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煌焰的手下,我的力量足以和他抗衡,而你,是我的一部分。”
“我不想成为你的一部分。”萧千夜哑然失笑,“自从你苏醒之后,我就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下,我不是你养的那只穷奇,现在你自由了,还我自由吧。”
帝仲沉默着,心里微微一悸,在将最后一点龙鳞的粉末撒入他的伤口之后终于叹了口气:“好吧,人各有志,既然你执意不肯帮我,我再怎么逼你也是强扭的瓜不甜,但是不帮忙可以,你不能阻碍我。”
萧千夜按着伤口坐起来,调整着气息淡淡回道:“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想要保护的人,如果你觉得我碍事,下次动刀就别手下留情了。”
帝仲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自己的脸上浮起了一抹不悦之色,却又低低笑了起来:“我不用杀你也能让你插不了手,无论是去上天界,还是快速抵达其他流岛,光化之术都是必备的核心术法。”
话音未落,萧千夜的心“咯噔”一下终于感觉到身体出现的微妙变化,被古尘的刺伤的胸口虽然止住了血,但在龙鳞的粉末之中隐隐有金色的神力在窜动,瞬间他就明白了对方刚才镇定自若的谈话只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好不动声色的在暗中动手脚,帝仲的眼角边缓缓蔓延开一抹森寒刺骨的光,朝着他的方向上前了一步:“我封住了你两处穴脉,这会让你无法自由运转属于我的上天界神力,也就不能再使用以光化之术。”
“你……”萧千夜提剑退了一步,暗暗捏合着五指感知着身体各处的反应,帝仲只是巍峨如山的站着,一字一顿继续说道,“放心,不会影响你的剑术,我当然知道你不可能同意我的计划,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告诉你真相,但我也没有不自量力到觉得能一直瞒着不被你察觉,所以我很早以前就在做两手准备,千夜,如果你带着云潇回浮世屿,她就会彻底消失在我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我说过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们可以一辈子留在浮世屿,但是你的亲人、朋友、师门怎么办?你从来不是只考虑自己的人,否则飞垣早就完蛋了。”
他一边说话,余光已经瞥见对方手里的骨剑凶狠的朝自己砍来,但是这种因为极端的愤怒而大失水准的剑路毫无威胁,只要轻轻侧身就能躲避,他能感觉得到对方此刻内心的焦灼,但依然用最平淡的口气继续说道:“还记得东济岛吗?你在那里第一次遇见了破军,军督大帅藏锋很看重你,我把你扔到那里去,他应该不会亏待你。”
萧千夜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说些什么,只有阴寒的恐惧从心底最深处不受控制的涌出,让他步步紧逼的剑屡次偏离方向,帝仲低着头,薄薄的唇勾起了一抹奇妙的笑,遮掩住了他此时的情绪,镇定自若的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善:“知道为什么要选在东济岛吗?因为飞垣目前正在建造的那架机械凰鸟大概还需要半年才能完工,飞垣各地重建所需的精钢柱原料就在已经被东济吞并的西岐,镜阁一定会千里迢迢过去采购原料,但是即使他们将你大哥手上的风神安装放入中枢里,从飞垣启程到达东济岛也仍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那么加起来就差不多是一年的时间……一年,足够我杀了破军,一年之后,他们会遇见你,你也可以回家了。”
“一年……”终于听清楚了这两个字,萧千夜全身发抖,“她呢……你到底要干什么!”
帝仲继续游刃有余的躲避着错乱的剑锋,显然这些事情也早就在计划之中:“辛十娘那三十个孩子的情况我都知道,紫苏那里有医治他们的方法,云潇带着六欲顶两万个幼儿托付给辛十娘,那她帮忙去紫苏那里取药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吧?她一直回避我,这是为数不多能让她放下戒备和我独处的机会,到了那个时候,她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她都必须从浮世屿取回火种,为我所用。”
话音未落,帝仲忽然感觉到颈上一片微凉,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手上湿润的鲜血,那样凌乱无章的剑锋竟然真的割破了他的皮肤!
下一秒帝仲淡漠的抬手按住伤口,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心古尘终于挥动反击,刀光剑影之间过去所有的情义都彻底湮灭:“千夜,这是我能做的最大退步了,可以让你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休息一年,你有一年的时间调整日益下滑的身体状态,藏锋是个精湛的大夫,他能帮你!煌焰不是奚辉,但凡你有一点破绽他就能杀了你!如果你还任意妄为,那还不如让我现在杀了你。”
“那你就杀了我!”萧千夜布满血丝的眼里充溢着杀气,那个刹间,空气中仿佛结起了无可逃避的网,两人手下的动作如出一辙,快得不可思议地穿梭在锋芒中,虽然看出来他放手一搏的意图,帝仲却是暗暗用神力封住了古尘的刀锋,双方同时用力,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崩裂,骨剑从剑柄开始赫然出现一条深深的裂缝,而萧千夜也在这一瞬间失去平衡,微微往左侧倾斜了一下,皮肤被无形的力量割破,血汹涌而出。
帝仲的神色冷漠的如同暗夜里的死神,不知道为何觉得心里一空,鬼使神差的上前搀扶了一把,喃喃自语:“最后问你一遍,答应、还是拒绝?”
答案是不容置疑的,萧千夜甩开那只搀扶着自己的手,即使身体被震得好似散架,还是拼劲最后的力气毫不犹豫的继续朝他提剑刺去。
帝仲没有躲,又或者是感觉自己根本躲不开,骨剑在砍破他护身神力的刹那间碎成残片,让他踉跄着大退了一步,默默咽回一口汹涌而上的血沫。
那个瞬间,两人的脸上都有剧痛的神色。
“很好。”帝仲的手陡然凝滞了一下,冷赞,“希望他日对上破军,你也能有和今天一样的气魄。”
这句话仿佛砍断恩情的利刃,在尾音落地的刹那,古尘散去了神力的屏障,龙神感受着主人手下前所未有的决然,竟然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震彻天际的悲鸣!
这是萧千夜第一次真实的感觉到帝仲的可怕,而他所有的意识也是在这一瞬间同时散去,宛如坠入深渊的浮萍,不如飘往何处。
帝仲紧闭着眼睛调整内息,不知过了多久才将昏迷过去的人小心的搀扶放到一边的草坪上,轻轻帮他擦去额上细密的冷汗,仿佛自己也被抽干了全部的精神,喃喃自语:“原谅我,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力保护她。”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只有古尘静默的看着面前风轻云淡的一切,宛如暴雨前最后的安宁。
第1179章:虚假
几天之后,当风冥疑惑的按照帝仲的指引找到两人的时候,差点被眼前的场面惊得扭头就走,他以一种见了鬼的表情不可置信的看着帝仲,然后指着还在昏迷中的萧千夜低声质问:“我记得你走之前说的是来帮忙的吧?说要尽快解决那些琐事好专心对付破军,你这是在帮忙?你把他搞成这样到底要干什么?”
“他知道了。”帝仲坐在萧千夜身边,显然这两天也是在认真思考对策,“他猜到了我的计划,我不能让他搅局坏了大事。”
“那也不用打伤他吧?还嫌他的身体不够糟糕是不?”风冥冷着脸埋怨,随手搭住萧千夜的胳膊检查了一番,心中已经猜到了过程,“你故意用古尘刺伤心口,这种伤只有葬龙渊的龙鳞能止血,所以你借口疗伤封住了他的两处大穴,然后一言不合又起了冲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意识也封住,这会让他自身的灵力无法顺畅运转,很久都醒不过来的。”
“本来也不需要他醒着。”帝仲淡漠的叹了口气将前因后果简单的说了一遍,风冥的脸色由震惊到严厉,沉默半晌才语重心长的提醒,“把他送到藏锋那里去倒是可以,藏锋本来就是个大夫,和他也算是患难之交,但是云潇那边你准备怎么解释?一个大活人忽然不打招呼神秘失踪,她不可能不怀疑吧?”
帝仲深深的看了一眼昏睡中的人,苦笑:“我用他的手招了一只风灵去给云潇传了信,他本来就准备去处理别云间的事情,既然我来了,带着他以光化之术直接过去也很正常吧?”
风冥啧啧舌,这理由听着倒也合情合理,但还是让他有种强烈的不安紧张的接道:“然后呢?你准备把她骗到无言谷去,直接强迫她拿回火种,再绑着她送到煌焰身边去?”
“只能如此了,免得夜长梦多。”帝仲揉了揉眉心,露出难以描述的疲惫,“我先把他送到藏锋那里去,你去找云潇,把她带回无言谷。”
“喂……”风冥显然还有无数担忧想问个清楚,但帝仲已经坚定的摆摆手阻止了他,“我很快回去找你。”
风冥无奈的看着他离开,抓了抓头疼不已的脑袋抱怨的叹了口气,只能先按照他的说法去昭明岛找云潇,经过几天的清理,被战火毁去的城市隐隐重现出风采,辛十娘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众人,俨然已经是一副当家做主的架势,而云潇则心神不宁的坐在一旁呆呆看着,直到发现这个不请自来的人突兀的落在她眼前才到抽一口寒气回过神来,顿时心中有种莫名的猜忌,云潇紧张的咽了口沫小声问道:“谷主您怎么来了?”
风冥还是那副镇定自若的表情,故作苦恼的仰天长叹,喋喋不休的抱怨:“遇到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本来安安稳稳的在无言谷隐居,日子过得逍遥快活,自从你来了,三天两头给我惹事。”
“我又没找您。”云潇嘀咕着辩解,神态游离的翻着眼皮反复盯着风冥,又从袖中取出两天前忽然飞到她肩头的一只风灵递过去,担心的道,“这是千夜给我送的口信,说是和帝仲大人一起去别云间调查了,他虽然一直不想带上我,但也不应该不告而别才对,你们、你们搞什么鬼?”
风冥不动神色的接过风灵,装模作样的将里面封存的口信又听了一遍,淡淡回道:“别云间本来就很远,帝仲不带着他,单凭你们几个得走上三五个月,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真的?”云潇将信将疑的看着他,风冥咧嘴笑了笑,“不相信就不要问,自己去找他就是了。”
一句话把云潇怼的哑口无言,毕竟现在的她不能恢复原身,而昆仑的御剑术无论从高度还是速度都远远比不了上天界的光化之术,风冥憋着笑,正好看见辛十娘抱着些干粮走过来,于是立刻转移话题说道:“你的事情帝仲都和我说过了,正巧紫苏这段时间都在我那暂住,花灵已经找到以前的病例了,不过她说还需要一点时间调配,所以我特意过来传个话让你安心,正好把这家伙带回去,到时候让她把药亲自给你送来,也算是报答你帮她收留那两万个病童了。”
云潇狐疑的看着他:“那你等药调配完了直接带过来不好吗?”
风冥一呛,急中生智的解释:“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
云潇本来还想再说什么,辛十娘已经受宠若惊的连忙致谢,真想不到自己一介普通人竟然有机会得到上天界亲自出手相助,云潇只能作罢冷哼着翻了个白眼,风冥轻咳一声推了推她:“你不会这点举手之劳都不帮吧?”
云潇眨眨眼睛,嫌弃的嘟囔:“十娘的忙我当然要帮,倒是你——你一副黄鼠粮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样子。”
风冥尴尬的扬着一个极度虚伪的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演的太假被她一语道中了玄机,又不得不装出委屈的模样小声回道:“我千里迢迢过来接你,你就是这种态度吗?那你就留在这里等他回来吧。”
这话一出反倒是辛十娘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云潇连忙摆摆手,安慰道:“十娘您别听他鬼扯,烈王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大夫,她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您就安心在昭明岛等我吧。”
说完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不怀好意偷笑的风冥,拍了拍裙摆跳起来:“我去喊上我爹一起吧,正好他也每天都在关心我娘玉佩的下落,让他回昆仑山等消息好了。”
“好。”风冥很平静的吐出一个字,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尤其是有一抹道不明的哀伤让他倏然间放缓了语调,难得温柔的笑了笑。
从昭明岛返回昆仑山之后,凤九卿并没有直接离开,仿佛是有什么顾忌寸步不离的想跟云潇一起先去无言谷,然而才到山门迎面他就看见贤亲王的女儿孙蝶一路小跑冲到了面前,开心的晃了晃手里刚收到的乌鸦传信:“云潇姐姐你们见过我爹啦!他知道那块玉佩的事情之后命令乌鸦的人沿途找寻,果然是人多好办事,这么快就有线索了!”
凤九卿心中惊疑参半,惊的是这么巧他前脚才回来后脚玉佩就有了下落,疑的是这份突如其来的线索混杂着些许让他不安的气息,这样强烈的违和感甚至压住了本该有的喜悦,让他下意识的抓住女儿的手腕低声说道:“烈王那边的药还没调制好,你过几天再去吧,先和我一起去找找你娘的遗物……”
云潇掰开他的手笑嘻嘻把他推向孙蝶:“您别是又想拉着我出去找玉佩吧?我不去。”
凤九卿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云潇已经踮着脚跑回了风冥身边,不知为何,这一瞬间的凤九卿心中有种奇怪的空茫,直勾勾看着她冲自己挥了挥手,清澈的眼眸映照在昆仑天光之下,闪烁着比繁星还要璀璨的光芒,云潇的声音顺风飘到耳畔,和她看似开朗的表情截然相反,是带着淡淡的担忧叮嘱:“等找到娘的遗物,您就别再自责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凤九卿一时失神没听清,云潇已经转过身歪头看着风冥:“走吧,谷主。”
风冥保持着微笑,内心却一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看着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只有刚才那一瞬间扫过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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