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到底还是站了起来, 他哭也哭了,悲痛依旧在心中, 此刻也做不到一剑割断自己的脖子。可他也没有因为云善渊的这一番话就幡然彻悟。
云善渊并没有无边法力可以使人立地顿悟, 而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事情,不只要看说话的人是谁,更要看听话的人有没有悟道的心, 而宋青书并没有这样的智慧。
“你打算去哪里?”宋青书现在整颗心都是空空荡荡的,他不知道应该去做什么。
杀了云善渊周芷若也回不来了,这一点从宋青书自己的由死到生便可知一二,况且他也不是云善渊的对手。只是,这个没有了周芷若的世界, 他能去做什么?
上辈子,一切的骤变从他杀了莫声谷开始, 如今他幸而未犯下这种大错, 可这之后呢?
云善渊看着宋青书,这人被称作玉面孟尝,本在相貌上应该不差于张无忌,但是两相比较, 他真的少了一些什么。
这都再世为人了,看他重回此世也该是一年半载了, 怎么还是没有长进。不是说武学上没有长进, 能把九阴真经的武功融到武当剑法中,可见他也不蠢,而是这性格, 该强的时候弱,该弱的时候强。
“我当然是去武当找张真人。要不然我来武当山做什么,赏景吗?我可没你那份闲情雅致,这是来商讨反元合作一事。”
云善渊想着武当六侠都是明白大义的人,但是她与他们到底差了一个辈分,很多事情就不能安排的得心应手,眼前出现的宋青书意料之外的是合适的助力。
他有不少的缺陷,可是谁没有缺点,他对周芷若的执着太深,可如今他必须面对执着过后的路,走得好了,也是一条坦途。
宋青书其实有些不愿上山,这一年多来,他留在武当的日子不多。当然是为了打听周芷若的消息,但也是因为他心中的愧。即便无人知道那些前尘旧孽,可对于他来说,杀了师叔叛出武当,那都是发生过的,让他痛苦至极的事情。
“你敢去见师祖?你就不怕一眼被看穿了?当做妖魔鬼怪处理了。”
“那又如何?我是我,不是我杀了她,是她死了才有我。我坦坦荡荡地来,何惧之有?”
云善渊回以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你把张真人想得太复杂又太简单了。这种生死之事,到了他的境界,只是珍惜当下了。当下就是我答应了周芷若,振兴峨嵋派,这是她最强烈的愿望。”
“什么是振兴峨嵋派?峨嵋派开山祖师郭襄是襄阳郭大侠与黄帮主的女儿,可以说郭黄二人的后半生都在了为抗击外敌入侵而战至死。峨嵋派的立派根本就是驱胡保民,做到了这一点了是振兴峨嵋派。
宋青书,你问我这个问题,足见你没有想过即便没有张无忌,你也是浑浑噩噩的人。”
宋青书听到张无忌三个字,那就好像是突然被踩住了尾巴,也不见了刚才的茫然无措,即刻就讽刺到,“张无忌,你也见过他了,一个跟元朝郡主跑了的窝囊废。”
云善渊却是玩味地打量起宋青书来,“我现在有些怀疑。你究竟是爱周芷若多一点,还是恨张无忌多一点。这两点可以说是互有关联,却也是大有不同的。”
宋青书紧握住了手中的剑,他真是很想再次拔剑,可是对着云善渊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神,他却是撇过了头去。
“你知道什么,那就是一个灾星。要是没有他……”
“要是没有他,你能和心上人两小无猜,你还是武当长辈们最偏爱的弟子,到了时候就娶了爱妻,做了武当第三代掌门人。这样一想,张无忌还真不该出现。
或者说错的也不是张无忌,要是张翠山没有出意外,他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他的孩子从小在武当长大,是你的师弟,你理所当然地做着他的师兄。你们不一定兄友弟恭,但是他也听你的号令,一直在你的掌门威严之下。”
云善渊说完就笑了起来,这真是太好笑的笑话,“宋青书,这是你想象中的江湖啊?那你真不如张无忌,你们不是既生瑜何生亮,你配不上。”
“我也不喜欢张无忌的性格,但不能否认他有让人佩服一面。如果是你的双亲在你面前自杀,你从小中了玄冥神掌生不如死,你在光明顶上有没有勇气一人对战六大派?你还能保持仁爱之心吗?
对手是势均力敌,即便武功上有强弱之分,但在心智、胸怀、计谋上都是强强相遇。你真的懂既生瑜何生亮吗?你懂对手的含义吗?”
宋青书沉默不语,他配不上做张无忌的对手?是的,他其实明白,他就连对手都做不了。这也许才是最可悲的地方。
云善渊没再说话,若不是想着宋青书是可以用之棋,她着实没必要多费口舌。宋青书嫉妒张无忌,嫉妒是能化作为奋发的动力,就是奋发要选对方向。
遇到宋青书也是件好事,云善渊欲见张三丰一面,但张三丰毕竟已经放手了武当的教务,可以算是隐而不出的状态。
云善渊递上一张拜帖,就算张真人平易近人,但对几乎不曾闻名的云愈,说不定就在下面被拦住了。这倒不是说拦着不给见面,而是云善渊先要见一见张溪松、俞莲舟等几位。这也不是不能见,只是有些事情,张三丰明白,他的几位徒弟还不够明白,比如说这借尸还魂一事。
宋青书当然能直接见到张三丰,他与云善渊是在晚膳过后上的山。
两人一同在山脚下的一家小店里用了晚饭,比起云善渊吃得心平气和,宋青书心中的忐忑与紧张几乎是到了顶点。
他重生之后,见过师祖张三丰五次,每次都没停留太久,也没有一次是两人单独相处。要说张三丰的为人,与严厉相去甚远,可是对上张三丰洞若观火的眼睛,宋青书就是害怕。
“你会把我的事情说出来吗?”
云善渊将她点的食物都吃干净了,看着宋青书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她皱了皱眉,“你既是吃不了这么多,就别点这些菜,这世道吃一顿饱饭不容易。”
“你还心情说饭的事情。”宋青书突然有些想逃了,云善渊不怕暴露,他却是怕的。“求你别说出来,我欠你一次,你帮我瞒着,你要我做什么……”
云善渊十分平静地看着宋青书,看得他说不出后面的话了。“宋青书,你到底怕什么?你怕再死一次?”
宋青书微微摇头,死过一次,如今说是不怕死也不尽然,可他没那么怕死。“我……”
“你怕别人看不起你,你怕受到万人唾骂,你怕所有的美誉都离你而去。”
云善渊理解这种心情,越是名门弟子出身就带着包袱,世人给予的包袱。“这些你都失去过了吧?现在还能更差吗?”
云善渊不知道宋青书身上发生过什么,可从他模样来看多半就是叛出师门的大事。对于宋青书来说,这可能比得不到周芷若让他更痛苦,而这种痛苦更加无能为力,因为得不到爱情只是两人之间的事,而叛出师门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走吧,这些你没吃掉的菜打包带走,你回去接着吃。”
宋青书只得拎着未吃完的菜上山了,他知道不会更差了,弑杀长辈的错误并未发生,但他就是不敢,无法坦坦荡荡。
为什么身边这人就敢呢?宋青书偷瞥了一眼云善渊,虽然她有着周芷若的容貌,但他绝不会错认两人。如果上辈子最初遇到的是云善渊,那他是半分旖旎的心思都不会有,就好像他对师祖根本生不出此等心思。这么一想,他的心更凉了。
宋青书还在浑浑噩噩地想,适才见面的时候,他是何等的勇气才敢对此人用剑。宋青书又想了,云善渊找师祖做什么?如果是反元之事,为什么不与二师叔、四师叔相谈?师祖已经不问俗世了。
他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帮着带路,让此人不走寻常的顺序去见师祖了。“云愈,你找师祖做什么,什么事情不能与我的几位师叔相谈?”
两人是一路以轻功上山,走的不是武当的正门,这都快到张三丰的住所边了。
“不容易,你还能想到问我这个问题。”云善渊将一封信交给宋青书,“我在这里等你,将它交于张真人,见与不见请张真人定夺。”
宋青书接过了信,他知道一旦迈进了张三丰的住所,将这封信交了出去,很多事情就瞒不住了。宋青书拿信的手有些抖,每走一步路都想要转身逃跑,走到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云善渊,只看到了她的笑容。
这是他们两人认识后,云善渊露出的第一个还算善意的笑容。
月光之下,这个笑容并不温柔,更有些一些桀骜,但却奇异地让他有了勇气,他想其实他真的可以从头来过。这次无关周芷若,无关张无忌,只是他想要活得也坦然一些。
宋青书敲响了张三丰的房门,“师祖,青书有事请见。”
一个道童打开了门,“宋师兄,快进来。真人等你好久了。”
什么叫做等他好久了?
宋青书将信递给张三丰时,还是有些不明白。
张三丰看了信,眼中多了一分缅怀。他又看向宋青书,“青书,你是一年多前就知道了周姑娘的事情吧?逝者已矣,你也要放下了,别折磨自己。”
宋青书听了张三丰的话,他不知云善渊信中写了什么,张三丰的言下之意是早看出了他的不对,并以为这种不对劲是他知道了周芷若非周芷若导致的。
宋青书思及此,胸口发闷,他的师祖怎么会轻易怀疑徒孙是那等大恶之人,比之更会认为自己是因为情所困,而变得有些不正常。
“师祖,我…”宋青书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他转而说到,“我是在山脚下见到了云愈,她是…”。
她是谁呢?宋青书只知道云善渊会九阴真经,与从前周芷若与他学得急功近利不同,云善渊显然是稳扎稳打。
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她是谁,不是朋友不是敌人,所以话到嘴边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张三丰却是了然地点头,“你请这位故人进来一聚吧。”
云善渊看着宋青书有些茫然地出来了,这次的茫然不再是心死如灰,能在一个多时辰内有此番改变,这人就还有充分成长的空间。
云善渊跟着宋青书走进了张三丰的居所,这里的一切都很简单却非简陋,是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晚辈云愈见过张真人。”云善渊来找张三丰有三个目的。先是把她的身份过了明路,张三丰认可了,他的徒弟们也就不会有意见,然后就能顺利谈合作事宜。
除此之外,她也是为了了解过去的江湖而来。她在桃花岛住了一年半,通过残阵、秘籍,她对于百年前的江湖甚至好奇。如果张三丰愿意谈起当年,那她会用心倾听。
张三丰已从信中知道了云善渊的来意,亦是知道了周芷若已去,云善渊会帮她完成遗愿。这些却都没有桃花岛三个字让他来得感概。
如今看到云善渊站在面前,更是有种今夕何夕的错落感,好似透过一个人,又看到了张君宝所知的那个江湖。
原来一晃已经百余年了,人间久别不成悲,怕是因为太久没有谁能让他想起过去了。这个江湖不是张君宝的江湖,只剩下了张三丰。
张君宝只见过一次神雕大侠与小龙女,郭大侠与黄帮主,还有那昔日五绝,但一次就足以印象深刻。
“云小友,你坐吧。你既是为了故事而来,我也就说一说。其实,我也没怎么亲眼见过那个年代,多半是道听途说。
那都是百余年前的事情了,张君宝认识了郭襄,当年她送一只金丝镯给张君宝,要张君宝拿着作为信物去襄阳找她的父母。郭大侠古道热肠,必会收留张君宝,就是还需顺着些郭大小姐,但她姐姐绝不是恶人。可是张君宝终究没有去襄阳,他去了武当山……”
云善渊听张三丰说起了从前,张君宝所知的那个江湖,对少年张君宝来说,黄药师、杨过、郭靖等等人物也都是传闻中的前辈。他知道的不算多,匆匆一面后只是知道江湖上的传闻,还有郭襄偶然提起的过去。但仅是这一些过去,就能窥见那些前辈的风姿。
屋内除了云善渊,还有宋青书也在听。
他是第一次知道还有那样的江湖,有苦战而死的郭靖,有不惧世人眼光的东邪黄药师,有断臂却也造就了一段传奇的杨过。
那种江湖是他想象不出的江湖。
张三丰说得慢,边说边喝着茶,等他说完已经月上中天了。
屋内灯火明灭,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沿洒了进来,那是一地的冷清。
张三丰看着月光,他抚着胡须说到,“时间尽是这么快,你们饿吗?不如我们吃些点心。云小友,你陪我喝一杯酒吧,我太久没喝酒了。而且你不想说一说你的江湖吗?”
云善渊缓缓点头,酒逢知己千杯少。张三丰或是返璞归真,可是终究张君宝的知己都不在了。这与她一样,没有了知己,酒就淡而无味,一人独饮,不如饮茶。
这一夜,云善渊稍稍谈起了她记忆中的江湖,说的不算详尽,只是挑了些趣事隐去了姓名,说起原随云时他还是那个无争山庄的少庄主,无花也还是那个七绝妙僧,而那些像是蝙蝠岛、杀手组织、无花之局等等,她都不曾说起。
张三丰微笑地听,他也不追问那些人的后来,有些人说出来的是美好之极的一面。还有一面只能藏在心里,因为那些充斥着黑暗与鲜血的记忆,只能与心中人谈起。
谈话之间,时间总是特别快,似乎很快就听到了鸟鸣声,晨光微露。
云善渊看向窗外,既是天亮了,那么回忆也该歇了。“若说故事也就到此为止吧。张真人是否应允晚辈的第三个请求?”
宋青书从故事中惊醒,云善渊还有其他来意吗?
“你离开武当那天,我们一战。”张三丰应下了云善渊的请求,是要与他一战。
这让宋青书惊讶地看向云善渊,此时真觉得她是个疯子。
“晚辈多些前辈成全。”云善渊起身向张三丰微微点头致谢,然后她就转身离开了。今日稍稍休息过后,待张三丰与他的徒弟打过招呼,她还要与那几位商谈抗元一事。
宋青书看着离开的云善渊,他又看向张三丰,“师祖,这会不会不太妥当?”
张三丰摇了摇头,“青书,我该与她一战,只能是我与她一战。”
“可是,云愈的武功怎么能比过师祖。我是说,她……”
宋青书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不是为了云善渊担心,他知道张三丰不会下死手,就是感觉这两人一战差了辈分,太奇怪了。
张三丰笑而不语,让宋青书回房了。他拿起了空了的酒杯,昨夜他们只喝了三杯酒,却让他喝出万丈红尘的味道。
原来,张君宝还是会寂寞的,高手的寂寞。只是,张君宝的江湖已经回不去了。这一战,无关输赢,不过是两个人之间的论道而已。
云善渊在武当的这次相谈非常重要,若论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她比不过俞莲舟、张溪松等人,他们在此间行走江湖多年,所以谈及招揽人马组织军队,经营产业获得后备物资等事宜,正是需要他们所提供的情报。
峨嵋派并无俞莲舟、张溪松这样的人物,她在这里了解得越详细,越能有利于她回去掌管峨眉。
这一谈就谈了十天。
云善渊还在反复琢磨着记录下的那些要务,她就听到了宋青书的脚步声,在门口止住了,过了几分钟都没敲门声,但是人也没离开。
“有事进来就说,没事别当门神,你这门神,我可用不起。”
宋青书闻言推开了房门,他看到了眼底微青的云善渊,那张书桌上都是写着字的纸,还有一幅手绘的地图。
“你就不问我以前发生了什么,那些可能对你有帮助。”
云善渊放下了手中的稿纸,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正是晒太阳的好时候,她示意宋青书屋外说话,“屋外院子里有个石棋盘,我们去那里说。”
“你想让我陪你下棋?”宋青书在棋盘的一侧坐下,他学过棋,可是棋艺平平。
云善渊摇头,“不用你陪,你说话就行了。就从成昆是不是在少林,还有那陈友谅在丐帮做了什么说起。”
宋青书再度震惊了,他都怀疑眼前人是不是妖魔化身,否则怎么能猜得那么准。“陈友谅是成昆的徒弟,他隐身丐帮也是想要借助丐帮的势力达成他的野心。我知道他们害了真的丐帮帮主史火龙,现在那个是假的。
成昆化名圆真隐身在少林之中,他曾抓住了谢逊,请出了三位渡字辈的高僧要进行开屠狮大会,以图借此使得大门派为了屠龙刀和明教相互争斗。至于后来……”
后来他就死在了这场屠狮大会中。
“渡字辈的高僧。”云善渊听到这里终是抬了头,“他们很厉害吧。”
宋青书想到明日云善渊与张三丰一战,“你该不会是想要和他们三个人也比一场。”
“我像是那么不惜命的人吗?”云善渊说着又低头去看棋盘,即便她有这种想法,但现在时机不对。“可是如今成昆没有找到谢逊,你有没有注意过他们的动向?”
宋青书当然注意了成昆与陈友谅的动向,这两人与他之间也算是有仇,引他入魔之仇。“他们极力在寻找谢逊,这次张无忌大婚,谢逊作为义父一定会出席,丐帮与少林都受邀了,我觉得成昆极有可能会做什么。”
云善渊听到这里,她觉得有必要即刻拔除了成昆这个不安定的因素,免得坏了大事。“听你的话,从前你们没少接触,他们手里的那些暗桩是谁,你都应该知道吧?”
“你想主动引出成昆?他的武功可不低,而且他的计谋百出。万一被他盯上…”
“没有万一,对付小人你只要比他们更加阴毒就可以了。”
云善渊想到了十香软筋散,这东西是周芷若从赵敏那里偷来的。
云善渊被迷药坑过一次,这次终于轮到她坑别人了。“我们在暗,他在明,你还能把事情搞砸了?这放出风声不用我教你吧,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成昆他会亲自去找谢逊的,这是他的执念。”
宋青书问,“地点在哪里?”
云善渊就是不想让张无忌与赵敏的婚事出岔子,谢逊还在蝴蝶谷,那里是一个好地方,可是来不及布置了。她手中有可藏毒针的戒指,很方便使用,见血就能使一人昏迷,配合十香软筋散使用,想来会有奇效。
“不需要一个地点,给成昆多一些选择,当成昆遇到谢逊的时候,在他最得意时,也就是他最危险的时候。你看看一路去明教的沿线,多放几个风声,遛遛成昆也好,以他对明教之仇,是不希望这场婚礼完美进行的。”
云善渊手里的黑子落了下来,包围了一圈白子,“虽然这么做不太光明正大,可是谁让时间紧迫。想来宋师兄也希望张师兄能有一场完美的婚礼吧?”
宋青书听云善渊叫他师兄,他是突然站了起来,他可不敢做云善渊的师兄。“我该说都说了,我先走了。”
“等等。”云善渊叫住了宋青书,“坐下,我还有没说的。”
宋青书只能又坐了下来,“你还有什么事,不能一次说完。”
云善渊摇了摇头,“宋师兄还是要多些耐心。我是想说关于武当峨嵋联盟抗元一事,你总要做些什么,你想做什么呢?起义要有军队,这是武林门派取代不了的,还有各种后备粮草物资的调度,以及武器的炼制等等,你有什么想法?”
宋青书看着云善渊,这些问题他都没想过,江湖人哪会想那么多。
云善渊没指望宋青书马上回答,“关于倚天剑、屠龙刀的事情,它们都断了。我不管别人是不是惦记着,总之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江湖上,就让它成为一段没有结尾的秘密。
你知道它们藏着什么,武林秘籍倒是小事,武穆遗书不能落到现在的朝廷手中。我觉得你该给自己找些事情做,练兵是件能让人忘了那些小烦恼,你考虑一下。”
云善渊没有把这盘棋下完,她回到了房里,将这次所得的资料整理好,还是早些休息。明早与张三丰切磋一番,她又要折返蝴蝶谷,想来谢逊对于能立即手刃成昆会十分期待。
第二日,云善渊与张三丰的对剑并无第三人在场。两人一战用了半个时辰却已经足够了。
如果没有俗事缠身,云善渊真的很想留下来与张三丰探讨太极之剑,这与她以往所学有很大的不同,让她有了新的一番领悟。可是,她必须离开,而此生用来领悟武学的时间怕也是不够多。
张三丰目送了云善渊一程,他将剑收回了剑鞘,只怕此生也没人让他再出剑了。
关于成昆的事情其实只是小事,云善渊找到谢逊后,谢逊在明处,她在暗处,两人在一同西行,他们都知道很快成昆就会来了。
只是,云善渊尚未等到成昆,就又遇到了元兵攻击平民的事情。
这次死的是村边的一户秀才,一共死了二十几口人,家中本该还算富裕,可如今都被洗劫一空了,书本倒是散落了一地。而看屋中的情况,本该是在与朋友吃饭喝酒,谁想到会遇到突如其来的杀戮。
云善渊行至此处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她看着这屋门大开,竟是还有一个人发出了微弱的呼救声,她进屋一看是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见到云善渊就说到,“枯井,孩子。”
云善渊点住了男人的穴道,这人是腹部挨了一刀,先为其暂时止住了血,又撒了一些金疮药。云善渊看了男人受伤的位置,他的命倒是大,刚好没有伤到重要器官。
随即,云善渊又去了后院的枯井中,朝下望去就看到了一个小女孩抬头看着她。女孩大约十岁,她的眼中有害怕,可也有无畏。
云善渊一跃而下,就抱着女孩跳出了枯井。“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谢薇,蔷薇的薇。”女孩满头枯草,小脸上带着泥迹与泪痕,她看着云善渊手中的剑,鼓足了勇气说,“但我不喜欢这个名字,蔷薇这种花一碰就碎了。大哥哥,你能做我的师父吗?让我能变成巍峨的巍,我想为我家人报仇。”
“你知道是谁杀了你家人?”
“一队元兵,他们听说我家有钱就来了,杀光了我的家人,还有来我家做客的人。”
“那你想怎么报仇?”
“习武,习武就能报仇了。”
云善渊看着这个小女孩,经历如此大变还没有崩溃,着实是心志坚毅了。“我不轻易收徒弟。这样吧,给你一次机会,你读过书吧,你最喜欢的哪首诗。”
谢薇眼中流出了泪,从前她喜欢的是‘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可是家破人亡,这再也回不去了。
“瑟瑟秋风满园栽,霜寒蕊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云善渊深深看着谢薇,好一个‘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即使如此,他年你若为青帝,薇与巍并无不同。只是永远别忘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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