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正在人群里和人谈笑风声,林寒往父母的方向走去时,感觉到四周传来不少探究的目光和议论声。
她目不斜视,神情冷淡,仿若周遭的热闹,与她毫无关系。
“爸,妈。”
林国兴看到林寒如此打扮,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但考虑到还有旁人在,面上很快又恢复如常。
“陈总,这就是小女林寒。”
此时和林寒父母说笑的,也是一对中年夫妻。
中年夫妻身后,站着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
男子衣冠楚楚,一表人才。
中年夫妻面带微笑的看向林寒,倒也算得上和蔼可亲,“听说林小姐一直待在国外,前两个月才回国,正好和我们家陈逊一样,想必你们应该有不少话题可以聊。”
林寒听明白了,她父母今天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就是这对中年夫妻的儿子。
长得还算顺眼,只是可惜,父母安排的相亲对她来说就是原罪。
陈逊朝林寒礼貌微笑,“林小姐,你好,我叫陈逊。”
“你好。”
“林小姐肯赏脸的话,我们去那边聊?”
“好啊。”
林寒跟在陈逊身后,来到酒会角落里的休息处。
在林寒落座前,陈逊很绅士的替她拉开藤椅。
“林小姐要不要喝点东西。”
“不渴,谢谢。”
刚才在长辈面前,林寒勉强挤出了两分笑意。
一旦和陈逊单独在一起,她神色又冷淡下来。
她这番变化,太过明显,陈逊岂能不懂她的意思。
“林小姐似乎不大喜欢我们这种见面方式。”
林寒看着面前一直微笑的男人,像他这样习惯戴着面具的男人,她见过太多。
只是眼前的男人,似乎比常人要伪装的更好。
至少,不惹她厌。
“难道陈公子习惯和女孩子以这种方式认识?”
陈逊轻笑着摇头,“看来林小姐对我有所误会,我这是第一次。”
“不好意思,让你吃亏了,这是我的第n次。”
n等于1。
她以前在国外,天高皇帝远的,她父母想管也管不了,又岂能逼迫她相亲。
陈逊:“很高兴林小姐前面的n减1次没有成功。”
……
林寒的出现,在酒会上引起了注意。
她的身份,也很快被大家知晓。
林寒父亲林国兴,在西城排名前五的富豪,家大业大,旗下涉猎产业广泛。
林寒虽还有个弟弟,但据说林家是重女轻男,对女儿的期望要高于儿子。
不管传闻如何,林寒作为林家的大小姐,在外界看来,地位不容忽视。
“她就是林家大小姐?我说刚才看到她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像气质是和一般人不一样。”
“这林大小姐可真是低调,刚才她出现,我们这竟然没一个认出来的。”
“听说高中就去了国外,很少回来,在国外读书,也不混华人圈子,都是独来独往的。”
“难怪呢……”
宴会厅一角。
沈斯泽右手拿着高脚杯把|玩,眼睛时不时的扫向某个方向,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孔,实难让人捉摸。
“沈总,看来这陈家和林家是想要结为亲家,这要真成了,对你我可是不利。”
说话的男人长着一双桃花眼,不管笑与不笑,都给人一种风|流之感。
林家是沈斯泽公司的大客户,沈陈两家是竞争对手,若是林陈两家成功结为亲家,沈斯泽可就要失去林家这棵摇钱树。
长着桃花眼的男人见沈斯泽不说话,笑着拍拍他肩膀,“可惜咱们的沈总,花花公子名声在外,不然哪有那姓陈的小子什么事。林家那位大小姐,模样生得倒是不错,就是看起来无趣了些,但娶老婆嘛,却是最合适的人选,沈总您觉得呢。”
沈斯泽微微眯着眯眼睛,“许总,你什么时候羡慕起人家当小白脸吃软饭的了?”
许霁闻出他话里的火|药味,挑起了眉眼,“我这不是结婚结的早没机会,再说,我哪有您沈总魅力大。沈总,您真不考虑考虑去截个胡?这可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沈斯泽没有回答许霁的话,只是看眼睛再次往某个方向瞟去时,眼神收了收紧。
林寒,林国兴的掌上明珠。
他脑海里不由浮现起刚才在会所门口的画面。
作为林家的大小姐,竟然连自家会所都进不去,被保安拦着,就站着吹冷风?
他还真有点好奇,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
作为相亲对象,陈逊虽没有林寒所想的那么让她讨厌,但和一个她丝毫不敢兴趣的人陪聊,实在让她感觉浪费时间。
中途,她借口去上厕所,然后再偷偷溜掉。
刚才在双方长辈面前,她把大家的面子都顾忌到了,也算是尽了做女儿的责任。
她所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林寒出会所时,刚才拦着她的两保安,此时完全就像变了两个人,对林寒鞠躬近乎到了九十度,并且齐声道,“林小姐,您请慢走。”
那雄浑的男声,在安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响亮。
林寒眼里滑过一抹无奈。
她真的不大喜欢顶着林家大小姐的头衔,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把无形的枷锁。
她已经失去了她的梦想和爱情,不想再连仅存的自由都没有,那样,她只怕就真的和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区别。
林寒走到停车场,快走到自己所停的车边时,背后响起一个略有些耳熟的男声。
“林小姐。”
林寒转身,皎洁的月光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正缓缓朝她逼近。
“林小姐这是才刚来就要走?”
沈斯泽本来就比一般的男生要高些,林寒又没穿高跟鞋,在沈斯泽面前显得格外娇|小。
而此时,沈斯泽靠的越近,林寒越是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朝自己袭来。
这种感觉,让她产生极强的自我保护意识,不由心生警觉。
“沈先生难道不是如此吗?”
“我看到林小姐出来,特地想来蹭林小姐的车回去,不知林小姐可否愿意?”
“如果我说否呢?”
“那看来沈某就只能赖在林小姐车上不下去了。”
林寒:“……”
……
作者有话要说: 林寒: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沈斯泽:不要紧,来日方长,以后让你慢慢见识。
……
第三章
光线昏暗,林寒看不清沈斯泽此时和她说话的表情,只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玩味的成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感觉到危险。
他就像天生的捕猎者,而她,对他来说不过是个猎物。
林寒:“沈总,友情提醒一句,我对家里的生意丝毫不感兴趣,你接近我,除了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并无任何益处。”
“哦?林小姐怎么就肯定我接近你,只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漂亮的女人,对男人同样是一种诱|惑。”
“沈总口中的漂亮,只怕在沈总的那些女人里,我还排不上号。”
“看来林小姐对我有所误会,我口中的漂亮,不仅仅指的是脸蛋。比如,身材,气质,涵养,性格。在我这里,林小姐的漂亮可以排第一。”
林寒轻笑一声,“看来沈总不仅做生意厉害,撩妹的手段,也十分了得。”
“多谢夸奖。”
“里头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沈总和我一前一后出了宴会厅,若是我不带沈总一程,传出去只怕显得我小气。只是可惜,我的车性能不是很好,要沈总您这样的人物纡尊降贵上去坐,只怕显得我礼数不周。”
“林小姐客气了,以林小姐的身份,能载沈某一程,对沈某来说是莫大的尊荣。”
“既然如此,沈总,您请。”
林寒车停的不远,走两步便到了。
沈斯泽看到林寒开的车很普通,确实感到意外。
富豪圈内,不乏低调者。
但再怎么低调,总会在某个方面,彰显出象征身份地位的东西。
比如有的富豪看起来衣食住行都很普通,但他可能身上会佩戴价值不菲的手表,会花几百万去买一根高尔夫球杆。
但在林寒身上,沈斯泽暂时没有看到身为富家大小姐该有的样子。
车启动后,林寒问,“沈总住哪?”
沈斯泽:“这种问题,应该是男士先开口。”
林寒自是知道沈斯泽上她的车,不会是真的想让她送他回去。
她没有拒绝,也是有自己的打算。
今天父母安排相亲,她心里哪怕再不愿意,身为林家的女儿,要顾忌家族脸面,她不能把事情做的太过。
家族生意她虽不参与,但从小耳濡目染,沈斯泽接近她的目的,脚趾头想都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两个人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会所地方地处较偏,从停车场出来,开了一段无人的道路。
沈斯泽表面上目视前方,眼角余光处,却时不时扫向林寒。
“有个问题想请教林小姐,可能有些冒犯,不知林小姐是否介意。”
“你说。”
“刚才在酒会上,沈某看到林小姐好像在和陈公子相亲,像林小姐长得这么漂亮,难道还没男朋友?”
沈斯泽说这句话时,眼睛凝视着林寒。
从他的角度,他只能看到一个柔和的侧脸,不过,有那么一瞬间,他瞧见她眼神一下子变了。
看来,还是有那么一段过往。
“沈总这话的意思,长得漂亮就必须得有男朋友?那反过来,长得不漂亮就应该没男朋友了?”
沈斯泽唇畔微勾,“看来是我冒犯了,这样吧,周末,我请林小姐吃饭当作赔罪。”
林寒不是没被男人撩过,不过一般异性,她冷言个一两句就会灰溜溜放弃。
像这位铜墙铁壁,一个套路接一个套路,她倒是第一次见。
“赔罪不敢当,沈总不用这么客气。”
车行驶到市区,林寒问,“沈总,我住的地方,车不好打,我看把您放在前面的路口怎么样。”
“不急,坐美女的车,是一种极大的享受,我很喜欢这种享受。”
林寒明白他是想知道自己住哪,也不说破,既然都让他上车了,又何惧他再多坐会。
自回国的那天,她就做好了应对各种人物事件的准备。
逃避了这么些年,也该是要面对了。
为上班方便,林寒所租的房子离公司不远,就在市中心。
林寒直接把车开到自己所住的小区门口,提醒沈斯泽,“沈总,我到了。”
“多谢。”
沈斯泽这次倒是没再多说,整理了衣衫下车。
待车门关上的那刻,车身立即启动。
沈斯泽之手插着兜,看着林寒所开的车身消失在视线中后,这才转身。
名都花园。
他拿出手机,“老张,现在过来接我。”
林寒在地下车库停好车,还没进电梯,林慕电话来了。
“老姐,你什么时候溜的?”
“半个小时前。”
“爸妈今天可被你气死了,周末要不要回去负荆请罪?”
“你就跟爸妈说,我刚才送沈总回家。”
“沈总?沈斯泽?”
“是他。“
电话里林慕嗓门加大了不少,“老姐,那家伙名声不太好,可是圈内有名的花花公子,你千万别被他给骗了。”
“在爸妈眼里,你觉得是花花公子的名声重要,还是他沈斯泽的身份重要?”
“那也不能这么说,爸妈还是希望你找个门当户对,人品学历各方面都不错的。不然圈里那么多人,爸妈为什么独独挑了陈逊和你相亲。”
“叮”的一声响,电梯门开。
“我到家了,不跟你说,挂了。”
白天一大早就去公司工作,忙碌一天,下班后还去酒会应酬。
她确实累了。
她租的房子虽不大,但浴室里有浴缸,这是她很看重的一点。
她喜欢泡澡。
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她整个人躺了下去。
水温正好,整个身子浸在水里,什么烦心事似都抛在了脑后。
她寻了一个舒服的角度,闭目养神。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空气里安静的气氛。
林寒拿干毛巾擦干右指尖的水珠,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她回国换了新的手机号,新的工作,新的人脉。
接陌生号码是常有的事。
手指轻滑过屏幕,她“喂”了一声。
“是我。”
林寒皱了皱眉。
起初她并没有听出对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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