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没等他开口,宣武主动说道:“这是镜阁送过来的,西海岸试点开放五年,确实带动了全境的经济开始复苏,东海的气候虽然比西海稍微复杂多变了一些,但是物资更加丰富,加上靠近东冥各大都市,商户的数量是阳川的几十倍,所以镜阁打算从明年开始,新开设一个东海的对外港口,这是他们整理的资料。”
虽然不明白宣武和他说这些事情的真正目的,萧千夜还是耐心翻看了下去,认真问道:“将军是有什么顾虑吗?”
宣武先是戏谑的笑了,然后立刻挺直腰板用一种极为严肃的神态认真说道:“少阁主难道还不清楚镜阁的办事风格?上次闹得沸沸扬扬的风雨会极乐珠事件,还有最近的山市巨鳌,哪件不是他们疏忽搞出来的大麻烦?我听说连镜阁主都遭遇了暗杀是不是?坦白说东海这边有很多世代生活在此的渔民,还有不少新搬迁过来的异族,我自然不反对开放新的海港,只是希望不要过多的影响他们的生活,这次镜阁整理送过来的商户名单,有相当一部分是从巨鳌背上搬下来的,我想请少阁主帮忙看一看。”
萧千夜捏着手里的几页纸,感觉肩头顿时有千斤重,宣武见他半天没回话,反倒是自己有几分尴尬的抓了抓脑袋,嘀咕:“哎,我知道军阁这几年忙的焦头烂额,这事原本也不归你负责,我只是、只是……只是实在信不过镜阁那群见钱眼开的混蛋呀!”
萧千夜“噗嗤”笑出了声,对这个人高马大却又心思细腻的大汉另眼相看:“好,回头我找人调查一下,将军放心。”
宣武松了口气,仿佛一桩心事终于落下,这才意识到已经是后半夜,连忙收起桌上的材料憨厚的笑起来:“少阁主快去休息吧,蜂鸟传信说你不打算用军舰护航,只是通知了天禄商行的罗会长借用他们的商船,眼下已经安排人去准备了,估计明晚左右船就能靠岸,你们若是还需要什么其它的东西,尽管告诉我就行。”
“多谢。”萧千夜稽首回礼,起身回到后面的房间,云潇已经醒了,她搭在窗子上看着海发呆,见他回来才回过神立刻迎过去,萧千夜摸了摸她的脑袋,低道,“怎么不睡觉?”
云潇拉着他坐下来,上下左右反复检查了好几遍,凑过来紧张的问道:“他没为难你吧?”
“他为什么要为难我?”萧千夜奇怪的看着云潇,跟着一起上下左右又看了看自己,云潇冷哼一声,满脑子都是常青那张阴阳怪气的脸,愤愤不平的道,“他是常青的手下嘛!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想想都来气!”
萧千夜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自言自语的道:“常青是义父一手带出来的,没有那么差吧。”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到一束锋芒的目光落在身上,只是一个抬眼他就被云潇的表情吓了一跳,鬼使神差的改变了说辞:“和义父相比,他确实不太行。”
“哼。”云潇不满的咧咧嘴,“再让我见到他,真的要把他扔去喂海魔了!你也小心点,别又被人家糊弄了。”
“呵,哪有那么夸张呀。”萧千夜笑嘻嘻的晃着云潇的脑袋,叹道,“你可真是小看人家了,宣武已经是东海岸最高级别的将领了,这么大晚上亲力亲为的才巡航回来,一刻也没歇着,还给了我一份材料,让帮忙看看有没有问题。”
云潇不可置信的听着,接过萧千夜递过来的几张纸翻看,嘴里不依不饶的嘀咕:“不会吧!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可是常青的手下呀,真那么好心?”
萧千夜戳着云潇的额头笑骂提醒:“他是常青的手下,又不是常青的儿子!”
云潇将那几张纸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真不敢相信常青那种机关算尽的人会有如此憨厚老实的部下,萧千夜从她手里抽回纸张:“难得他有这份心,东海岸即将对外开放,很快就会有一批新的商户入驻进来,他不趁机捞油水,反倒是关心原住居民的安危,就冲这一点,估计没几个高官能做到吧?不过我确实不太了解这些东西,等回家交给大哥让风魔好好检查一下吧。”
“等等……”云潇一把抢了回来,好像瞄到了什么有些在意的文字,又嫌光线太暗直接幻化了一团火焰出来照明,顿时她就惊得张了张口半晌没说出来话,立刻拉着他指着一个名字说道,“十绝药庄,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不会和中原长白山的那个十绝谷有什么关系吧?”
萧千夜紧蹙着眉头:“十绝药庄,也是卖药的,这么巧吗?”
“解朝秀也是卖药的。”云潇小声提醒,总觉得有一条不易察觉的线串联其中,萧千夜略一思忖,缓缓开口,“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线索,既然这么巧撞上了,那就干脆先把人扣下来调查一番再说。”
他嘱咐了云潇几句,立刻又推门而出。
第1036章:会面
天禄商行的船在第二天傍晚准时停靠在了东海岸,宣武大将并没有来送行,两人先后上了商队的船,东海气候温和水流平稳,只是站在甲板上吹风都能令人感到心旷神怡,因为是提前打过招呼,这一路特意支开了其它的商队,船只的速度也提到了最快,到了后半夜,前方出现了明晃晃的照明灯,仿佛是在等待他,一艘海外的船静静的停在海面上,风雨会的旗帜迎风飘舞。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船员将裹得严严实实的尸体抬出来,大气也不敢出。
萧千夜检查了一番,一手提着尸体带着云潇御剑跳到了对面,果不其然一落地就看到重岚悠闲的躺在靠椅上,咧嘴抬手冲两人打了个招呼。
与帝都那次的见面不同,这次的重岚脸上、脖子上都有着非常明显的血斑,是之前一战过后留下的创伤至今未曾消退,让这个笑吟吟的年轻人平添了几分神秘,他的身后是十几个混血的辛摩族,正在屏气凝神的看着大步走过来的两人,不知是被风中什么样奇妙的气息鼓动,随着他越来越靠近,所有人的脸颊就越红润,呼吸止不住的剧烈起来。
云潇担心的抱着他的胳膊寸步不敢远离,虽说这次是重岚主动相邀,但辛摩这种流岛公认的危险种族以如此众多的数量出现在她的眼前,还是有种令人不安的窒息压顶而来。
萧千夜将缙河的遗体放到甲板上,重岚只是淡淡的瞄了一眼,随即命人将其抬走,这才起身缓和了过分紧张的气氛,笑道:“辛苦萧阁主大老远亲自跑这一趟了,实不相瞒,缙河和我是自幼相识,这次他去飞垣之前曾经来找过我,我劝过他不要乱来,可惜他来了兴趣非要一意孤行,好歹大家朋友一场,我总归要好好的帮他善后。”
萧千夜也没挑穿这其中不为人知的隐情,淡淡回道:“我倒是要谢谢他,若不是他杀了文舜,我这次还得招惹上别云间,又是一桩大麻烦。”
“哦……”重岚眨眨眼,显然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主动给两人搬了张椅子,又将矮桌拉过来,大有要好好招待一番的意思。
萧千夜也不客气,他本来就是要借此机会打听一些黑市的消息,重岚无疑就是最好的线索,两人各有所思的沉默了数秒,还是重岚主动说道:“别云间我也不太熟,听说是按照《周礼·春官·大宗伯》所记载,尊‘大宗伯’之职为宗主,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礼,又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巨鳌之主高价聘请别云间作为自己的贴身影守,出的价格越高,请到的影守就越强,赤璋是六部之一的统领,文老板确实是下了血本的,要不然他那只漂泊了十几年的巨鳌,不至于如此繁荣。”
“文老板是缙河杀的。”萧千夜微笑着望着他,意味深长的补充,“缙河是你们辛摩的人。”
重岚哈哈大笑,拍着桌子摇头感叹:“黑市有黑市的潜规则,辛摩是这条规则上独此一家的存在——但凡招惹辛摩导致杀身之祸的,概不负责!哈哈,萧阁主可能不知道,就因为这条潜规则,我们其实也背了不少黑锅。”
“黑锅?”云潇紧挨着萧千夜,本来还有些紧张,这会被他一句话勾起了兴致,托腮回忆道,“我倒是听过不少关于辛摩族的传说,大多数都是在战乱多年的流岛上,当地的掌权者举国库之力聘请辛摩过来平息叛乱,据说只要能请到一个纯血的辛摩族,就能以一己之力迅速扭转战局,你们所到之处,估计连只小猫小狗都得吓的绕道走。”
重岚笑眯眯的喝了一口凉茶,冲她嘿嘿一笑:“你觉得我是那么恐怖的人吗?”
云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揉着手臂上瞬间泛起的鸡皮疙瘩,小声嘀咕:“你还不恐怖吗?你可是这么多年第一个闯入帝都内城还安全脱身的家伙!”
“哪里安全了?”重岚不置可否的连连摇头,指了指自己皮肤上半年不曾退去的血斑,瞄着萧千夜叹道,“要不是我以洛城的百姓要挟,恐怕当天晚上就得死在天守道,我那两个伙伴肯定也早就没命了。”
他扭头对身后的两人招了招手,云潇忽然瞪大了眼睛,看着几米外那张有些熟悉的脸庞,脱口:“是他!就是他骗了我六千金买鱼!”
“嗯?”重岚一时没反应过来,云潇气冲冲的跳起来冲到了那人面前,一把拎着衣领直接拽到了重岚面前,“喂,还钱。”
重岚紧蹙着眉头,他早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愣了好一会才支支吾吾的反应过来,憋着笑调侃:“哦……是那十条白焰鱼吧?姑娘,你一脚把他踹出三百米,肋骨都踢断了几根,那点钱正好用来请大夫治伤了。”
“什么大夫要六千金?”云潇毫不客气的指着重岚的鼻子,一字一顿的威胁,“你们自己请的黑医被骗关我什么事?反正那十条鱼的钱,你得还我!”
重岚挑了挑眉头,给了同伴一个眼神:“船上应该有银票吧,还有些珍贵的珠宝,你带云姑娘去挑吧,务必一分钱也不能欠她。”
云潇开心的踮了踮脚,还不忘得意洋洋的对萧千夜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这下总算能把欠的钱还清了,江楼主每次见到我都黑着一张脸噼里啪啦的打算盘,还说我是瘟神转世,哼,再也不要欠他钱了。”
萧千夜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我替你还他就好了。”
“不要。”云潇捏了捏他的鼻尖,笑意扬扬竟然真的跟着人去了仓库取钱,这下紧张的气氛彻底变得欢快起来,连一直屏着呼吸大气也不敢出的十几个混血辛摩也终于忍不住的笑出了声窃窃私语起来,重岚推了推旁边的萧千夜,他虽然也是一脸好笑的模样,但对刚才那番突如其来的行为还是极为宠溺的任凭对方胡闹,仿佛已经见怪不怪。
重岚呵呵笑个不停,扑闪了一下眼睛:“一开始我总觉得她不是很聪明的样子,现在看来……确实是不太聪明的样子,我族和她的关系密切,没有她就没有辛摩族,性格上倒是天差地别,毫无相似之处。”
萧千夜轻咳一声,不知什么样的感情让他脸色始终保持着和温柔的笑,重岚拖长语调,意味深长的叹道:“我以为你这样出身的人会喜欢精明一点的女人,怎么好好的栽在了她的手上?”
“她没什么不好的。”萧千夜恍惚了一下,仿佛记起了很多个让他怀念的瞬间,眼里含着喜爱的光,很快又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问道,“既然说到了黑医,我正好想和你打听个人,这个人叫‘解朝秀’,是个游走在黑市的卖药郎,他给文舜提供了原属缚王水狱的禁药,还从飞垣一个灭亡六十年的异族城市里擅自培养了一种危险的花。”
“你说的是‘秀爷’?”重岚没有丝毫考虑的接下了他的话,有些意外会听到这个名字,“秀爷确实是不喜欢和别人交往,但是他手上有非常多的灵丹妙药,据说势力比那些有名有姓的药行还要大,他是不少巨鳌之主的座上宾,但外界对他的一切都很模糊,来历、身份甚至年龄,都是谜团。”
“他就一个人,影响这么大?”萧千夜心中咯噔一下,总觉得事情又变得复杂起来,重岚看他一派忧虑的样子,继续解释,“黑市嘛,要么图钱,要么图利,但也有一部分人什么也不图,完全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些嗜好,秀爷就属于第三种,所以他和黑白两道都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但又总是能起到一些至关重要的作用,你们的缚王水狱有大量人为研制的特殊试药,自然是能吸引那种人的兴趣。”
“有他的下落吗?”萧千夜皱眉追问,重岚摇摇头,“刚刚不就和你说了辛摩是黑市独此一家的潜规则,所有人都是避之不及。”
“麻烦。”他自言自语的发出一声抱怨,揉着额心闭目沉思。
“萧阁主为什么要调查这个人?”重岚平静的询问,年轻的脸庞上是一种截然相反的老成,忽然劝道,“萧阁主出生帝都,有权有势有能力,何必非要和黑市过不去呢?我说了,黑市无非图钱图利,你不留情面的驱逐巨鳌出境,也得到了飞垣掌权者的大力支持,他们吃过一次亏自然会识趣的撤退,能守护一方安宁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丰功伟绩了,真要大刀阔斧的整顿整个山海集,那多少有点自讨没趣了。”
萧千夜没有回话,重岚也没有看他,抿着凉茶语重心长的提醒:“你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永远不可能理解黑市的规则,存在即合理,阳光能普照的地方就会投下阴影,这一点上天界比你明白多了,所以他们从来不管。”
“确实。”萧千夜不仅没有反驳对方的话,反而语气坚定的做出了肯定的回答,“解朝秀若是能见好就收永远离开飞垣,我也不会大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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