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据线报是扎卡王爷从中作乱,梁国就是穿过了扎卡王爷曾属的城邦,才能这般迅捷地直达麦西。”
“扎卡王爷?”连翘嚼着这个名字,此人不是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吗?她记得那次同穆沙修贺提到过扎卡王爷及其女儿薇儿公主是内奸的事,为此穆沙修贺曾经下令捉拿两人的,可是没想到他们早就逃跑了,更是不知去向,穆沙修贺派人找了很久都没这两人的下落,便作罢了。
“他们不是跑了吗?而且那些城中不是本来就有我国的守军吗?怎会让梁**队轻易入城?”连翘不信,一个亡命之臣能掀起多大的浪。
“具体情况微臣也不甚了解,只知道扎卡王爷的旧部一路洞开城门让梁国大军穿过!”
糟!秀眉一蹙,连翘冷声道:“如果按照正常速度,梁**队几日可抵达上京?”
看了眼连翘,蒙格咬牙道:“七日!”
七日!若去掉消息传来的时间他们岂非只剩四天了?
“调动周边部队前来急救可行得通?”连翘对格萨军队的部署并不了解,只能求助蒙格。
“调集军队要皇上的虎符,可皇上现在……如今能调动的就是城内的三万精兵!”
三万对三十万,螳臂挡车啊!
“梁国不是派了三十万大军前往番国了吗?怎么还会有三十万大军来我格萨?”梁国这样倾巢而出国内不是被掏空了吗?她不信龙逍会这么糊涂。
“这个……下官也不清楚,目前的事态还不明朗。”怎么办,身为兵部最高长官,娘娘提出的关键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蒙格早已冷汗涔涔。
“传令下去,明日早朝!”连翘斩钉截铁!
呃?早朝?皇上不在如何早朝,谁来主持?
瞥了他一眼,连翘沉着脸道:“明日早朝由本宫主持,事态危急,不容多议!”
“是!”蒙格领命!
“此外,你尽快派人看好城外水源防止梁国投毒,下令封锁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以防奸细混入!再派人积极联络其他驻军,看能否救急,火速命人将上京告急的消息禀告皇上!从现在开始挨家挨户收集粮食,将国库打开,定时定量分发!”连翘一口气交代完毕,看向蒙格。
“微臣谨尊娘娘懿旨!”蒙格敬畏地抱拳领旨,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了无比的敬佩,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男人也吓得浑身发抖,番国的国主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们格萨军队攻入国都时,那个窝囊废不是弃城而逃了吗?然而大难临头,敌军压境,他们的皇后却不急不躁,心思细密,指挥若定,有条不紊。这样的女子是他平生罕见。怪不得皇上会对她痴迷不已,散去后宫三千,独宠她一人。她是一个让男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女人啊!
蒙格走后,连翘在寝宫来回踱步,坐立难安,她算过,即便现在派人去通知穆沙修贺,不眠不休地赶路也要二十天,等穆沙修贺的大军赶到,加起来少说也要二个月,可梁**队最快四日就能到了,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除非……目光落在了窗外枝头那一抹雪白的小小影子上!
第七十三章空城计
蒙格的办事效率颇高,快速调集了周边二万军队驻京,且其他部队仍在调动行军中,估计在梁国大军抵达之前,京城有十万人的军队了。
第二日早朝。
连翘从来没有参与过格撒的政治事件,在她心里十分清楚女人参政的敏感性,即使穆沙修贺有几次把奏章带回寝宫,要她帮着看看,她也坚决不从,不为别的,只是不想穆沙修贺难做,毕竟皇宫里耳目众多,新皇即位不久,她不想为他凭惹事端。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是不同,梁国大军步步直逼上京,可偏是皇上不在京都,虎符不在,军队难以调集,群龙无首,国都难以保全。作为皇后,这个国家地位最高的女人,她不得不迅速做出决定,否则整个国家将变成一盘散沙!
“今日召集各位臣工,想必大家都知道了目前的事态有多严峻。”特意让德德搬来一张椅子摆放于龙椅左侧,连翘坐在这把特意加出来的椅子上,扫视着朝堂上的众臣,有人神色自若,有人冷汗涔涔,有人心虚地东张西望,有人无畏地直视前方。真是大难临头忠奸毕现。
“梁国三十万大军一举冲破我格萨重城麦西,直逼上京,大敌当前,刻不容缓。各位臣工不知有何对策?”
众人你眼望我眼,一时之间竟无一人谏言。
美眸一扫,冷冷看向殿下的大臣们,一个个都讳莫如深,怕是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计量,不轻易直言,是因为人人都在观望。
许久……
“难道诸位眼看着梁国大军逼近,无一人提出良策吗?”声音渐冷,龙椅旁的绝世容颜不怒而威。
“皇后娘娘,微臣觉得上京如若失守乃是我格萨的奇耻大辱啊!微臣会誓守国都,哪怕战至一兵一卒!”首先站出来说话的便是蒙格,他的言论很有引领性,许多处于观望状态的人这时也有了从众的心理依据,纷纷赞同。
然,此时却有人站出来持相反观点。
“臣觉得此次梁国三十万大军进犯,必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力求在短期内击破我格萨防线。如今皇上御驾亲征,远水解不了近渴,如果一味的逞匹夫之勇,无异于以卵击石,将我格萨万年基业置于何处?黎民百姓的生存死亡置于何处?”
说话的是班德鲁王爷,这人连翘有些了解,与穆沙修贺登基之后判入大狱,定罪谋反的温达莱王爷私交甚笃,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扫了眼殿堂之下,这时又有好些墙头草倒向了班德鲁王爷这边,觉得他分析得很有道理,点头认同之时也纷纷上表附议。连翘心头冷笑,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平时锦衣玉食惯了,紧要关头就成了废物。这些人她且记下了,等过了眼前的危机,她不介意秋后算账!
“王爷说得对极!”连翘冷冷开口,嘴角噙着一抹嘲讽,“不过王爷又将百姓置于何处呢?”
扫了眼众臣,满意地看着大殿里的一干人等都静下来低头聆听才继续道:“梁军不日即到,若弃城而逃,本宫又该将上京五十多万黎民百姓置于何处呢?王爷可否赐教?”
班德鲁一时哑声,无言以对。
“或者王爷是想让五十多万百姓一夜之间集体迁移?果真如此,本宫倒是甘愿为大家断后,国难当头,岂容我等独活?”连翘咄咄逼人,语惊四座,最后的话分量极重,也极具杀伤力。意思是谁要在这个时候临阵脱逃,杀无赦!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落叶可闻。人人噤若寒蝉,终于发现高坐上的皇后娘娘也不是好惹的了。
“臣等忠心事主,万死不辞!”忽然一个老臣子站出来跪在当中指天立誓。
连翘望下去,有些惊讶的发现殿下跪着的竟然就是当日指责穆沙修贺登基时不当行为而挨了四十大板的那个老臣。
欣慰一笑,连翘沉声道:“如果各位臣工拿不出什么好对策来,本宫觉得誓与格萨共存亡倒是能体现你们的几分忠心!”
“吾皇万岁,皇后千岁!佑我格萨,千秋万代!”众人齐齐跪下轰然称颂!
这次早朝让连翘满意,她的目的就是要取得满朝文武的支持,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表面上不会忤逆她,这就达到目的了。
随着蒙格来到城墙之上,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苍茫!她要守住格萨,守住上京,守住他的国家和人民!她会为他守到最后一刻,等他回来,她答应过他的。
秋风带着袭人的寒意吹来,她有些冷!他不在身边让她害怕!是的,她害怕,怕那些表面臣服背后捣鬼的大臣们,怕梁国的三十万大军的即将到来,怕城内军心不稳,怕民不聊生……她怕的事情太多,她一个人做不来啊!这一课她终于知道身为帝王的无奈!即便再怕也不能显露半分,所以自古以来帝王最是无情,无情的人才无懈可击,才没有弱点!
“近来各部都做了哪些准备?”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原本扶着腹部的双手不知不觉交握于身后,她必须比任何人都强悍!
“回娘娘,户部已按照娘娘的吩咐,打开国库清点库粮,按计分发。幸国库粮食储备充盈,能维持半年之久!工部和兵部一同加紧建设及巩固城内的军事防御,且兵部又紧急调集了西北矿兵八万,不过要五日后才能赶到!”
“五日?”连翘蹙眉,“梁军现在到哪里了?”
展开随身携带的简易地图,蒙格大手一指:“古洛瓦城!”
负于身后的手紧握成拳:“这是几日前的消息?”
“昨日晚间!”
“这么说,梁军三天后就到了?”闭了闭眼,她力持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
“不一定,出了古洛瓦城往上京要经过一片沙漠,梁军对沙漠地形不熟,可能会到得慢些!”蒙格指出。
“那么我们现在赌的便是援军和梁军哪个先到是不是?”她笑得苦涩。
深吸了一口气,蒙格定定道:“是!”
如果时间将决定一切,那么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
“娘娘,您这几日不眠不休地部署、诏令,太累了!苏拉求您歇歇吧!不为您自己,也要为娘娘肚子里的皇子想想啊!”苏拉端着一碗小米粥,站在门边泫然欲泣。
三天了,梁军还没出现,连翘的心始终高悬不下。只盼梁军比援军晚到一些,这样城内就有十八万正规军,再加上城内百姓自发组织的自卫军也不下二十万了。这样的一攻一守,守方还有些胜券,至少能拖延时间,等穆沙修贺赶来!
“东西放下出去吧!”挥挥手,连翘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苏拉欲言又止,终是放下托盘走了出去。
第四日,天蒙蒙亮。
“报——皇后娘娘,据上京五十里外发现梁军总计!”
没有太多的惊愕,该来的终是来了!
“娘娘,梁军可能下午便到了,可援军还在路上据此一百多里,且日夜兼程,再快也快不起来了!”蒙格忧心忡忡,望着早已被自己奉若神明的皇后娘娘。
“本宫知道了!”轻蹙娥眉,手负身后,慢慢地在殿中来回踱步。
城内十万正规军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梁国三十万精兵的,且对方来势汹汹,力求速战速决,与对方硬拼是愚蠢的。她知道龙逍是冲着她来的。
既然无法力敌,那便只有智取了。
猛一抬头,连翘看向蒙格,沉声下令:“传令下去,打开城门,且派人将城门口打扫干净,务必做到纤尘不染。此外在城楼上摆案,本宫即刻便到!”
虽然对皇后娘娘的懿旨百思不得其解,然,在蒙格心中皇后已是神一般的人,即便不解,也不会有丝毫质疑和怠慢,一抱拳,领命退下。
连翘转身看着伊玛定定道:“为本宫沐浴熏香!”
申时,连翘登上城楼,望着城外的天地,静静坐于案前。几案上摆了一支笛子,一杯清茶,余烟袅袅,身边独留了伊玛随侍。
今日,她要效仿诸葛孔明,为龙逍唱一出空城计!
第七十四章背叛
轻抚手中的一管青笛,这是她唯一会使的乐器。孔明抚琴,沉郁中自有道骨仙风,她连翘吹笛,自比不上亮之飘逸脱俗,却也自成一番风韵。
龙逍是个生性多疑的人,与司马懿极为相似,她赌的便是龙逍的多疑和犹豫,争得一分是一分,托得一时是一时。
今日她穿了一袭大红金底宫装,坐于案后,宽大的裙摆细细地掩饰了她杯孕的事实,原本挽起的云髻被放下,丝缎般的长发散在身后,横插一支金簪再无他物,清丽脱俗。
已是深秋了,寒风猎猎,热茶一会儿便已凉透。伊玛细心地将热茶一盏盏换过,却不见皇后娘娘喝过半口。深蹙娥眉,伊玛心疼地看着她敬爱的皇后,这是一个比任何人都睿智的女人,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伊玛就知道此生跟定这个主子了。她不傲慢,不娇纵,聪明却不张扬,收起所有的锋芒为自己深爱的男人甘心情愿地做一个平凡的女人,相夫教子是她所愿,到如今,兵临城下,她自岿然不动,身杯六甲却比任何一个男人更冷静,更坚强,她是她平生仅见,她是让她仰望的啊!
平静的茶水微微逸出一圈涟漪,捏紧青笛,连翘轻声道:“来了!”
寒凡吹起一片沙砾,卷上了天。晚霞掩去落日最后一丝金光,暗沉的天地间被黄沙遮蔽了一切。突然,在地平线上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似割破天地的一把锋刃,狂狷而残忍!
破口越割越大,那一道原本细细的黑色口子被无情地撕裂,淌出无尽的黑血,汩汩地迅速地往外冒,蔓延至整片大地,吞噬一切生灵!
龙逍一马当先,一手紧抓马缰,一手捏着一方丝绢,那是她留给他最后的礼物。他千方百计,不择手段,防之又防的,还是让她逃了。用这方丝绢设计他,引诱他,让他自己上钩!他不得不承认,他佩服这个女人,也更深深迷恋着她。她越是要逃,他就越想得到她。
扎卡王爷是他的一颗棋子,煽动番国造反,昏庸的洛丹根本就是个白痴!他想报仇,他恨穆沙修贺毁了他苦心保养的容颜,那个变态的老男人,正好可以拿来利用,穆沙修贺没杀他实在失策!
近了,他似乎能看到城墙上她美丽的身影。他朝思暮念的女人啊!为了她,他带兵攻打格萨在番国的驻地,损兵折将也在所不惜,为了她,他倾举国一半的兵力来到他从未踏足的黄沙戈壁,为了她,他不惜花重金收买叛将,甚至允诺事成之后割让城池给那个奸贼扎卡王爷。哼哼!不过,他向来奉行的便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原则,那个贪得无厌的家伙想要跟他谈条件,以此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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