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会休息一天,第二天才出发前往目的地,无论主播还是平台玩家,甚至是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并不是——
宣布了规则和所有主播的前置条件后,主持人面带微笑地说:“那现在我们的主播就要出发了。”
许喃一愣:“这么快?”
话音刚落,耳边就响起直升机转动的声响,螺旋仪转动的捎带起来的飓风,把一众人的头发衣服吹得胡乱纷飞。
“这是为了避免各位大主播各显神通。”主持人笑眯眯地调侃了一句。
话说的好听,其实说白了就是怕参赛者作弊。
“哦——”疯大大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看向身边的喃妹,“老板在防着你!”
众所周知,用户哥是一个深藏功与名的大佬,想要在这种事情上发光发热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许喃轻咳两声没说话,大鱼被余家收购的事情平台上的人都知道,在新人王颁奖过程中也知道了用户哥的长相,但大多数人却不知道用户哥和余家的关系。
目前,余家对外的话事人是小叔江云。
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刺得许喃耳朵有些不舒服,幸好很快一群人就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顺利登机。
官方人员没说目的地在哪里,他们也不好问,几个人各自沉默着思考接下来的挑战。
许喃倒是没什么压力,在来以前,他和余教授已经沟通好了,如果身体情况无法支撑,那就退出活动。
本来江云是想要设定为极限求生的,国外有不少综艺节目都是这样的设定,但扛不住幕后大老板开了尊口,再三争取下,选手申请退赛的时间定在了三天。
这一条不仅仅是在许喃的合同里,所有参赛的主播合同里都有。
活动的岛屿是一座私人岛屿,面积不算太大,但几个人想要轻易遇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直升机把选手送到目的地就离开了,许喃按了下耳朵,持续不散的嗡鸣声散去。
在这无人的荒芜小岛上,还能听到虫鸣鸟叫,风吹过,驱散了些许暑夏的燥热。
临近投放点,每个选手都是蒙着眼睛被人带下去的。
许喃依赖眼睛习惯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用耳朵去感受周围的世界。
说实话是有点害怕的。
只不过失去视力的时间非常短暂,当直升机再次拔高,螺旋仪的声音越来越远。
在完全听不到螺旋仪的声音后,挂在耳朵上的耳机响起声音,提示所有选手可以解开眼睛上的眼罩。
许喃摘下眼罩,眼前有瞬间的模糊,但很快就适应过来。
眼前是看不到头的绿,郁郁葱葱,每一棵树木都十分高大,透着久经风霜的岁月感,目之所及至少有几十上百棵这样的树,几乎遮住了半个天空。
不同层次的绿色交叠,融合,如同一片大海,颇为壮观。
这是许喃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树林,也许说是森林会更贴切一些。
“现在各位主播已经抵达了他们各自的出发点,”耳麦里响起总导演的声音,“接下来是为期一周的求生时间,请各位努力生存到救援抵达。”
按照故事的大背景,他们是因为飞机失事才流落到了这个荒岛。
许喃四处观察了一下,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大概是为了增加观众的真是体验感,这次直播甚至没要摄影师跟随,只让主播各自佩戴了摄像头,以第一人称视角去体验直播。
这里人烟罕至,甚至连路都没有,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人一旦没有了时间就会有种巨大的失衡感。
许喃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看着面前几乎长得都差不多的树木,他有瞬间的迷茫。
平台甚至连指南针都没有给他们一个,这是许喃万万没想到的。
不止是他,其他的主播现在也是一脸懵。
在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是在城市长大的,对于户外生存的经验很少,即便是偶尔出去野营,也是带足了现代化装备。
第一个行动的是大有,他也是所有主播中对于户外野营最了解的。
“刚刚在来的路上,我偷偷和导播聊了几句。”大有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他们现在都是在直播状态,虽然看不到观众,也无法互动,但他们说的话和做的事,观众都是可以看见的。
“凭借我三寸不烂之舌,废了老牛鼻子劲儿,”他开玩笑道:“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这个小岛位于北半球。”
说到这个他颇有些得意,知道是北半球,即便是没有指南针,也是可以辨别方向的。
“辨别方向的方法有很多,第一是看太阳,众所周知的东升西落,”大有很有一个主播的自觉,思考的同时还不忘和直播间的观众科普,
“其次就是看苔藓,苔藓喜欢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如果是北半球的话苔藓一半偏向树木的北面。”
他围着树木转了两圈,又抬头眯着眼打量太阳,心里对方向已经有了底。
在这样的密林是最容易迷失方向的,如果找不到方向,很有可能一个星期下来都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他的科普详细又专业,但直播间却没有多少人在听——
[我不想知道原因(男爵):我一点都不想听这个,我就想知道,他的贞操裤长啥样]
[红红红(伯爵):我不是想看,单纯是关心一下我家喃妹的竞争对手目前的状态]
[四季如春(9富):都没有上帝视角的吗?]
直播间里的画面被分成了六个部分,观众可以通过点击画面进行某一个子直播间页面跳转或者放大。
许是观众的呼声太高,官方很快出来解释。
原来直播间不仅仅是可以对画面进行放大,还可以切换视角,从第一人称切换到第三人称。
闻言几乎是所有人,都切换了视角。
侃侃而谈的男人出现在镜头里,也不知道是从什么角度拍摄的,几乎能看到整个人,包括他暴露在外的腹肌和大红色印着财神爷的神秘贞操裤。
所有主播都以为只有第一人称视角,所以大有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今天出门特意更换的转运裤衩被上百万人看得明明白白。
[春田花花(男爵):哈哈哈哈,好他妈吉利]
[红红红(伯爵):哈哈哈,不错,这要是国外迷了路去大使馆,露出这个裤衩比他的脸都好使]
[往事随风(国王):操,笑麻了,大有要是知道他被一百万网友看光了,估计要上吊]
[莫名其妙(莫神):我要是他,一个月里能写三十一封遗书]
整个直播间都笑崩溃了,就连一些本来不感兴趣的都被勾起了好奇跟着切视角,然后又是新一波的哈哈哈。
直播间里的欢声笑语,主播的无法得知的,此时,除了经验丰富的大有,其他的主播都各自陷入了困局。
疯大大和珏子非常彻底的户外小白,哪怕出门前进行了知识恶补,但知道是一回事儿,用起来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找不出方向,疯大大索性就摆烂了,寻着太阳的方向走。
她有自己的想法,只要她一直往前走,不要拐弯,不要回头,那她就不会在原地打转。
至于珏子,她嘴里念叨着“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试图找出南方,但原地扑棱了好一会儿,终于是放弃了。
口诀她是知道,但问题是哪里是上,哪里是左,她完全搞不懂。
“算了,随缘走吧,”珏子还记得自己正在直播,不忘自己乐天派的人设,笑眯眯道:“爱笑的姑娘运气不会太差,干就完了。”
这样想的不止他,兔八哥也是一样,闭眼就是莽。
反正这求生也没什么其他的任务,到处走,保不准就遇到了食物和水也不少说,总之走就是了。
所有主播里,还停留在原地的只剩下喃妹和111。
许喃抬头看了眼四周,在出发前余教授跟他说过如何寻找方向,最终他选择的是看太阳。
不止是因为这个方法最简单,最重要的是在场的主播里,有户外经验的人其实不多,所以,一定会有人试图通过太阳寻找方向。
用余教授的话来说,与其寻找方向,不如寻找队友。
这次荒岛求生,虽然平台把所有人分开了,但规则里并没有说不可以组队,他们没有作弊,单纯就是碰巧遇上了而已。
想到余戌说这话时的表情,许喃心里因为陌生环境造成的紧张缓和了不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最后一个出发的是111傅清城。
傅清城的直播被很多主播誉为神迹,因为看过他直播的人都知道,大多数时间他都冷着一张脸坐在那儿,对进直播间的用户也爱答不理的。
除了刚开始直播的时候,因为外貌出众在平台小小的吸引了一波人气,不少大哥大姐头去围观,但最终都被他堪比北极圈地冷脸给劝退了。
颜值带来的红利很快就消失殆尽,不少窥屏的主播暗暗扼腕,白瞎了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
然而没过多久,这位的直播间里就来了一个神豪大哥,毫不畏惧他的冷脸,甚至被绕着弯子骂。
这大哥也只当听不懂,翻着白眼就是刷,愣是把他从一个没人气的新主播捧成了平台一哥,那个时候他们还在伯乐。
如今伯乐和大鱼合并,111很少直播了,但每次开播,必然是带着大哥,风风光光地占领平台头条,那头条扑棱地叫人眼红。
平时直播就不怎么说话,进了求生节目,傅清城就更是懒得开口了,寻了个方向就走。
决定速度太快,直播间的观众都纷纷猜测,他估计也是没什么户外经验,干脆就瞎走。
毕竟这位身上透出的矜贵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主播,还有传言说他是富家少爷,直播纯属于玩票性质,这也就不难解释他为什么有如此不努力却拥有神豪大哥了。
六个主播在短暂的踌躇后,都已经出发。
这是个热带小岛,即便现在是秋天,温度也不低,许喃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脸颊微红,脖颈和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一路上他倒是看到不少植物,但大多都是平时没见过的,根本无从分辨到底能不能吃,为了安全起见,他最终还是没碰。
大概也是运气不好,他走了这么久都还没看到能作为食物的东西,长时间的行走不止是体力的流逝。
许喃抿了下唇,嘴唇干燥,因为缺水,心情不可控制地有了些焦虑。
考虑到大多数都是野外求生方面的小白,平台在开局给每个人提供了一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
但这一点点资源想要撑过一周是完全不可能的。
头顶的太阳已经逐渐倾斜,隐隐有了落山的趋势,这下,不止是吃喝,睡觉也会成为大问题,这种森林里,睡在地上是不可能的。
许喃从背包里拿出水拧开,如果是以往他能一口气喝下去半瓶水,但如今还不知道找到水源是什么时候,所以他只能是用水润一下嘴皮子。
他们六个人是乘坐同一班直升机抵达的,在他前面有三个主播率先离开,根据这中间的时间推算,每个人之间相隔的距离应该都差不多。
只不过想要遇到他们,估计也不是一两天能达成的事情。
六个人在巨大的森林里独自穿行,谁也遇不上谁,也不知道别人的位置和前进的方向。
就连直播间里的玩家也只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树木,哪怕把六个直播间放在一起也无法分辨。
“卧槽,这是什么?”兔八哥两眼发光,恨不得长四条腿出来。
几个人中,他是目前状态最狼狈的,他平时是个很纯粹的宅男,经常和粉丝调侃说自己是残疾主播,只要坐下就不可能站起来。
走了这么久,即便是他很努力克制自己,也是把平台分发的一瓶水喝光了,压缩饼干也吃了半块。
谁让他是一个负重十斤的“孕妇”呢。
所以在看到香蕉的时候,他都快哭出来了。
“这哪是香蕉,这是我赛博老公!”兔八哥万分珍惜地摘下一根香蕉,“我孕男一定是全人类最幸运的男人吧!”
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相处,他已经对自己肚子上负重带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并且身份代入得很好。
这一句赞叹差点把直播间的玩家直接送走——
[那个罪孽深重的男人(侯爵):我逐渐怀疑大鱼这个平台的正经程度]
[山红红(7富):这句话自己人听就可以了,大鱼你记得要剪一下]
[洋洋得意(王爵):哈哈哈哈,老子肚子都笑疼了,神他妈赛博老公]
[我龙傲天赐你一百法拉利(男爵):哈哈,这个主播是叫孕男吗?太好玩了,我这就去关注他]
在兔八哥不知道情况下,他已经有了新的主播名称,在上百万人中广为流传。
同样幸运的还有许喃。
在看到一颗枝繁叶茂的芭蕉树上却只有一根香蕉的时候,许喃就知道,平台是铁了心要把这个节目狠狠办下去。
连香蕉都只给他留一根,深怕观众觉得这个岛不够荒。
对于这一点,江云也是暗暗叫苦。
为了省钱,他从自家的小岛里面挑了一个最贫瘠的,但余家买入的都是度假岛,哪有什么荒岛,不得已,他只能安排人提前把小岛上的物资整合一下。
此时,活动组的工作人员正一边看节目,确定工作事项,一边吃着上面发下来的水果,连吃半个月,现在看到香蕉都快吐了。
云北胡同小院——
余戌侧眸瞥了眼江云下午殷勤送过来的水果,用精美的竹篮装着,临走前特意强调说是空运过来的热带水果。
“………”
“算了,一根也是好的。”许喃叹了口气,聊有胜于无吧,怎么着也算是个能入嘴的,谁知道下次遇到是什么时候。
只是还不等他撕开香蕉皮,就听耳麦里有人出声:“喃妹,你别忘了,你还有个病重的爷爷!做人不能忘本!!”
“大孝孙”许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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