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那边的偏殿歇息一下,挽曦你尽快去请太医过来,切记要快。”元绿姝思及雍王妃可能不知太医署位置,故而只好叫挽曦去。
雍王妃道:“你放心去罢,我会照顾好殿下的。”
挽曦点头,转身跑远。
“王妃——”元绿姝声线是抑制不住的软颤,话未说完,身子如轻盈柳絮,往前栽去。
幸而雍王妃及时扶住元绿姝,“殿下,小心,妾先带您去偏殿,您撑住。”
雍王妃摸到元绿姝手腕,很烫。
雍王妃垂眸,时机成熟了。
似乎是药效上来,元绿姝几乎发不出一丁点声音来,身子也软绵无力,需要雍王妃扶才走得动。
“殿下,妾扶你走。”
元绿姝扇了扇眼睫。
她晓得自己现在肯定是中了什么春.药,可她是怎么中招的?
宴席上她只喝了点茶水......
难道有人神通广大到派人在她的茶里下了药?
元绿姝只想到这个。
还有雍王妃,元绿姝想,她担心自己,这无可厚非,可似乎是有点......巧合。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雍王妃没理由这般胆大要害她。
明月当头,洒下皎洁月光,元绿姝披着月色,身姿袅娜缥缈,手肘处的披帛被夜风拂过,擦着下裙摇晃。
路径石雕宫灯杵立,照亮前方的路。
走了一会儿,月色黯淡了,前头明亮的光晕也像是渗进黑色,变得灰暗。
元绿姝身子软绵得愈发厉害,她意识恍恍惚惚,视线也是一片朦胧。
这路缘何越走越远?她记得偏殿就在附近。
警铃敲响,元绿姝心里起疑。
这么多日的相处,雍王妃也当得上元绿姝愿意交的朋友,元绿姝不愿怀疑雍王妃,可这种种皆让她戒备。
元绿姝镇定,艰难道:“......王妃,还有......多久?”
“快到了,殿下再忍忍,殿下要实在不舒服,妾可背您。”
元绿姝缓慢摇头。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
元绿姝呼出热气,喘息道:“我想在此歇息一下。”
雍王妃想了想,为避免元绿姝起疑,她答应:“好,殿下当心。”
彼时,元绿姝面如桃花,热汗津津,清淡香气变得浓郁。
正当雍王妃要带着元绿姝就地坐下休息时,元绿姝猛然发力,抽回自己手臂,然后元绿姝死死掐手心,掐出血来,疼痛抵消软绵感。
她往反方向跑。
元绿姝是在跑,又或者说是在快步走,走姿颤颤巍巍,像树梢摇摇欲坠的水珠,有个丁点动静,水珠就会被声音震落。
她感觉身体里不单只有药性,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受到刺激,骤然兴奋躁动起来,一下子把元绿姝溢出的情.欲完完全全激发出来。
情.欲无限滋长。
元绿姝从未感觉到这般汹涌的反应与渴念。
这迫使元绿姝基本使不上劲儿,即便竭力跑,也恍如龟速,甚而步伐不稳。
同时,雍王妃反应过来,她明白知道元绿姝察觉了,于是立刻掏出备好的香,追上元绿姝,朝她洒去药粉。
元绿姝避之不及,即便努力屏住呼吸,可还是闻到了香味。
是石榴花味,很浓的味道。
那一瞬间,元绿姝好像明白了什么。
下一刻,元绿姝脑中晕眩不已,彻底没体力了,瘫倒下去。
雍王妃接住元绿姝。
毕竟元绿姝是金尊玉贵的太后,可不能让她磕到绊到了。
看着软在她怀里的元绿姝,雍王妃想,没想到元绿姝中了此药,竟然还有余力,还好她为以防万一多准备了一份春.药。
适才雍王妃洒的药是出自西域的春心引,效果立竿见影。
前面给元绿姝用的是特制的春心引,人中药后不会立即产生反应,而是会在体内潜伏至一定时间,
今儿,正是药效发作的时候。
当时雍王妃送出掺着药的头油后,就让元绿姝身边安插的宫婢务必把头油放在显眼处,并确定元绿姝用头油的日子。
那名宫婢是很久前雍王安插在皇宫的一名暗线。
雍王妃这般收到回信,就掐着日子算。
雍王妃将元绿姝带到约定好的殿宇,将半醒半昏的元绿姝放在床上,接着她拉下床边的绳子。
须臾,有人推开门进来。
是尚未赴宴的雍王。
雍王三十有四,但注重保养锻炼,身材高挑,面白墨眉,风流倜傥。
“王爷,人就在里面。”雍王妃给雍王行礼。
“做得不错。”雍王负手,笑着赞许。
雍王妃道:“多谢王爷谬赞,只望王爷莫要忘记践行承诺。”
雍王:“自然,你出宫就会看到他。”
雍王妃松口气,识趣道:“妾就不打扰挽王爷行事了,先行告退。”
雍王满意点头,径自错开她往里面走去。
那他那副压不住的急色样,定然是等不及了。
雍王妃暗自冷笑,出门离开。
此处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世人只明雍王与雍王妃琴瑟和鸣,殊不知两人早就貌合神离,雍王养他的貌美姬妾,而雍王妃看似贤淑,实则早就给雍王头顶戴了绿帽。
只可惜,后来这件事被雍王知晓,雍王大怒,抓住雍王妃情郎要处死,雍王妃哭泣求情,雍王便威胁雍王妃给他做一件事。
给元绿姝下情蛊和春.药。
情蛊是用来让元绿姝爱上雍王的,只要情蛊顺利种下,往后元绿姝只会听雍王的话,相当于雍王有了一个大助力,甚而是可以把持朝纲。
如此,雍王想干什么都行。
下春.药是二手准备,也是因为雍王等不及情蛊发挥作用了。
情蛊需要二人共处一段时间,发生一些亲密接触,可雍王一直见不到元绿姝,最后只能让雍王妃来。
一旦雍王和元绿姝发生肌肤相亲,那情蛊就会立刻见效,爱上雍王,且加上春心引药效,元绿姝身体上也无法离开雍王了。
雍王打得是好算盘,不单从心里,还要从身体上都让元绿姝离不开他。
雍王妃为了情郎,只能应允。
她晓得雍王的盘算。
雍王私底下和残留的二皇子一脉还有联系。
如果雍王成了,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谁知道?
这不在雍王妃考虑范围中。
不过,雍王妃断然不会忘记雍王威胁她的事。
她是给元绿姝下了药,可情蛊她没下。
一来是为报复雍王,二来是为元绿姝和姜厌。
同为女子,雍王妃内心不忍,加上那么可爱的姜厌......
雍王妃曾经数次怀孕,又屡次因为意外、姬妾下毒等因素流产,最后她便无法生育了。
是以,看到姜厌,雍王妃是真喜爱。
孩子是她心里的痛。
当她伤心的时候,雍王只是虚情假意安慰几句,转身就投入美姬的怀抱中,和友人花天酒地,寻欢作乐。
雍王妃咬牙,一丝恨意划过。
她一边走,一边望天。
等雍王反应过来时,她早就带着她的情郎远走高飞了。
就着夜色,雍王妃快步离宫。
.
帐幔之内,元绿姝蜷缩在床榻上,脸色烧红,手扯着凌乱衣襟,无意识地娇吟。
声虽小,可床边的雍王听得可是清晰。
意中人的□□是那么的美妙绝伦,叫雍王不住沉沦,叫他止不住欲.念。
不单如此,元绿姝身上还散发出一种魅惑的异香,异香飘散,透过帐幔扑进雍王的鼻中。
雍王闭目闻了闻,瞬间爱上这股香,身体愈发躁动。
谁知道,在他回长安后进宫,第一次在坐席上看到高台上的元绿姝时,他便心动不已。
还是从未有过的心动。
当瞧见元绿姝在擂台上的英姿美貌,雍王相信——
元绿姝,就是他正在寻觅的真命天女。
可那时的元绿姝还是圣人的女人,雍王无法下手。
他蛰伏数年,终于在今日得偿所愿。
老功夫不负有心人。
雍王太想得到她了,故而要冒天大的风险也要得到元绿姝。
雍王差点就要抚掌大笑。
可他忍住了。
其目光炽热兴奋,视线如实质般,透过帐幔注视元绿姝。
顷刻,雍王上前,解下腰带,用手挑开帷幔。
作者有话说:
老土文学,有二更,但比较难写,不知道是半夜发还是明天上午来。
第97章
元绿姝离开没多久,钦玉心里一直惦记着元绿姝,至于舞台上貌美娘子的表演,他是半点没有兴致。
他想,姐姐怎可如此?就这样扔下他不管了?
让他一个人看这些都入不了眼的人和表演?
钦玉越想越不忿。
不等舞毕,钦玉起身,看了旁边进宝一眼,装作一副虚弱的模样,道:“朕觉不适,先下去歇息了,你们自便。”
进宝眼睁睁目睹钦玉离开,他才张望底下尚还不明所以的人,顿感压力很大。
陛下,怎地就跑了?
看他那样子都不像是身体不适的人,倒像是一副烦躁又迫不及待的模样,是要去追人来着。
钦玉离殿,他鼻子灵敏,加上对元绿姝的气味特别敏感和特殊感应,是以能推断出元绿姝的离开路线。
钦玉顺着路线找元绿姝。
到至半途,钦玉蓦然闻到残留的怪香,同时,身体里的东西徒然异动,他立刻警觉,皱起眉,眸光冷冽。
他稍一端量四周环境,想象出不久前元绿姝遭受的画面。
须臾,他弯腰从靴里抽出锋利至极的匕首,面无表情扯了扯笑。
钦玉迅速跟着香味找到元绿姝所在的偏殿。
此处香气甚集中,钦玉猜测元绿姝定然在里头。
钦玉审视守在门外的四名内侍,他的碧眸比这夜空还要深沉,目光阴冷到极点,瞳仁里闪着瑰丽碧火,泪痣红得泣血。
那站姿和肩背,是几个练家子。
钦玉冷笑,一股怒火直冲上天灵盖。
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元绿姝下手?
钦玉收笑,自浓郁夜色中走出来,今日的钦玉难得穿上一件明黄龙袍。身姿高大挺拔,袍裾翩跹,金纹浮动。
在四名内侍尚且未还未反应过来时,钦玉闪身而来,瞬间将守在门外的四个内侍抹了脖子,鲜血如泉水喷溅,血色溅在青砖上,十分暗沉。
无声无息。
四个内侍到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又或者他们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断了气。
旋即钦玉一脚踹开门扉。
两半门扉承受不住钦玉的腿劲,直接断裂倒在地上。
房间里异香蔓延。
钦玉侧首,铺天盖地的杀意占满整个室内。
与此同时,钦玉听到屏风里侧传来一声惨叫。
“啊!”
并非是元绿姝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近乎咆哮的声音。
钦玉如一阵狂风进门,踹倒碍事的屏风,映入眼帘是元绿姝瘫倒在床上,大半帐幔遮住元绿姝身影,看不清她是何情况。
然后就是发出惨叫的人——雍王。
一支袖箭插进了雍王的大腿处,他捂住自己流血不止的大腿,面色狰狞痛苦,大受震惊时又愤懑不已。
地上淌着大半的红血。
钦玉杀人进门与元绿姝偷袭雍王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的。
雍王万万没有料到,元绿姝竟然还保有一份余力,更重要的是,她小臂下竟有暗器。
雍王以为元绿姝只能任由他摆布,甚而只能沦落成为一个失去理智的荡.妇同他求欢。
单单是想一想,雍王就身体热得厉害,亢奋到不行。
可事与愿违——
元绿姝的袖子下突然射出一支袖箭,刺进雍王大腿。
雍王猝不及防,生生受了这刺进他腿骨中的箭。
原来适才发出的□□声都只是为了让雍王放下戒心,如此,元绿姝才能偷袭成功。
元绿姝几乎是咬死了唇瓣,用尽全身上下绵软的力气才发动了袖箭,可结果与她想得有天差地别。
她是想废了雍王的下.身,但身体情况实在糟糕,她手偏了,没射中。
不过好歹是中了。
她伤到了雍王。
接下来会如何,元绿姝不知道了,因为她发动袖箭后将后倒在床上,彻底没了意识,如一滩燥热的水流动,渴求沁凉的抚摸和宽慰。
在意识消失的那一刻,元绿姝隐约瞄到一抹明黄影子,听到熟悉的步音。
雍王阵痛之余,猛然听到侧边巨大响动,下意识偏头,入目是踩踏过碎裂成块的屏风,以及朝他而来的钦玉。
“陛——”雍王瞪大眼睛,望进钦玉深不见底的眸中。
钦玉怎地会出现在这?
目及雍王这个他都记不住相貌的男人,钦玉暴怒,他扯笑,扔出匕首。
刀尖啜寒光,有一缕死亡之色在雪亮的刀身上掠过。
不到半息,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雍王脖子中央上插.得很深的匕首,以及流出来的血。
霜白刀身缀上斑驳血迹,也映出雍王死时露出的狰狞丑陋的脸。
雍王倒地,“噗嗤”一声,匕首彻底贯穿雍王喉咙。
他死不瞑目的尸体横贯在钦玉面前,脖子里流出的血浸满他全身,蜿蜒委地。
钦玉面不改色,一脚踩过雍王的头颅,力道近乎要将这坚硬的头颅碾碎成烂泥。
雍王的血沾染到钦玉的靴底,地上留下钦玉深深的血脚印。
钦玉径自来到床前,粗暴扯下帐幔,便看到瑟缩身子的元绿姝,不曾发出一点儿细碎软乎的吟声。
她满面潮红,鬓发湿润,半阖着朦胧的眼,咬肌绷紧,很固执地、很用力地咬唇,唇瓣殷红,嘴角乃至延伸些许鲜血,醒目妖娆,又我见犹怜。
如同一朵妖艳的靡丽花,勾出人心里最深的丑恶欲.望。
不单如此,元绿姝双手溢血,染红的手正扯着自己衣襟,有几滴血珠掉在开了的衣襟上,还有几滴,掉进衣襟之内,顺着元绿姝的锁骨往下滑下去。
血色的映衬下,元绿姝露出大半的胸口,肌肤雪白莹润,鲜血流过,留下深深血痕。
元绿姝颈项下的雪肤剧烈起伏,血痕宛若一条细长的蛇,匍匐在她胸口。
“姐姐。”他唤,音色微颤。
钦玉随意在自己袍上狠狠擦了两下手,立马抱住元绿姝。
钦玉神色温柔:“姐姐,莫怕,我已经杀了他。”
一手接过元绿姝,钦玉发现她很烫。
钦玉:“姐姐,放松。”
钦玉轻轻钳住元绿姝绷紧的下巴,防止她再咬伤自己。
似是听进了钦玉的话,元绿姝放松了力道,收齿,不再咬唇。
紧接着,钦玉慢慢推开元绿姝握紧的手掌,在他的努力和安抚下,元绿姝松懈力道。
钦玉摸到一手的湿润,是元绿姝伤口里流出来的热血。
钦玉心疼极了,想起雍王,他面色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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