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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我红尘颠倒_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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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里呼噜塞进肚里,好像压根没经过舌头,从喉头直落胃底,什么味都没品出来。吃完后往饭盒里倒了点水,拿小塑料勺搅了搅,几乎不见一丝油花,还是仰脖喝了个精光。胃里依然空空的,转过头看刘元昌咀嚼吞咽,这家伙吃相不雅,口水四溅,嘴唇拌得啪啪直响。我喉头发痒,眼巴巴地看着他盒里那半个被菜汤泡得稀软的窝头,恨不能一把抢过来塞进嘴里。他也发觉了,舔舔嘴唇停下来:“魏……魏……你没没吃饱?”伸手把饭盒递过来:“你吃!我……我……我饭量小!”我过意不去,装模作样地谦让两句,他起身走开:“我死……死就死了,你……你得活着!”我没说话,拿起饭盒默默地吃了两口,忽然心里一堵,饭犹在喉,却怎么都咽不下去了。

天色渐黑,犯人们把被褥铺开,七歪八扭地躺倒地上。各仓轰轰喧响,那个女人又尖着嗓子喊起来:“马顺,马顺哪!”仓里一阵淫笑,黑三斜着眼问马顺:“想不想跟这骚×打土电话?”马顺点点头:“想,三哥,想。”黑三淫荡地挺了挺腰:“你想?我他妈更想!骚×借给我操两天行不行?”马顺还是那副腔调:“你看不上她,嘿嘿,看不上。”黑三一翻白眼:“我他妈看得上!真他妈是个骚×,天天浪叫,叫得老子心里发痒,总有一天出去操死她!”这话粗鲁戗耳,马顺艰难地咧了咧嘴,爬到窗口喊那女人:“彩凤,彩凤,你千万要想开啊!我听说——”墙头的武警拉着枪栓走过来:“你干什么?!下去!”马顺一哆嗦,扑通跌倒在地上。我远远地看着,不知怎么想起了肖丽,忍不住叹了一声。

黑狱之下,没什么值得期待,谁都不敢指望自己的女人坚贞不渝。“一年人等屄也等,两年人等屄不等,三年人屄都不等”,这是流传在看守所里的爱情诗篇,粗俗,下流,却十足深刻,戳穿无边风月,直抵繁华尽头。世间自有情如铁,都在花前月下,一旦进了高墙,山盟海誓都成了飞灰,吹阵风就没了,万千宠爱,满腹柔肠,敌不过一根野生的鸡巴。

马顺是高唐中学的会计,跟我同年,他女人叫周彩凤,比他小十一岁,农村出来的,没有工作。三年前两人生了个大胖小子,刚过完满月,他们学校盖新校舍,派马顺现场监理。中国的工程极少清白,这个当然也不例外。本来工程监理是大有油水的差事,搞几批残次材料、弄两笔暧昧账目,三百万的工程至少能捞个五六万。谁想马顺迂腐不通世务,先是拒收建材,被校长硬压着收了。工程验收时又不肯签字,说不能亏了良心,万一房子倒了,砸死孩子算谁的?施工方都是有家有业的绅士,也不跟他吵,一个电话把校长叫来,校长跟他讲道理,说这可是年度形象工程,意义重大,影响深远,我的战友,啊,县委周书记都要来剪彩,误了期你负得起责吗?马顺梗着脖子死犟,说要签你签,我可不敢签!校长大怒,立马宣布停他的职。很快新校落成,县里几大班子都来了人,电视台和报纸都做了报道,战友周书记还当场发表演讲,说这是本县教育事业的一次创举,光照当世,辉映万代,说得上下欢天喜地,只有马顺一个人在家里生闷气。

几个月后问题就捂不住了,墙皮脱落,地基塌陷,接着墙体开裂、屋宇动摇,学校里群情汹涌,谣言纷飞,有人说施工方是校长的姑表兄弟,有人说亲眼见到校长提着密码箱到银行存钱,跟着有人证实,说一箱至少也有三十万。越传越离谱,几个老师都鼓动马顺告状。马顺正憋了一腔怨气无处宣泄,连夜写了封万言书,写完后想逐家找人签名,所有人都缩了回去,说自己不清楚,只鼓励他“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马顺好汉脾气发作,别人一激他就硬,当天把信递了上去。等了两个月没动静,又写第二封、第三封,终于把调查组盼来了。

中国官场有个定律:凡是一把手亲自过问的必是英明之举,永远不会有半点瑕疵。这工程书记都来剪过彩,还是个战友书记,哪个吃了豹子胆敢给它抹黑?遮的遮,掩的掩,一床大被囫囵盖,最后不了了之。马顺可就惨了,工作彻底丢了,人人都不待见,只好带着老婆孩子南下打工。半年后一场大雨把教室冲垮了,砸死了两个学生。这下事情大了,多家媒体报道,民间群情激愤,领导都是唱戏的出身,向来演技精湛,在镜头前奋笔怒批:严办!严办!一查到底,决不容情!校长是机灵人,见风声吃紧,连夜找组织上反映情况,说所有文件都是马顺的字,当初建材进来时我就质疑,他还跟我谈什么行业标准,我就知道有问题!然后痛哭流涕,说自己用人不当,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党,更对不起战友周书记的重托,恳请组织上给予处分。这边还没检讨完,那边已经把施工队抓了,施工队知道躲不过,干脆全招了,说马顺累次索贿,前后共计二十六万四千有余,本来工程款就紧张,哪经得起这么克扣?只能用豆腐渣盖豆腐楼。

千里之外的马顺毫不知情,刚下班回到出租房,警察如狼似虎地进来了,他女人周彩凤正在炒菜,抡起马勺跟人力搏,这年头的警察多是酒色之辈,个个肾亏体虚,再加上周彩凤久干农活,力大势猛,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其中一个警察连挨了三马勺,一头盐酱,满脸锅灰,缩在屋角大叫“暴力抗法”。激战良久,到底悍妇不敌人多,把两口子全铐了起来。现在早就过了三十七天的关押期限,却一直没放出去,也不让取保。周彩凤绝望至极,几番拿头撞墙,好在仓里人多,总死不成,现在头上还缠着绷带。

这案子并不难办,请个有本事的律师,上下疏通一番,辩护扎实一点,说不定就能兜底翻转。可惜马顺出不起这个钱,邱大嘴收钱算温柔的,至少也得收他十几万。这两天马顺没事就往我跟前凑,意思是让我帮着出出主意。我自己都顾不过来,自然没心情理他,每次都是草草了事。

要点名了,黑三吆喝众人列队门前,董葫芦站不直,两个家伙吃力地搀着他,我心想果然没看走眼,这厮还有一点香火旧情,黑三这两天骄横跋扈至极,弄不好日后要被董葫芦丢翻。这时小邓走了进来,按花名册逐一点过名,缓步走到我面前:“这两天没什么事吧?”我两脚一并:“谢谢邓干部关心,没事!”他笑笑:“那就好,饭怎么样?能吃饱吗?”我站得笔直:“报告邓干部,能吃饱!”他点点头,转身问黑三:“你现在管仓?”黑三赶紧答应,小邓笑眯眯地:“唉,就是你们七仓让我操心,你出来,我有话说。”黑三腾地跳下,跟着小邓往外走,我知道不妙,情急之下一嗓子喊了出来:“邓干部!”小邓缓缓转身,我脑筋飞转,瞬间有了主意:“报告邓干部,您那天说的李猴子,我想起来了,他叫李家明,是刘亚男的男朋友。”小邓双眉一提:“那又怎么样?这可不是讲人情的地方!”我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这层纸捅破,这么多犯人和武警都在场,看他敢把我怎么样?深深鞠了一躬,说我对不起李家明,现在正式向您赔礼道歉。他沉不住气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你……”我接话极快:“今天下午我已经把话传出去了,如果我死在这里,您就是幕后黑手!看着办吧。”他脸色大变,这时瘦子汤明礼橐橐走近:“什么事?”小邓狠狠瞪我一眼,扭头吩咐身边的武警:“锁门!”我低头走回铺位,心里嗵嗵乱跳。董葫芦远远看着,忽地竖起了大拇指:“聪明!”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姓邓的小王八蛋看着和善,行事却极为阴损,如果真让他把黑三叫出去,我肯定要吃大苦头,索性豁出去了,我就不信他一个见习生能把天遮住,再说汤明礼也在旁边,这两天听犯人们议论,都说这瘦子口唇生痔疮,满身长倒刺,惩治犯人一向手辣,三年前曾把一个犯人活活打成残废,不过行事还算公道,一干人渣恨他三分,怕他三分,也敬他三分。现在我旗鼓鲜明地拉开阵势,估计姓邓的也得有所顾忌。

这一夜刘元昌值夜,我睡得极为香甜,起床铃响过两遍,还是赖着不想起来,刘元昌赶紧推我:“魏,魏,起……起来吧。”我懒洋洋地坐起穿衣,看着他把被褥叠整齐摞到铺上,忍不住叹了一声,想人真是贱胚,以前天天华屋软床,心里犹有不足,现在睡这湿冷的水泥地,居然还觉得挺美。

早餐是一大盆玉米糊糊,外加几大坨能齁死牛的咸菜疙瘩。前面的人把干货全撇走了,轮到我已是清可见底。勉强喝了小半盆,肚里依然空空地难受。铺上的大爷们早有准备,有的吃饼干,有的吃麻花,彭厨子又拿出了一袋肉松,吃得吧嗒作响。我馋得心慌,肚子咕咕乱叫。好容易熬到午饭,两个窝头半盆清汤,吃了也像没吃,放风时灌了一肚子凉水,胃里咣当直响,心倒不那么慌了。回仓后发现一群人闹哄哄地围着,不知又在打谁,我是不入流的小角色,没资格围观,垂着头缩回角落,听了一阵才觉得不对劲,赶紧往里挤,发现刘元昌蜷缩地上,鼻子汩汩冒血,扁头张晓春不停踢打,嘴里恨恨地骂:“操你妈的,叫你偷!叫你偷!”我刚想说点什么,小六子冷冷地看过来,吓得我浑身一抖,赶紧闭了嘴。打了足有五分钟,刘元昌慢慢往回爬,一路鲜血滴答,我问怎么回事,董葫芦眉头一皱:“该打!他偷人家的饼干!”我心中一酸,想刘元昌老实了一辈子,如果不是饿得太厉害,他哪有这个胆子?正叹着气,只听见门上咣当一响,经常送饭的老太婆探头进来:“副食,日用品!”一群人轰地围了过去,一个叫:“陈姨,两包饼干!”一个喊:“陈姨,来袋小麻花!”彭厨子嗓门最大:“肉松,陈姨,肉松,三袋肉松!”老太婆大怒:“你娘肉才松!”拿起一个本子翻了翻,“空账了,让你家人送钱进来!”

这就是曹溪的生财之道:正餐供应不足,副食大卖特卖。东西全是过期的,饼干氨水味,麻花胶皮味,肉松凝成块状,黑乎乎的,看着像狗屎,吃着也像狗屎。犯人个个胃坚如铁,从来不会被毒死。以前我算极能宰人的,常常为此自傲,现在终于见到了绝世高竿,唯有拱手叹服:一卷卫生纸五块,一支两面针牙膏二十,一瓶飘柔洗发水一百五十,还是假的。肉松是极奢侈的吃食,堪比望海楼的雪玉燕盏,三百五十克一袋卖一百七十元。除了财大气粗的彭厨子,谁都不敢问津。据江湖传闻,这里还有一桩堪称“黑狱至尊”的圣物:烤鸡。一只肥鸡五百元,小厨房现烤的,热气腾腾,皮色透亮,撕下两条腿狂啃一气,皮脆肉嫩,满嘴流油。此物非比寻常,传说只有两年前的一个贪官享用过,之后便绝迹人间,成为口口相传的神话。买东西的钱是家属探视时交来的,由看守所代为保管,这叫“点大灯”或“开大账”,犯人买副食、买日用品、理发、治病……全从大账里出。我刚进来,一分钱都没有,按理那三十多万应在账上,可一直没给我红条子(收据),我也不敢查问,只能惆怅地听着肚子咕咕乱叫,心里暗暗生气,想肖丽都知道了,怎么连个人影都不见?钱也不送一分,这不是瞪着眼看我受罪吗?转念想起汇给她的二十万,觉得吃了个大亏。这时汤明礼大步走来:“魏达!”我腾地站起:“到!报告政府,我叫……”他打断我:“行了行了!收拾东西,你可以出去了!”我心下狂喜,一时间天旋地转,结结巴巴地问他:“是不是我的案子……”他不耐烦了:“取保候审!啰唆什么?快点!”我长出一口气,心想没什么可收拾的,被子枕头全留给刘元昌,说你的事不大,我出去就帮你办取保,以后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他十分感动,嘴唇一个劲地哆嗦。那边马顺也听见了,一把抓住我的手:“魏律师,求求你……”

我心情正好,脑筋也活了起来,说你的案子我知道,不过找律师用处不大,得走偏门才行。他一愣:“什么偏门?”我说你再写封检举信吧,这事的症结在你们校长身上,先把他拖下水。写完信多印几份,给县里几大班子、教育局、公检法全部寄到,先把声势造大再说。马顺一脸苦相:“写过了,没用!”

我冷笑:“那是你不会写!光陈述一堆事实,谁他妈会理你?对付奸人,你要比他更奸!我问你,校长和周书记到底是不是战友?”马顺点点头:“肯定是战友,但不在一个连队。以前开会的时候,校长经常跟我们显摆,说他最佩服的人就是他的战友周书记,说周书记当年只是个炊事员,也没什么文化,全凭自己努力,又入党又提干,最后还当了这么大的官。”

铺上有个犯人当过兵,远远接话:“这个炊事兵厉害!”

我高高昂起头:“厉害?厉害才好呢,就怕他不厉害!听着,这封信这么写:第一,把事情说清楚——工程怎么发包的、建筑材料是通过什么渠道进来的、工作怎么验收的……这里一定要真凭实据,没影儿的事,一个字都不要写!不取信于人,你怎么撒弥天大谎?”

马顺低头:“我就是这么写的,可是……”

我戳戳他的胸脯:“没说完呢,你急什么?听着,先把事情说清楚,然后全力攻击你们校长的人品!什么贪污腐败、男女关系,不用管什么证据,有影没影的全给他写上!这年头谁没点作风问题?清清白白倒奇了怪了!还有这段话,你记住了,一定要写进去:某校长身为党员,思想作风一贯反动,平日里说怪话、冒酸水、发牢骚,经常散布不和谐的言论,尤其喜欢传播领导人谣言,说县委周书记就是个伙头兵,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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