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云潇脸上的笑顿时就僵硬了,有些泄气的嘀咕,“你自己说的让我随便挑。”
“可以是可以……”重岚饶有兴致的笑着,摆出一副遗憾连连的神情故意拖着语气长长叹息,“你是不是从小就很穷没见过宝贝呀?我是辛摩的人,不太方便住在固定的地方,所以盘下风雨会之后就将这艘‘风雨号’作为起居之地,刚才那个仓库里有着万千流岛数不尽的奇珍异宝,随便挑个夜明珠翡翠环什么的,估计够你一辈子的花销了,可你手上这个海螺呀,这是几年前在一只海市巨鳌的背上,有个醉酒的老头闹事被人扔到了海里,我正好路过随手把他捞了起来,后来人家为了感谢我就送了这个奇怪的海螺,我找了几家商铺鉴定过,都说不值钱,不过还蛮好看的,我就一直留在身边。”
“我又不是贪你的钱。”云潇松了口气,反而露出了一丝释然的表情,“不值钱正好,免得将来你拿这玩意找我麻烦,你到底要不要送我,给个准话。”
“送送送,拿去吧。”重岚啧啧舌,嫌弃的直摆手,瞄了一眼萧千夜,低道,“你应该不穷吧?没事多带她到处走走逛逛见见世面,近在眼前的横财都不知道选,太败家了。”
萧千夜乐呵呵的笑着,既不反驳也不接话,玩弄着海螺认真翻看了许久,云潇暗暗踹了他一脚,没好气的对重岚骂道:“有什么好炫耀的,你那一仓库的宝贝基本都是抢来的吧?我虽然穷,但身上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干净的。”
重岚抿嘴偷笑,他确实是个强盗头子,倒也不想和她争执这种问题,只是忽然间瞥见她手上戴着的羽翼型戒指,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轻咳指了指:“我看你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枚戒指了,能给我看看不?”
“不给!”云潇立刻握住了戒指,冷哼拒绝,重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转向萧千夜,“什么材料做的,感觉有些不一般呀。”
萧千夜还是装做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这句话反而是勾起了云潇的兴趣,自从得到这枚生日礼物以来,她就一直戴在手指上从没摘下来过,除了感觉有些微微的冰凉,倒也察觉不出来什么其它的反常,眼下听重岚的语气,她好奇的凑过去,小声问道:“什么材料做的?”
“找工坊定制的,材料……就是一些珍贵的宝石而已。”萧千夜回过神来,漫不经心的随口解释,又不动声色给重岚使了个眼色,终止了这个话题。
很快天光乍破,萧千夜起身准备返程,重岚也不和他客套,随手扔过去一只仿制的蜂鸟,神秘兮兮的笑起来:“这是我请人特制的,鸟头上安装了你们那的特产引游盘,这只上面沾染了我的血液,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只需要拧动内部的机关它就会自己飞回来,在此之前,我会先去北岸城等你的消息。”
“你倒是学以致用,还会举一反三。”萧千夜收起蜂鸟随口夸赞,拉着云潇跳上骨剑返回天禄商行准备的船只,一群人坐立不安的等了一晚上,这会终看见两人平安回来皆是如释重负的拍了拍胸脯,商船掉头往东海岸的方向全速前进,云潇打着哈欠就回去休息了,只剩下他一人坐在甲板上看着平静的海面,思绪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临行之前宣武将军没有来送行,那是因为他发现“十绝药庄”这个极为相似的名字之后特意过去打了招呼,眼下人应该已经被控制住了吧,真的这么巧,会和中原的十绝谷扯上关系吗?
第一次听说十绝谷是在贤亲王的云隐山庄,薛神医的大弟子薛商曾经说过,十绝谷位于长白山腹地,迫于无奈为郭佑安提供了不少养生的灵药,他甚至将一份代代相传几百年、至今尚未完全研制成功的灵药夺走据为己有,从他记忆中见过的郭佑安来看,那确实不像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应该有的状态,再加上重岚刚刚提起的“御参丸”,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关联?
他吃过那种御参丸,确实有非常浓郁的人参味,人参原本就是一味珍贵的药材,所以他也没放在心上。
该不会又要图生枝节吧……想到这里,萧千夜极为烦躁的发出一声叹息,用力按着额头又是一阵止不住的眩晕感袭来。
耳边的海浪声悄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看不到底的黑洞,他像浮游一般飘荡在死寂的世界里,因为寒冷下意识的颤抖了一瞬。
就在这一刻,一抹淡淡的火焰从掌心缓缓摇曳而出,落在他的心口,透出微弱的温暖。
不知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时披了一条毯子,刺目的阳光照入波光粼粼的东海,让他诧异的跳起来不可置信的握紧了双拳。
萧千夜愣了一下,他的手心里真的有一抹温暖,是云潇送给他的小小坠子,不知何时从怀里跑了出来,正被他紧紧的握在手中。
“少阁主,要不您也去房间里休息吧,甲板上风大,容易着凉。”船员好心好意的提醒,给他递了一杯热水,“您都在这睡一早上了,我们也不敢打扰您,去房间休息吧,已经整理干净了。”
萧千夜不动声色的谢过船员,心中泛起一股剧烈的担忧——上一秒他还在心中默默思考着事情,下一秒忽然意识模糊仿佛陷入了混沌,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昏睡了一个早上?
回到房间里,云潇还在沉沉熟睡,一只手抓着被角,半个脑袋都塞进了被窝,脸庞微微泛红,他轻手轻脚的坐在床边,抚着一缕散发无声的笑了,弯腰吻落在额心。
她迷迷糊糊的翻身,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就听见一声轻到无的叹息,本能的伸手抓住了准备离开的萧千夜,呢喃不清的念叨:“你怎么还不休息,别总是担心那些破事,你都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快,快进来睡觉了。”
他被拉进了温暖的被褥,握住她手的同时感觉到了一丝冰凉。
那确实不是普通的宝石,是他从身体里取出了一块骨头,骗工匠是海外的东西,这才花费了半年的时间打磨成型做成了那枚羽翼状的戒指,若是戴在别人的手上,这枚戒指会因为古代种独有的冰寒而让人在盛夏季节感到冷,但是在她的身上,只会像小溪一般透出丝丝缕缕的凉意。
他在这枚戒指中灌入了本属于帝仲的战神之力,希望能护她周全,又希望这份力量永远不要被激发。
心神不宁之际,云潇咿咿呀呀的黏着他抱怨起来:“我不要回细雪医馆了,红姨、红姨的药虽然管用,但是好苦啊,味觉都要苦的失效了……”
“好。”虽然知道她只是在睡眼朦胧中语无伦次的说话,萧千夜还是温柔的给了回应,云潇也不知道到底听见了没有,继续说道,“还有欠江楼主的钱也终于可以还清了,他好烦,每次都要翻旧账,我确实还不起嘛,他们一个个上梁不正下梁歪,就知道骗我钱,连重岚、连他一个强盗头子都说我是穷鬼,哼……”
“好。”萧千夜点点头,不由勾起嘴角好笑的摇了摇头,抱着她轻拍着后背。
“千夜……”云潇忽然睁开了眼睛,但是已经完全记不得自己刚才发过的牢骚,不开心的嘟了嘟嘴骂道,“自己不睡觉,还把我吵醒了。”
萧千夜被她莫名其妙一顿训,不由直起了身子,淡淡看着她提醒:“你讲讲道理行不行,我可没有吵你,是你一直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
云潇眨了眨眼,凑到了他的身边,笑得像朵花:“好久没有抱着你睡觉了嘛。”
他只觉得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柔软起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想起这一个月在雪城的生活,忍不住笑道:“红姨每天都安排人盯着我,就怕我对你有非分之想呢。”
云潇脸一红,轻轻咳了一声,小声问道:“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非分之想吗?”
他露出了一个略带神秘的笑容,压低声音:“有呀,但是我不敢,你又不肯教我那种转移的法术印记。”
“啊?”云潇一愣,在反应过来之后脸颊更是红到发紫,支支吾吾的道,“你想学那种法术,原来、原来是为了……”
“嗯。”他一本正经的接话,“我舍不得碰你嘛……”
“下去!”话音未落他就被云潇一脚踹下了床,她抓着被角偷笑,冲他狡黠的眨着眼睛,“胡说八道。”
“真的!”萧千夜拍了拍灰,强行揭开被褥又钻了回去,他低唤着她的名字,眼中带着她看不懂的神色,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这样简单的幸福,他一秒也不愿在睡梦中浪费。
第1039章:柳暗花明
商船在午夜靠岸,是个年轻的海军战士过来迎接,看着像是焦急等待了许久,即使眼睛已经有了明显的黑眼眶,但一看见船停泊下来就立刻提起精神朝着船梯小跑过来,云潇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本还笑意盈盈,这会难以控制的发出一个无奈的叹息,松开了一直轻挽着的手臂,将他往前推了过去:“你先去忙吧,我还想再睡一会,就在这艘船上等你回来。”
“阿潇。”萧千夜喊住准备回去的云潇,朝她伸出手,“一起来吧。”
云潇受宠若惊的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眼睛瞪得滚圆的海军士兵,绞着手没有回答,萧千夜索性走上前把她拉了回来,笑道:“你睡了一整天怎么可能还睡得着,正好这件事我也想你帮我理理头绪,一起吧。”
她偷偷笑了一下,牵住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两人一起回到海军分部,还没进门,一股烟草味顺着海风吹入鼻腔,海军士兵尴尬的挠挠头,小声指着旁边的房间解释:“萧阁主,宣武将军和罗会长都在里面等您了。”
怎么想这股烟草味也不会是那两人发出来的,萧千夜若有所思的推门而入,顿时几双眼睛齐刷刷的望过来,房间虽是开了一个小窗透气,但满屋烟雾缭绕,只是往前踏入一步他就被呛得直咳嗽,又听左侧传来一个女人的轻笑,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调侃,正抖着一支大烟枪吞云吐雾的朝他挑了挑眉,然后歪头看向他身后捏着鼻子的云潇,咯咯笑道:“将军审了我一天,会长又审了我一天,这都第三天了,又换了什么人继续审问吗?”
她衣着华贵,容貌娇艳,只是手里握着的那杆烟枪和雍容骄傲的气质产生了截然相反的感觉,萧千夜给云潇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大步走上前直接推开了所有的窗子透气,罗陵贪婪的呼吸了一口清新的海风,拍着胸脯仿佛终于活了过来,连忙介绍:“薛掌柜,这是我们军阁的少阁主。”
“哦?”她这才面露几分惊讶之色坐直了身体,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啧啧叹道,“脸这么年轻,头发怎么回事?生病、还是中毒?特意把我找到这来,该不会是要给少阁主问诊吧?”
罗陵摆摆手,累得连商人标志性的假笑都懒得装了,他从帝都回来之后原本就在东海岸附近,作为东冥八大商行的会主,他是东海岸新入驻商户的负责人,每天为了新建海港的事忙的焦头烂额,前脚撞上机械鸾鸟和军队在海上激战,后脚又被宣武将军请到了这里说是要了解些情况,但是一晃两天过去了,这个女人愣是跟他们东扯西拉的糊弄着,好不容易等到萧千夜回来,他反正是松了口气,没好气的劝道:“薛掌柜,我请你来也不是要刁难你,碎裂之后飞垣上的伤患比大牢里关押的囚犯还要多,能遇到你们这样医术精湛的药行,我笑都来不及呢!”
薛掌柜挑眉笑起,依旧挂着那抹不变的从容:“我已经老实交代了呀,我和文老板连朋友都算不上,每年还要给他交租金才能在巨鳌背上做生意,哎,这年头到处都不景气,我也是被人逼得走投无路才不得不背井离乡,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收留我的地方,靠自己这门手艺开了个医馆维持生计,日子眼见着慢慢好起来了,结果镜阁一纸禁令要把我们全赶出去,还没等大伙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文老板被辛摩族杀了,巨鳌也一头撞山上了,辛苦几年的店面被一只机械大鸟扫射成了废墟,亏得我运气好出来进货才捡回了一条命,罗会长,这些事情您都清楚的呀,您再怎么问我,我也没有隐瞒说谎啊。”
罗陵眨眨眼睛望向萧千夜,薛掌柜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微微勾起的唇边带着一丝嘲讽,继续笑道:“罗会长,文老板私藏武器那事我们真的不知情,您要追责就去找神工坊,我就一个大夫,什么都不知道。”
“薛掌柜就是十绝药庄的管事吧?”萧千夜主动接话,他轻轻笑了起来,伸手去拿桌子上放着的账本,翻都没翻就扔给了罗陵,“薛掌柜,我们一不是来查你的账,二不关心你和文舜有无更深的关系,镜阁准备明年在东海岸新开一条海港作为对外的贸易码头,对你们这种生意人来说,这肯定是个求之不得的机遇,所以第一批通过镜阁批准的商户都是其中的佼佼者,我自然相信镜阁的判断,不会对此有任何异议。”
薛掌柜咽了一口沫,这句话听着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在和她寒暄客套,却不知为何让她心中咯噔一下掀起了莫名的紧张,面前的年轻人眸中微光一闪,终于开门见山的敞开了话题:“薛掌柜,中原长白山的十绝谷,你可熟悉?”
话音未落,薛掌柜手里的烟枪就“噼啪”一声掉到了地上,惊讶的神色无法掩饰的显露在脸上,让她张大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这样的反应哪怕对方一言未发萧千夜也已经瞬间心知肚明,他弯腰捡起烟枪放回薛掌柜面前,继续说道:“其实我刚进来听见罗会长喊你‘薛掌柜’的时候就有疑惑了,十绝谷的那位神医正好也姓薛,他的大弟子名为薛商,曾经为郭佑安丞相效命多年,帮他调养身体延年益寿,八十岁的老人家了,看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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