又去了哪儿?
她动了下眼珠子,在房间了扫了一番,最后看向那一扇紧闭的房门,虚弱地出声,“绛衣……”
只是没有人回应她,常相思不死心地又喊了几遍,声音太小,外头依旧没有动静。
此时常相思已经花费了不少的力气,有些气若游丝,她干脆停止了声音,外头若是没人就算是她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过来。
心中虽然疑云重重,而且担心凤绛衣的安危,与所有宾客的安危,然而这个时候就算再担心也于事无补,索性放轻松了自己,继续躺着。
精神很疲惫,身上也很疼,然而此时许是因为心中有事也没有睡意,倒是不知多长时间没有吃过东西,肚子饿得难受。
常相思等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候,才等到了外头有脚步声响起,而后房门被推开,外头的光线照射进来,刺得她有些睁不开双眼,却还是努力地想要看清楚来此的人会是谁。
一身玄色长袍,当这一块色泽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时候,眼里有一抹失落。
因为她知道来人不会是凤绛衣,心中的担心比起之前更甚,来人不是凤绛衣,那么凤绛衣呢?
那时候她被凤绛衣抱住,后来婚礼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常相思看到那一张黑色的面具时,一颗心莫名地提起而又放下,心中几分复杂。
来者是锦瑟,或者该说是常珞。
他以锦瑟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自己落入青沐公子的手中了?
锦瑟走了过来,看到常相思已经醒来,面具下看不到他的神情,不过可看到那一双眼睛平淡无波,他的手里捧着一只药碗,看似热气腾腾的样子。
“既然醒来了,正好将这一碗药喝下。”
常相思不为所动,只是安静地盯着他看,她突然想起在花轿上常珞与她说的那一句话,“我想,我不会让你失望!”
“你是常珞吧?大哥!”
前面虽然是疑问,但是由她的口中说出却是肯定的语气。
锦瑟微微一顿,看来自己之前在街道上被百里倾风看到时,就已经被识破了他的身份。
于是锦瑟也就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他将脸上的黑色面具取下,露出那张与常相极为相似的脸。
唯一不同的是更是年轻了一丝,还有右边的眼尾处多了一颗小小的不是很明显的朱砂痣。
常相思看到那张脸时想笑,只是身子太疼了让她流露出来的笑意很是勉强。
“没想到在相府里看到你那么多回,还派人去查探你的消息,而你就在相府里。常珞,你隐藏得真好!”
常珞没有笑,神色依旧淡淡的。
“先不说那些了,我喂你喝药吧!”
“我的孩子还好吗?”
常珞颔首,“孩子目前安好,但是你很不好!不想孩子出事那就赶紧将身子养好。”
也就是说常珞并不想要伤害她!
听到孩子安好的话,还有常珞表达出来的意思,常相思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绛衣呢?”她又问。
常珞没有回答,只是舀了一勺子的汤药喂她喝下,清醒过来的常相思比起昏迷不醒的时候要好喂许多。
汤药虽然苦涩,但对自己的身子有益,而且她嗅出这汤药的药材,倒是避开了对孕妇不好的几味药材,也说明常珞并不想要她孩子的命。
喝完一碗汤药之后,常相思再问,“绛衣呢?”
常珞摇头,“不清楚,将你带来这里的时候,我已经算是背叛了青沐公子,不过也只有将你带来这里才能救你,这里很安静,他们不会这么快找来这里,你就在这地方好好养着身子吧!我就居住在隔壁,有什么事情你喊我一声即可。”
“我饿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常珞才露出一丝微笑。
“你已经昏睡了三日,我去给你准备食物!”
常珞很快就离开了,并将房门带上,常相思却是蹙起了眉头,常珞是真的背叛了青沐公子吗?
若是背叛了青沐公子理应让凤绛衣出现才是,为何醒来之后独独只有一个常珞?
而且她也没有想过自己怎么就昏睡了三日,这三日里凤绛衣该如何过?
还是先弄清楚这里到底是哪儿,再想法子将自己在这里的消息放出去。
不过如果常珞真的已经背叛了青沐公子,那么也算是没有让她失望了。
她疲惫地闭上了双眼,许是刚喝过药的缘故,倒是有了些睡意。
所以当常珞端来了米粥的时候,常相思已经睡下了,可能因为伤口疼的缘故,她紧紧地闭着双眼,眉头是皱起的。
这一次睡着不知道醒来是什么时候,常珞只好将她唤醒。
“相思,起来用膳了!相思……”
常相思疲惫地睁开了双眼,看着常珞。
“大哥……你传个消息给绛衣吧,告知他我一切安好,找不着我,他会一直找下去的!我担心他的毒会发作……”
常珞不假思索地点头,“我会的!”
“这里是哪儿?”
“青云山庄,你曾经来过,他们……包括青沐公子不会这么快发现你在这里的,因为青沐公子以为我不懂得入青云山庄的阵法,其实早在他带我来这里的时候,我就悄悄记下了,后来再自己研究一些阵法,破这个阵法并不难!”
原来是青云山庄!
常相思对这里并不觉得陌生,后山那些殿宇阁楼可都是她炸毁的,整个青云山庄没了后山那一处地方也差不多形同虚设了。
常珞倒是好计谋,青沐公子确实很难想到他们会在这里,而凤绛衣怕也想不到吧!
不过如果凤绛衣想到这里,他若想进青云山庄倒是可以破阵。
一口粥入口,粥里含着一股淡淡的焦味,常相思看向常珞。
“这是大哥亲手熬的粥吧?”
常珞一愣,没想到她吃得出来,忍不住问道,“很难吃吗?”而后神色有几分不大自然,“青云山庄如今已经没人了,就是下人一个也没有留下,所以……我只好自己下厨。”
“不难吃,就是有点儿焦味。”
她虚弱一笑,脸色很苍白,但这一抹笑意却很好看。
常珞本想让她别吃了再重新熬一锅粥,但想到自己再熬一锅怕也是不如这一碗的,只好作罢。
一口一口喂常相思喝下,一直到见了碗底,常珞知道她尚未吃饱,便道,“你刚醒来不宜吃得太饱,等晚点儿再吃一些吧,好好休息!”
见常珞就要起身,常相思出声,“大哥……”
常珞只好坐下,重新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怎么了?”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跟随青沐公子,还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背叛他?不过你最后能够及时回头我很高兴,皇上那边怕是要不好交代……”
常珞笑了,他将饭碗搁放一旁,握上常相思的手。
“此事一言难尽,至于皇上那边的事情,你也无需多虑,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我不入朝为官了。你好好休息就是,别的事情无需多想,目前这里还很安全。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那就等你的伤势好了我再告诉你以往发生的事情吧第383章、谁先找到你,谁就是我妹婿!
常珞说完就离开了,常相思看着那一扇紧闭的房门,如果常珞迷途知返,她去求皇上放过常珞,皇上会同意吗?
毕竟常珞是相府里的长子,虽然是庶子,可相府里是需要他继承的。
她对相府并没有多少感情,可她用了常相思的身子,就有这一份责任。
将来若是离开,也能够离开得心安理得。
不过她知道常珞的仕途怕是走到尽头了。
不管怎么样皇上是不会再重用常珞,因为他会时刻将常珞当成隐患。
迷迷糊糊中,常相思想了很多,又是常珞,又是凤绛衣,还有青沐公子与凤黎苏的事情。
一直到后来她也不记得自己想了些什么东西,便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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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青云山庄,已经如荒废一般。
后山早就被炸毁,剩余前面这几座殿宇完好无损,但因为下人全都离开了此处,加上此处处于山顶,这边常年风大,灰尘早就落了厚厚一层。
他们居住的殿宇是之前他曾经居住过的锦瑟楼,阁楼不大,打扫起来方便了许多,这三日他除了照顾常相思便用闲时将阁楼里里外外打扫了一番。
以往都有下人打扫,此时自己打扫反倒不少感叹。
不过看到最终一尘不染的样子,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在他的锦瑟楼,可以看到后山的景色,如今那边成为一片废墟,听闻这一切还是常相思与肖慕一晚上的杰作,倒是令人震撼,而且常相思还是主谋。
就算是他一个晚上也没有办法在森严戒备中做出这一番壮举,可是常相思做到了!
整个后山两座宫殿,还有十六处阁楼全都爆炸,里面藏了不少青沐公子的兵器,全都炸毁了。
当日青沐公子差点儿被气晕,不过在得知对方这般强大的能力之后,青沐公子便将所有的情绪转化为激动与期待,他迫切于知道这是谁的壮举。
常珞其实也怀疑过常相思,年幼时他尊称常夫人一声母亲,常夫人对他也如亲生儿子一般对待,所以他与常相思兄妹还是走得很近。
不过那时候常相思与北玄瑜二人年纪相仿经常玩在一起,而他毕竟比常相思年长几岁,常相对他的要求颇高,每日里都必须到他的书房学习。
常相下朝之后,闲时都是亲自指导他的功课,那时候文武都不能落下,小小年纪已经将时间都排得满满的。
再后来常相思疯傻之后,他虽然不容许别人欺负了她,可到底还是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头,而无法顾及到。
只能几次去警告相府里的姨娘与他的另外两个妹妹,可就算如此,常相思疯傻之后到清醒之前那些时日都过得极为凄苦。
常相思从清醒之后到现在也不到两年的时间,可是她蜕变得太过厉害,简直换了人似的。
可是常珞知道常相思还是常相思,他甚至想着常相思一定是遗传到了常相的聪明才智,而且常夫人也是个聪明能干的女人。
常相思清醒之后蜕变如此,倒也说得通了。
他的目光落在后山那一片废墟当中,看到坍塌的殿宇,炸飞烧焦的木头,废弃的兵器因为爆炸而变形此时不过成为一堆破铜烂铁。
他这个妹妹倒真是好本事,竟然会有这样的能力!
也难怪爱慕她的男子这般多,纵然知道凤绛衣如今的身份,可将常相思给了他,还是觉得有些暴殄天物了!
不说凤绛衣是个庶民的身份,就说他剩余的时日不多,若是在一起的话,那么常相思岂不是很快就要当寡妇了?
看了下天色,这个时候常相思也差不多该醒了吧!
屋子里,常相思依旧躺在那里,脸色很是苍白,这一次失血过多,若是伤好之后想要恢复也需要好长一段时日,加上肚子里的孩子,也幸好孩子坚强,否则怕这孩子保不住了。
常珞就拉了张凳子坐着,安静地看着昏睡中的常相思,与幼时真的一点儿都不像了。
疯傻的时候总是将自己弄得滑稽,后来清醒之后看起来还有几分傻气。
可是现在看起来却与过往似乎有了很大的不一样,脸还是那时候的那张脸,但又似乎不再是过往的那张脸了。
常珞是掐着时间来的,又等了些时候,常相思终于睡醒,刚起来的时候极为疲惫,还是缓和了些时候才好。
看到常珞就在屋子里守着,常相思朝着他望去,正想说话,却因为喉咙太干,张了张嘴只有嘶哑的声音。
常珞立即倒了杯温水朝她走去,喂她喝下了好几口,常相思才觉得嗓子舒服了几分。
“我给你换药吧,这青云山庄盘旋在山顶之上,这个季节已经比下面要凉了许多,你身上这伤三日换一次药差不多,若是天气炎热的话只能一天换一次,否则怕将伤口闷发炎了。”
常相思想到自己伤在后背,有些为难,“大哥……你给我找个丫鬟伺候吧,换药的事情……你虽然是我大哥,但这一方面是不是也该顾忌一下?”
她这伤势又不是伤在胳膊手臂的,而是在后背,这换药还不得将身上的衣服往下褪?
常珞瞪了她一眼,“这地儿没有丫鬟,你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对自己的妹子产生什么想法,再说了你受伤的时候这还是玄舞给你包扎的伤口,你只要将我当成大夫就成!”
“……那你成么?”
包扎也是门技术活,常珞虽然高智商,但不代表什么都会吧!
“放心,简单的包扎我还是懂得的!”
他作为锦瑟的时候一开始受伤也都是自己处理的,久而久之,处理伤口也不亚于一般的大夫。
后来不想受伤那就只能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一直到了现在他极少有受伤的时候。
常相思虽然不愿意,心中也有几分排斥,不过常珞好歹也是她的兄长不至于会有别的举动,而且这里也没有能够给她换药的人了,于是颔首。
“那好吧!”
常珞见她垮下来的小脸忍不住觉得好玩,他将准备好的纱布与药物都取了过来。
因常相思的伤势在后背,如今伤口尚未痊愈稍微有个不慎就会让伤口裂开,所以常珞极为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
解开衣服的时候也不过是解开了上面的一小部分,足够露出伤口的地方,常相思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换了一条内衫,而不是那一身繁琐华美的嫁衣,忍不住蹙眉。
“我这一身衣服……你换的?”
常珞瞥了她一眼,才道,“带你来此之前,让一个妇人帮你换上的,那一身嫁衣都是血,你总不能够还一直穿着它吧!”
常相思听到常珞这么说,微微松了口气,又见常珞规矩得很,一门心思给她处理伤口,倒像个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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