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捉住了白月光。
咚。
丝毫不顾主角攻涨红的脸色,房门被用力关上。
“神经病。”无法理解原著作者笔下炙热高洁的情爱,席冶只知道,如果能干干净净地活着,没谁想弄得一身腥。
既然薛明朗瞧不上他,就别再来主动招惹,否则不是犯贱是什么?
如果不是对方先嘘寒问暖温柔小意、释放暧昧讯号又突兀抽身,再强大的世界意识,也没法毫无逻辑地把他的小号变成歇斯底里的恋爱脑。
他明明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几十秒,或者几分钟,猫眼外的走廊再无声响,周遭很安静,和以往的每个小世界一样,除了1101,没谁会和一个承载恶意降生的反派共情,思考他为什么发疯。
更没谁会像主角的亲朋好友、主角攻受彼此之间那样,疼着他,哄着他,理解他。
突然觉得客厅浴室卧室所有所有的灯光都有些刺眼,席冶低下头,倚着墙壁缓缓滑下,将自己藏进了玄关的黑暗中。
没意思。
这个世界的剧情什么时候能结束。
正当他认真想在原著中翻出自己死亡的桥段时,席冶忽地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差点忘了自己家里还有一个顾琮,他刚想打起精神送客,就见所有亮着的灯,一瞬间都灭了。
“啊,电闸好像坏了。”月色舒朗,语气无辜的少年裤脚高挽,小心翼翼越过干净的地板,弯腰,朦胧地,用一抹冰凉贴住了他的脸颊:
“席老师。”
“喝酒吗?”
第15章
顾琮的眼睛很干净。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甚至连映在其中的自己都称不上狼狈,对方好像只是平平常常地拿出一罐酒,问他要不要喝。
原本一动也不想动的四肢忽然又涌出点力气,后知后觉嫌弃起玄关地板的硬,席冶搭上顾琮自觉递来的胳膊,借势起身,顺带抢走了对方手里的易拉罐。
这栋楼的房间都自带一个顶宽敞的阳台,只不过席冶没什么时间打理,至多就是找个不晒的时候——最好是阴天,站在上面吹风。
现在,夜半吹风的人又多了一个。
食指微屈,席冶借着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熟练地单手拽开拉环,留足气泡翻滚的空间:“叫你看笑话了。”
“薛明朗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平白无故坏了人家的名声,席冶偏头,“别放在心上。”
“还有炒cp赚钱的事……”
“我知道。”明明自己是最受伤的人却还想着安慰他,顾琮打断青年的话,认真地强调:“我和薛明朗不一样。”
别说那本就是情绪激动下的口不择言,哪怕真是被利用,仔细想想,他大抵也是愿意的。
否则的话,他又哪里有机会能接近席冶呢?
视线移向青年颈间的红痕,顾琮轻声:“你们吵架……是因为这个吗?”
“算是吧,”点点头,席冶抬手,轻轻抿了口,“不过和你没关系,薛明朗他自己抽风,看我做什么都脏。”
气泡绵密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微不可察地蹙蹙眉,权当喝了罐奇怪的可乐。
席冶本身是个很自律的人。
但所谓的剧情却让他对很多事无师自通。
“他果然很讨厌,”不知从哪里变出罐新酒,顾琮砰地一声拉开,碰了碰席冶的,“那个盆摔得好。”
琥珀色双瞳盈满恶作剧成功的狡黠,少年人,坏话也叫他讲得直白坦荡,罕见地展颜笑出声来,席冶抬起顾琮的胳膊,就着对方的手,迅速喝了一口:“说得没错。”
“谢谢你帮我拿酒。”
状况外的顾琮:“啊?”
“啊什么啊?”故意在罐口留了个染着水光的唇印做标记,席冶抬眸,“小朋友,不许喝。”
这话席冶在飞机上也说过,同样是因为酒。
不服气地站直身体,顾琮比了比自己的个头:“我成年了。”
席冶淡定:“不唱歌了?”
前一秒还青葱挺拔的小白杨立刻蔫了。
“我又不是什么好孩子,”小声嘀咕了句,顾琮据理力争,“席老师你好像对我有点误会。”
席冶:“是吗?”
紧接着,他便见对方犹豫两秒,神秘兮兮地凑近自己:“我有纹身。”
等瓜等了半天的1101:“就这?”
它研究顾琮为什么能平复宿主精神波动时早扫描过了。
在自己先后失去父母的那个国家,纹身并非什么稀罕事,但看到顾琮一副和自己分享秘密的模样,席冶还是相当配合地做出吃惊状,伸手扒拉了下:“哪呢?”
顾琮被扒拉的有点懵。
他不知道青年是从哪看出自己的纹身藏在肩膀附近,只是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席冶的手。
“不是抵触,不是害怕,”生怕对方误会自己,顾琮慌乱地眨眨眼,“我就是有点紧张。”
看过橙台选秀的粉丝都知道,他这人虽然性格外向,实际上却界限分明,哪怕在镜头前都很少有与人勾肩搭背的时候,为此还被骂了波假开朗。
席冶当然清楚对方说的是实话。
因为他手心被迫贴着的那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而且,顾琮的眼睛根本不会撒谎,他就是依靠对方眼睛的小动作才猜出了纹身的方向。
挑挑眉,席冶本意是让顾琮松开自己、他不再闹,对方却明显误解了他的意思,一令一动的大狗狗似的,乖乖撒「爪」,只差没把手背到身后。
有点可爱。
红红的耳朵有点可爱,只在他面前好欺负的模样也有点可爱。
预备收回的手指转了个弯,席冶拉开顾琮的衣领,向内一望:“嗯……是漩涡?”
纯黑的,暗淡的,十分凌乱的线条,与顾琮整体给人的感觉完全不相称,锁骨斜下方的位置,尽可能地贴着心脏。
“算是吧,生下来就有个类似胎记的东西,我就放开想象随意发挥了下,平时用防水遮瑕膏盖起来,省了后期好多马赛克。”
伸手试探性地推了推席冶的指尖,顾琮弯弯眼笑开,瞳仁亮晶晶:“你看,还有金色。”
确实有一点金色。
藏在混沌的漩涡、或者说线条下。
无端觉得这个意象很讨自己的喜欢,席冶仔细摸了摸:“嗯,很漂亮。”
肉眼可见地,他指腹下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
硬邦邦,好似块石头。
“我夸的是纹身。”不知为什么自己要多解释这一句,席冶蓦地松手,喝了口酒:“衣服穿好。”
1101:“你知道你这话听起来特别像渣男吗?”
明明是您老亲手扒的。
偏偏被自家宿主「渣」的顾琮毫无自觉,不仅听话整了整仪容,还全程保证了替席冶拿的那罐酒没洒。
……更像单纯好骗的金丝雀男大了。
头一次同情起除了宿主以外的人类,1101幽幽叹了口气,潜进了识海中。
早已习惯系统时不时的古怪行为,席冶淡定无视,月上中天,有点亮过头,他的心情却比想象中更好。
应该帮顾琮找个补习班,他想。
好歹拿个大学文凭,省得像自己的小号一样,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出来嘲。
席冶并不是爱聊天的性格,阳台上的时间,大部分是顾琮在说。
比如「今天跳的新舞完全没失误」、「原创曲最近有了灵感」、「上周录综艺的分成下来,又给福利院打了笔‘巨款’」。
都是生活中一些琐碎的小事,席冶却听得很专注,多少被系统催着读过点原著,他隐约知道顾琮是孤儿,公司又不靠谱,《一起去旅行》这段剧情过后,对方和卫妍的cp也没什么水花,很快便查无此人。
剧情的不可抗力吗?
明明是这么讨喜的性格。
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声,等两人再回到客厅,钟表上的时针已然越过了「2」,咔哒咔哒地向「3」进发。
饶是席冶再铁石心肠,也没办法让顾琮在这个时间打车回去。
——至于周鸣,除非现在立刻就闹上热搜,否则对方应该不会乐意在凌晨两点爬出被窝替自己善后。
“家里只有一张床。”
无意委屈自己睡沙发,席冶将空酒罐丢进垃圾桶:“像录节目时那样,可以吗?”
顾琮垂眼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
“剩下的放冰箱就行,”得到肯定的回答,黑发青年抬脚走向卧室,“我先去洗澡,你可以用外面这间,柜子里有浴袍,新的,没拆过。”
两罐酒,席冶只喝了一罐。
他和被剧情操纵的小号不一样,无需用过量酒精麻木追求遭厌恶的心伤,顾琮手中拎着的那罐,沉甸甸,几乎还是满的。
自从参加了选秀、确定了自己一段时间内的职业方向,顾琮就十分自律,除了最基本的练习,每周的健身也没落下,喝酒吃辣更是寥寥几次,仅在特别开心或者庆功的场合。
无论是舞台表现还是颜值,他都没在镜头前出过错。
但此刻,顾琮却想奖励自己破一次戒。
仔细留意卧室里的动静,他悄悄抬起手中的易拉罐,凑到嘴边,做贼似的喝了一口。
“咔哒。”
房门打开,席冶探出头:“电闸……”
“马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将酒罐藏到背后,顾琮努力咽下喉间的痒,脚步匆匆。
O牌的啤酒不太好喝,涩涩的,有点苦。
偏顾琮品出了甜,甜得他身轻如燕,快要飞起来了。
明知道自己的行为很不礼貌,顾琮却控制不住。
我好像有点喜欢席冶。
推好电闸的一刹,他抿抿唇,脑中自然而然腾起一个念头,迟钝地理解了自己的反常:
他不是想喝酒。
他只是想……碰碰席冶吻过的地方。
——
“阿嚏。”
正午的阳光被窗帘隔绝在外,晕晕沉沉地睁眼,陷在被褥中的黑发青年脸颊泛红,难得露出几分茫然。
「感冒。」面无表情,1101回道。
清楚自己每一世的身子骨都称不上好,席冶习以为常地哦了声,看向另一半空荡荡的床:“顾琮呢?”
1101:“公司有事,被叫走了。”
席冶蹙眉:“他没感冒?”
1101嗤嗤冷笑:“没有,淋水又吹风,人家也能活蹦乱跳。”
席冶突然开始羡慕年轻人了。
差十岁原来会差这么多。
【明明是你每次都不好好做任务,】又气又心疼,还掺着点无可奈何,1101不由将自己的脑补脱口而出,“再这样下去,你就是当金主也只能当被压的那个。”
……
闷闷咳了声,黑发青年扑闪了下睫毛,权当没听到。
实在拿自家这个油盐不进的宿主没辙,1101正挫败地把整个系统缩成一团,却见席冶掀开被子,下了床。
仿佛见到太阳从西边升起一般,它呆呆:“你干嘛?”
席冶:“联系周鸣,拍广告。”
好歹顾琮也熬夜陪自己喝了一顿酒,在剧情走到尾声、反派下线前,他总要尽快让自己物尽其用。
双人代言。
不能让小孩亏了。
第16章
拍广告这种需要多方筹备的通告,当然不能说拍就拍。
但在赚钱的事上,周鸣素来雷厉风行,隔天上午,他便协调好了一切,甚至亲自开车到席冶楼下接人。
“你要的糖。”
回身指了指后排装着五颜六色小圆罐的塑料袋,周鸣问:“最近怎么喜欢吃这个?挺小众的牌子。”
害他在超市翻了好半天。
随手拿出一罐拆封,口罩遮脸,帽檐拉到最低的青年懒洋洋:“习惯?”
昨天他饿过头起床点外卖的时候,才发现顾琮不仅帮他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在客厅的茶几上留了一把糖。
可惜只有四五颗,没一天就吃完了。
周鸣:“我还以为你想戒烟。”
席冶认真想了想:“也算是吧。”
毕竟他最早几次问顾琮要糖,确实是嘴痒想咬些什么。
“等会儿,”调侃居然得到了肯定回答,周鸣从后视镜里盯着对方,“席冶,你几天没抽烟了?”
席冶:“四五天?记不清了,有个晚上实在睡不着。”
四五天。
这个频率落在周鸣耳朵里,简直和戒烟没什么差别,席冶私下里抽烟抽得很凶,也就在镜头和薛明朗面前克制过。
灵光一闪,周鸣终于想起自己在哪儿见过这糖,试探地,他问:“你和顾琮……怎么样?”
怎么样?
全然忘了自己把人带回家时闹出的乌龙,席冶如实回答:“挺好。”
嘎嘣咬碎一颗糖,他隐晦蹙起眉头。
本就提着一颗心的周鸣:“又怎么了?”
“没有之前的好吃,”兴致缺缺地合上盖子,席冶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好,“你买到假的了?”
周鸣: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到底是想吃糖还是想顾琮你自己说。
1101的吐槽则严谨得多:“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是因为你感冒了呢?”
闭眼倚住抱枕的席冶拒绝回答。
平心而论,周鸣与席冶的关系,只是纯纯的工作搭档,对方喜欢谁和谁上床,没影响到工作,就一切好说。
黑料爆过了,出柜也出了,席冶又不是传统意义的流量,在周鸣眼里,对方和顾琮在一起,总比追着薛明朗跑好,前者更容易拿捏,瞧着也是情愿的。
左右名声已经触底,炒一炒CP,指不定还能弹得更高。
“其他都随你,注意别被拍照,”老妈子似的嘱咐,周鸣讨价还价,“作为交换,综艺拍完之后,必须选个本子给我进组。”
——如果那时候还有本子给我的话。
默默在心中回了句,席冶正想糊弄过去,忽地记起什么:“哦,对了,薛明朗前天晚上来了我家。”
——
用尽全部意志力才没把车头直接怼到树上,周鸣重复:“薛明朗?”
席冶:“嗯。”
周鸣:“他来干嘛?”
“问我为什么要带顾琮回家,”古井无波地讲着狗血剧情,席冶贴心提醒,“顺带一提,他是抛下苏清悦跑过来的。”
周鸣……
周鸣这次是真想把车撞到树上。
圈里谁不知道,苏清悦有个弟控到极点的大哥,又去招惹苏氏娱乐的小少爷,这人是上次还没被整够教训够?
对方的表情变化太明显,席冶认真反驳:“是薛明朗,不是我。”
周鸣:是谁不都得安在你头上?人家还能真对弟弟的心上人动手?
因得这事,周鸣一路上都眉头紧锁,反倒是席冶这个正主,拉好窗帘,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呼吸浅得像只鬼,安静得要命,下车前还不忘给顾琮捎两罐糖。
既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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