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对他苦笑了一下:“别管他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反正现在多半是已经在太曦列岛了,相柳被杀的当晚白璃玖就被人劫走,他和公主的交情可不像是会专门跑这一趟救人的,肯定是白兆霆开了口。”
黄琮疑惑不解地嘀咕道:“白兆霆还没死呢,这都躲进皇陵一个多月了吧?”
“不仅没死,还让他等到了救命的稻草。”苍礼感慨万分,眯着眼睛回忆起某些让他也倍感离谱的往事,“他是真的命大,皇后六十大寿在宫中大摆宴席庆祝,文武百官都来了,他作为亲儿子竟然缺席没来,谁能想到他会因为自己亲兄弟的排挤而躲过这一劫呢?之后他一路后退,手下那群忠心耿耿的战士拼了命地保护他,尤其是退到弦歌岛之后,为了能让他安全躲入皇陵,守墓人带着自愿牺牲的死士兵分几路引开了白琥,这等号召力,他大哥是真的比不了。”
黄琮坐直身体,回忆着那个几度交手过的二皇子,目光微沉:“白兆霆武功不差,能力也很强,算是他们几个兄弟里最为出色的一个,要说有什么弱点,大概就是心慈手软妇人之仁,一边忍让兄长一边放任皇妹,他落到今天这幅田地也是自找的,而且大军掌握在我们手里,他再怎么得人心,丢了兵权短时间不可能东山再起,还是得尽快找出来杀了以免夜长梦多才好,苍礼,你们在螺洲湾的时候是不是和那人交过手,真有那么厉害能让白琥毫无还手之力?”
“白琥确实是大意了,但真要明刀明枪和他打,恐怕六部没有人能赢吧。”苍礼毫不犹豫的说出了最差的结局,果不其然看见黄琮脸上掠过一丝狐疑,毕竟是在太曦列岛一统江湖的枭雄,对方有这样不屑不信的态度其实一点不奇怪,苍礼叹了口气,将身子往前倾了倾拍了拍他的肩膀才继续说道,“我没和他正面交手,他是跟着重岚一起去的螺洲湾,最开始我还以为他只是重岚带过来玩的,直到争抢第一枚龙符的时候我才对他刮目相看,你知道龙大爷养的那些半兽人不?一个个皮糙肉厚不好对付,结果人家一路砍到塔下,踹个半兽人就和踹一只病猫一样简单,那天之后我本打算暗中观察一下,谁知道白璃玖对他一见钟情,堂堂太曦列岛的公主殿下哎,给一个男人下催情药,啧啧。”
苍礼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笑,听见黄琮冷哼一声:“然后呢?”
“然后?”苍礼想了想,手指敲击着桌面一字一顿的道,“也许是药真的起了作用,他和秀爷打起来的时候我明显能感觉到剑势极为凌乱,精神似乎也不太对劲,但与之相反的是更加凶狠的力量和大幅提升的速度,不用剑锋直接攻击,单是撩起的剑气剑风就非常的危险,我暗中以金莲帮秀爷挪位躲避,可他还是能第一时间追击上来,若非有那条苍龙搅局拦了一下,我们想从螺洲湾脱身……难呀。”
“秀爷也不是他的对手?”这句话终于让黄琮变了脸色,他和解朝秀不熟,但他知道那是一个活了三千年的怪物,虽然平时看着只是游走在黑市的卖药郎,实则武学极为高深,苍礼托腮沉默了片刻,声音都有些发抖,“虽然秀爷当时已经快要病发了,但我感觉即使是全盛状态应该也赢不了,黄琮,他身上有上天界的神力,那是对人类而言绝对压制的力量。”
黄琮愣了一下,苍劲有力的手下意识地揉捏着茶碗:“大宗主说过,他似乎和上天界的关系并不好,上天界动动手指就能铲平螺洲湾,他却宁可和辛摩的重岚合作,这次他又暗中帮助白兆霆,想必上天界本尊应该没来吧?”
“上天界好像又出了什么问题呀……”苍礼有刹那间的走神,“一只从黄昏之海出来的妖兽说帝仲回去了,还和冥王见了面,不过更具体的东西就无人能知了,萧千夜和帝仲关系密切,如果只是他单独前来,或许我们还有逼他知难而退的机会,若是和帝仲一起来的,呵呵,那你我还是得早做打算,赶紧给自己留条后路才好。”
“说这话不怕被大宗主听到?”黄琮冷眼扫过嬉皮笑脸的苍礼,他晃着摇椅叹气,“真是怀念螺洲湾的生活啊,大宗主当了皇帝之后也是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呵呵,皇帝有什么好,远没有龙大爷那种土皇帝舒服。”
“别碎碎念了,有时间怀念过去,不如想想到底要怎么对付那个人,弱点呢?只要是人肯定有弱点,你眼睛那么尖,不会一点弱点都看不出来吧?”黄琮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苍礼眨眨眼睛,眼神转瞬雪亮又飞速阴暗了下去,“弱点嘛,应该是女人?他宁可被人误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也要带着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公子,那个女人一定是他的弱点,不过太曦列岛这种复杂的局势,识趣的就不会带喜欢的女人过来冒险,还有就是……法术?他的法术修为要差上很多,但是剑术太厉害了完全可以弥补这点差距,所以还是很难对付。”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只能等死?”黄琮的嘴角反倒是露出了一丝笑意,“那还有什么后路好留,你不会以为大宗主是吃素的,会让你临阵脱逃跑路吧?”
“黄琮。”苍礼低声喊了他的名字,一改刚才散漫的态度认真说道,“黄琮,赤部最近在重光楼保护天工坊的那群人,韩公那个老头子手上有一件特殊的灵器,是三个外型简单的银色铃铛,只要将其放在测算好的位置上同时晃动就能引起全境大地震,太曦列岛的普通人才是我们最大的筹码!一定要牢牢握在手里才有可能逼萧千夜退步,但是催动铃铛的法术只有他一人知晓,就算偶尔外借给别人他也只会教一半,剩下的则是在感应到法术流转的同时由自身催动,正是因为如此,大宗主只能高薪聘请他过来帮忙而没有让我们直接夺取铃铛,你这么多年混迹流岛的武林,对各家各派的武学应该都不陌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找到催动灵器的法术?”
黄琮眉梢挑了一下,半眯着眼睛认真思考:“找秀爷配个药不行吗?”
“秀爷不好请啊,而且我听赤璋说那老头很谨慎,连我们送过去的食物都要先找人试吃,白琥的死讯传到他耳朵里之后已经开始吵着要回去了,哼,拿了钱还想走?做梦去吧。”苍礼抿抿嘴,显然知道解朝秀的性子,黄琮只是笑了笑继续说道,“如果大宗主都不知道如何催动那种法器,你现在让我想办法肯定也来不及了,不过把那老头子直接变成傻子任我们摆布的方法还是有很多的,虹光门就有一种禁术是从人脑子里直接窃取意识,但望舒城还要靠他改造,天工坊也只听他一人的,如果对他下手,可能会耽误帝都的改造进程。”
苍礼的笑则显得有些阴霾,他从架子上拿起衣服披上,推门而出:“望舒城的改造至少三年起步,来不及了,眼下只能先拿到铃铛和催动的方法,或许还有转机,我去请示大宗主,你联合赤部早做准备吧。”
第1211章:韩公
离开苍礼的府邸之后,黄琮琢磨着对方的话,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天工坊暂住的重光楼前,自从相柳被杀的消息传到望舒城后,大宗主就将原本驻守在城外的鬼车和九尾狐全部召集入城,眼下鬼车每天都在头顶盘旋飞舞,那种妖媚邪肆的眼睛能在夜里闪耀着紫色的光,像鬼火一般忽明忽暗,让他这种见惯了各种妖兽的人都隐隐有些不舒服,城内的普通百姓更是一过黄昏就纷纷关窗锁门,偌大一个帝都城安静如死,只有巡逻的士兵踏着铁靴发出阵阵有力的脚步声。
这座辉煌的城市在改朝换代之后仿佛蒙上一层散不去的阴影,时间非但没有缓和这种沉闷的气氛,反而一天天更显压抑。
就在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试探下口风的时候,大堂里忽然传出嘈杂的争吵声,几个工匠操着大嗓门骂骂咧咧地推开赤部的守卫想要往外走,但是前脚才踏出门,一抬头看见鬼车的眼睛锋芒如电的扫过来,立马后脚又犹豫不决地缩了回去,黄琮好奇的看了下去,只见大堂里坐着一个笑眯眯的少年,手头还在飞快的摆弄着几个才做好的鱼雷炸弹,他的对面坐着天工坊的管事韩公,虽然手里端着一杯温茶看似漫不经心的喝着,实则眼里已经有按捺不住的愤怒快要爆发,工匠们悻悻瞪着他,又暗搓搓地瞄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管事,终于有胆子大的跑回去没好气地骂道:“赤部到底要干什么?皇上让你们保护我们,不是让你们监视我们吧?现在连出门都要经过你允许?”
少年眨巴着大眼睛,回避了对方的质问,用一副天真无邪的姿态咧嘴笑道:“皇上说改造的工程很辛苦,所以要在工坊附近加装照明的灯火,免得各位大晚上加班加点伤眼睛,这件事我已经安排人去办了,等装好了你们再出去也不迟嘛,反正都晚上了就好好休息,要是觉得无聊的话,我也可以另外安排点好玩的东西过来,韩公,您喜欢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我,保证给您安排的妥妥当当。”
韩公放下手里的茶杯勾起冷笑,天工坊怎么可能没有夜间照明的灯具?只是那种一盏就能让整个工坊彻夜通明的灯被人刻意破坏了,赤部这才找了借口不让他们晚上出门罢了,想起这些事情,韩公挖苦的说道:“我没其他爱好,就喜欢在工地里打转,摸摸锤子抓抓铆钉,我就是干这一行的,难得皇上看得起天工坊,用十倍的酬金聘请我们过来太曦列岛帮忙改建帝都城,我们自然是受宠若惊,为皇上昼夜不歇赶进度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真是辛苦呀。”少年眯了眯眼,毫不介意对方语气里淡淡的讥讽,“皇上体恤各位,也反复叮嘱我一定要保护好各位的安全,您应该是知道的,眼下外面不太平。”
“我来之前你们可没有说过这次惹的是上天界!”韩公忍不住用力摔碎了手里的茶杯,指着少年的鼻子骂道,“天工坊的规矩大宗主不会不清楚吧?是你们先隐瞒了事情的真相,要不然再给我一百倍的酬劳我也不会摊这浑水!”
“咦……”少年拖着语调不急不慢的捡起碎渣放到一边,小声嘀咕,“天工坊可是山海集的百年老店,素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前段时间那么多震惊流岛的大事件您不可能一点没听说过吧?”
韩公被他怼的一时哑口无言,还是咬牙狡辩:“天工坊每天忙得很,前段时间正好接了一笔急单正在赶工,结果好巧不巧那笔生意的原料出了问题导致我们大亏一笔,所以大宗主这种时候上门来和我谈生意我才答应了他,但我很早就说过,天工坊不沾和上天界有任何牵连的活,你们不仅失约在先,现在还扣着我们不让走,我懒得和你这种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谈,让大宗主亲自来见我。”
“反正收了钱嘛。”少年气定神闲的接话,扳着手指认真计算,“那可是六部三年的俸禄,干完这一单您就可以带着手下的工匠们退休养老去了。”
“还给你们!”韩公气急败坏的打断他的话,双眼一瞬间血丝密布,“我一分钱不要全部还给你们,已经改建好的东西也全当送你们了,还有那些建筑的图纸、机械和武器的设计图我全都留给你们,大宗主神通广大,一定还能请到更为优秀的工坊为他效命,神工坊!对,去找神工坊来帮你们吧,我现在就要离开太曦列岛!”
“那可由不得您了。”少年的语气骤然冰冷,目光宛如出鞘的利刃看的韩公全身泛起鸡皮疙瘩,他将手里几个精致的鱼雷炸弹向上抛起又接住,慢悠悠的接话,“拿钱办事天经地义,大宗主不会为难您的。”
“他是看上我手里那件灵器了吧?”韩公冷笑,终于抖开双方一直藏在心底的某些秘密,“他统领别云间六部,有钱有势还自由,何必非得抢一个太曦列岛自己做皇帝呢?无非是因为得罪了上天界,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必须要抓上这里数亿普通人的生命做筹码,要是上天界真的赶尽杀绝,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有这么多倒霉蛋垫背,黄泉路上也不孤单,但他要怎么样才能牢牢掌握住这张筹码?只有我,只有靠我手里那件灵器!”
大堂里一片沉默,一眼就知道自己说中了一切的原委,韩公的眼睛通红的仿佛能渗出血来,一字一顿警告:“那东西不需要我亲自留在太曦列岛也能催动,你们识相的就该现在放我走,要不然鱼死网破,大家都别想好过!”
少年抿抿嘴没有回答,那种只要轻轻拉动引线就能将整座楼炸毁的危险武器威胁一般的被他抛来跑去,就在气氛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黄琮大笑着推门而入,不等几人回过神来,他主动给韩公倒了一杯温茶递上,到底是混迹江湖的枭雄,在为人处世上比年轻的新任赤璋游刃有余的多,他乐呵呵的拉了一张椅子在人家对面坐下,转头责备自己的同伴:“韩公可是皇上的贵客,别没大没小失了分寸,把你手上那几个鱼雷炸弹收起来,扔来扔去怪吓人的。”
韩公的脸色却没有因为见到黄琮而有丝毫的松懈,反倒是更加严谨的挺直后背默默咽了口沫,黄琮拖着下腮看似很认真的想了一会,这才又振振有词的接道:“这孩子才来没多久,天赋异禀很得皇上的喜欢,年轻人做事难免心浮气躁,您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这样吧,您若是执意要走我们也不强求,但是总得让我先去和皇上说一下,今晚上您好好休息,明早我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真的?”韩公虽然半个字也不信,嘴上还是鬼使神差的接了话,黄琮笑呵呵的拍了拍胸脯,“天工坊和别云间也是老朋友了,大宗主虽然登基称帝,和您也是多年旧识,这点面子肯定要给的,好了好了,这么晚了都去休息吧。”
韩公和工匠们疑惑的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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