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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年春之祭_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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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白止水求教《子衿》的意思。毕竟,她是个乐天、健忘且无恒心的人。

  “小姐,我们到了。”

  小休适时地说,将两人一触即发的争执扼杀在萌芽状态。

  观家为於陵葵和白止水各准备了一个小院,形制与江离、若英居住的类似,只不过水井在堂屋和卧室之间,使用起来更便利一些。观家的其他几座小院也都是如此。葵的行李堆放在堂屋的西半边,东半边则留供活动之用。小休将睡在堂屋里。这一晚,露申会留宿在葵的卧室。可以想见两人会聊到很晚,亦可以想见在谈话的过程中露申会一直被葵挖苦、讽刺,却毫无还击的机会。

  “小休今晚也一起睡在里屋吧。”露申提议道,“和你的主人单独相处,我稍稍有点不放心呢。”

  “否决。”葵没等小休用客套话拒绝露申,就干脆地说道,“小休,今晚不管露申怎样求救,你都不要过来。这是命令哦。”

  “我知道了。”面对两人戏谑的话,小休仍是一脸认真的表情。

  第三章

  惟天地之无穷兮,哀人生之长勤。往者余弗及兮,来者吾不闻。

  一

  是时向春之末,迎夏之阳。黄鸟立在枝梢,啼声不断。露申牵着葵的右手,引她走向溪边,自己的右手里则握着精巧的沐盘。盘中放着木梳与篦,亦有用于拭干头发的布。她们此行不是为了怀沙自沉,亦不为采桑,只是赴濯发之约罢了。

《离骚》有云,“朝濯发乎洧盘”,这讲的虽是女神宓妃的生活,而楚地的习俗也可以从中窥知了。

  两人穿行在峡谷间,两侧是峭壁,一路向西走去。峡谷时有曲折,但总体是东西向的,最西端是一泓溪水。这段溪流与它的上下游之间都隔着瀑布,所以无法循着水流走到山外。因而,不必担心在路上或濯发时遇到外人。

  “小葵不叫小休一起跟来,真的没问题吗?你知道该怎样洗头发吗?”

  露申问道。两人出门的时候,小休仍留在房间里。

  “你可以教我。”

  “我才不要教你呢,我又不是你的仆人。”

  “那么,就拜托你帮我洗了。”

  “小葵知道什么是羞耻吗?”

  “当然知道。‘礼,君不使无耻,不近刑人’。我觉得你不是无耻之人,才这样差遣你,你应该感到荣幸、快慰才是。”

  葵强词夺理,可惜闇昧如观露申者终究不知道该怎样反驳。所以她赌气地默不作声了,却没有放开葵的手。

  途中,两人路过了一间版筑结构的房屋。屋门前生着杂草。

  葵向露申问起这间房的用途。露申仍生着她的气,不愿作答。葵就反复在她耳边作问,露申嫌烦,便告诉了她。

  “这是存放乐器和弩机的库房。”

  葵仔细打量了这间屋。它仿佛是嵌在崖壁里。屋门其有两扇,紧掩在一起,可以推想里面存放着贵重且巨大的乐器。房屋东侧与崖壁之间又有一口水井。井上设有辘轳,以便汲水。一道绳索垂入砖石垒成的井栏。井栏旁又放着一只木桶。

  两人又向西走了三百余步,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两山之间夹着约十丈宽的溪流。浅滩上满是平滑的细石。岸边的坡地上生着白芷、蕙草、揭车、杜衡、菉、苹、藑茅、紫茢、萧艾、杜若,水中则生有蒲与白薠。

  对岸的山体上覆着薜荔。翠鸟盘桓于两山之间。

  露申在岸边放下沐盆,将卸下的玉笄置于其中。葵也散开长发,以之覆盖颜面,来到露申面前。露申先是一惊,又发觉此时对方遮蔽了视线,实在是偷袭的好时机,就推算着位置,在葵的额头上猛敲一记。

  “喂,你是小孩子吗?”

  “你才是小孩子吧……”露申反诘道,“做这种无聊的事来吓唬人。”

  “我不是要吓唬你哦,”葵说着,将长发理好,“我只是在想,‘朱明承夜兮时不可淹’,但有些时候,我们会希望良夜永不结束,清晨永不到来。因为和心爱的人一起共度的夜晚总是太短暂了,所以《诗经》里才会有‘女曰鸡鸣,士曰昧旦’这样的句子。如果是我的话,为了抹杀白昼已到来的事实,可能会不惜扑杀世上所有的公鸡,藉此让夜晚一直延续下去……”

  “这和你刚才做的事情有关系吗?”

  “有关系的。我刚刚在思考,除此以外有没有其他方法能延续夜晚。于是我想到了,只要将头发散开,披在面前遮住眼睛,长夜也就不会结束。”

  “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露申试一下就懂了。”说着,葵将露申的长发散到面前,遮住了她的眼睛。“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于是露申被推入水中。

  她挣扎着起身,嘴里不断涌出不适合少女的言辞。葵早已远远避开,装作没听到露申的话,犹自摆弄着发梢。露申自知斗不过葵,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心里想着要先将濡湿了的衣服晾起来,再做打算。

  附近有棵辛夷木,最低的树枝恰好适合晾晒衣服。她拖着因浸了水而变得沉重的襜褕,走到辛夷木下。今年的花已开败了,枝头满是绿叶。露申褪下外衣,将它拧干并挂到树枝上。

  葵问她是否需要帮忙,露申也不作答。

  最后,露申身上只剩下最低限度的贴身亵衣。

  事已至此,已经不能仅仅濯发了——露申这样想着,来到水边,将亵衣脱下,摊在一块大石头上,又脱下木屐,一步步走入溪水里。葵见状,踱到石边,欣赏着露申的身体,心里则在盘算如何将露申的亵衣偷偷拿走。

  正在这时,峡谷那边传来了谈笑声。旋即,观江离与钟会舞出现在谷口。

  露申也觉察了,此时水刚刚没过她的膝。因羞耻难耐,她遽然跃入水中,让溪水浸没全身,只把头露在外面呼吸。

  “露申她怎么了?”

  江离关切地向葵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来到这里之后,露申回想起自己短暂的一生之中种种可耻的事情,顿觉无地自容,遂有了轻生的念头,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死。我还年轻,壮志未酬,就拒绝了她。结果,露申说她‘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知死不可让’,就脱光了衣服,跳到水里想把自己淹死……”

  “露申,是这样的吗?”

  江离问道。她的话音还未落,葵用两根手指夹起了露申的亵衣,又以两手各执一端,摆出要撕裂它的样子,试图以此威胁露申,让她承认自己是出于求死的目的才跳到水里的。

  “才不是这样呢。是小葵她……”

  坼、坼、坼——於陵葵手里的衣物应声而裂。

  “於——陵——葵——”

  露申终于忍无可忍了。她顶着水流的阻力,大步迈向岸边。继而不顾羞耻心与将尽的春寒,冲到了岸上,将粉拳朝着葵精巧的鼻子挥去,却被姐姐江离拦了下来。

  “露申,不得无礼!”

  妹妹的头上就这样挨了姐姐一记巴掌。这场面把一直站在葵身后的钟会舞吓到了,她连退了数步,心里嘀咕着“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为什么连江离姐也不站在我这边!”露申哭喊道,表情很是狰狞,额头上的掌印也因而蜷成一个红团,“这样的话,这样的话,我只好死给你们看了!”

  说着,她抱起水边的一块大小适中的石头,快步奔入溪流,连同她的头也一起浸没在水里。不过岸上的三人都没有下水救她的意思。又过了一会儿,水面上涌起了气泡。看到这里,葵褪下了身上襌衣,拿在手里。

  其实露申入水之后不慎放开了手,石头已经沉到了水底。结果,终于无法忍受水下世界的露申,还是将头浮出了水面。

  于是,葵将襌衣重新穿好,走到江离面前,微微低下头。

  “江离姐,我好像做得太过分了。我已经在反省了,所以请你像对待露申那样……”

  “小葵这张嘴,早晚要惹祸的。”

  江离说着,用手指拉扯於陵葵的脸颊。葵也一反常态,顺从地任对方欺侮。

  “露申,我已经教训过小葵了,你也不要再任性了,赶快上来!”

  “可是,我的衣服……”

  想到自己的亵衣已被葵撕裂,露申刚刚平息的怒火重燃起来。

  “露申的衣服还没有晾干,让她再在水里泡一会儿吧。我去看看她的衣服。”

  葵解释道,迈开步子走向那棵辛夷木。

  “小葵该不会是想把我的外衣也撕破吧?”

  “好像还要等一等。”葵摸了摸露申晾在树枝上的衣物说道,“说起来,若英姐姐怎么没来?”

  “早上好不容易才叫醒若英,她也同意和我一起到溪边濯发,但还没走到谷口的时候遇到了展诗和会舞。若英突然说有事要问展诗哥,所以我就把会舞带过来了。若英说会在那里等我回去,他们现在也许还在峡谷的另一端。”

  “虽然见不到若英姐姐有点寂寞,不过遇到钟家妹子也算是意外收获了。”葵兴奋地走向钟会舞,无视对方的意志握住了她的两手,“我很喜欢你的歌声。你还这么年轻,就能演唱《青阳》这样复杂的曲子,实在令人叹服。”

  “哪有……我很普通的……和哥哥根本没法比……这首江离姐也会唱……”钟会舞是个怕生的孩子,只有在唱歌的时候才会变得勇敢。“不过於陵君……为什么会知道那首歌的名字?”

  “是啊,为什么呢?”葵知趣地放开钟会舞的手,继续说道,“在长安的时候有幸听过而已。或者说,碰巧和已故的协律都尉李延年大人有过几面之缘。而且这首歌的词在长安流传很广,是司马相如的遗作。我一直很喜欢司马相如的辞赋,搜集了他大部分的作品,仅仅通过歌词也可以判断出它就是《青阳》。”

  最初,国家的最高规模祭祀并不使用乐舞。元鼎六年时,今上认为民间祭祀都有乐舞,而国家的最高祭祀反倒没有,实在不合情理,就封刚刚因为擅长音律而得宠的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命他制作郊祀用乐。那时司马相如已去世,但他生前写过一些《郊祀歌》词,都被李延年采用了。今上仍嫌不够,就又令十数个御用文人补写了一些,最终凑成了现在的十九首《郊祀歌》。昨晚钟会舞在筵席上演唱的《青阳》就是其中一首。

  “唉,”观江离叹道,“小葵有什么不擅长的东西吗?总觉得你这种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等平庸之人的威胁与嘲弄呢。”

  “不擅长的事情也是有的。”葵黯然地说,“这样说有些丢人,但是事实如此——我最不擅长的事情,大概就是‘人情’吧。”

  “‘中国之君子,明乎知礼义而陋于知人心’,说的就是小葵这样的人吧。”江离引用温伯雪子的名言,直指於陵葵的痛处,“不过这世上尚有许多闇于知礼仪也陋于知人心的人,所以小葵也不必在意。等你年纪稍长一些,很多事情自然就会明白了。”

  “但愿如此吧。我这个人,其实每天都过得不太有现实感。可能是因为不必为生计发愁,所以很少注意眼前的东西,而只想着如何与古人神交。”

  “今人自有其价值,是古人无法替代的。这一点请小葵务必记住。”江离正色道,“我和若英虽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关系不睦,但长久以来两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信念,那就是我们生活在一个令人振奋也使人绝望的时代。五十年来世事的激变,较此前的数百年还要剧烈。我们有幸且不幸地生活在这个时代,断不能什么都不做就死掉。”

  “现在男人都未必做得成什么事业,何况我们女子。我虽然遍读群经,博览诸子,终究只是读书自娱罢了,实在没想过要用所学的东西做些什么。”

  “总会有办法的,芰衣姐过世之后,我和若英一直在探究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回避平庸的人生。”

  “这样的事真的做得到吗?”

  葵怅惘地问,她心里是知道答案的。

  “做不到,毋宁死。”

  江离笑道,语气中却无笑意。

  “请务必将你们的志愿贯彻到底。这样的话,即使我自己做不到,也没有勇气去做,只要知道有与我同龄且同为女子的人在追求这般宏大而渺远的东西,我也就可以忍受平庸的自己与旁人而继续活下去了。”

  “小葵又不是平庸的人,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要走的路罢了。”

  露申在水中听着她们的对话,心情越发沉重。

  她想起了小葵昨晚对自己说的话,“很多事情与其诉诸空言,还不如直接付诸行动”。恐怕,葵对自己亦期待甚高,只是一时没有找到毕生的志业。像她这样勤勉而聪慧的人,怎样的事都可以做到吧。相比之下自己果然一无是处,每次和葵接触都只会加深自卑与自我厌恶。

  “我要回去了。”

  露申在水中起身,两臂交叉挡在胸前。她走到岸边,踏上木屐,用放在沐盆里的布擦拭身体,又将被撕裂的亵衣叠好放入沐盆,小心地将布盖在上面,再到辛夷木下,推开葵,取走未干的襜褕,穿好,最后转身回到水边,拾起沐盆,向谷口走去。

  江离没有阻拦她,却对葵使了个眼色。葵会意,微微颔首,也走向谷口。

  “会舞,我们濯发吧。”江离适时地把望着两人背影的钟会舞拖到水边。

  另一方面,赌气离开的露申注意到葵跟在自己身后,更觉郁结,就加快了脚步。但葵的体力究竟更胜一筹,很快就赶上了。

  “不要跟着我!”

  露申将这句话重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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