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放这儿了,”乔晚安把塑料袋放床头柜上,“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楚晏眼疾手快拉住他,“听说你和白锦舟闹了矛盾,现在搬出来了是吗?”
乔晚安淡淡瞥他一眼,“与你无关。”
“怎么和我没关系?"楚晏强压住心头狂喜,“安安,你听我说,白锦舟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跟我回家住好不好,一个人住外面不安全。”
乔晚安抹开他的手,“你跟他不过半斤八两。”
“……”
楚晏放下了手,挣扎着动了两下,奈何腿上有伤,使不上劲,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乔晚安,“安安,你来扶我一下好不好?”
乔晚安过去扶他起来,谁知楚晏顺势一把拽过他,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乔晚安气恼,想挣开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楚晏!你才三岁吗?!”
楚晏脑袋在他脖颈上蹭了蹭,“别动好不好,让我抱抱你。”
乔晚安深吸一口气,顿了几秒,才道:“好了,放开。”
“安安……”
楚晏委屈地唤了他一声,惹不来他丝毫怜惜,反倒是乔晚安隐隐有了发怒的迹象。
他只能识趣地放开。
不过楚晏并不气馁,开始得寸进尺,“你这几天都是给我带的外卖,我都好久没有吃你亲自做的饭菜了。”
“你不是说我做的很难吃,不对你胃口吗?”
楚晏面色一僵。
乔晚安倒不是翻旧账,只是楚晏确实这么说过。
“对不起……我那时是不识好歹,我瞎说的,安安,你别往心里去,其实你做的饭菜真的挺好吃的。”
都两年了才想起跟他说对不起,还别往心里去?等到楚晏一句道歉,他心里都插满刺儿了。
见乔晚安不说话,楚晏又把医生搬出来,“医生说我在养伤,不能够经常吃外卖。”
乔晚安可没上当,“你要想吃家常菜,有的是人抢着给你做,没必要来我这受这份委屈。”
楚晏心头一梗,“没有受委屈……”
“我只是,想你了……”
想念他做的饭菜,想念他的温暖,想念他给的爱。
乔晚安僵了一下,没再出言讽刺,“要吃什么?”
楚晏眼前一亮,像一只等待投喂的狗狗,身后能摇起尾巴来,“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只要是你做的都行。”
乔晚安在外租了一间小房子,偏僻又灰暗,晚上睡觉都能感受到阴冷的潮气,身上总也不暖和。
回去不久后,他就收到了陈宿闻的电话,陈宿闻告诉他,有一家公司聘请他去做总监,专业对口,以陈宿闻的能力也担得起这职位,现在人已经入职了。
并没有多特殊的待遇,陈宿闻接受的也心安理得一些。
乔晚安闻言这才放心下来,楚晏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在工作方面的事他安排的倒是妥当。
陈宿闻也猜到了是乔晚安从中起了作用,又是感激又是担忧,他怕乔晚安为他做了什么牺牲,一定要看看他才放心。
同时也是感谢他帮忙找到了工作的事,加上之前那么多次约饭都没成功,这次陈宿闻约他吃饭,他也不能再推脱了。
相信经过这么多事,陈宿闻心里也该放下许多了吧。
乔晚安到约定的餐馆的时候,陈宿闻早已在位子上坐下了,旁边还跟着个小不点儿。
“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有、没有,是我来的早,”陈宿闻见他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小丫头,不太好意思道,“这是我的表妹,过年的时候你听过她声音的。”
“我姐他们一家有点事,临时把人交给我了,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只有把她带出来了。”
乔晚安点头表示理解,“没关系,我也好久没看过小孩了。”
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双手撑在饭桌上,偏着头,一双滴溜圆的大眼睛友好地看着他,“漂亮哥哥,你好呀~”
乔晚安生性内敛,怕小孩不喜欢自己,没敢上前打招呼,没想到她却主动跟自己问好。
乔晚安有些受宠若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好呀。”
他倒没有纠正小丫头应该叫他叔叔,因为她是陈宿闻的表妹,若是纠正了反倒差辈分。
三人点了一些鲜香可口的饭菜,小丫头吃的欢喜,两个大人放松惬意地聊着天。
见晚安神色轻松自然,陈宿闻这才相信他确实没事。
吃过饭,陈宿闻提议道:“反正大学就在这附近,要不要去母校走走?”
乔晚安有些犹豫。
小丫头已经兴奋了,“是哥哥的学校吗?我也想去玩~”
陈宿闻对着乔晚安一笑,“没关系,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几乎没人认识我们了。”
乔晚安其实也是想的,那里曾经是他最向往的地方,也是他梦想开始的地方,当初离开大学,一直是他心里的遗憾。
“走吧。” 八_ 零_电_子_书_w_ w_ w_.8_0_8_0__t_x_t . c_o_m
现在正是读书季,大学门禁也不严,校园里到处都有学生活动。
青年男女骑着单车驶过金黄的银杏叶撒下的林荫下,落叶在微风中飘逝。
滑板变换着各种花样跳跃滑行,引得小丫头驻足看得痴迷。
还有图书馆门口巨大的伟人雕像,多年屹立不倒,有学生在下面合影、读书……
乔晚安看着眼前一切场景是那么熟悉,尘封在时间轴里的记忆也逐渐开始生动起来。这也曾经是他生活过的地方,他也曾是他们中的一份子。
陈宿闻怕小丫头被碰倒,牵着小丫头给她介绍周围的景物,同时亦是在唤醒乔晚安的回忆。
“还记得那个礼堂吗?”陈宿闻指着一栋宽大宏伟的建筑,“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那里。”
乔晚安顺着他的指的方向看过去,笑了,“记得,那时候你负责迎新,校领导迎新讲话那天里面太黑了,我还被电线绊倒了,还是你扶的我。”
陈宿闻也笑起来,领着他走,学校太大,小丫头没走多久就累了,陈宿闻无奈将他抱起来,小丫头却说要漂亮哥哥抱。
陈宿闻有点严肃道:“田田,不可以这样。”
小丫头撅起了嘴,不太高兴。
乔晚安笑着蹲下,“没关系,难得她肯要我抱。”
“过来吧田田。”
小丫头露出甜甜的笑,扑到乔晚安怀里。
陈宿闻失笑,“这丫头,就只知道漂亮哥哥。”
小丫头抱着乔晚安的脖子,朝陈宿闻吐了吐舌头,“说得像你不喜欢一样。”
陈宿闻和乔晚安皆是尴尬了一瞬,还是乔晚安岔开了话题,“前面是……音乐大楼?”
悠扬的乐音声声入耳,两人随着钢琴音走向琴房。
琴房里有一个男生正投入地弹着琴,看样子才二十左右,应该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修长白皙的指节在黑白键上跳跃翩飞,宛若轻灵的舞者。
三个人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就连小丫头也只是安静地靠在乔晚安肩头,没有说话。
男生弹完之后听到了一阵掌声,他回头,这才注意到门口站着三个人。
“弹得很不错。”
他起身,腼腆地笑了,“谢谢。”
“你们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吧。”
毕竟两人长得再年轻,陈宿闻也快三十了,看穿着和乔晚安手里的娃,怎么也不像是大学生了。
陈宿闻笑道:“我们是前几届毕业生,回母校看看。”
“啊,原来是学长啊。”
陈宿闻走到钢琴前,对乔晚安道:“这台钢琴都快成老古董了。”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不禁回忆道:“我记得你以前钢琴也弹得很不错,社团招新的时候你弹那首曲子可吸引了不少小姑娘……”
“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我不太记得了。”乔晚安勉强笑了笑,却下意识遮掩了一双肿胀发泡的手,像是要遮挡住他所剩无几的自尊。
陈宿闻愣了一下,心头愧疚又难受,“对不起……”
乔晚安摇了摇头,他那双手,现在哪里还能弹得起钢琴。
他发觉肩上的小丫头半天没动,让陈宿闻帮忙看了看,才知道她睡着了。
乔晚安第一次抱孩子,觉得有些新奇,以前他倒是想抱乔晨曦,可后妈怕他会害乔晨曦,说什么也不让他碰。
他此刻抱着这个孩子,才知道原来小孩子是这么香香软软的一团,睡着的时候乖乖趴在人身上,好像全身心都依赖着你,贴得人心里暖融融的。
他以前也一直很想跟楚晏要一个孩子的。
楚晏长得那么好看,他们的孩子一定也不会差。
最好是一个小丫头,因为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如果有个女孩,两个人一起照顾她,就可以把她宠成小公主了。
乔晚安一路发着愣,等回过神时,他人已经跟着陈宿闻往外走了。
经过一处荣誉校友墙时,乔晚安脚步微顿了一下,陈宿闻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自责把乔晚安带到学校来的事,现在见他停住脚,心头愈发紧张,“怎么了?”
乔晚安摇摇头,笑道:“没事,我们走吧。”
陈宿闻忍不住瞥了那面墙,心里不住下沉,记得大学时候乔晚安曾跟他说过自己的梦想,他说他将来想做一名出色的外交翻译。
晚安本科专业方向是英语翻译,同时还辅修了法语和西语,即使辅修了那么难的语言,他的专业成绩仍然能在年级上名列前茅。
不可否认,陈宿闻真正喜欢上他,大抵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有段时间经常听到专业里的女生说起,外院有个很厉害的一年级生,长得帅成绩好人又温柔,名字也很温柔,听说,他叫乔晚安……
从前的乔晚安也曾是别人口中的风云人物,就连他退学,也有很多人四处问原因,直到后来,渐渐被所有人淡忘。
乔晚安曾说,他想走出去看看。
可是兜兜转转,他好像还是被困在这里了。
其实若不是他当初被家里人逼得退学,那面荣誉校友墙上也该有他的名字的吧……
但乔晚安倒是没有想那么多,说他没志气也好,懦弱也罢,他觉得事已至此,虽然过去是有诸多遗憾,但他并不会太执着于自己没能得到的东西。
他只是,在那面校友墙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楚晏。
两人走出学校没多久,小丫头就醒了。
她趴在乔晚安身上打了个哈欠,陈宿闻说:“田田,快下来,乔哥哥抱你那么久手肯定酸了。”
小丫头一听,赶紧下来,对乔晚安歉疚道:“对不起啊,漂亮哥哥。”
乔晚安失笑,虽然手的确是麻了,但也可能是他没抱习惯的原因,“没关系的。”
小孩子贪食,看到学校门口有小吃就走不动路了,乔晚安给她买了一串草莓糖葫芦,正要付款的时候,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还好自去年南山那次他被扔在山上吹冷风之后就一直记得身上随时带现金,这会儿也避免了请人吃东西没带钱的尴尬。
不过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直到和陈宿闻两兄妹道了别,乔晚安坐车回家的路上,才猛然想起,他好像……忘了给楚晏带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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