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是有点等不及的,不过后来他发现元绿姝有时候在睡梦中会拉他的手。
钦玉就这样和元绿姝手贴着手,且牵了一夜。
兴奋让钦玉整夜都精神亢奋,且就算没有这甜头,钦玉单是看着元绿姝,就可以看一夜,完全不觉得困抑或累。
“不过姐姐在夜里会突然抓住我的手,还紧紧拽着,不肯松开。”
钦玉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钦玉说着,蓦然凑近对元绿姝狐疑道,“难道姐姐是在装睡吗?”
“明知道我过来,但姐姐害羞,所以才会装睡来牵我,其实姐姐无须如此,姐姐要牵就牵,我不会反抗,亦不会说不,姐姐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钦玉认认真真道,语气虔诚又怀揣丝丝缕缕的蛊惑。
“你是喜欢我的吧。”说到心里猜测,钦玉满心期待,笑得唇角飞扬,眼中塞满元绿姝。
闻言,元绿姝没忍住咳嗽两声,许久,她才道:“我并不知情。”
“陛下不要乱想,是陛下有错在先。”
听此,钦玉笑意滞住一瞬。
元绿姝正色道:“陛下,没有下次,倘若再用,我必——”
元绿姝并未注意到钦玉笑容的停顿,她只看到钦玉含笑的模样,便知晓任由她怎么说,钦玉都不会在乎。
想到这,元绿姝无力又无奈,心火气也高了点,但火气偏偏对着钦玉发不出来。
元绿姝戛然而止,闭了闭眼,神色冷清,低声说:
“我可有说什么梦话?”
“没有。”钦玉询问,关心道,“姐姐莫不是做噩梦了?”
元绿姝刚要摇头,外间就传来挽月和挽曦的声音。
“殿下,您醒了吗?可要洗漱了?”
“你们先等等,不要进来。”
元绿姝复而对钦玉道:“陛下,从哪来回哪去,往后不许随意过来。”
钦玉:“那姐姐要答应等一会来紫宸殿,我约姐姐去马场骑马。”
元绿姝:“我还有事,就——”
钦玉微微眯起眼,闻到元绿姝散发出的香气,没有沾染别人的气息。
这一股香味闻起来特别舒服,暂时缓解钦玉内里溢出来的戾气。
钦玉笑得温柔,眼尾的泪痣秾丽动人,“若姐姐来,那我以后再不过来叨扰姐姐了。”
元绿姝迟疑一息:“此话当真?”
钦玉:“自然算数,当然,只能姐姐来。”
元绿姝思前想后,“好。”
钦玉站起来,在元绿姝面前转一圈,裙摆飘扬,如鲜花盛开:“好看吗?”
平心而论,的确很美,天真烂漫,像不知世事的......公主。
有那么一刻,元绿姝被钦玉的皮相所迷惑。
元绿姝睫羽细颤:“......嗯。”
钦玉轻笑:“姐姐喜欢吗?”
元绿姝:“......尚可。”
钦玉适才心里的烦躁瞬间消失,冲着元绿姝绽放笑容,发出的笑声愉悦而甜蜜。
同时,他自心房处发出的兴奋的韵律在殿中轻响。
元绿姝犹豫片刻:“陛下这癖好还是莫要在人前招摇。”
钦玉从善如流:“姐姐教训得是。”
钦玉满意了:“那我走了。”
当着元绿姝的面,钦玉扭动博古架上的一个瓷器,紧接着置在墙壁的书柜便一分为二,敞开,然后钦玉就朝黑暗中走去,身形被吞噬。
临走前,钦玉还依依不舍张望。
等书柜阖上之后,元绿姝立马从床榻上起来,走到博古架前,复刻钦玉的动作,果不其然,书柜打开,里面并不是黑黢黢的,相反还有淡淡的光散出来。
元绿姝凝视这暗门,久久不语。
什么时候建成的?看起来像钦玉鬼鬼祟祟弄出来的,可是这么大动静,她怎么会不知道?
元绿姝头疼,她冷静下来思考,许久之后她发现她前半个月睡得很好,不像从前那么辗转难眠......
还是......一开始就有,只是她没发觉。
元绿姝心情复杂,猜疑不绝。
.
午后,元绿姝换好衣裳至紫宸殿。
“姐姐。”钦玉过来迎接元绿姝。
元绿姝看钦玉。
钦玉已换了一身绮丽华靡的胡服,窄袖紧身,裹着他强劲有力的臂膀,腰佩蹀躞带,腰身劲瘦,脚踩革靴,条纹小口裤衬得他长腿笔直紧实。
再配上他深目高鼻,肤白唇红,俨然是个西域来的异族人,身居高位,执掌生杀予夺,骨子里天生带着异族的残忍冷血,杀人如麻,嗜血如命。
而他脸上这一抹笑,带出一种道不明的古怪和兴奋。
钦玉高大颀长的身影一寸寸逼近,直至笼罩住元绿姝的身形,将她纳入他的领地。
晨曦钦玉的样子与现在的钦玉模样交叠,融汇出的模糊剪影障住元绿姝的双眼。
元绿姝目光一晃,旋即恢复如常。
钦玉打量元绿姝一番后,从袖下取出一只耳环。
耳环呈环形,由一条暗绿色的蛇弯曲构成,蛇头吞下蛇尾,蛇身鳞片栩栩如生,上面点缀细碎的绿松石,熠熠生辉,蛇头上的眼睛是一对小巧的红宝石。
午后的日光透进来,耳环上流淌斑斓的碎光,红宝石发出猩红的光。
“姐姐,你给朕戴耳环。”
元绿姝愣了一下。
“陛下戴耳环作甚?”
“朕要戴啊。”钦玉回答得简洁明了。
元绿姝一时语塞,她转而宽慰自己,有得必有失。
元绿姝:“陛下开心就好。”
在钦玉听起来,却是元绿姝在纵容他。
钦玉笑容止不住扩大。
他道:“朕肯定高兴的。”
元绿姝:“陛下可穿了耳?”
“当然。”钦玉靠近元绿姝,指着左耳耳垂上的小孔给元绿姝看。
元绿姝点头。
“给。”
元绿姝接下这只耳环,拿近一看,她细心发现这耳环上还有特别诡谲的纹路,歪歪扭扭的,可又一点都不混乱,像某种字或者说是一种古老的咒文。
她不由问:“陛下,这只耳环是哪里来的?”
钦玉:“别人给的,前几日无意间找出来了,就想姐姐给朕戴上。”
“嗯。”
“姐姐坐在这小榻上。”钦玉道。
元绿姝依言坐下,而后钦玉就主动屈膝,保证自己的头颅与元绿姝脖子保持在一个平线上。
元绿姝拿上耳环稍稍凑近,耳环冰冷,丝丝凉气渗进她的指腹中。
静谧无声。
当元绿姝温热指尖若有若无拂过钦玉的耳根时,他蓦地感觉有数不清的蚂蚁在上面啃咬他的软肉。
他还听到元绿姝轻缓的呼吸声,有微弱的气息洒在他耳廓上,激出细细密密的痒意。
钦玉阖目,轻轻吐气,微微拢着眉眼,流露出一种备受折磨又享受舒服的神情。
元绿姝手脚麻利,不到几息就给钦玉戴好耳环,手没有过多停留。
“好了,陛下可以起来了。”元绿姝起身,淡淡道。
钦玉缓缓睁开眼,一边站起来一边用手拨弄一下耳环,耳环荡起来,打在他的长指上。
有朦胧碧影掠过他皙白指侧,那一刻,盘踞的碧蛇好似活过来,慢慢缠上了钦玉的手指,携来阴冷黏腻的触感。
钦玉摸着耳环,继而仰首,看向元绿姝。
趁元绿姝不注意的时候,钦玉朝她一侧耳垂上的耳洞吹上一口冷气。
吹完冷气,钦玉眼睛又翠又亮,唇角翘起愉悦兴奋的弧度,微笑妖冶,透着邪性。
在元绿姝怔愣的片刻,钦玉又突然跟发了癫似的,欺身而下,直直咬上元绿姝的右耳。
第76章
准确无误衔住元绿姝耳垂的一刹那,钦玉稍作用力,尖牙便咬破元绿姝的耳垂,有血珠冒出来,钦玉顺势用舌头卷入口中。
元绿姝鲜血的味道登时刺激住钦玉的味蕾,他微微蠕动双腮,瞳仁兴奋地紧缩,险些缩成竖瞳,身体颤栗。
钦玉右耳坠下的耳环不住晃动,红绿交加,湛湛生光。
与此同时,元绿姝也反应过来,“你——放肆!”
她当即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冒犯她的钦玉。
元绿姝捂着自己被咬的耳朵,冷冷注视死性不改的钦玉。
钦玉被结结实实推了一下,生生后退了好几步。
彼时,元绿姝的耳垂十分不适,倒不是疼,就是一种有几分厚重的黏糊感,潮热濡湿。
元绿姝皱眉。
饶是再冷静,也被这唐突的行为弄得起了火,再加上前些时候积累的恼意,这一次,元绿姝是真动气了。
元绿姝面有愠色,冷冷道:“陛下,你是不是疯了?”
现在的元绿姝比适才的她更加难以接近。
“我都说了多少次,你我身份不同,要注意分寸距离,你怎可如此唐突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对不住,姐姐,朕太高兴了,一时情不自禁,就稀里糊涂咬过去了。”钦玉垂首,像个诚心认错的孩子。
“朕不是故意的,就是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跟着了魔似的。”
虽然钦玉的话有胡扯的成分,不可信,但瞧他这么快认错,又如此低声下气,这让元绿姝感觉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
倘若是......别人,恐怕不会低头认错,而钦玉出乎意料的表现,打得元绿姝无奈又无力。
他诚心道歉了,照常理来言,元绿姝也不会故意揪着这处错误不放,再去为难他。
元绿姝不置一词。
周围安静下来。
钦玉慢慢抬头,瞅见元绿姝神情不虞,想到什么,立即拿出自己的白帕走过来递给元绿姝。
“姐姐,上面好像还有血丝,以及朕的......”一点口涎。
钦玉忽而偏过头,后知后觉几分不好意思。
不过钦玉的唇角始终是牵起来的,维持轻笑。
耳环拂过钦玉的下颌线,宝石发出的诡异光芒映在钦玉冷白如玉的侧颊上。
钦玉细品满口馥香,重重舔过自己的牙齿,忍住了抚摸耳环的冲动。
“没有下次了。”元绿姝没有接钦玉的,而是自己拿出帕子擦拭自己的耳洞。
“姐姐,莫要生气了,生气的话会影响姐姐的容貌的。”钦玉道。
钦玉继续道:“朕以后不敢了,以后一定控制自己,要是想做什么定然先告诉姐姐,让姐姐做好准备。”
元绿姝一口闷气堵在心口,难以化开,倘若她再任由钦玉这般下去,遭罪的只有她。
她得拿定主意了,不可再被动下去。
元绿姝总感觉自己从某种方面在被钦玉牵起鼻子走。
就因为钦玉于她有重恩。
不可否认,元绿姝十分感激钦玉。
是以,碍于恩情和自己良心,元绿姝不能不给钦玉一些好颜色。
元绿姝收拾好心情,莹润光洁的耳珠微微泛红,结出一点血痂,痛感很轻。
她攥好帕子,慢条斯理捋了下自己的手指。
元绿姝转而撩起薄薄眼皮端量钦玉,眼神冷清,眸光如雪,一身素衣,身上没有什么华丽的饰物,像高挂在寒宫之上的霜月。
未久,元绿姝从容不迫道:“陛下今日所为,我就权当没发生过。”
元绿姝扫过寝殿中的书架、龙案等,慢慢道:“陛下既当了这大邺圣人,也该尽职尽责,多读些四书五经,经史策论,修己明德,心怀天下,匡扶社稷,而不是每天无所事事,想一些有的没的。”
前些日子,元绿姝主动交还监国权后,没过多久,就有不少官员跑到元绿姝面前打小报告,说仪事时钦玉一直懒洋洋的,看起来就像是打不起精神。
有时候,钦玉顽劣随心,甚至会公然说无聊,偶尔心情好,钦玉才会开金口决议。
有的臣子希望元绿姝能管管钦玉,有的则期许元绿姝听政,有元绿姝在,想必钦玉不会再这般散漫的样子。
因为元绿姝不想和钦玉有过多交际,加上自己也想歇息歇息,是以没有去管钦玉,也没有采纳臣子意见。
但现在看来,元绿姝该迈出那一脚了。
“今儿去骑马一事就此打消,接下来陛下就随我去书房,好好学习一下老祖宗传下来的知识。”
说罢,元绿姝不顾钦玉是否愿意,直接抓上钦玉的袖子,扯着他往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元绿姝扫一眼,然后道:“来人,再去搬些书来,把书柜全部填满。”
等内侍们搬完书,书房实实在在被填得满满当当。
钦玉垂眸盯着元绿姝捉住自己小臂的手,缓声道:“姐姐,还是去马场吧。”
元绿姝松开手:“我在这陪着你,不会走,你只管听我的。”
元绿姝接着道:“从今日开始,陛下就开始抄录。”她顿了一顿,“就从《礼记》开始。”
原本钦玉是想约出来和元绿姝去骑马。
以前钦昀给没少陪元绿姝,钦玉不服,所以也要带元绿姝去骑马,他还想共乘一骑,只是现在全美梦全被打碎了。
钦玉不痛快,一万个不愿意看什么书,可有元绿姝在,钦玉又愿意地接受了。
“姐姐说什么都是对的。”钦玉道。
元绿姝淡声:“既然陛下都认为我是对的,那接下来我说什么,陛下都要照做,不可以说不,不可以反悔。”
“姐姐说得是。”钦玉摸着自己的耳环。
“来,去坐下。”元绿姝道。
钦玉乖乖照做,元绿姝找过来《礼记》,她道:“先抄录一遍《礼记》,静静心。”
元绿姝亲自监督钦玉。
当钦玉开始抄录的时候,元绿姝召来进宝,对他交代一些话,随后让他退下。
进宝偷瞄一眼钦玉,心跳如擂鼓离开。
刚开始,钦玉还可以一边抄,一边理直气壮看元绿姝。
“姐姐,你不觉得太后和皇帝很般配吗?”钦玉支起下巴,语调惬意。
元绿姝说:“陛下,端正态度,做事不可分心。”
“哦。”钦玉垂首,抱怨道,“不过,姐姐,抄这个劳什子好无聊啊。”
“静下心。”元绿姝在一旁的茶桌上煮茶,茶香逐渐弥漫整个带着墨香味的书房。
随着时间推移,钦玉就开始沉不住气了。
他找元绿姝说话,元绿姝只会用重复的话搪塞他,还拿钦玉适才说的话堵他,只顾着煮茶,都不看他。
钦玉愈发烦躁,看着这书册上的字就觉得不耐烦,猛然一下脾气上来了,他索性扔下笔,笔落在地上,笔尖上的墨水在地上划上一道墨痕。
“朕不写了。”钦玉拧着眉道,面色有些沉。
听到动静,元绿姝觑过来。
正在这时,进宝端着一碗药进来,清了清嗓子道:“禀皇太后殿下,补汤已经煎好了。”
“嗯。”元绿姝起身,端过盛着黑黢黢药汁的玉碗,屏退掉进宝后,元绿姝走向钦玉。
“姐姐,这是什么?”钦玉疑惑。
元绿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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