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在无声变化。
气氛沁入了冷飕飕的凉气。
“还有何请求?”钦昀问,烛火摇弋,他虚弱缥缈的影子被拉长。
元绿姝自顾自摇头。
“那好,轮到朕了。”钦昀沉声。
什么用意?
元绿姝回过神,仰首。
他要做什么?
元绿姝心一绷,难道是后悔放过姐姐她们了?
在忐忑中,元绿姝只见钦昀从桌底下取出一个长匣子,“打开看看,元娘子。”
元绿姝愣一息,随后照做。
但见匣子里放有不少金银首饰,步摇居多。
这是......
元绿姝犹觉眼熟。
“里面的东西是清理明光殿的宫婢发现的。”钦昀冷声,“这是来路不明的东西是什么?娘子可否与朕解释一二?”
“朕可从未送过这些给娘子。”钦昀静静审视元绿姝,神色难辨。
元绿姝终于想起来,这不是很久之前姜钦玉来她宫殿时带的首饰吗?
这东西是烫手山芋,偏偏元绿姝也还不回去,就把这些藏起来,时间一久,元绿姝把这些忘得七七八八。
她不想竟然会被翻出来,还在钦昀的手中。
头顶是钦昀那压迫性十足的存在感,元绿姝缓神,心跳略快,她组织好言辞,冷静说道:
“陛下,您且听妾解释,这些是......”
“慢着,朕不想听了。”钦昀條然变卦,嗓音冰冷,叫人不由寒毛倒竖。
钦昀用命令的口吻:“过来。”
元绿姝低吁一口气,踱步而至,跪坐在钦昀跟前,两人衣裳交叠。
钦昀冷冷抬眸,冰寒的手挑起元绿姝的下巴。
他的面庞毫无血色,但元绿姝看到他额角冒出一根淡色的青筋,隐约有诡异的纹路浮现。
“你到底有几句话是真的,有多少句话在糊弄朕?”
元绿姝没有自乱阵脚,眉目清冷,振声道:“妾愚钝,不知陛下所指,但妾从不敢欺君。”
钦昀未言,他绷住的下颌如薄透的利刃。
一刀接一刀凌迟元绿姝。
钦昀偏执地盯着元绿姝,蛰伏的情绪蔓延。
他的眼神变了,长眸里几乎溢满占有欲和掌控欲,欲望太旺,他无法控制,无法遮掩。
脑海中犹似流入滚滚熔浆。
钦昀长相气质冷峻,不近人情,不可接近,又因身居高位多年,情绪内敛,谁都无法得知他真正的心情。
不过此时的钦昀却通身都写满了侵.占和掠.夺。
对一个女人近乎如洪水一般澎湃的感情。
他是羸弱的,可他却又爆发出这般热烈的情感,为之震撼。
有一种割裂感围绕住他。
从他发现元绿姝先前的宫殿有钦玉留下的首饰开始,钦昀就不正常了。
再加上这几日来的事,钦昀心烦意乱。
还不够,他想。
刹那后,钦昀周身冷气铺天盖地冲元绿姝袭来,浓稠而瘆人。
元绿姝忽地头皮一麻,下一刻就感觉唇瓣一痛——
钦昀封住了元绿姝的嘴,继而手用力,钳制住她的下巴,迫使元绿姝张口。
他近乎发泄地伸舌侵入,扫荡搅合,动作罕见地带着汹涌的侵略性。
钦昀舌头冰凉,冻得元绿姝口中小舌一缩,他似有所感,死死绞住,不肯放过元绿姝。
元绿姝檀口被堵,下巴抽痛,发声都艰难起来:“陛下,请放开妾。”
“你是朕的贵妃,缘何要收他的东西?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钦昀稍稍离开她的唇,目光冷冽。
有薄薄的冷雾覆盖住钦昀的元绿姝的嘴唇。
元绿姝瓮声瓮气辩驳:“这只是一个误会。”
钦昀不听元绿姝狡辩,没忍住问:“在你心中,朕是不是比不上他?”
“是不是?”他强调。
钦昀想起在擂台上钦玉那劲瘦英武的身姿。
可以随意挥霍精力,四肢健全有力,做什么都无须顾虑......
钦玉有叫钦昀羡慕的东西——
一具健康结实的身躯。
都是同母,为何钦玉有一副好身体,被上天眷顾,可钦玉不知珍惜,反而时不时去糟蹋?
而他却得到一副差到极点的身体。
凭什么?
钦昀痛恨,不甘心,为此他曾设法弄死钦玉。
只是钦玉是个命大的。
钦昀又记起擂台上元绿姝的灿灿英姿,多么的耀眼。
可与钦玉比肩......
轰然一声,钦昀脑子里的熔浆开始流淌,在他脑中疯狂地蠕动,筑下巢穴。
“陛下......在说什么浑话?”
元绿姝迷惑。
“朕对你太好了,元绿姝。”
钦昀却听不进她的话,语气沉重。
言毕,钦昀的眼眸中有如浪潮一般的情绪翻涌。
他的瞳孔微微缩起,眼神又变了,那犹如实质的目光化成蛛网,对元绿姝进行捕猎。
起初的钦昀欣喜、克制、忍耐、到最后内心被不安、惶然以及怒火占据,如今的他已然失控,也失去了理智。
钦昀扯下自己腰间玉带,动用小部分内力,粗暴地用玉带捆住元绿姝的双手。
元绿姝恃宠而骄,犯他底线,他不可再心慈手软,他要给元绿姝一个血的教训。
就用他这副残破不堪、孱弱沉痼的身体。
元绿姝不听话。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根本不够。
作者有话说:
断7补八,今日补三更。
第54章
宫殿之中,光线忽明忽昧,绣有牡丹纹的地毯上有两道一高一低的身影交融。
钦昀松开元绿姝的下颐,兀自扫去桌案上的瓷器与长匣。
安静的内殿霎时回荡清脆的声响,如同此时钦昀的心。
彻响之后,又是诡异的平静。
目光往下,但见金银首饰撒了一地,其中还有碎裂的瓷块,孤零零的,无人搭理。
目光往上一挑,元绿姝双手被缚,行动不便。
她垂下眼,神色较平时还要冷上三分。
从前只是被蒙住双眼,元绿姝乐意配合,正好看不到钦昀的脸。
可现在钦昀竟然绑她,触及到元绿姝不愿回想的记忆和经历。
此番行径导致她被动回想起过去在贺兰府的日子。
元绿姝的手腕曾被栓上一条冰冷的金链,仰头是无尽黑暗,低头亦满目漆黑,如同笼中被链子缠上脚的鸟雀,一辈子只能仰人鼻息,接受他人的豢养,闭眼张眼皆是竖起的坚铁。
深陷沼泽,是无望的鸟雀。
逼仄的窒息感、束缚感以无助感接踵而来,元绿姝身子一哆嗦,下意识勉力挣扎双手,却只是徒劳无功。
钦昀捆得很紧,好像是打了一个死结,那玉带直直勒住了元绿姝的手腕,叫她无法掌控自己的双手。
元绿姝无助而惶惶。
蓦然,元绿姝窥见钦昀沉冷的神色,警铃敲响,她止不住地想,莫非钦昀......
钦昀食言,将她关在这绿姝殿,她忍了,可他要锁她,她忍不下去。
在极端的情况下,元绿姝憋着气,练就的忍耐力迫使自己平心静气。
半晌后,元绿姝调整语气和钦昀商量:“陛下,妾不舒服,可否放开妾?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陛下,请您听妾解释。”
可钦昀却恍若未闻,他冷冷地说:“不用了。”
言毕,钦昀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将其铺在元绿姝背后的桌案上,然后钦昀欺身而至,身影笼罩下来。
钦昀强制将元绿姝压在长桌之上。
刹那间龙涎香、苦涩的药味以及清淡好闻的果香、花香刺入元绿姝鼻腔中。
钦昀周身的冷气也侵入元绿姝的身体,它们像此刻沉默而强势的钦昀,无孔不入,令她毫无生路可逃。
元绿姝承受了钦昀身上一半的重量,背后的双手也有些疼。
片刻,钦昀逼近,他的脸几乎和元绿姝的脸相贴,两人鼻对鼻,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钦昀幽深的眼眸中全是元绿姝。
见钦昀这般,元绿姝骨子里压制的骄傲清高突然不顾一切冒出来,致使元绿姝不肯落于下风,她一改从前的怀柔,直直与钦昀对视。
不远处的琉璃烛台上,烛火明晃,溢出融融暖色,镀在元绿姝面容之上。
只见元绿姝细腻脸庞透出光华,清辉如雪,眉眼如上苍精心雕琢,似是经历了不少事,再加上已为人妇,清丽的五官又显出愈深的冷艳之气。
虽身处下位,但元绿姝那一双如琉璃的眼睛却没有垂下,而是与上位者交锋,没有退缩。
钦昀眼中骤起腾腾的暗火。
元绿姝沉思,檀口一开:“陛下,妾知陛下对妾疼爱有加,妾绝对没有任何对不住你的地方。”
看着眼前毫无还手之力却一次次勾起他寡淡情绪的女子,听着她朱唇吐出清晰的字眼,企图证明自己的清白,钦昀眸光更沉。
元绿姝哪知,钦昀今儿如此,不仅是因为发现了这些首饰。
耳畔缭绕着元绿姝的声音,钦昀却只微微翕动发白的嘴唇,旋即他垂首——
一口咬在元绿姝脆弱的脖子上。
他咬得深。
元绿姝皱眉,忍不住嘶一声,紧接着不等她反应,钦昀一手掬住元绿姝腰肢,往他身上一带。
元绿姝柔软的身子撞上钦昀坚硬的身躯,旋即他另外一只手略显急促地往下。
很疼。
元绿姝哪能猜不出钦昀的意思?
“陛下,妾身子真的不舒服,妾......来了葵水。”元绿姝说。
闻此败兴之言,钦昀印证后不得不停下手,但没有松口,还是咬着元绿姝脖子上的软肉。
钦昀牙齿用力。
听元绿姝的语气,竟然是平静的,这说明她自始至终都保持理智。
钦昀暗了眸色,颈项一条条青色筋络突起。
谁都没有说话,四周死寂。
许久之后,元绿姝压低嗓音说:“陛下,我疼。”
她被钦昀压得胸口不适,背后的手也彻底麻了。
而就是这普通的一句话,致使钦昀松开了牙关,将自己的头颅埋进元绿姝的颈窝里,随后便闻到元绿姝身上的女子香。
她的体温、她的柔软、她的香气让钦昀躁动忿然的心渐渐平静。
气氛莫名其妙轻松了。
钦昀在想,他没多久可活了,他想和元绿姝死同穴,可他不忍心,故而在这个时候,钦昀把心中的阴暗恶念硬生生镇压下去。
明明适才他还要给元绿姝一些教训,可因为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钦昀已然溃败。
置身在这般温暖的环境下,钦昀沉沦自己的思绪。
像他这种人,虽有无上权力掠夺了心上人的身,但图心上人的喜爱,却是奢求。
不过,钦昀并不后悔,就算再来一次,钦昀也会十分果断地把元绿姝强夺过来。
因为他没有耐心看元绿姝和其他人恩爱。
不论如何,元绿姝都是自己的人,他不该被情绪控制。
钦昀想起了他的阿娘。
有前车之鉴在,钦昀心道,在最后的日子里,他和她还是不要闹不快了......
思及此,钦昀忽地眼前一黑。
与此同时,元绿姝感觉钦昀把所有的重量都压了上来。
她不知道钦昀在想什么,被动承受着。
“陛下,我不舒服。”元绿姝说出自己的感受。
钦昀没动。
元绿姝又重复一句,钦昀仍然无动静,元绿姝才意识到不对。
她拔高嗓音唤:“陛下,陛下?”
没有回应。
元绿姝忖度片刻,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拱起昏厥的钦昀,将其推在桌案上,然后她起身,立即观察钦昀的情况。
钦昀闭着双眼,面色惨白,了无生机。
元绿姝凑近钦昀,细细端详——
钦昀的胸口的起伏很微弱。
元绿姝心里一紧。
若不是还有呼吸,元绿姝都要怀疑钦昀已然是个死人。
元绿姝微张眼,回神后踉跄着去梳妆台,找到银剪子,勉强拿起剪子剪开玉带,双手甫一解脱,元绿姝忙不迭把钦昀背起来,放到床榻上。
做好一切,元绿姝转而朝门口小跑而去。
她心慌地推开门,见到门外守候的魏匡美又冷静下来,说道:“魏公公,陛下晕倒了。”
“什么?”魏匡美急了,登时乱了阵脚。
“快叫太医。”元绿姝偎在门上提醒。
魏匡美反应过来,冷汗直冒地叫其他宦官去太医署把周太医叫过来。
今日刚好是周太医轮值。
随后,元绿姝带着魏匡美进殿,查看钦昀的情况。
彼时,钦昀的脸上浮现了雪色的霜,睫毛上也没有幸免,结了厚厚的白霜,唇色没有一点儿血色,整个人就像寒冬之中的堆砌的雪人。
魏匡美探钦昀的四肢,无比冰冷。
魏匡美急得在殿里来回踱步,“周太医怎么这么慢?”
元绿姝则是叫挽曦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再吩咐挽月打来热水。
元绿姝坐在榻边,用巾帕沾上热水,把钦昀脸上结的霜擦掉。
不久,周太医到来,汗没怎么留,倒是心受了不少惊吓,因为他几乎是被内侍们强行架过来的。
周太医一到,魏匡美又像拎小鸡崽儿似的拽起周太医,把他扔在榻边。
周太医知道是十万火急的事,也没计较,抖擞精神就径自伸出手给钦昀搭脉。
元绿姝和魏匡美守在一边。
周太医诊完脉,眉头紧锁,复而拿出针包,稍微扯开钦昀胸膛处的衣袍,对钦昀进行针灸治疗。
不知过了多久,香炉中的熏香都要烧没了。
周太医收了针。
元绿姝道:“陛下的身体如何?为何突然晕倒了?”
“陛下身来有弱症,加上......”周太医觑魏匡美,心里想着用什么话搪塞元绿姝。
元绿姝发现了周太医的小动作。
“周太医,我是陛下的贵妃,有权知道陛下的身体情况,你且告诉我,我不想到现在还被蒙在骨子里。”元绿姝面露关切。
沉默中,魏匡美动了动下巴。
周太医道:“启禀贵妃,陛下幼时中了寒毒,方才陛下晕倒是因为体内寒毒发作,但贵妃无须担心,经臣的施针,陛下再吃些药,就没什么大事了。”
元绿姝:“寒毒?那是治不好了?”
周太医点头,“贵妃,接下来陛下需要静养。”
“以后还会发作吗?”元绿姝问。
周太医纠结,随后颔首。
“贵妃,臣先去写药方了。”
“去吧。我在这看着陛下。”元绿姝道。
魏匡美:“奴婢送周太医。”
魏匡美和周太医出去,来到无人处。
魏匡美:“怎么回事?”
“是寒毒反噬,那些药已经作用不大了,陛下的身体......”周太医叹息,医术再厉害,他也回天乏术,束手无策。
闻言,魏匡美面色悲痛。
“你辛苦了,周太医。”魏匡美哽咽道。
这一年多来,周太医夙兴夜寐,操劳着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