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把它们拉入到看不见的深渊中。
归墟!
这就是归墟!
通玄子的身影顿住,他再难移动分毫,双脚犁地,一寸寸的被扯入深渊。
“不,不,李雄,你不能这样。”通玄子慌了,他的声音不再是古妖遗蜕的声音,而是本人。
“我谋划了二十年,我不能死在这里。你放过我,兄弟一场,你放过我啊。”通玄子哀求着。
他的身体正在分解,一个个细胞湮灭,一寸寸血肉消散,吸入气旋中。
“兄弟一场,当年又为什么要出卖我们?”养父恶狠狠道:“混江湖,讲的就是一个“义”字,在我的规矩里,背叛兄弟是要沉黄浦江的。”
“是无双战魂,是她看不起我,是她羞辱我,是她,都是她......”通玄子大概知道难逃一死,声色俱厉。
“呸,当年若不是你整天在她面前搔首弄姿,她会厌恶你?你为什么主动结交李无相,后来又三天两头出现在她面前刷存在感,这些你自己心里明白。就你那点小心思,她活了一百二十年,会看不明白?也只有李无相那个煞笔才不明白。”
通玄子默然。
他没有再说话,竭尽全力,扭头,看了眼东南方,那是上清派的方向。
躯体崩解成黑色的尘埃,吸入气旋。
的气旋开始收缩,一点点缩小,消失。
雪花缓缓飘落在直径数十米的浅坑,这不是爆炸形成的坑,而是在气旋的吸扯中产生的浅坑。
养父坠入浅坑中心,四肢齐断,血肉之躯遍布裂纹。
“笃笃笃.....”
他听见了螺旋桨的声音,沉雄有力。
然后是脚步声,由远及近,仓促的很,好像随时都会摔倒。
养父艰难的扭动脖子,看见一张交揉着惶恐和后怕的脸。
他咧了咧嘴。
“别说话,我给你打一针,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李羡鱼把这具千穿百孔的躯体抱在怀里,手颤抖着取出一次性针筒,抽血,注射。
“你看见了没有,刚才那个人.....是通玄子。”养父自豪的笑:“我为你父亲报仇了,这小B崽子,当年我们三人结拜,说好同年同月同日死,他奶奶的,竟然背叛我们.....不过也好,今天我让他履行誓言了。”
“你不会死。”李羡鱼低头继续注射:“报仇的事,我自己来就好了。不需要你多事。”
“我报的可不是你的杀父之仇,是我自己的仇。只不过老贼就一条命,也不好叫他复活让你再杀一次了。”
“你的仇也是我的仇,我是你儿子啊。”李羡鱼神色忽然崩溃了:“为什么,为什么没用?”
养父的身体在分解,血肉一点点的消失,刚才他就看见了,原以为注射自愈鲜血后,这种诡异的寂灭方式会消除,可是没有,自愈能力起作用了,但只是减缓了寂灭的过程。
“愚蠢的儿子呦,有些死亡是不可逆的。你的自愈也不是万能的,记住,别太依仗它,否则你迟早会因此后悔。这是爸爸最后的忠告。”
说完,他又露出了那种自豪的笑容:“这就是归墟啊,最高境界的归墟,是把敌人和自己一起化为虚无。听起来是不是很酷?是不是只有主角才配拥有的能力?”
“你可闭嘴吧,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死了我怎么回去像妈交代,怎么像姐交代?”李羡鱼一针又一针的注射着鲜血,他咬着牙,咀嚼肌凸起,满脸都是发狠的表情。
“你是煞笔吗?你不会跟我坦白吗,你特么早点发地址过来,我们父子联手就能把那家伙给灭了,何至于此啊。”
“我发你地址不是为了这个......”养父顿了顿,“宝泽的人来了吗。”
李羡鱼一愣,下意识回答:“来了。”
“那就好,让他们封锁四周,只要出现在附近的血裔,统统抓起来,这是我给你最后的线索。”养父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牙床全是血。
“你是说.....”
“但如果没有抓到人,那你就要小心宝泽的大老板了。不过也没关系,不管他是不是古妖之一,他都会有麻烦了。”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血痰,大概是自愈异能真的有了效果,脸色竟有几分红润。
“当年我们三人都进了万神宫,知道为什么我却平安无事的活到现在?因为你爸把所有事都担下来了。从那一天开始,我的生命里就只有复仇。”
“消息是通玄子传播出去的?”李羡鱼当初怀疑过,养父进入万神宫的消息为何会闹的天下皆知,从而被觊觎万神宫的各大势力追杀。
消息当然不是自己飞出去的,而是有人散播。
“除了他还有谁,是他把你爸逼死的,”养父深吸一口气,“我时间不多了,几件事要交代.....”
“我还是没有杀死牠,听着,寄宿在通玄子身体里的古妖遗蜕还没死,牠还活着,虽然我不知道牠在哪里。被我扯入归墟的只是牠身体的一部分。那是你将来要面对的敌人。”
“当年你爸从万神宫带出来的东西,牠们叫做果子,你不要去管那东西,不要去查,该出现的时候,它自然会出现。不知,便是你目前唯一可以保命的方法。牠们没找到果子之前,不会动你,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它要成熟了,以后该怎么办,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好自为之。”
“知道归墟异能为什么如此罕见?是有原因的。异能修炼的越强大,对身体的负担也就越大,踏入半步极道后,我的身体在不断衰弱,本也就没几年好活了。你姐是个不听话的孩子,她硬是让你隐藏了这么久。还忽悠你去欧洲。”
“你,她....”
李羡鱼咬着牙,气的快爆炸,他终于明白冰渣子前后反差会这么大,之前一个劲儿的给他灌输复活暴露后会有大麻烦,可当他露出真身向世人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她却表现的很平静,甚至没有责怪他。
原来是早知道会有今天。
养父想借此引出通玄子,报当年之仇。冰渣子在失去父亲和让父亲多活几年里徘徊犹豫,最后选择顺其自然。
“你根本没有把我当儿子,你们全是混蛋,全是混蛋.....”泪水漫过脸颊,李羡鱼浑身哆嗦着,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怕。
“当然是儿子啊,老子这辈子就你一个儿子。”养父脸上的红润渐渐苍白,血色褪去,瞳孔里的神采流逝,“替我,照顾你妈。别告诉她我的死讯,老子这辈子,没遗憾了.....”
最后的最后,他仰起头看着天空中纷纷而下的雪花,仿佛看到了李无相诀别时的样子,耳边又回响起他的话:“兄弟,别跟我说同生共死,你还没那个资格。你死了,我儿子怎么办?”
“从今天起,你儿子,就是我儿子。”
他嘴角扯了扯,“儿子.....”
身躯彻底碳化、分解,风雪卷过,化作黑色的尘埃飘散。
李羡鱼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些尘埃,但没抓住。
他蜷缩在浅坑里,抱着头,无声痛哭,大雪纷纷。
浅坑边缘,站着祖奶奶、雷霆战姬、翠花,没敢靠近。
昨天生病了,急性肠胃炎,吐的死去活来,不想活那种,在医院打点滴一个下午,人很憔悴,所以也就没心情上来跟你们说一声。现在已经请假在家休息,目测要喝一个星期的粥,胃还是很难受,非得躺着才舒服。这章是躺在床上强行码的。6000+,我的极限了。这一卷还没写完,大概还有几天吧。
482.第477章日记
第477章日记
三天后,上清派。
清晨五点半,上清派的弟子用完早膳,结束了三个小时的早课,时间是上午九点,接下来直到中午吃饭,都是门内弟子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
除了值守干活的弟子。
丹尘子在屋脊上晒着太阳,小睡了片刻,神满气足,拎着酒壶便去找扫地的老道士。
老道士一如既往的在扫地,简直像极了npc,不管何时何地,你都能在这里找到他,然后跟你说:少侠啊,我终于等到你了.....
“算算日子,今天该你值班了吧。”老道士终究不是NPC,有自己的思想和组织语言的能力。
“你何时见我干活过呢?”丹尘子耸耸肩。
“这次又是用了什么借口躲避。”老道士低着头,自顾自的扫着。
丹尘子虽然是上清派的种子弟子,但出家人戒律严,阶级观念却很浅,就算是丹尘子,也得像其他弟子那样,接受师门安排的日常工作任务。
但丹尘子总能想办法躲掉,要么忽悠师兄弟说,谁帮我值日,我就传授他修炼心得。其实通常都是事后带着他们一起打坐,结束后,故作高深的问一句:你懂了吗。
师兄弟们傻眼了,只好说,懂了懂了。
要么忽悠师姐妹们说,昨天偶感风寒,小病在床,无人垂怜,甚是可怜,嘤嘤嘤....
师姐妹们母爱泛滥,拍着亭亭玉立的胸脯表示帮他干活。
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没人再上当了。
“前些日子下山买酒,在城里住了一晚,清晨醒来,发现门缝里被塞了不可描述的小卡片,卡片上的小姐姐们个个都是大胸之罩,令人甚是担心,我将卡片带上山,寻思着要不要搭救她们,然后卡片不慎被丹朱子师弟发现,昨晚他拿着卡片在被窝里做了不可描述之事,给我逮住了。”丹尘子说:“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他主动帮我承担了今日的活儿。”
老道士愣了半天,憋出一句:“为了不干活,你连引诱师弟犯戒的事都干得出来?”
丹尘子屁股玩台阶上一坐,嘿嘿笑了两声。
其实他是一片苦心,都是为了丹朱子好,虽然听起来很臭不要脸,但却是事实。
丹朱子今年十五,正好血气方刚,这个年纪的孩子,师门还没不曾给他们买手机,为了让门内弟子自幼保持纯真纯洁心性,十八岁之前是不能接触网络的。
否则“亚洲图片”的惨剧仍然会发生在道门弟子身上,只不过形式变一下,变成“房中术”之类的关键词搜索。
丹朱子每天早上起床,都会很忧伤的低头看一眼他家老二,忧伤久了,丹尘子也能感受到他的那股子蛋蛋的忧伤。
道家中人,不像那些凡夫俗子,有了需求还要老婆帮他们解决,道家中人都是自食其力,自己动手,身心满足。丹尘子想自己也是过来人,堵不如疏,不好眼睁睁看着丹朱子憋坏了。
反正也就早几年晚几年,丹朱子迟早会无师自通。
“我灵机一动,就把卡片塞他枕头底下,暗中传授他左右互搏之法,就像您当年暗中传授我意之剑。”丹尘子坦然道。
“.....”老道士想一巴掌拍死他。
“修道,修的是顺心意,顺其自然。”老道士摇摇头,自我说服了。
说话间,两个山下人沿着台阶登山,出现在一少一老面前。
“宝泽的人。”丹尘子眉头一皱,连他都被李羡鱼搞怕了,两次来上清派,两次闹的天翻地覆。现在一看到宝泽的人,丹尘子就下意识的感觉又有麻烦了。
丹尘子的直觉还真准。
“你说什么?李羡鱼的养父死了?!”丹尘子惊了。
“什么?你说通玄子还没死,但是又死了,被李羡鱼养父给做掉了。”丹尘子又惊了。
“什么,你说通玄子和李羡鱼的两个爹是结拜兄弟,当年出卖李无相的就是他?”丹尘子又?惊了。
静室里,尾随着宝泽的员工过来凑热闹吃瓜的丹尘子忽然听见这个消息,苦修二十年的静气立刻烟消云散。
通玄子、李无相、李雄三人是结拜兄弟,当年曾一起进入万神宫。
通玄子散播消息,出卖兄弟,隐忍谋划二十年。
李雄同样隐忍二十年,不久前,与通玄子同归于尽,为当年的恩怨画上句号。
这个瓜真是太大了,从前几天一直吃到现在,越吃越大。
上清派的老道士们尽管还沉浸在难以置信和震惊之中,但仍然抽空扫了他一眼,都给他震惊完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丹云子和清徽子兄妹俩又懵了,脑子里一片浆糊,一时没反应过来。
清虚子咳嗽一声,沉声道:“此言当真?”
宝泽员工点点头:“千真万确。”
“尸体呢?”清云道长语气激动,“即便真是如此,通玄子也是我上清派的嫡传弟子,你们宝泽凭什么杀他,凭什么。”
通玄子是他的弟子,最得意的弟子。
尽管震惊通玄子的所作所为,他心里还是难掩悲痛。
宝泽员工看了他一眼:“可不是我们宝泽杀的,杀通玄子的人是李雄,与我宝泽无关。至于尸体,没有,你们既然知道归墟,那就明白,死于归墟之人,尸骨无存。”
“我不信,都是你们骗我的。你们宝泽联合李羡鱼一起欺负我们。”清徽子泪花闪烁,银牙紧咬,一副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
“宝泽骗你们毫无意义,法王让我们来告知诸位,想的是通玄子毕竟是上清派的人,你们有权知道真相。”
掌教清虚子作揖,“谢法王了。”
“也不用谢,法王还有件事让我提醒诸位。”
“何事?”
“青史之中,务必记上一笔,实事求是。”
“.....”上清派众人脸色瞬间难看,丹云子怒目相视,冷笑道:“无凭无据,你们宝泽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上清派可不是你们宝泽的下属。”
他脑子很乱,还没从巨大的噩耗中恢复过来,但听到宝泽员工的话,下意识的就出口反驳了。
先不提其他,这种事一旦写上去,上清派通玄子可就遗臭万年了,会被后世的上清弟子记在心里,列入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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