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淮诚差两岁,林淮诚和他关系还算亲近,而且此前林淮诚对他评价很高。
只是这几年间林琢的商业版图扩张速度极快,业务繁忙,自林淮诚昏迷,和他们家已经很少走动。
林之绪有点不信,他会突然要自己去他公司,因为印象中,他这位堂叔可对他并不亲近。
姜盈盈在电话里听出他的迟疑,不由说道:“你要实习学东西,肯定还是来自家人的公司好嘛,才能学点真东西。”
“你找我堂叔说的?”
姜盈盈连忙说道:“我只是偶然和他提过一嘴,你今年毕业啊,小绪,你再怎么说也是A大毕业的,他要你去他公司也很正常啊。”
林之绪被姜盈盈打消了心头顾虑,而且能进林琢公司实力强,旗下分公司涉及业务广泛,这对林之绪来讲是不错的选择。
“那可别给我安排太高的职务啊,我虽然是A大毕业的,可是我毕竟没有什么经验,到时候让同事议论我走关系就不好了。”林之绪思虑周到地说。
姜盈盈道:“哎呀,不会的,你堂叔说让你先从基层做起,积累积累经验呢。”
姜盈盈听他那头“嗯”了一声,松了一口气,跟林之绪那是一字没提,她是怎么苦口婆心地跟林琢打电话,跟林琢妻子打电话,千方百计地要把林之绪塞到他公司里去,最后甚至把林淮诚搬了出来,那边才点了头。
可是点头虽点头,却提出了几个要求。
一是要林之绪从基层开始做,不可能空降过来做闲散少爷,二是姜盈盈不要随意插手。
如果做不到,这件事就当没谈过。
姜盈盈这时候当然是怎么说怎么好,她那时候心里觉得,林之绪怎么说进林家人的公司,要比进外面那些公司历练的强,于是林琢提出来的那些要求,她根本就没犹豫。
而林之绪进了公司之后,别说当什么和老总有亲戚的空降下来的闲散少爷了,他进来才知道要他去跑业务,跟那些新进来的学校不如他的实习生一样。
林之绪实习三个月,别说林琢了,连林琢身边的秘书都没见着过。
后来林之绪才之后,林琢给他塞到了分公司去跑实习,林琢本身在总公司开会居多,他还是够不上坐开会那桌,见不到林琢也很正常。
林之绪之前即使是有所准备,也没有想到他堂叔给他放到基层是这么基层的程度。
好像随便扔个旮旯地,就不管不问了。
林之绪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拿那么一点还买不了他一双鞋的工资,心里要说是一点没怨那是不可能的。
他开始觉得他这堂叔和他那些捧高踩低的亲戚也没什么两样,心里甚至起过,等过了实习期,拿了毕业证他就走人的念头,可是又觉得这样很灰溜溜没有面子,好像等他爬上去,能去总公司开会,摸到林琢办公室的门,递给他辞职信更气派一些。
林之绪为了气派一些地离开,吃了太多苦头。
那时候林之绪已经在分公司待了半年多,他年轻精力旺盛,脑筋又够用,学校出身也不差,因此作为优秀的业务员被组长带出去的次数很多。
那一年的年末,分公司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大单子要去谈,结果组长刚好老婆生孩子在医院难产,他必须得过去,最后没办法,林之绪代替组长和部长出去参加了这场重要的商务聚会。
那是林之绪来到启跃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见到林琢。
林琢和他二叔,包括他父亲给人的感觉差别很大。
林淮诚兄弟给人的感觉都是十分谦和有礼的,哪怕身居高位,也能给人态度温和的感觉。
可是林琢除了面相有几分林家人的特质之外,周身气质和林淮诚兄弟截然不同。
林琢在饭桌上很少说迂回的话,话并不多,但每次都直击要点。
林之绪跟他隔了两个人,林琢从饭局开始到现在没给过他一个眼神,林之绪怀疑,林琢因为太少见到自己,根本就认不出他这大侄子了。
饭局结束的时候,林之绪因为没少喝酒,在卫生间的隔间里吐。
林琢上完厕所,在洗手台前洗手的时候,听到隔间里呕吐的声音,紧接着是抽水声。
林之绪走出来,可能是因为呕吐,他被这生理性的不适刺激得有点眼眶发红。
他走过来和林琢隔了一个空位,先冲了冲手,然后吐出来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口水,脑袋伸到水龙头前,含了几口水漱口。
林琢抽出来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从镜子里瞥了林之绪一眼,林之绪脸颊旁的头发都被因他的动作被冷水打湿了。
“你没必要这样,不能喝这么多,就不要喝。”
林之绪听他说话,缓慢的抬起头来,跟他说道:“叔,你误会了,我不是不能喝,是我的omega不喜酒味,我得吐出来,味道才能散了。”
王小栗确实是不喜欢酒味,这可能是因为高三毕业那年,林之绪酒后与他发生的床事给他带来了阴影。
林之绪自食苦果,因此在大学的时候,和朋友聚会都极少沾酒。
林琢听到这样的解释,似乎是有些惊讶地看了林之绪一眼。
他对林之绪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十岁时,在一次家庭聚会里,他跟同桌的一位林家旁系的小孩抢东西,林之绪自小就比同龄人茁壮,把人家小孩东西抢走不说还把人家推倒在地上。
那场家宴被林之绪搞得吵吵闹闹,林淮诚让林之绪跟人家小孩道歉,姜盈盈还在一旁拦着不让。
林琢真不至于把林之绪随便塞在公司后,就把这侄子忘了。
他当时这事是交给自己秘书去办的,说性子顽劣,先放下去杀杀性子再说,原本以为林之绪坚持不了三个月,没想到林之绪这都快一年了还在他那分公司干着呢,不仅如此,都顶替上他们组组长的位置来谈业务了。
林琢打量着看起来头脸湿漉漉有几分狼狈的林之绪,从林之绪这番话里嗅出来几分,有点体贴,alpha的担当和责任感的意思。
“你的omega还是之前那位?意外标记的?”
林之绪点了点头:“是啊。”
“他现在在哪上班?”林琢问。
林之绪说:“他还在A大念研究生。”
林琢的目光收回来,这倒是没想到,此前林淮诚独子去趟乡下意外标记了一位贫困小山村的omega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原本以为照姜盈盈和林之绪这样的性子,该是会想尽办法解除跟那位omega的关系的。
俩人之间这段对话都那么几分像是许久未见的叔侄的对话了。
林之绪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林之绪看了一眼,然后和林琢说:“家里人催了,先走了,叔。”
林琢看着林之绪挥手离去,心里正因为他记忆里的这大侄和他现今大侄的落差而心里感到几分微妙的时候。
原本推门出去的林之绪,突然又推门,问了句:“叔,今天这方案都是我介绍的,我替我组长的班,那这单提成是过归他还是归我?”
林琢打量着林之绪那张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的脸,竟在内心开始有几分觉得,他是不是对他这堂兄弟的独子过于苛刻了些。
林之绪晚上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零五分。
等他洗完澡躺到床上,看到王小栗躺在被窝里,忍不住摸过去,亲了他一口。
王小栗被他亲完,然后看着他说:“不是说十一点前,能回来吗?”王小栗细数林之绪的错处:“你迟到,而且说好喝了酒就不亲,却又亲我。”
林之绪问他:“你闻到有酒味吗?”他想可能是没吐干净,看王小栗表情认真的样子,林之绪笑了一下:“那怎么办,亲都亲过了。”
王小栗这时候看着他懒洋洋躺在那里,一副要耍赖的样子,却也不恼,眼珠子动了一下说:“没关系。”
林之绪没想到他今天这么好说话,不由抬眼看他。
结果王小栗果然假意原谅,其实另有所图,他凑近林之绪问他:“你累吗?”
林之绪点点头:“累啊。”
王小栗开始说准备好的词:“如果你和我一起继续去学校学习就不会那么累,也不用喝那么多酒。”
“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王小栗试图鼓励他:“我相信你明年一定能考上!”看林之绪依然沉默不语,王小栗甚至开始做出承诺:“我可以陪你,一起复习。”
结果林之绪还是没吭声。
王小栗忍不住凑过去看他,结果却发现林之绪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王小栗不死心地伸手过去,手指在林之绪卷翘浓密的睫毛上滑过之后,指腹按在林之绪的眼皮上,给他捏住掀开了。
林之绪眼皮被掀起来,本就是无意识地陷入睡眠,被王小栗很轻易地作弄醒了。
他伸手握住了王小栗在脸上的手,迷迷糊糊说了句:“别闹。”
下一秒,林之绪把脑袋埋在王小栗的胸脯前,又睡了。
王小栗低头看着林之绪这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内心经历了一些激烈的挣扎后,他缓缓伸出来手抱住了林之绪,他终于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闷闷不乐地说了声:“好吧。”
第55章
司机拉开车门,林琢坐进一辆迈巴赫里。
车子平稳地行驶了十多分钟后,林琢给自己的秘书去了一个电话,秘书梁斯诺是跟了他十来年的老心腹了。
电话接通,林琢道:“把林之绪这小子在分公司业务组的业绩给我发来我看看。”
林之绪是他早前给梁斯诺吩咐过特别留意一下的,因此在林琢要求完后,梁斯诺没用多久就给林琢发过去了一张分公司业务小组的业绩统计表。
林琢点开后,几乎是毫不费力就看到了林之绪的名字。
“啧,你瞧瞧这小子,劲都往哪使去了。”
梁斯诺也笑笑:“你这大侄子挺不一般的。”
“可不是嘛,说让他去历练历练,他还真来劲了,这一会儿都成他们组销冠了,连他们组长头上的大订单都敢撬。”林琢嗤笑一声:“得了,明天你把他调到总公司吧,我不好出面,你去处理。”
林琢原本是想着让林之绪跑跑基层,别以后眼高手低,不懂知道体恤,结果林之绪不知道从哪攒这么一股劲头。
梁斯诺知晓一些林琢的家事,于是打趣道:“我以为你要等到今年年后才提他。”
林琢叹了口气:“他妈这么千方百计地把他塞到我这里,你还看不明白?”林琢放轻了一点声音:“姜延贤近年来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估计支撑不了多久。”
林琢最后说:“把林之绪再放分公司没多大的意义。”
林琢是早些年做房地产起的家,后来产业重心一直都在重工业,最近这几年有部分涉及轻工业,还有食品行业,但是占比都不多。
虽然在缓慢转型,但是重工业也依然属于他们的核心产业,并且和姜延贤手里的产业重合度很高。
林之绪在第二天得到他被调到总公司的通知时,还有几分不敢相信。
最后缓过劲来,料想可能是昨晚那场简单的对话,重新唤回了林琢对他的几分记忆,让他产生了类似“小时候还抱过他”这样的心境,于是念起了这段寡淡的叔侄情谊。
这一年,林之绪进入启跃总部,王小栗在念研一。
半年之后,林之绪用自己毕业后自己挣到的所有积蓄和提成,买了一辆超跑送给自己。
他那时候很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开着超跑轰着油门就开去了A大校门口。
尽管他们家的车库里也有数辆豪车,在后来过生日时,他妈也送过他超跑,可是这毕竟是自己的钱买的,意义非凡。
结果林之绪刻意绕着A大跑了一圈,最后停靠在A大校门口,等王小栗的时候。
王小栗却说,他的车太吵,要去坐公交车。
这把林之绪气了个半死。
王小栗那时候已经在公交车站牌那里等到公交车了,听到林之绪真的生气,于是才又回来,纡尊降贵一般地坐进了林之绪的超跑里。
坐进去的王小栗又再次评价,林之绪的新车,有几分狭窄。
林之绪像是刚得到一个可以炫耀的新玩具的新鲜劲被王小栗三言两语卸了一半。
那辆跑车没开一个月,林之绪就又换了一辆宽敞的SUV。
王小栗失去林之绪陪伴的校园生活,肉眼可见的孤单了许多。
因此,林之绪只要有时间都会去学校接他,虽然王小栗看起来更喜欢坐公交车。
从林之绪去林琢的公司实习开始,忙碌起来的林之绪逐渐发现,王小栗有了一个新的爱好。
那就是玩魔方。
就是那种简简单单的九格魔方,他随身携带在他的小挎包里,跟他的保温杯放在一起。
这日林之绪在A大校门口附近停好车等他,不一会儿看到王小栗瘦小的身影从人流里走出来。
拉开车门,王小栗坐进来。
他开始像往常一样,用手机点开《尼尼斯世界纪录》节目,节目开始播放,主持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王小栗把手机放到车前的固定支架上。
这个在副驾驶前方的手机支架,林之绪常开的每辆车上几乎都有,是方便王小栗放手机用。
林之绪这时候目光一瞥,看到王小栗已经手握着魔方,在听节目里的主持人开始倒计时,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王小栗坚持这项活动已有两个年头,每次坐进林之绪接他的车里,第一件事就是做这个。
林之绪知晓他距离达到《尼尼斯—神奇魔方223期》这一期的成功获奖选手的记录还差一秒。
这一秒已经卡王小栗太久。
林之绪启动车,听着坐在旁边的王小栗开始哗啦哗啦地转动魔方。
就在林之绪调转车头的时候,看向王小栗那边的后视镜,不经意的一眼,竟然看到王小栗又受伤了。
在一个星期之前,王小栗脸上莫名其妙的擦伤了一块,他当时解释说,是他去开组会的时候,推门进门,门框上的一个装饰挂件因为钉子松了掉了下来,他运气不好,砸到脸上,被刮了一下。
林之绪和他一起上大学几年,都没见王小栗受过什么伤,虽然对王小栗的话存疑,但是这却是也并非没有可能。
于是,林之绪给他简单擦了药,这事就这样过了。
没想到,现在那脸上那一小块伤还没好透呢,那鼻梁骨上靠右方的地方又添了一块伤。
虽然伤口都不大吧,但是那毕竟在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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