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的少年郎,沙虫四下逃窜,又被锋芒的剑气直接砍碎砸入沙土中,没一会金乌鸟巡逻的队伍闻声赶到,多年不见,带队的战士还是一眼就认出来眼前人,惊喜的跑过来打了招呼。
云潇负手站在一边凝望着他,他在认真的和巡逻的战士说话,侧脸迎着朝霞熠熠生辉,从面庞到衣服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很快他就收剑走了回来,淡淡笑了笑:“是送货去嘉城的商队,这几年有舒少白坐镇飞垣,四大境的魔物被他震慑收敛了很多,不过他一离开,这群家伙又开始蠢蠢欲动不安分,还是得多安排些人手加强巡逻才行。”
“好厉害啊。”云潇根本就没听他的碎碎念,双手握拳放在胸口露出一副崇拜的模样,还故意拖长了语调夸赞,“好厉害啊,那么多沙虫几剑就全消灭了,不愧是我的师兄!”
这么多年虽然他的剑技在军中早就被传的神乎其神,但是当着大家伙的面这般直白又浮夸的赞扬还是让他脸颊一红,没等他反应过来,果不其然耳边又听见云潇使坏的笑声,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嘴里还在喋喋不休的吹捧,萧千夜按着她的脑袋用力晃了几下,故作镇定的骂道:“少花言巧语,几条大漠常见的沙虫而已,这要是都打不过岂不是丢人?倒是那家伙果然和明溪一样,不把我们送回大湮城就算了,竟然直接扔到魔物群里,真不愧是一脉相承。”
“嘻嘻,人家就是心如明镜才会直接把你扔到这里来救人的好不好,确实是一脉相承的祖孙嘛,眼睛尖得很,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的软肋。”云潇帮他整理着衣襟上的褶皱,小声感叹,“你每次和他们说话的时候眼睛都特别的明亮,虽说是个天生的劳碌命,我看你还是乐在其中的嘛。”
“举手之劳罢了,哪有什么软肋。”萧千夜义正言辞的为自己辩解,云潇憋着笑应和,“是是是,我的师兄这么厉害,怎么会被人抓住软肋揪小辫子嘛!”
她一说话,旁边金乌鸟巡逻的战士不由都笑了起来,气氛变得有几分尴尬,萧千夜轻咳一声,戳着云潇的额头骂道:“别嘴贫了。”
几个战士清扫完魔物的躯体,用沙土就地掩埋之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事,连忙又道:“少阁主,昆将前两天还去了侯爷的府上找您呢,不过侯爷说您不在他就回来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您,军营不远,要不您一起过去?”
萧千夜略一思忖,心中默默松了口气,毕竟地宫的时间本就和外界不同,只是过去两天倒没什么问题,但是他转而又有些奇怪,年宴结束之后他是和昆鸿一起回来的,有什么事当时不说,非要等到了阳川才想起来?
“那就一起过去呗,反正我们也要回大湮城和侯爷辞行的。”云潇主动拉着他的手一口应下来,几人一起返回位于大湮城外的军阁驻营地,很快昆鸿就收到消息回来了,他还是那般古铜色的面容,大漠的风沙磨砺出沧桑的棱角,一看见萧千夜就搭着他的肩膀往内阁里拉,边走边道:“你们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前脚把你们送到侯爷府上,第二天我过去人就不见了,又跑到哪里逍遥快活去了?”
“阳川这种地方,哪有什么逍遥快活?”萧千夜被他逗笑,仿佛是有些怀念过去的生活,他的目光微微感慨的环视着熟悉的房间,时光倥偬而过,眼前的一切却一如从前,昆鸿龇牙笑着,回道,“那年你帮着青阳从靖城到曙城,又千里迢迢的赶去柳城救人,还在嘉城把袁大爷打成重伤,那些青楼、格斗场和风味菜馆难道不算‘乐子’?”
“少开玩笑了。”萧千夜嘴上责备,还是忍不住笑着摇头叹了口气,“我听说这几年上头对阳川的大刀阔斧的整改,应该没有人敢像从前那样无法无天了吧?”
昆鸿给他倒了杯水,瞄了一眼外面的天空,抱怨的回道:“人是收敛了很多,不过魔物还是我行我素呀,那东西又讲不通道理,以前的阳川被五蛇垄断,他们的商队我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反正干的不是什么正经的生意,不想理的时候纯当没看见也就过去了,现在不行了,现在阳川的商行被镜阁统一管理,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了,就刚才你救下的那只商队,他们就是从大湮城往嘉城送货的。”
萧千夜转着水杯自言自语的回道:“早知道你的人在附近,我不用出手好好看着就行了,正好看看这几年你们有没有偷懒。”
“偷懒?”昆鸿勾肩搭背的靠过来,故作不满的骂道,“你可真好意思说,墨阁给你放了半年的长假吧,到现在你都没回来恢复巡逻的工作,那条商路是去嘉城的必经之路,金乌鸟每天得在上面来回飞个几十次盯着,本来就不用你出手,我记得你以前也经常在那一带巡逻除魔的,现在怕是连路线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这待遇古往今来独此一份,没有第二个人有过。”
“咳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萧千夜被他一句话堵得呛了口水,云潇帮他拍着后背连连给昆鸿使眼色,昆鸿不明所以的抓了抓脑袋,笑眯眯的道,“大清早的还没吃饭呢,好妹子,你能不能去厨房帮我拿点大饼过来?出了门一直往前走,多拿点,大漠的伙食比不上城里,先垫垫肚子
吧。”
云潇奇怪的看着两人,总觉得昆鸿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故意支开自己,她也没问就干脆的点头找他指的方向小跑过去,昆鸿这才认真的转过脸看着萧千夜,低道:“少阁主,年宴上我和宸曦聊了几句,他和我提起五鼠的旧事,五鼠本是打着五蛇的幌子一群乌合之众,这几年别说是东冥了,就算是在阳川也没见他们再敢打着“五鼠”的招牌出来招摇撞骗,不过既然提起来,我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这事好几年了,而且是交给镜阁去处理的,所以我记不太清楚特意等回来翻了旧案才准备去找你。”
昆鸿从旁边的架子上找出卷宗翻看着,又道:“说是幌子,其实五鼠和五蛇之间私底下还是有不少生意往来的,要不然那种地头蛇也不会容忍他们打着自己的名号胡作非为了是不?这一部分的生意链被镜阁一锅端了之后还抓了不少人,你还记得帝都城里的那家潮汐赌坊不?那是鸠城雷老四的产业,他涉嫌杀害叶小姐和三郡主,连同手下一批小弟被查了个底朝天。”
他抽出其中一张递给萧千夜,指着上面的名字解释:“这个人叫雷电,据说是得到了雷老四的赏识一开心收了他做义子,于是趁热打铁为博他欢心干脆改了名字,他就是五蛇和五鼠的中间联络人。”
“雷电?哼,倒是个有意思的名字。”萧千夜随口接话,一边翻看着卷宗一边问道,“故意支开阿潇和我说这些,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昆鸿小心的看了一眼门外,还是不放心干脆直接走过去关上了门窗:“阳川的大牢沉沙海不远处就是禁军暗部的地下基地,高总督死后被他的亲信摧毁,导致大多数的记录丢失,但是我们从这个人的身上搜出来了一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凑到萧千夜身边:“搜出来一些关于黑棺的资料。”
“黑棺……”萧千夜的瞳孔顿缩,瞬间就将手里的书卷捏紧,昆鸿点点头:“雷老四在鸠城经营赌坊生意,明确规定只收钱不易物,但若是想把物品转换成钱,最快的方法就是去找雷电帮忙,这两人一唱一和把赌徒骗的团团转,自己赚的盆满钵满,五蛇的头子袁大爷和高总督是故交,这群人眼尖的很,赚的钱都会分大爷一份,所以雷老四和袁大爷私交甚好,大爷是个伪君子,面子上得做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给普通人看,所以他手底下一些黑活都是雷老四帮着打理,或许是因为这层关系,大爷把暗部一些买卖交给了雷老四去办,雷老四又转手交给了雷电,其中就包括了黑棺内试体的试药交易,这才顺藤摸瓜被我们查到了线索。”
“黑棺里发现了什么?”他竭尽全力的保持冷静,昆鸿也不敢多提,赶紧接话,“事后我们奉命将所有的黑棺全部挖了出来,在其内部找到很多因为失去药效而死去的试体,丹真宫尸检之后发现了大批未知的药物,连经验丰富的老大夫都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直到后来整顿阳川五城,雷电落网,根据他提供的这份资料才终于能对上号,据他所言,暗部曾和不少海外的药师有生意往来,可惜为了掩饰身份,绝大多数用的是代号。”
两人对视了一眼,昆鸿翻过他手里的卷宗,指着下一页的名单示意他看:“雷电手里的这份是交接货物的账单,里面还真有一个代号叫‘秀爷’的人。”
萧千夜的心紧绷成一线,追问:“公孙晏知道这件事不?”
“应该知道吧。”昆鸿拖着下腮想了想,又点头又摇头,最后还是不敢确认的回道,“晏公子这几年忙的不得了,他连西海岸都扔给了大漠侯去管,我估计这事就算他知道肯定也早就忘了。”
萧千夜攥着手里的纸张,回忆着过去发生的事情,忽然又问:“昆鸿,五蛇最后是怎么处置的?”
昆鸿直接又扔了一本卷宗过来,回道:“通敌、叛国、谋反,还有十几项罪名加起来足够他们死一万次了,柳二爷、郭三爷还有雷四爷,包括他们手下的为虎作伥的小弟全部被处死了,那个赵雅倒是捡了一条命被驱逐出境,现在也好多年没有消息了,至于袁大爷,他在事情败露前就被人杀了,可惜了,让他逃过了审判。”
第1094章:阴霾
萧千夜揉了揉眉头,袁大爷最后是落在了公孙晏的手里,以那家伙的性格多半是折磨到现在也必不可能让他轻易死去,但是解朝秀为人谨慎,恐怕也不会和五蛇这群有着明确身份背景的人直接往来,意外在雷电这种小人物身上暴露踪迹倒也情有可原,原以为他是跟着文舜的巨鳌来到飞垣,如今看来,时间上或许应该要早得多?
想到这里,萧千夜忽然目光一沉下意识的往窗外望去——开国皇后是久远前的无根之人,她知晓蜉蝣王的传说,解朝秀会不会是为了这个线索才到飞垣来的?毕竟高成川也在找地宫,甚至一度非常的接近地宫。
这些陈年旧事里零散的线索若是单独拎出来兴许不会被重视,但当它们宛如秋风落叶一片一片在他眼前飞舞起来之后,有一种细思极恐的不安抑制不住的油然而生,高成川手上有着数千种为所未闻的古怪试药,其中相当一部分是通过暗部从海外走私引入,而这些东西经过时间的沉淀已经很难再追溯到源头,想到这里,萧千夜头疼不已的按住额心往后仰倒,愁眉苦脸的脱口抱怨:“麻烦。”
“什么麻烦?”话音刚落云潇已经端着一盘大饼回来了,昆鸿识趣的避开了某些字眼,指着他手里的卷宗咧嘴笑道,“你们不是才在雪城那边整顿了五鼠的残党嘛,正巧我这也有些关于他们的资料。”
云潇从他手里拿过来认真看起来,自言自语的问道:“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嗯。”萧千夜怕她发现这是黑棺里的资料,连忙点点头又抢回来扔还给昆鸿,“阿潇,解朝秀不是第一次来飞垣了,很早以前他就通过五鼠和暗部有往来,当时给他们提供了很多功效古怪的试药,再到文舜的山市巨鳌,那已经是他第二次来飞垣了,其实我本来对这个人并不是很在意,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他目的未达等这一波风头过去肯定还会再来,这种定时炸弹,必须尽快挖出来才行。”
“别急别急。”云潇笑眯眯的伸手抚平他额上的皱纹,“等到了十方会议,我们想办法把他引出来,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得乖乖现身!”
“就是。”昆鸿跟着应和,收好卷宗回道,“这事我去和晏公子说说,你别操心了。”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帝都城,当睡眼朦胧的公孙晏大半夜被喊到墨阁的时候,早就把袁大爷一事忘得一干二净的贵公子扶额想了好一会才终于反应过来,尴尬的解释:“那家伙还没死呢,他刚落我手里的时候我还隔三差五的折磨折磨他,后来镜阁的事情越来越多,四大境的琐事忙的我焦头烂额,自然是没有时间再去管他,我挖了他的心脏用法术保存着,人是另外找地方关起来的,你别急,我这去把他带过来。”
公孙晏火急寥寥的冲了出去,明溪头疼的揉着眉心,指着旁边的茶水有气无力的吩咐:“倒杯水过来。”
萧奕白也没说什么,高成川这个噩梦一般的名字总是阴魂不散的出现在每一场危机的背后,也难怪身居高位的帝王会露出如此不耐烦又实在无可奈何的表情,过了一会公孙晏竟然是气喘吁吁的抱着个木盒回来,他直接把茶碗推到一边,笑嘻嘻的解释:“我把他分成了六块,大半夜的我一个人也抱不动那么多,这个是装脑袋的,还能说话呢!”
明溪被他的话惊得半晌无语,公孙晏倒是熟练的解除了封口上的法术,木盒打开之后里面装着一个满头白发的头颅,或许是太久没有见过人,那双木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的帝王,直到双浅金色的眼眸微微一凝,终于让木盒里的人发出嘶哑的低吼,但他一开口,被整齐切断的脖子只能颤抖着发出模糊不清的语调,明溪皱眉望着公孙晏,低道:“都这副模样了还抱过来做什么?”
“他能说话的,是之前用刑的时候嚎的太厉害,所以我才封住了他的声音。”公孙晏蛮不在乎的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脖子,顿时脑袋的声音就真的清楚了不少,明溪轻咳一声转过脸去,这样的“久别重逢”多少让他感觉有些许不适,抬手指着墙角的桌子示意公孙晏换个地方放,然后才开门见山的问道:“袁成济,最近我在调查一些旧的卷宗,发现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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