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枯黄的梧桐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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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不同意才叫威胁
秋,越来越深了。
梵雪依收起手中的梧桐叶,抬脚回了兰英阁。
午饭过后,梵雪依如约来到了长公主的住处,丫鬟将梵雪依引进房间内之后,便关上门出去了。
房间装饰高贵,全套的紫檀木桌椅家具,外厅中央放有一个涂了金边的青铜香炉,正冒着徐徐青烟,整间屋子都是清醇的香味,沁人心脾。
长公主此刻正坐在太师椅上优雅的品着杯中的茶,听到梵雪依进来了,也没有任何反应。
梵雪依走上前浅浅一笑,丹唇轻启:“看来,雪儿让长公主久等了。”
“若值得等,再等久一些也是无所谓的。”长公主凝神望着手中的茶杯,白嫩细腻的指尖轻轻摩擦着青瓷杯的边沿,“只是不知道你值不值得?”长公主眼角轻轻一跳,转眸望向梵雪依。
梵雪依蹙起了眉头,长公主茶杯的动作和那心计的眸光令她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转身来到门后,伸手轻轻拉开了房门,被屋檐砍去一半的日光斜斜地落到了梵雪依小腿上。
“这青天白日的,关上房门,显得我们好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长公主想要跟雪儿说什么,直说便是。”
“雪儿?”长公主上下扫视了梵雪依一遍,她的身上有一股夺人心魄的清雅气质,脸上戴着的面具更是为她添了几分神秘与高冷,跟哪个整日弓腰驼背傻里傻气的梵雪依完全不同,长公主冷笑一声,“在我面前,你又何必装作梵雪依!”
梵雪依不以为然的笑笑,那日紫硕神君唤她一句“雪”,那么说明她以前的名字里也是有个“雪”字的。
“一个名字而已,何必较真。长公主殿下,我们还是直接说一说您唤我来目的吧!您想要跟我说什么?”梵雪依干净利落的开口问道,神情不卑不亢,一只弯起的笑眼直直地望着长公主。
对与梵雪依所表现出来的直爽,长公主也微扬了嘴角,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用指甲一声声地敲打着桌面。
短暂的沉静之后,长公主的声音轻轻飘来:“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梵雪依眸色一沉,说道:“不知长公主要与我做什么交易?”
长公主最后敲了一下桌面,抚了抚袖子后双手优雅地放在膝盖上,她终于正色起来,一字一顿的说道:“傲——天——决!”
一听“傲天决”梵雪依的神经立刻高度集中起来,难道说那日日在兰英阁外监视他们的人是简静公主所指派?
“只要你从兰熙那里得到傲天决并且把他拿给我,我就会为你保守秘密。”
梵雪依的眸中立刻迸射出冰冷的寒意,纵然失去了记忆,但人的脾性却是没有变,这种被人抓着把柄威胁的滋味仍旧令她讨厌。
“您这不是交易,交易是建立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的,您这是威胁!”
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人往往在被逼到无路可退时,才会撕下伪装露出真意来,从梵雪依那冷冽的眸中她断定了她会同意,便有些有恃无恐的说道:“你若同意便是交易,不同意,那才叫威胁。”
梵雪依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遮挡了她的眼神。
其实,她并不认为长公主有什么资本来威胁自己,虽说她不是梵雪依,但这身子却又实实在在是梵雪依的身子,就算长公主将此事说出去,也没什么好怕的,唯一令人担心的是兰熙,怕她信了长公主。
虽然只有两日,但梵雪依对兰熙已经产生了浓厚的亲情。或许她并不记得这是为什么,但她从始至终,对于“家”,对于父母的爱,都是非常渴望的。
见梵雪依良久不说话,长公主又问了一句:“你,同意吗?”
梵雪依抬头看了一眼长公主,转念间却想到那个在暗处监视他们母女的人,如今正好可以确认一下长公主与那人究竟有没有关系。
“好,我同意。”
“不错,是个干脆的人。”
“不过……”梵雪依需要点儿时间再编写一份假的“傲天决”出来,便故意装作不知的拖延时间,“我尚不知‘傲天决’为何物,还请长公主给我些时间。”
“今晚。”长公主快速而又简短的说道。
听到她说她不知道傲天决为何物,长公主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神色,似乎是信了,那这么说来,她与那在门外偷听的人,并不是一伙。
“长公主……”半天的时间要编出一份从表面看来令人折服的修炼功法来,实在有些紧促,梵雪依还想要说些什么来拖延,却被长公主打断了话。
“今晚亥时,我会在花园的假山后等你。”长公主已经定了主意,根本不给梵雪依任何再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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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夜半赴约闻阴谋
长公主态度坚决,梵雪依也已想好对应之策,她还是要再试探长公主一下,昨晚他们从梵青云书房回去后,便发现放有傲天决的抽屉被人打开过,相必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已经看过傲天决,如今她只要将兰熙那日所写下的其中两句调换一下位置交给长公主,便可以知道长公主与那人有没有关系。
“好。”梵雪依很是干脆的应了一声。
梵雪依回到兰英阁的时候,看到兰熙在厅中架起了绣架,正捏着针线在一片素帛上认真地绣着什么。
想起长公主所说要在梵紫依出嫁前绣出一副百子千孙图,梵雪依走到兰熙身边一看,绣的果真是百子千孙图,一个胖娃娃的大头已经绣了出来,兰熙正在仔细地绣着身子。
“娘。”对刺绣向来不是很拿手的梵雪依出声问道,“在梵紫依出嫁之前能够绣好吗?”
“半个月的时间,当然绣不好。”兰熙一脸云淡风轻的说道,“这不是绣给大小姐的。”
梵雪依疑惑了:“那……这是?”
兰熙停下手中针线,看着梵雪依说道:“这是绣给你出嫁时用的。”
“啊?”梵紫依的亲事近了,如果给不出这绣图,长公主又不知会如何为难兰熙,而她竟然说这是为她所绣,梵雪依一时有些吃惊,“娘……”
“大小姐成亲在即,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新绣一幅,所以娘打算把曾经绣给你的那副拿去给长公主,娘再重新为你绣一幅做一条褥子,等到你跟冬寒成亲的时候,便铺到喜床上。希望你能应了彩头,早日为娘添一个外孙。”
“娘,您胡说什么呀!”梵雪依娇嗔地轻推了兰熙一把,尽是少女特有的媚态。
兰熙轻轻笑道:“这还不是早晚的事。”
没有感到那丝异样的空气,监视他们的人还没有来,梵雪依蹲下身,伏在兰熙的双膝上,小声说道:“娘,将真的‘傲天决’交给女儿可好?”
那日对付蜱虫怪的时候,她习惯性的画出血色抑灵阵,但却因为体内没有灵力而险些被蜱虫怪所伤。
梵雪依所修习之文武何止一个抑灵阵,奈何如今借用了梵雪依的身子没有任何修炼根基,而自己又失去了记忆,所以说,如今的梵雪依,任何一个修炼之人都能够威胁她。
既然讨厌被人威胁,那么便需要不被人威胁的强大。
“我已经将‘傲天决’给你了啊!”兰熙一脸云淡风轻的说道,“当日,我给你的‘傲天决’就是真的!”
“娘?”梵雪依不解。
兰熙将梵雪依扶起来牵着她来到桌子旁坐下,将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徐徐道来:“既然那人是在你恢复之后才出现的,这说明他料定我会告诉你‘傲天决’的事情,所以才潜伏在周围,可是如果,你我一开始便给他一份假的傲天决,也许短时间内他不会发觉,但是时间久了就一定会警觉,所以我那日写下的,是真的。”
梵雪依有点儿明白了。
“所以,先给敌人一点儿甜头,麻痹他!等他失去了警戒之心,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再给他重重一击。”
看到梵雪依领悟的如此之快,兰熙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雪依。”兰熙郑重地说道,“你听好了,下面的话,娘只说一遍,傲天决就刺在你的背上,你将我写下的第一卷练好了,自然能探知到自己的后背并且识破娘所设的障眼法。”
梵雪依没有想到傲天决竟然就刺在自己身上,等到夜深了,兰熙睡下后,梵雪依便披上衣服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经过一番思虑,梵雪依最后还是决定给长公主一份假的“傲天决”,长公主一介女流修为平平,实在不是那种对修炼有着痴迷之心的人,况且她身为长公主,皇宫之中收藏的上等功法数以百计,她又何必费劲心思得到“傲天决”?
所以梵雪依猜想,想要得到“傲天决”的并非是长公主本人,既然不是长公主本人,又何必送一份真的上去,给她一份假的试探试探背后那人也好。
黛蓝色的夜空之上,几颗疏星正捧着一轮明月。
不知是下人偷懒还是何故,花园内的石灯并未点亮,幸得月色姣好,一切倒也看的清楚。
梵雪依如约来到了假山后,长公主还没有来,梵雪依便将身形隐入了嶙峋的怪石中。
梵雪依拍了拍放在腰间确认了一下“傲天决”的存在,之后百无聊赖地抬起头,半倚在假山上,欣赏起这晚的月色来。
忽地,有脚步声响起,由远渐进,来人下脚颇为小心翼翼,因此声音也极轻,来人在假山的另一侧停下了脚步。
梵雪依本以为是长公主,正打算现身,却又忽然感觉到空中传来一阵异样的气息,与躲在兰英阁外的那人极其相似,梵雪依立刻顿住了身形,屛住了呼吸。
一个黑色的人影快速的从花园内穿过,最终在假山后露出了身形。
“傲天决呢?”身后有声音响起,梵雪依听出来是流云宗总管徐浪的声音。
怎么会是他?难道说在兰英阁外日日监视的人是徐浪?另一个人又是谁?一瞬间,梵雪依脑中冒出无数个疑问。
随后而来的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块绢帛递给了徐浪。
徐浪借过绢帛趁着月色打开来,在讲绢帛上的字浏览了一遍之后,才放心的收入怀中。
“他也得到了?”徐浪压低了声音问道。
“是的。”黑衣人恭谨的答道,“这是他亲自从兰英阁内带出来的。”
细小的人声随着夜风吹入梵雪依的耳朵,这个黑衣人的声音她一样记得,是那日带她去梵青云书房的弟子,好像叫什么——成彦!
此时梵雪依心中的疑惑更加重了,她屏气凝神继续听下去。
“这只是第一卷,你记住,下一次一定要赶在他之前拿到‘傲天决’之后,你就……知道吗?”
话说到一半,徐浪便凑到了成彦的耳边,两人的声音本就细小,梵雪依在假山的另一边听来颇为吃力,如今两人耳语就更是难以辨别,尤其是正好又吹了一阵夜风,刮的花园内的树叶沙沙作响。
“你小心点儿,不要被他发现了,去吧!”徐浪说道。
成彦点了点头,随后便没了声息,徐浪也最后环顾一下四周,轻轻地离去了。
直到徐浪的脚步声消失在远处,梵雪依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那成彦竟还是隐身术的高手,来去悄无声息,只是不知他们口中的“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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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林中修炼招魔物
梵雪依缓缓抬起手弯起手指支起了下巴,看来想要得到“傲天决”的并非一方,这件事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就在梵雪依凝神深思的时候,长公主终于出现了,与平日的华贵长裙不同,今夜长公主只穿了件薄薄的深紫色长袍,多了几分清爽干练。
长公主刚刚站定,便朝着梵雪依伸出手:“傲天决呢?”
梵雪依从腰间取出“傲天决”却并没有立刻交给长公主,而是开口问道:“长公主,我有一事不明,你要这‘傲天决’有何用?”
长公主轻轻一笑,似乎在笑梵雪依问题的愚蠢:“猎人永远都不会告诉野猪猎它何用。”
竟然将她比喻成猪,梵雪依眯起了眼睛露出一丝冰冷的光芒,继而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淡淡说道:“您说的没错,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说完之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才刚走两步,身后便传来了长公主微怒的低吼:“梵雪依,你敢骂我?”
梵雪依停下脚步,缓缓回首:“长公主殿下,与其在这里对我冷嘲暗讽,不如去厨房做些好吃的,送给无念崖上的紫依姐姐。”
一道凌厉的光芒从梵雪依的眸中射出,嘴角是微扬的笑意,虽说梵紫依被罚无念崖,纯碎是自找,但却也是因她而起。
她此刻提起梵紫依,无非是想告诉长公主,她不是那个痴傻的梵雪依,她不会任由人欺辱她,若是她忍了,那也并不是因为怯懦,而是因为韬光养晦。
待到他日,定会给予重重一击。
“长公主殿下,告辞!”
离开后的梵雪依并没有回兰英阁,而是动身去了后山。
流云宗主院之后统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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