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的代名词,它除了让你认识到自己的失败和软弱,毫无作用。
老人当年目睹同伴惨死,目睹家人被屠,他就已经流干了所有的泪水。
“走吧,离开这里。你不是他的对手。”老人轻叹一口气,身体渐渐发冷,“终究还是没能为大家报仇啊,佩云,你和忘尘道长的因果已了。”
“这是太爷的命,太爷苟延残喘到今天,不管结局怎样,都不愿意再苟活了。”
“走吧,到国外藏着,不要回来。人间终究是有正义的,道尊不会逍遥法王,佛头和宝泽那位不会纵容他,道门不会纵容他。太爷的仇,交给他们了。”
“二娃子!”
陌生的声音,熟悉的称呼。
老人一愣,竭力仰起头,他看见李家传人的脸,脸上却有他熟悉的,灿烂温暖的笑容。
“忘尘....道长?”
“是我。”
沉默几秒,几十年来从未落泪的老人,瞬间泪如雨下。
“我没让你失望吧。”
“没有。”
“好,好.....”老人露出了孩子般欣喜的笑容。
“二娃子,你累了。剩下的,交给我。”忘尘把手抚在他头顶,正如他当年为二娃子开天门,带他走上修行之路。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感受着头上传来的温暖,老人闭上了眼睛,弥留之际,他喊出了一生中最想喊的两个字:“师父。”
撒手人寰。
忘尘拎住李佩云的后领,把他丢了出去,恰好落出道场。指尖一弹,李竹的身体燃烧熊熊烈焰。
“忘尘,你是忘尘?!”道尊白发飞舞,面目扭曲。
“是我,我回来了。”忘尘伸出手,气之剑挣脱道尊束缚,回归他手心,它发出嗡嗡的欢喜鸣叫。
“回来找你,讨一笔陈年旧账!”话音落下,气之剑高举,天地间,只剩下刺眼的茫茫白光。
“跑,快跑,你在发什么愣。”道尊身体里发出史莱姆的咆哮声。
但道尊立在原地,一动未动。
......
夜色沉沉,空气中弥漫着焦味和火药味。
忘情握着滴血的剑,浑身发抖,周围的日本士兵不断开枪,把那些没有死透的血裔爆头,断绝他们最后的生机。
“忘情,你这个败类,忘尘师兄不会放过你的。”小师妹躺在血泊中,泪水滚滚,死死的盯着他。
“我只是为了活下去。”忘情把她捆好,让她靠着石壁坐下,待会儿会有日军士兵带走她。
“忘情,过来,这边来!”手握着长刀,浑身浴血的曹俊,在甬道的深处朝他招手。
曹俊手里勒着一个拼命挣扎的女子,女子手筋脚筋被挑断,她的挣扎是那么的无力。
“太素师姐.....”忘情脸上露出惊喜,冲了过去:“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太素师姐停止挣扎,秀发披散,隐藏在青丝后的眸子,凄然又愤怒的凝视着他。
忘情惊喜的脸色凝固,他忽然有些害怕太素师姐的眼神。
“那边是他们的粮仓,日军还没有搜到那边,”曹俊朝甬道深处指了指。
忘情茫然。
“咱们去那边办事啊。”曹俊轻轻踢了他一脚,挑起太素师姐凌乱的青丝,露出那样清丽绝伦的俏脸,啧啧道:“看看你这位师姐,我长那么大就没见过这样的美人。”
忘情猛的反应过来,“你想干什么。”
“反正她去了日本军营,瞧瞧这姿色,日本人会放过她?趁着现在她还干净,我们带她去那边的粮仓。”曹俊嘿嘿笑了两声:“我可以让你先。”
忘情拽住曹俊的衣领,厉声道:“你答应过,只要我和你一起干,你就放过太素师姐。”
“我是答应了,但日本人不会答应。”曹俊撇嘴:“咱们现在是日本人的俘虏,替他们做事,你觉得我们有和日本人讨价还价的资格?”
“来,你瞧瞧这张脸,”曹俊拍了拍太素师姐的脸蛋:“你觉得日本人会放过她?你跟他们抢人,你也得死,与这些人一起陪葬。”
“我不管,我要带她走,我要带她回山.....”
忘情被曹俊一脚踹在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你特么是不是傻?”曹俊低声骂道:“带她回山,然后让她向所有人宣布咱们投靠了日军,出卖同伴?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
曹俊“呸”了一口:“现在装什么情圣,装什么好人,你有这资格吗。从你答应和我一起干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回头路。这女人落到日本人手里,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你不是喜欢她吗,你不是恨她跟忘尘好吗,现在机会来了,你跟我装好人?”
忘情瘫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他。
曹俊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干完这票,咱们再把外面那些村民杀了,就没人知道我们做的事,我依然是曹家大少爷,你还是侠义的全真派弟子。”
“为了一个女人自毁前程,你是认真的吗?”曹俊拖着太素师姐往里走:“随便你要不要,反正老子不客气了。”
忘情抬头看去,太素师姐无助的挣扎着,扭过头,凄然悲苦的看着他,那是最后的一丝侥幸,她在等忘情回心转意,在等他迷途知返。
忘情低下头,只觉得世上再也没有那么刺人的目光了。
他呆呆的坐着,只觉得天塌地陷,人生到了最绝望的时候。
这时,甬道深处传来曹俊的怒骂声。
忘情不顾一切的冲进粮仓,他看见太素师姐躺在粮袋上,双目圆瞪,直勾勾的望着穹顶。
“妈的,忘了废她丹田,”曹俊显得极为恼火,破口大骂:“被她强聚真气,震断了心脉。”
他骂骂咧咧的走了。
忘情失魂落魄的走到太素师姐面前,他知道自己永远失去她了。从今往后,这张脸,只留在心里。
他伸出颤抖的手,帮太素师姐合上了眼睛。
曹俊刚走出粮仓,便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他皱了皱眉,不屑的吐出一口唾沫:“呸,难成大器。”
......
白光铺天盖地的笼罩过来,任凭史莱姆如何咆哮,道尊脚下寸步未动,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泛起笑容,如释重负!
“轰隆隆!”
剑光所过之处,一切湮灭成灰烬,坍塌的观众席在剑光中湮灭,白茫茫的一片,干净。
世间从未有过如此璀璨的剑光。
2020年,9月12号。
道尊陨!d
283.第278章山中一老道
白光散去,观战者眼前仍然一片漆黑。收藏本站修为弱的,眼睛热泪滚滚,眼球剧痛,宛如直视太阳产生的后遗症。
半晌后,众人陆续恢复视觉,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面目全非的道场,没有一寸土地是完好的。
场内唯一站着的人,就是李羡鱼!
“李羡鱼,李羡鱼!!他为什么会插足战斗。”
“刚才李羡鱼突然冲了过去,我完全看不懂啊,李羡鱼他凭什么?”
“道道尊陨落了。”有人咽了咽口水。
“那种破坏力,人怎么可能有那种破坏力。”
“那个方向的人都死光了”
道尊身后的那片观众席,已经在剑光中化作虚无,不但是观众席,恐怖的剑气一直冲出数百米,把沿途所有的生物、物体湮灭成灰烬。
那个方向的百余名观战者,在剑光中死去,什么都没留下。
破坏区域边缘,侥幸逃过一劫的吃瓜,纷纷双腿一软,或直接昏迷,或跪倒在地。
妖道挥出的这一剑,超脱半步极道的范畴,是标准的,货真价实的极道之威。
这是必然发生的意外,在极道的领域里,不存在吃瓜。当今血裔界只有佛头一位极道,半步极道的交锋都鲜少,更何况是极道。
“阿弥陀佛!”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念诵,像是拥有某种力量,众人震荡的心情得到平复。
高空之中,佛头凌空而立,身上袈裟破破烂烂,体表覆盖着纯金质感,但遍布裂纹,他平托着右掌,掌心是一个个昏迷不醒的小人。
佛门神通:掌中佛国。
“是佛头,佛头都出来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佛头。”
“那些人没死,他们被佛头救下来了,看他掌心”
“还好有佛头啊,还好有他,不然那些人死定了。”
“刚才怎么回事,李羡鱼,他,他怎么做到的啊。”
战斗结束了,但没人敢靠近道场,李羡鱼一人茕茕孑立。他们都被吓破了胆,哪怕佛头出场都不能带来安全感了,此时还有人在后退,生怕李羡鱼回头给他们一剑。
这些人都是当初围剿过李无相的血裔家族中人。
场内冲进来一个人,模样狼狈的李佩云,他丝毫不惧李羡鱼,发了疯似的冲向李竹,老人已经被烧成灰烬,地上只剩一具焦黑的人形,以及些许碎骨。
他本该逃走,刚才是他全身而退最好的时机,但李佩云没有走,他脱下外套,跪在太爷的骨灰前,默然的收集着老人的骨灰。
他有今时今日的成就,不靠妖道,靠的是太爷从小悉心教导,用心栽培。
十五岁被逐出家门,在外浪迹漂泊十年,想过家,但没想过家人,只想太爷身体能撑住,多撑几年。
三才剑大成后,太爷迫不及待要为妖道正名,为自己当年的仇恨画上句号。
李佩云看在眼里,心里其实不愿,他想说,您就安度晚年吧,让我再陪您几年,您当年的仇,我来报。
可他知道老人这些年心里的苦闷和不甘,知道这是他毕生的心愿,太爷常说一句话:此仇不报,死不瞑目。
现在老人瞑目了,他却落得个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遗憾。
雷电法王惨白的脸庞好歹是恢复点血色了,李羡鱼毫无征兆的插足战斗,一剑干掉道尊,同时也灭绝了那片方向的百余名观战者。
对他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
世界上最可怕的异能出炉了:事逼体质!
至少雷电法王是这么认为,他心说大老板啊,这事儿我是搞不定了,你要是不亲自出马,我就辞职。
万念俱灰中,佛头出手了,救下了百余名无辜的吃瓜。
雷电法王觉得人生又看到了希望,或许我还可以在部长的位置上多狗几年。
他颤声道:“问,问题好像不大”
魁梧大块头金刚瞄他一眼:“法王你是得失心疯了么,问题明显很大。”
加藤鹰表示赞同:“事后风波怎么处理,法王你心里有逼数没,没有的话,赶紧想。”
李白无奈道:“本来宝泽可以置身事外,但李羡鱼进场了,嗯,法王你要做好公关准备。”
雷电法王掩面而泣:“别说了,别说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佛头悄悄咽回了喉咙口的淤血。
阿弥陀佛,忘尘道长死了那么多年,还是如此恐怖。
你们这群家伙眼睛太亮了,好歹让贫僧先悄悄吐口血啊。
他庆幸观战者们离的远,剑光斩杀道尊后,冲到他面前时已经弱了不少。最后付出轻微内伤的代价救下众人,换成他是道尊,直面这道剑光,几十年来一直教人佛法无边的他,会被反过来教育什么叫道法无常。
李羡鱼头顶升起一片清光,凝聚成一个虚幻的身影,清逸出尘的年轻道士。
佛头御风而来,与妖道相对而立,双手合十:“道长,一别八十载,又见面了。”
忘尘笑了笑:“当年没看错人。”
佛头:“谢道长不杀之恩。”
忘尘摇头:“当年我及时悬崖勒马,中断魔化,否则血裔界八十年都未必能恢复元气。我也因此留下一缕残魂,苟延残喘。忘情已死,凡尘事了,我也该魂归天地。”
“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佛头低眉顺眼:“大善!”
妖道转身,凝视着李羡鱼,似笑非笑:“太素师姐是你什么?一生挚爱?”
妖道死时,两鬓斑白,眉目沧桑,但他魂魄所化的形象,是他初次下山前,那个活泼跳脱的年轻道士。
也许在他心里,什么极道巅峰,什么威压一世,什么一代妖道,统统不及当年那个阳光灿烂的小道士。
那次下山,改变了太素师姐和小师妹的人生,也改变了他的人生。
李羡鱼咬着唇,热泪滚滚,倔强道:“就是,不服你咬我啊。”
妖道低头,凝视着史莱姆:“此物大凶,我一生受它所累,成于它,败于它。所幸替你毁了它一半身躯,否则两身合一,无双战魂未必能帮你压制。”
史莱姆大怒,“忘尘,我才是受害者吧,我才是一生受你所累,当年没遇到你,我会有现在的遭遇?我会被封印八十年?我一生最悲剧的事就是遇到你,都是你的错,一切都是你的错。”
妖道招手,唤来气之剑,气之剑在他手上分成三份,一份进入李佩云体内:“气之剑乃我当年所炼,你可仗之纵横,但若想踏入极道境界,它却会成为你的桎梏。留你一份剑胎,锤炼自己的气之剑吧。”
第二份进入李羡鱼体内:“就当做是报答吧。不用为她伤心,不用为我感慨,你有自己的人生,它才刚开始。”
第三份悬与妖道掌心。
佛头心里一动,微微有几分惊喜,上前一步:“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贫僧实在却之不恭了。”
妖道瞄了他一眼:“你想多了,一把年纪了,还不知天命?”
佛头:“”
第三份飞走,进入远处一个踏空而立的年轻人体内。
“重整乾坤!”妖道低声道。
佛头、李羡鱼、李佩云,还有远处那个年轻人,齐齐躬身,朝妖道作揖。
忘尘洒然一笑,身体化作碎光消散。
李羡鱼望着那些越飞越高的碎光,妖道的过往,点点滴滴,翻涌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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