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狗心贱妇!”奎木狼大骂,“在天上的时候说对我情根深种,为了与我成就好事不惜下凡。我跟随你而来,让你穿锦戴金,衣食享受无一不足,时时关心,日日深情,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这话你已经骂过我一次了,我宁愿穿布衣带木钗,也不愿意和你这个吃人的妖怪在一起!”百花羞像是急怒,“什么前世约定都是你一个人说的,我只知道,你是害我与家人分离十数载不得相见,还剩下两个孽畜的妖怪!”
这话可以说是非常重了,而且,你还不能说她没有道理。
两个人吵成一团。
我在一边听得头痛。
宝象国国王刚才一直在沉默,存在感很小,但当他动起来的时候,我立刻就发现了。
他是朝着猴哥走去的。
“这位长老,您刚刚说,这妖怪……是天上的奎星?”宝象国国王问,“是二十八星宿中的西方星宿之首?”
猴哥点了点头。
宝象国国王抬起头,看了一会儿天,又期期艾艾的问,“这可准吗?”
“天上的值时功曹告诉我的,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蒙骗老孙。”猴哥有些不耐烦的说。
“这就好,这就好。”说完,宝象国国王看向笼中的奎木狼。
因为变成了一只大老虎,除非站起来,否则我在海拔上天然矮了其他人一截,看人不得不抬起头来。我这一抬头,就看见了宝象国国王眼里冒出的贼光。
原谅我这么形容他,实在是一时间我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
接下来的发展才让我目瞪口呆呢,那个国王居然把百花羞呵斥到了一边,对着奎木狼和颜悦色起来,还叫他女婿。
“国王陛下,你是不是还没看到银安殿中的情形?”悟风站了出来,他刚才去银安殿中转了一圈之后,站在门口念了一段《渡亡经》,非常有佛门子弟觉悟。
“不过是死了几个宫中使人,算得了什么?这可是与我儿生下了两个孩儿的女婿。”宝象国国王说出了让我感觉非常暴躁的话,要不是看在他肉体凡胎的份上,我就直接一爪子呼过去了。
从百花羞和几个悟的眼中,我能看出他们的震惊迷茫,百花羞反应最快,她先是伤心不可置信,随即了然中透着悲哀。我觉得我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奎木狼是妖怪的时候,在宝象国国王眼中,那是怎么打杀都不过分的,可现在,他摇身一变成了天上星君,即使现在还是个妖怪模样,可身份到底不同了。宝象国是西方国家,正好是西方星宿照耀的地方,没准逢年过节也会给香火祭品。以往遥不可及,但现在……
宝象国国王想抱大腿。
提问,当你以为自己在主持正义的时候,受害者和罪犯撕破脸,受害者家属却忽然和罪犯和解了怎么办?
我居然感觉有点尴尬和难堪。
几个悟没想那么多,猪八戒还呦呵了一声,“不愧是国王陛下,胸襟就是开阔,要是我老丈人能有你一半明理,我也不用给翠兰写下退亲文……”
我心里正不爽呢,这下直接把猪八戒抽了个爽。
猴哥在国王的请托下把奎木狼放了出来,我有些担心他再害人,只是还没开始嗷,猴哥就已经威胁上了,“如今天上已经知道你的事情,该怎么做你心里明白。有老孙在此,你作恶时先想想能不能挨得住老孙一棒。”
奎木狼不语,只狠狠的看着百花羞。
一开始我还以为国王对百花羞很好呢,结果他来这么一下,直接把百花羞坑死了。之前还说要为了救百花羞与我共分江山,现在,他为了整个江山卖了百花羞,原因大概也就是想求奎星罩一下。
我错了,他不光是个暴君,还挺有野心。
我决定一会儿麻烦猴哥去天庭催催,尽早把奎木狼弄走,不然,百花羞就要真的魂归地府……也不对,如果她真是天庭玉女,死了之后……
我搞不懂,但眼下让奎木狼少作恶才是真的。
奎木狼被国王以上宾之礼请走,两个妖儿之前惊吓过度,本来就是半妖之身,现在更是被吓得冒出了耳朵和尾巴,脸上也变得毛茸茸,但宝象国国王硬是对他们笑的慈爱。
看来那两个半妖,暂时是不用我操心了,本来还想着找借口堵死观音让他收下呢。
欠一还二,我就是这么厚道的人。
我带着几个悟回了我之前占得那座宫殿,让他们好好休息。自从变了老虎之后,我倒是发现自己对床不那么执着了,大概是因为现在我随便往哪里一趴,都能感觉像是趴在虎皮毯子上一样。
如果没有出现宝象国国王的神来一笔,我今晚大概依然会对着镜子摆pose,但我现在实在没这个心情,就随便拍开一扇门,跳到床上准备睡觉。
这一晚上折腾的,天都快亮了。
然而,我到底没有睡成。
百花羞来了。
她来的悄无声息,身上穿的甚至是普通宫人的衣裳,明显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来这里。
和我想的一样,她是来求救的。
上一次在波月洞里,她向我求救,是因为她想离开黄袍怪回到家人身边;而这一次,她来向我求救,同样是为了远离黄袍怪,却没有了去处。
然而我现在是只老虎,我能听懂她说的,她却听不懂我的意思。
猴哥倒是能翻译,可猴哥被我派到天庭中催促能管事的赶紧下来去了。
最后,我辛辛苦苦的用虎爪子在地上留下了‘安心’两个字的划痕,百花羞就离开了。
百花羞一走,我也无心睡眠了,天外已经蒙蒙亮,我决定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把胸里积压的浊气吐出去。
太阳还没升起,外面的植被上已经凝出了点点露珠,我一爪子拍过去,那些晶莹剔透的水珠就滑落下来,有几滴还沾到了爪子上,湿了几缕毛。我不再爪欠,走到一棵树下趴了下来,把头枕在前爪上,向下四十五度角,感觉自己明媚又忧伤。
百花羞身上发生的事,让我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如果奎木狼说的是真的,百花羞真的是玉女转世,与他有约……当然,他犯下的错没法抵赖,可……奎木狼以为百花羞是和他相悦的玉女,百花羞当做他是掳人作恶的妖怪,这其中,最关键的冲突点就是没有了玉女记忆的百花羞,她还能算得上是玉女吗?还应该履行前世许下的诺言吗?
而我,即使我承认自己是金蝉子,可金蝉子的特质我真的继承到了吗?除了那些类似于背景介绍和前情提要的记忆,我之所以会按照金蝉子之前计划好的路走下去,是因为我们的目的一致,都不打算和这个世界的神佛一起玩了。金蝉子是被玩大发了坏掉了,我是真心想念现代生活。
看,这算不算是殊途同归?
可这在百花羞身上行不通,玉女只是一个披香殿中的普通侍女,而百花羞是颇受宠爱很有可能继承王位的国王女儿,不说仙凡之差,这两种身份地位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再要求她们的愿望相同,做梦呢?
我一爪子把一只刚从地里钻出来的虫子拍了回去,不能再想下去了,我真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利己主义者,契约精神薄弱。
所以说,没事许什么终身誓言?没谁能肯定这个阶段的目标同样也是下个阶段的目标,马克思主义认为,一切事物都是在不断变化发展的……
就像我,曾经还以为能和心上人共度一生呢,心上人死了之后还惦记着去地府见她一面。现在呢?心上人早就投胎转世去了,听猴哥转述,下辈子应该过得非常不错。
我们又不是没有过花前月下互许终身,可我就做不出来再去娶了喝了孟婆汤的心上人的事。
硬盘格式化了可以再用,硬盘还是那个硬盘,但里面曾经珍贵的记忆已经没有了。
爪子地下的虫子不老实的继续往上钻,弄得我爪子发痒。可出家人不杀生,我不能拍死它,只能任他从地里出来,然后爬上树。
然后我起身,换了个地方趴着。
我有点颜控,那虫子长得不好看。
很快,树上就开始‘知了’‘知了’的叫个不停。
简直神烦。
我一尾巴抽上树干,什么用都没有,只能自己再次悻悻然的走开。
讲真,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聒噪的虫子?
猴哥回来的时候,我正用两只爪子捂着耳朵,树上不知道有多少只知了,叫起来跟合奏似的,让我特别想叫人把它们粘了下油锅。被吵得心烦气躁的时候,我也会吼两嗓子。
别说,那很有用,树上的知了声的确会停下来,然后用更大的声音回敬我。
“呦,师父,和你的后辈子孙交流感情呢?”
第50章
我翻了个白眼, 坚决不承认自己和树上那些聒噪的小东西有关系。
没错,从原型上看, 金蝉和知了除了颜色之外长得应该差不多,但知了的这种聒噪是毫无意义的噪音,而金蝉子的聒噪……那全是过了脑子的有理可循的好吗?
因为一个人的能言善辩而去疏远歧视他, 这种人太肤浅。
我为金蝉子曾经的寂寞和不被理解感到悲哀,灵山那里的那种统一思想不许人提出异议一有异议就立刻使出手段使之同化的作风吃枣药丸。
可惜,在他们game over之前,金蝉子就先倒霉了。
唉, 往事不可追, 我的未来可得好好规划。
我晃了晃脑袋, 把这些有的没的的念头甩了出去,问猴哥, “嗷?”悟空辛苦了,不知道天庭会派谁下来处理这件事
“那些人办事太拖沓, 丁点的小事推来阻去, 老孙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吵呢。”猴哥走到我身边盘腿坐下。
“嗷——”怎么会?天条上难道没有定好的规矩吗?按照那来惩罚,不难吧?
猴哥抓了抓耳朵,“也不是,老孙到了天庭上一说,他们就有了处罚办法了。可老孙一听,就知道师傅你肯定不会满意,就给拒了。”
猴哥跟我说, 他到达天庭的时候,正好值时功曹对着玉帝说这回事呢,关于这件事,玉帝没怎么犹豫,就有了决定。那就是罚奎木狼去兜率宫为太上老君烧火,时间不定,只说有功复职,没功就重加其罪,可连俸禄都没罚。猴哥与我相处久了,也知道我的一些作风,一听这惩罚,就知道我必然不会满意,就耍了个赖,把这搅和黄了,让人重新下界理论。这不是个好差事,于是天上众神推来推去,猴哥不耐烦了,直接回来。
我几乎要忍不住冷笑了。
奎木狼私自下凡,为祸一方,强占公主,杀戮凡人,最后得到的惩罚居然只是不痛不痒的调了个职,也许在外人听来从星君变成烧火童子似乎很严重,可事实真是如此吗?奎星可还在天上挂着呢,星君的身份不会因为去给太上老君烧两把火就改变,更别说连俸禄都照领,迟早会官复原职。
和这一对比,我都觉得小玉、猪八戒还有沙和尚委屈透了。
小玉干什么了?他不就是烧了一颗珠子被告忤逆了吗?没有谁受到伤害。结果呢?被判了死罪,送上斩龙台,要不是观音求情,已经是条死龙了。
猪八戒干什么了?他调戏了一下嫦娥,要不是太白金星求情,他也落不得好。即使这样,还是被锤了两千锤,贬入凡间,结果投了一个猪胎,从此面目可憎。
沙和尚干什么了?他就在蟠桃会上打碎了一个玻璃盏,就被打了八百下,贬下界后,上面还不肯甘休,每七日就让他收一次飞剑穿胸百次之苦。
这一番对比下来……
我觉得这要是落在我身上,我肯定得报社。
人间的无数性命,都比不上天庭的一件用来把玩的摆件。
“嗷~”那奎木狼与百花羞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在天上约好了吗?
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只是含含糊糊的,没人说清楚,天上那些神仙只拿奎木狼下凡说事,半点没提百花羞。她不过是一披香殿侍女,思凡下界转生为人,死后难再归天庭,哪里比得上奎星?”猴哥说,“师父,你有没有什么章程?”
“嗷?”难再归天庭是什么意思?
我却有些吃惊,在我印象里,天上的神仙下凡……只要不搞事就不算大事,即使是那些托生为人记忆全失从母亲的肚子里走一遭的也不过是为了或磨练心性或渡情劫之类的,怎么百花羞就回不去了?
即使倒霉催的金蝉子,如果没在第九世发生意外的话,那也会在十世轮回后重返灵山。
“她是自己偷摸下去的,本来就不和规矩,再加上她不过是一个小小侍女,再贬,一个侍女能贬成什么,既然她不愿意在天庭待着,那就去做凡人好了。不然,如果真的受罚,她能不能保得性命都难说。”猴哥不以为然的说,“哦,这是太白金星悄悄拉着我对我说的,如果再把她提起来,让王母恼羞成怒,那才是害她。”
说到王母,我忽然心里一动,这一位好像是反对仙凡恋中的实力派。她亲手拆散的牛郎和织女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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