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心口的憋闷是因为想哭而没有哭。
又迟迟的有所领悟,如果有的东西从最开始就不是他的,那么他做再多的妥协都没用,怎么尝试问题的答案也都不对。
甚至连出题的林之绪说的都是错的,他说自己喜欢他就像喜欢苹果,喜欢土豆泥蔬菜,但是王小栗亲身证明,喜欢林之绪是要比喜欢苹果喜欢秃土豆蔬菜更要多一点。
毕竟王小栗从来不会,因为被夺走苹果和土豆泥蔬菜而难过地写一整夜的试卷。
第41章
“标记清洗的针要怎么办预约?”
早上七点钟,王小栗把这条信息发给林熙冉之后,去卫生间洗漱,收拾好自己后,面色如常地下楼。
吃完早饭,王小栗和林之绪一起坐进车里,出发去学校。
晚上的时候,林熙冉打过来了电话。
“小栗,怎么突然要问这个?”
王小栗回答说:“我准备清洗掉标记,和林之绪分开了。”
这无疑是一个让林熙冉感到惊讶,但是不至于觉得非常难以置信的决定。
“你要想想清楚,这个针打完你就跟林家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了。”
王小栗好像很平静:“我知道。”他这个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你说过我和林之绪的匹配度很高,如果我清洗标记,他会不会找不到替代我的omega?”
林熙冉沉默一会儿说:“虽然你们匹配度是很高,但是也不至于真的找不到,毕竟他爹可是林议员,或许可以从系统里查到与林之绪匹配度高的omega。”
王小栗愣了一下:“这不是属于滥用职权吗?”
林熙冉那边笑了一下,听不出来褒义还是贬义的:“小栗,你总是好天真啊。”
王小栗没有接这句话,又问她:“你什么时候走?”
林熙冉说:“应该在五月初。”
王小栗的视线落在放在桌面上的那张罗恩屋堡的图片上,他的心突然又开始急速跳动起来,这好像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决定,但是又好像是真的计划许久,早应该迈出来的那一步。
“那如果我也要出国留学,现在还来得及吗?”
林熙冉那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然后说道:“别人应该来不及了,但是你应该来得及。”
预约标记清洗的针流程并不复杂,不过需要本人持证件,现场预约。
王小栗是在一个周末,从家里出发,来到公交车站牌前,等待公交车。
王小栗其实很喜欢坐公交车,胜过于林之绪一起坐家里的私家车。
公交车上人多,总给他一种很热闹的感觉,他坐在其中会被感染到几分热闹气。
毕竟他的成长经历里,已经有太多独来独往的时刻。
王小栗坐了十站后,又步行了六百米,达到了林熙冉所发来的地址。
可能是周末,也可能是因为这个针剂刚刚投入市场,预约的人数很多。
王小栗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将手里的证件摆在登记台上。
王小栗从登记大厅走出来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手机震动了两下,是林之绪发来的消息。
“你去哪里了?”
在周末,林之绪在上午十点前醒来是少数,王小栗站在那里一边等公交车一边跟林之绪回复说:“我在乘公交车。”
公交车适时赶来,王小栗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听到后面坐着的学生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左前方有外放视频音乐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提着一袋行李,再往前还有戴着耳机的年轻人。
“公交车有什么好坐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王小栗没有回复,林之绪很快又发来第二条:“你手环怎么也忘记带?”
王小栗坐在这辆公交车上,一直没有下来,车一共停靠了二十六个站点,王小栗目光望着窗外,见识到这座城市,很多他没有来到过的地方。
尽管他来到这座城市的时间已经不短,可是这些景象对他来说还是依然陌生。
这座城市很好,高楼林立,车流日夜奔流不息,有照亮夜空的巨大灯光牌,路过的城市公园门口的绿化景观造型都别出心裁。
王小栗趴在窗户上看了许久,在要下车的前一站,起身给一位老人让了座。
王小栗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
王小栗语词匮乏,不知道怎么样形容,用初识做告别的心情。
只是那天回去,吃了少的餐,又很平静地听林之绪在耳边喋喋不休地抱怨,自己不回他信息是多么的不礼貌。
林之绪和王小栗生活在一起,察觉到他自从开学和林熙冉见了面,就整个情绪低落,人也很不在状态。
他一边暗喜林熙冉这个总在他和王小栗之间搅浑水的人物终于要离开他们的生活了,一边又为王小栗为此而消沉的状况感到烦闷。
但是王小栗就像是一只闷葫芦,也不跟林之绪诉说心声,就自己一天到晚耷拉着小脸。
平时吃饭也按时吃,上学也察觉不出来什么异样。
就是最近总是忘事,有时候洗澡时拿掉林之绪送给他的手环会忘记再带上。
林之绪本以为这样的因为朋友离开而产生的愁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淡。
就算林熙冉尤其珍贵,王小栗一个月暂时忘却不了,两个月也该差不多了。
那段时间,因为已经到了高三下学期,林之绪学业上压力很大,毕竟他和王小栗之间差得很远。
越是这样紧张的时刻,他戒断了游戏,因此除了学习之外,他其余的精力都放在王小栗身上。
甚至会在王小栗熟睡的夜晚,偷偷摸摸进到王小栗房间里,从王小栗的床头摸进去,搂着他亲亲摸摸。
王小栗有时候会抗拒,但是林之绪如果亲他的动作轻一点,抱他的时候紧一点,王小栗就不会太不情愿。
在王小栗即将注射第一针标记清洗针的头一天晚上,王小栗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林之绪又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林之绪完全没有将王小栗的卧室作为王小栗的隐私空间的意识,每次进来,态度都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而且今天时间才八点钟,林之绪一般不会这么早来王小栗房间里,因为可能会被姜盈盈或者晚归的林淮诚抓到。
林之绪坐在王小栗书桌前唯一的一把椅子上,那椅子对他来讲有点矮,他把椅子调高了一些,扭头看王小栗,嘴角勾起来,像是一只偷腥得逞的猫。
“今天我爸和我妈给友人庆生,估计要很晚才回来。”
王小栗房间里,除了书桌前那把椅子之外,能坐的地方还有床的对面靠着墙的矮脚沙发,别的就没有了。
毕竟王小栗的房间并不很大,只有林之绪卧室的一半大小,摆不下很多的家具。
王小栗还在做每日都在做的学习计划,尽管他已经不需要高考。
他没有力气把沙发挪到书桌前,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上个厕所的工夫,座位就被林之绪抢占了。
王小栗走过去,跟林之绪说:“我的题,还没有写完。”
林之绪伸手搂他的腰,把他揽到自己腿上:“你坐我腿上写不行吗?”
这可能并不是写题的正确姿势,王小栗坐在林之绪腿上,林之绪长得高,腿又长,王小栗坐上去,腿都碰不到地,有点没有安全感。
而且林之绪手很快地就扯出来王小栗睡衣的下摆,轻车熟路地伸手进去,从后腰往胸前摸。
王小栗就真的握着钢笔,在稿纸上认真地演算题目。
林之绪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剐蹭到他的肚子上的痒痒肉的时候,王小栗就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
他越是往后躲,就是挨林之绪越近,整个人像是都要缩进林之绪怀里。
但是,反常的,王小栗没有伸手去按住那双在衣服里作乱的手。
他只是沉默地写题。
林之绪那时候还完全沉浸在他和王小栗很快就要一起去上大学,谈更加自由的恋爱,不必像是现在在家里一样躲躲藏藏,受些窝囊气的畅想里。
少年初识情爱,恨不得王小栗就长在他身上一样。
即使每天和王小栗接吻,抚摸王小栗的身体,都会让正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里的林之绪随随便便就起了反应。
在这样寒意未完全消退的春天里,林之绪黏在王小栗身上,一天洗三次澡也不嫌折腾,无花果味的信息素从紧关着的门缝里一直蔓延到客厅,折磨的林家人都很是苦不堪言。
“今天怎么这么乖?”林之绪偏着头亲他侧脸,又顺势埋进他的颈窝里,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什么时候过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珍贵的礼物。”
王小栗感觉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颊发烫,暖得他肩头都热烘烘的。
林之绪像是手抚摸过王小栗的肋骨,说道:“怎么感觉又瘦了,不会是因为林熙冉吧。”林之绪语气里有几分不满:“她有那么重要吗?”
“我以后可以多陪你啊。”林之绪自说自话,就算王小栗其实并没有怎么理睬他,他还依然陷入一种类似冒着粉色泡泡的虚假情爱氛围里。
他的鼻尖滑过王小栗的后颈,轻轻嗅了几下,又靠近了一些,然后语气惊诧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王小栗!我好像闻到你了!”
“我闻到你好像是一股小谷子味。”林之绪像是要确认,他的鼻尖再次靠近,又很刻意地吸了吸鼻子:“好像还是阳光暴晒过后的小谷子。”
“王小栗,你怎么连信息素的味道都那么的………”林之绪头低下来,压在王小栗的后肩处发出来闷闷的笑声,好像发现了什么特别有趣又好笑的事情。
可是他到底没有讲出来王小栗的信息素怎么样,因为话到嘴边他想起来,王小栗现在处在失去朋友的情绪低潮里,林之绪的笑声万一让王小栗觉得是在嘲笑他的信息素味道就不好了。
今年以来,林之绪才发现王小栗似乎格外爱在自己面前哭。
他姑且将这当作撒娇。
但是也有在心里隐秘地觉得,王小栗某些时刻,格外敏感脆弱。
自己还是要注意,不要伤害到王小栗的自尊心,比如做出来嘲笑一位腺体发育不良的omega好不容易散发出来的信息素的气味。
于是,林之绪又凑过在王小栗耳边讲:“小谷子也挺好闻的。”
王小栗这时候手一抖,那支顺手的钢笔漏出来一滴墨水,把卷面弄脏了。
“我要离开了。”
王小栗停下来笔,转头看向林之绪凑过来的脸。
他直到此刻,还在遵循林之绪此前提出来的要求,比如要走之前要和他打招呼,不要一声不吭就离开。
林之绪脸上的笑容还未有消散,像是没听清,还偏了一下脑袋说:“什么?”
第42章
“我要离开,这里。”王小栗吐字清晰地又重复了一遍。
林之绪未能够理解王小栗这简短的一句话里背后的真正含义,还故作好奇地追问道:“你要去哪?”
王小栗于是更加详细地补充道:“我要离开林家,离开这座城市,我要去底明际洲。”
这太突如其来了,林之绪脸上一愣,停顿一秒后他说道:“怎么这个时候才说呢,要想去留学我们应该提早做准备的。”林之绪的语气好像是王小栗又给他惹出了什么他不得不去解决的麻烦。
“好吧,我晚上去跟我爸说一下,看看还能不能……”
林之绪的话未说完,就被王小栗打断了,王小栗又字句清楚而又简洁地解释说明:“不是,我们,是我。”
王小栗没看到他身后的林之绪缓缓变了的脸色,他继续说道:“我想,你应该没有办法,申请到罗恩屋大学。”
“什么意思?异地恋?”林之绪语气里透出来一种,他又在听王小栗讲一些不着边际的笑话一样的轻佻。
王小栗像是没了耐心,他转过头来,看着林之绪的眼睛,他语气认真地重申了一遍:“我要,离开这里,和你,分开。”
林之绪的身体在王小栗这样的眼神和语气里逐渐冷却下来,他终于明白了王小栗想要表达的“离开”的真正含义。
林之绪在某一刻眼神里是闪过了一丝很清楚的无措,但是很快就在下一刻,被别的东西冲散了,他感到气恼和不可置信:“你是要和我分手!?”
王小栗不再讲话了,他觉得他想说的,已经在林之绪再三的打岔下,解释得很清楚了。
这样的沉默被林之绪视为默认。
林之绪终于让出了王小栗的座位,他从王小栗的椅子上起来了。
“别闹脾气,王小栗,不要拿这种事情跟我闹!”林之绪脸色冷下来:“你因为林熙冉上学要走心情不好就冲我发泄?”
王小栗说:“你,明天开始,就要自己去上学了。”
林之绪冷嗤一声:“犯什么臭毛病!”他说完这句,就从王小栗的房间里摔门离开了。
又是很熟悉的冷战。
林之绪其实最开始,根本没有把王小栗所说的话当回事,只以为他是在心情不好,又或者因为别的事情,跟林之绪怄气。
而且王小栗保送的消息已经板上钉钉,他来不来学校,其实不是很重要了,班级里最近缺课的同学也很多。
甚至连林之绪,晚自习都没有再去上过,放学后都在被林家安排的家庭教师补课。
姜盈盈和林淮诚也将家里这两位小孩的熟悉的吵架方式视为隔三差五的小打小闹,因此也没过多留意。
林之绪送给王小栗的手环,被搁置在书桌上,从那天以后没有再被提醒过带上。
王小栗如约打完第一针标记清洗针剂后,就时常感到精神不济,而且后颈腺体的位置也时常感到酸胀。
第二针标记清洗针是在十天后注射。邀曜
这无疑是林之绪和王小栗之间时间最长的一次冷战。
这场冷战终结于王小栗在学校签署了自愿放弃保送名额的文件之后。
那天还在外地的林淮诚,接到了校方的通知,校方不知道作为家长的他们完全对此事不知情。
林之绪那时候得知了王小栗放弃了保送名额,真的在申请罗恩屋大学的时候,从学校旷课回了家。
他一路飞奔至家里,到了二楼疯狂地拍王小栗房间的门,喊他的名字。
林之绪气得理智全失,嘴里忍不住大骂道:“王小栗!你脑子又犯病是不是!好端端的你不折腾我,你就不舒坦是不是啊!”
林之绪拍门的动静太大,姜盈盈这时候从屋里也出来了。
“怎么回事?”姜盈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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