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脑袋分了家。
旋即钦玉用突厥的武器慢悠悠杀掉突进来妄图接近马车的敌人。
周围全是横七八竖的尸体,看来突厥人实在太愤怒了,即便重伤,也要突进来,为哥舒魏报仇。
可惜皆为不自量力。
这一次钦玉虽没有大开杀戒,却又非常小心——没有一丁点的血溅在他漂亮的鹅黄襦裙上。
钦玉裙摆如风一般飞扬,襦裙一丝不苟,不染纤尘,干净得不像话。
不过钦玉还是颇为懊恼地掸了掸自己干净的裙面。
局势又往一边倒,剩下不过都是些垂死挣扎之辈。
看着险峻局面,领头人紧皱眉头,他扫过哥舒魏的尸体,再看向钦玉那边,暗自咬牙,悔恨交加。
当钦玉出来时,领头人便觉钦玉体魄眼熟,没过多久,他猜出钦玉身份。
钦玉竟然没有离开长安,还陪在元绿姝身边,该死。
领头人内心焦急万分,若是叫钦玉发现他的真实身份,那恐怕......
此次行动他本不欲出面,可想到哥舒魏,因恐哥舒魏搞砸,遂不得不出面。
谁想就遇到钦玉,哥舒魏还因此丧命。
领头人一面挥刀迎敌,一面寻找离开的机会。
马车内观察战局的元绿姝见局势扭转,松了一口气。
扫过地上流淌的鲜血和可怕的残肢,元绿姝只稍稍蹙眉。
钦玉低头端量自己裙子,生怕有什么血迹,忽而他道:“我想起来这个声音为何有点熟悉了。”
这不是......江晟的声音吗?
江晟是永宁侯的小侯爷,十几年前在皇宫钦玉曾救过江晟的命,两人因此结缘。
后来几年,两人逐渐熟悉,交情不低,江晟是钦玉在长安唯一能正常交谈的郎君。
江晟,姑且算是钦玉说得上话的朋友。
短短几年,他能爬到左金吾卫的位置,除了家族背景与帮衬,还有钦玉的助力。
可钦玉万万没料到江晟竟另有身份。
有点稀奇,有点诧异。
钦玉目光落在四周的尸体,他发现叛变的禁卫全是金吾卫。
真相大白。
钦玉茅塞顿开,扔了滴血的弯刀,连忙拍手。
响声清脆,空旷的半空中回荡着钦玉突兀的拍掌声,无端透出一股悚然意味来。
面具下的江晟也听到声音,他心慌了一下。
他心慌之际,钦玉猛地偏头越过重重血影望向江晟,目光锐利如刀,如实质般横在江晟脖子上。
两个人皆戴面具,可他们都清楚对方面具之下的模样。
钦玉歪脖,嘴唇弧度渐深,他定定注视江晟露出的双目,摇头低喃:“原来是你啊。”
江晟顿时毛骨悚然,经年来内心深处对钦玉的恐惧被唤醒。
这些年,钦玉高兴的时候可没少带他去参观什么恐怖血腥的地方。
江晟对此记忆犹新。
江晟心里胆颤,但面上看不出来。
“逃!”猝然有死士道。
“主子,先走!”对江晟最为重心的几位死士用自己的命开出一道生路。
“快走!”他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江晟见此,也顾不上太多,直接驾马逃去。
江晟策马逃往山顶。
眼下,所有敌人败局已定。
钦玉静观江晟远去身影,不慌不忙做了个手势,让暗卫不要去追。
钦玉撩开帘子,对元绿姝道:“姐姐,我去去就回,在我回来前不要出马车。”
随后钦玉自个飞身上马,朝快马加鞭逃走的江晟追过去。
“陛下。”元绿姝反应过来,她忙不迭揭开车帘,望向钦玉,看着远去的钦玉,元绿姝不知为何就想追上去。
元绿姝思量片刻,遂出马车。
此时马车周围已无危险,全是尸体。
元绿姝梭巡周遭,找到一匹马,她小跑过去,快速踩马镫上马,眼前就立刻出现几名暗卫,看着是钦玉安排的。
暗卫正要阻止元绿姝,元绿姝抢先一步道:“你们几个,跟上我,去追陛下。”
元绿姝对余下禁卫道:“其他人收拾残局。”
说罢,元绿姝领着人追过去。
等元绿姝循着马匹轨迹追上来时,她已到山顶,同时也看到了钦玉和江晟。
她遥望过去。
江晟骑在马上,略显狼狈,他转身防备地盯着钦玉,背后是看不到底的悬崖,云雾缭绕,偶尔响起鸟兽鸣叫。
钦玉停在三尺之外,打量着江晟。
钦玉主动道:“江晟。”
马蹄蹬动,松动的砂石滑动,坠落悬崖。
鸦雀无声,死一般寂静。
江晟咽了咽口水,沉吟道:“是我。”
“你是乱党的领头人?”钦玉猜测。
钦玉感慨道:“还真是啊,瞒得我好久。”
江晟知道钦玉会杀了他,钦玉不会顾念旧情的,何况江晟以前也派人刺杀钦玉,江晟要钦玉死,而现在钦玉定然也不会放过江晟。
到底是年轻了一点,加上哥舒魏的催促和雍王落马,江晟不得不在元绿姝出宫时行动,只是千算万算也没料到竟然被混淆了视听,从而中计落套。
江晟摘下面具,扔进后面悬崖,他向钦玉露出平日的笑,“是我,陛下。”
“你会杀我?”江晟问。
钦玉道:“这不是废话吗?”
“这么说的话,你是二哥还是三哥的......”钦玉上上下下细详江晟,声音逐渐加重,语气不明。
说实在,钦玉不太记得他二哥和三哥的相貌。
钦玉二哥不是好人,而三哥更是败类,钦玉的三哥从前垂涎过他同父异母的“妹妹”——男扮女装的钦玉,想对钦玉上下其手,虽然没成功,还受了罪,可这直接叫钦玉极其厌恶三皇子,乃至有几分讨厌男人。
臭泥潭里的老鼠,恶心死了,钦玉如是评价他的三哥。
最后三皇子下场凄惨,死无全尸。
“我是陛下二哥的遗腹子。”江晟挺胸坦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没什么好撒谎的。
“哦。”钦玉点头。
他奇怪地来了句:“还不错。”
“那上次猎场一事是你安排的?”钦玉阴恻恻问,眸光森然。
江晟承认道:“是。”
当时江晟的幕僚都提议如此,江晟也认为是一次机会,便开始布局。那时江晟不是要刺客真杀元绿姝,只是想利用元绿姝分散钦玉的神,从而击杀钦玉。
钦玉凉凉发笑,盯着江晟,瞳色冰冷,“你胆子不小。”
江晟不语,后颈发寒。
“永宁侯。”钦玉默念。
江晟连忙道:“此事与我阿耶无关,恳请陛下放过侯府。”
钦玉不应,他瞥过江晟后面的悬崖,想了想揶揄道:“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江晟走投无路,一声不吭。
钦玉看着沉默着挣扎的江晟。
两人对视。
“其实我不太想杀人了,更遑论要杀你这个我唯一的朋友。”钦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一点都不想让手沾染鲜血,也不想弄脏自己的衣裳。”
江晟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但下一息就泯灭。
只因他多少了解钦玉。
果不其然,江晟听到钦玉又慢腾腾道:“但是,谁叫你要杀姐姐呢?”
话音一落,钦玉开始步步紧逼。
另厢,当钦玉紧逼时,元绿姝稍微拔高声音道:“陛下。”
钦玉回头,眼前一亮,他轻唤:“姐姐。”
有乌鸦啼叫。
元绿姝清亮嗓音与乌鸦叫声交汇,一道传过来,霎时间吓到了江晟胯.下骏马。
骏马本就在先前的厮杀中有受惊,如今再受惊,登时慌乱地提动四只马蹄,一个不小心,马蹄后踩,踩到砂石滑坡,然后骏马连同坐在马背上的江晟往后仰去。
同时,在元绿姝叫钦玉时,江晟的视线忍不住绕过钦玉,看向元绿姝。
江晟一生都无法忘记当年在曲江桃园初见元绿姝时的情景。
美人如斯,绝世独立,一笑倾城,万物失色。
元绿姝与沈子言同游曲江,她似是被沈子言逗笑,轻轻一笑,也就是这一罕见之笑,令不远处站在楼阁上窥伺二人的江晟一眼万年。
自此,江晟再难忘怀。
然而,也就是这一眼,暴露江晟一直以来藏起来的情愫。
钦玉敏锐的余光捕捉到江晟深沉眼神。
江晟有过一任妻子,不到一年和离,他便未再娶,顶多是空闲时去平康坊狎.妓。
悬崖很深,江晟掉下去肯定会殒命。
可是,钦玉不会让江晟死掉。
因为钦玉要亲自弄死江晟。
他一定要亲手杀死江晟。
“你,喜欢我的姐姐?”钦玉扯笑,居高临下俯视倒下去的江晟。
“找死。”
尔后,钦玉舍马,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只见一道鹅黄色身影掠过天际,给蔚蓝天空抹上亮丽干净的色彩。
天地静默,如同陷入无穷无尽的禁声中。
眼睁睁看着这惊悚的一幕发生,元绿姝惊得瞳孔紧缩。
作者有话说:
剧情就这样哈哈哈。
第103章
他怎么就跳下去了?
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元绿姝费解。
转瞬后,元绿姝回神,赶忙驾马至悬崖上。
在这个节骨眼上,钦玉可不能死。
秋风打在她脸上,刮似的疼。
元绿姝在马背上俯视被白色云雾环绕的悬崖,什么都看不到。
眼睛颇感眩意。
元绿姝心跳无端错乱,她下马,偏过眼不去看悬崖,声音微颤:“快下去找,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暗卫道:“殿下放心,以陛下身手,肯定不会出事。”
元绿姝默然,像钦玉这种疯子,断然不会轻易死掉。
虽不知钦玉缘何跳崖,但他既然敢跳,定然是有信心可以活下去的。
可元绿姝心口依旧不适,说不出原因。
她忘不掉钦玉跳下去的画面,对她而言,冲击太大。
莫非她真的对钦玉有了一点感情,不然她为何难受,甚至是伤心。
元绿姝闭了闭眼,压下繁乱心绪,缓缓道:“下去一个人去通知山下的人,告诉他们收拾好就立马赶过来,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陛下。”
“谨喏。”
几个暗卫散去,原地留下一位暗卫。
元绿姝仰天,一望无垠,宛若脚下如深渊的悬崖。
未久,暗卫道:“殿下,右边林子有人过来了。”
元绿姝:“你藏起来,等我指示。”
暗卫点头,隐没。
过了小会儿,丛林中走出一个人。
是沈子言。
他与元绿姝对视。
元绿姝走过去,与他一道入林。
“他掉下悬崖了?”沈子言道。
“你说的是谁?”
“江晟。”沈子言脱口道,他原本在目的地接应江晟,却没发现江晟来,加上看到天空鸟雀惊飞,他赶紧偷偷绕道过来。
元绿姝低喃:“江晟?”
她对此人有点印象。永宁侯府的世子,竟然是他。
沈子言:“没想到他会死。”
“还不一定。”元绿姝道。
江晟凶多吉少,就算活着要么被关起来,要么死,到现在沈子言已看不到什么前路了。
“跟我走罢,雉奴。”沈子言猛地捉住元绿姝手腕。
“放开。”元绿姝冷声。
她像碰上什么腌臜玩意,毫不犹豫甩开他的手。
沈子言震惊又愤怒,手僵在半空中,张大嘴巴:“你,嫌弃我?”
元绿姝淡淡道:“你我身份有别,授受不亲。”
话语满是疏离冷漠。
沈子言一时难以接受,神色骤变,他欲意摁住元绿姝双肩,被她后退几步躲开。
沈子言落空,他双目紧拧道:“我和你之间多年感情你说忘就忘?你就这么不愿和我走?我们原本是夫妻的。”
元绿姝嗓音冷情:“没成,且只是过往而已。”
沈子言面色沉下来,让忍不住说出内心尖酸刻薄的真话:“那些荣华富贵有什么好?你就这么舍不得?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人,雉奴。”
元绿姝道:“是,我舍不得,所以……”
她抬眸,凝视沈子言鬼鬼祟祟的动作,从容道:“你要对我做什么?”
沈子言想打晕元绿姝的意图被识破,他恼怒质问:“为何你就不愿意跟我走?”
元绿姝平声道:“你不要再故步自封,耿耿于怀往昔,被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束缚,人都要向前看。”
元绿姝提了提自己左腕,鬓角碎发弄着她的耳后肌肤。
“你走罢,往后莫要再回长安,你母亲还在潭州等你。”她的声音揉进清凉秋风中。
这几年,沈母受元绿姝和周氏的照拂。
沈子言知道。
但沈子言不肯走,元绿姝见此,继续规劝:“你是乱党,而我袖子下有杀伤力很强的袖箭,趁我还顾念旧情,听我的话离开长安,若你不走,我保证你的胸口会出现一支短箭。”
“它会夺走你的命。”
言毕,元绿姝提起左手,眨眼,沈子言后面的树干上就出现一支插.进去的袖箭。
袖箭飞过时弄断沈子言一根头发。
她不假思索的行径如同她冷漠的言语一般。
沈子言没想到元绿姝真要对他下手。
所有期待和情意被元绿姝磨灭,他心灰意冷又十分不甘。
但他知道,元绿姝这是在放他走。
这一箭,唤醒他的理智。
若他不走,就算元绿姝不杀他,他亦难逃一死。
潭州还有他的母亲。
从沈子言踏进谋逆的泥水,他再未回过潭州,只是托人照顾他的母亲。
“你没错,子言。”元绿姝语调变得温和。
沈子言眼眶一热。
“快回去罢,沈姨一定想你了,不要再回那里了,我会叫人帮你回潭州,重新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
沈子言整个人像虚脱的水似的。
“......好,再见。”
“一路小心,后会无期。”元绿姝道。
闻言,沈子言沉痛地抬头,深深注视元绿姝,半晌,慢慢转身离去。
元绿姝目送沈子言背影消失。
她静立,鼻尖突然一酸。
暗卫从树上跳下来。
元绿姝逼回泪点,道:“去跟着他,等他彻底走远再回来,不要被他发现。”
“可是殿下您......”
“其它人也快到了,已经没有危险了,去罢。”
暗卫领命,追沈子言去了。
.
要找到钦玉不容易。
一部分人吊绳下崖,一部分则另寻蹊径,寻找直通悬崖的路。
临近傍晚,禁卫在另一座山找到路,元绿姝忙不迭前往。
悬崖底下乱石盘踞,有一条宽河纵流。
风刮来刮去,很冷。
火把上的光晃动,岸边的鹅卵石上有不少血迹。
元绿姝叫人四处搜寻。
历经千辛万苦,禁卫在下游找到靠在巨石上的钦玉了。
当禁卫向元绿姝禀告时,她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找到了。
元绿姝过去,看到奇石下闭目的钦玉,也看到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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