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双眼睛等待凌苍回答,他微一迟疑。
“明天你们先走,最好往腹地去,中原最富庶的是那里,离厉锋也远。”
“老大不去?”
“为什么!”
“那我们也不走。”
“因为蛊毒?不是解了?”
凌苍一言激起了错愕,众人七嘴八舌。
“我不用金珠,这箱你们分了。今后自己小心点,应该能过得相当充裕。”凌苍作了个手势令四人安静:“我留下另有打算,你们还是按计划行事的好。”
可四人并不轻易接受,非得刨根问底要凌苍一个说法。
劝说良久,凌苍俊脸一沉,杂乱的话音顿时消失。
“我知道你们的好意,无须多言,我自有分寸。”想了想,他缓下语气:“不必担心,或许数日我便回转中原,届时重逢也非难事,你们记得行事低调,别让中原人发现了身份,谨慎些。”
坚决而无可商量的口气让众人不敢再劝,眼睁睁的看他走出。
瑞叶叹了口气:“亏得雪尊使还弄出了解药,我们不过是沾光。”
“那两个人……”银粟有些困惑。
“有奸情。”凝雨好心的告知,很习惯伙伴的后知后觉。
“真难听。”琼花不客气的凿他一把:“那叫感情。”
“不过感情真麻烦。”四人一知半解却异口同声的下了结论。
室内响起一片叹息之声。
凌苍根本没有叹息的时间。
纵蹄如飞片刻不停,他一路急驰,星夜兼程奔回教中。
说不清为什么,企盼已久的自由来临之际却又放弃,甘心回转生死一线的杀场,重重束缚被斩断的一刻,心中暗涌的竟不是狂喜。
五年受制,日受驱策,解脱该是求之不得,可……
他只能遁着本心飞驰,飞蛾扑火般投向危机四起的天厉锋深处。
云沐放他走,天玑要他走。
清楚什么是正确的选择,仍是抑不住着焦灼的心回转。
数日目不交睫,恐惧和忧虑如火炙着胸膛,逼使他不停鞭马。
山口一切如常,毫无异样。
他按住惊疑飞身入水殿,青荷摇摇花香袭人,一片死寂。
云沐的房中空无一人,玉龙伏在地上,背心中了一剑死去多时,脸上残留着不甘。
凌苍检视伤处,正是云沐的短剑所为,未出几步仙藻死在阶下,同玉龙如出一辄,侍从不知散去何方,静得渗人。
远处高楼猝然响起宽宏的钟声,仅仅半声戛然而止,他猛然抬头,窗外正殿耸立如山,天边残阳如血,凄艳而不祥。
层层叠叠的层宇延伸无尽,拱卫着正中的大殿,比山峦更高,巍峨庄严的正殿在玉台之上傲视群峰。
大殿四处流淌着鲜血,阶上伏了无数的尸体,腥气直冲天际,百炼营努力营倾巢而出,遍地是残肢断臂。
正殿的守卫尽亡,连跟随教主左右的数名随侍皆在其中,可见情势之烈。
凌苍掠出没多远,几个厮杀的人映入眼帘,熟悉的身形让他的心登时平了一半。
“天玑!”眼见居于劣势,他上前接过剑招并肩而战。
天玑的额上渗着黄豆大的汗,身上数处受创,对敌并不轻松,若非带领数人围攻早落下风。
“你回来做什么。”乍见来人,天玑错愕分心,险些着了一剑:“云沐不是说好放你回中原,他没给解药?”
“我服下了,是我自己不放心。”长剑狰然出鞘,剑势一展锐气逼人,对方的攻势顿时被压下。
“白痴!”天玑脱口的斥骂:“难得的机会,你居然……”
对方内力袭至,呼吸一窒,再骂不出来。
“少说两句,留点力气杀了对手再说。”天玑难得如此狼狈,凌苍略为幸灾乐祸:“云沐呢?”
“知道你想问他!”天玑狠狠咬牙,不要命的攻击,成功的让对方添了一道血口:“他和北朔阿法芙在内殿对付教主,我负责搞定鹧鸪。”
鹧鸪是教主的影卫,武功深不可测,正是七年前将他擒至天山的人。
此刻他以一人之力迎战天玑及数名杀手仍有余力反击,但久战不下隐约开始焦燥。
“联手?”凌苍盯着宿仇不曾稍瞬,时隔多年,仍记得对方神鬼莫测的身手,在脑中对决过无数次。
“按当年的方式。”天玑吐了一口唾沫,眸中掠过一抹狠辣。
须臾,两道雪亮的剑芒如闪电猝起。
五年的磨砺,凌苍出手比之从前更加凶狠毒辣,一招一式,皆攻命门。
天玑则是更加的不要命,一身凶性,犹如浴血归来的不死修罗。
二人联手,鹧鸪逐渐落入下风。
“剑法高明了不少。”天玑挂在他肩上调侃,浑身多处血口,嘴里一如既往的唠叨:“看来你原先的功夫真不是盖的。”
“你还顶得住?”凌苍随口而问,倒并不甚挂虑,心知多是皮外伤。
“小事,现在就看他们有没有杀掉教主。”
“怕没这么容易。”鹧鸪不过一介影卫已这般费力,教主可想而知。
“老实说我真没想到,最想杀教主的居然是云沐。”天玑低头闷笑了几声:“你一定猜不到,所有这些皆是他在策动。”
“连你也是?”他眉目不动,一边应付着天玑的罗嗦,一边摆平偶尔蹿出来的守卫。
“我们都是。”牵动了伤处,天玑的脸扭曲了一下:“他利用野心挑动了北朔,又掐住我的弱点,逼得我不得不和他一起动手,为了万全,我只好去劝说阿法芙,如他所料,阿法芙对教主也有杀心。”
“为什么不告诉我。”
“云沐说放你回中原,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天玑坦白的道出:“谁知道起事能不能成功,走一个是一个。”
凌苍没好气的横了一眼。
天玑视而不见,继续挖苦:“结果你这个傻瓜又冲回来,枉费我们一番苦心。”
“金珠你也有份?”一早料到,云沐纵然地位优越,却对钱财不甚在意,聚财不多,其中必然有天玑的助力。
“一小半吧,反正事败了留着也无用,事成了还怕少了这些。”天玑倒是毫不心疼,只悻悻然:“现在可好,万一不成得在黄泉里做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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