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军令牌做什么,军阁的人都认识你,不带在身上也没关系吧?”
“那不是我的。”萧千夜冲她神秘的笑了笑,“是从东济离开之前藏锋硬塞给我的,后来就被我随手放在了家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藏锋的?”云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藏锋的军督令在飞垣也没有用吧?”
“只是让小飞拿过来备用罢了,我还得看看神工坊和西岐到底是什么关系才会考虑要不要用,正好让她去我家拿,还能给大哥提个醒。”萧千夜目光紧锁,是一种她完全看不懂的光辉在闪烁,解释,“其实按照公孙晏和罗陵的说法,神工坊似乎不像是那种好战之辈,反倒极具工匠的精神,手艺也十分精湛,西岐的事情错综复杂,皇室本身就并非善类,他们可能是被胁迫提供武器,也可能是出于对国家的衷心自愿为之,但无论哪一种,现在的西岐已经被藏锋打下来吞并入了东济的版图,如果机械所需的原料是出自东济或者西岐,那我手上那枚藏锋的军督令或许就能起到奇效。”
云潇的眼睛一亮,心头豁然开朗:“对呀,神工坊如果真的是西岐的难民,那么他们之所以会入驻山海集,肯定是因为单靠自己已经无法获得制造机械的原料,只能通过手段更为高明的黑市,如果我们能帮他们更快更方便甚至更便宜的获取原料,那就有足够的筹码说服他们留在飞垣了!”
萧千夜看着沾沾自喜的云潇,不得不现在就泼上一盆冷水小声提醒:“但藏锋毕竟是导致西岐灭国的罪魁祸首,国仇家恨堆在一起可就不是几笔生意买卖能解决的了,所以还是要先打听下口风,再做决定。”
“我不会乱说话的。”云潇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那表情逗得他只想笑,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无奈摇头发着牢骚,“每次回家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看来我真的是不适合留在飞垣。”
“你是扫把星转世吗?”云潇阴阳怪气的补充了一句,果然看见他脸颊边的肌肉微微尴尬的抽搐了一瞬,偷偷笑了笑索性贴着他坐了下来,萧千夜转过脸,发现自己和她比肩而坐,半个人都被挤到了一边,连忙按住云潇的手臂叮嘱:“你不要乱动这些东西,我们现在可是在漓水深处,要是飞鱼失控再冲出去,一会连路都找不到了。”
“你不就是下来找巨鳌的吗?赶快让飞鱼动起来,这里距离空寂圣地不远,要是不在附近,就一定是躲入了禁地里。”云潇一本正经的瞪着他,试图将话题转移不让他去想那些头疼的事情,萧千夜只能一边控制着三个方向转盘,一边指着窗子又把她从座椅上挤走,“你去那边看一看,虽然巨鳌的口鼻能呼出掩饰踪迹的瘴气,但是距离很近的情况下应该还是会有蛛丝马迹的。”
“嗯,我盯着外面,你好好驾驶这条鱼,别又把我摔了。”云潇笑呵呵的扑到了窗子上,还不忘理直气壮的挖苦了他一句,萧千夜摇摇头,对她这样的小性子素来是没什么办法,飞鱼继续沿着漓水往禁地的方向潜行过去,水里的瘴气越来越浓郁,借着鱼头处的夜明灯,江水呈现出绚烂瑰丽的深紫色,几只拖着细长光尾的白色蝴蝶奇怪的摇曳着。
“千夜,水下怎么会有蝴蝶啊?”云潇好奇的喊着他,整个脸都贴在了窗子上,在漓水的深处,那些灵光蝴蝶竟然还能扇动翅膀,白光混合在紫色的瘴气中,不仅没有被影响,反而让瘴气缓缓消散,萧千夜心头一动,余光扫到神秘的蝴蝶,仿佛是在刻意指引着他们方向,几只蝴蝶并列成一排,朝着同一个方向快速消失。
“它们飞走了!”云潇低呼一声,萧千夜立刻控制着三个转盘追着蝴蝶方向驶去,认真的解释,“这附近距离蝶谷遗址很近,灵蝶原本就是饲养在漓水中,破蛹之后会带着蝶谷的占星结果飞往四大境告知祸福,后来蝶谷被灭,人工饲养的灵蝶已经非常少见,但是仍有一些野生的会盘旋在禁地边缘,它们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我们快跟过去。”
“嗯。”云潇紧张的握紧拳头,漓水之下非常的黑暗,加上越来越重的瘴气影响,即便是她的眼睛也无法看清楚前方到底都有什么,无数魔物紧贴着飞鱼反方向的游走,仿佛道路的尽头有什么让魔物也敬而远之的危险之物,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反而平缓了下来,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控制着飞鱼浮出了江面。
天色早就被阴云密布,呼之欲来的暴雨气息顺风而来,空气呈现出肉眼可见的紫色,沉闷的让人喘不上气,萧千夜率先跳出飞鱼的腹舱,又拉了一把云潇一起回到岸边,仔细观察了一圈,低道:“到灵蝶竹海了,刚才水下那几只果然是野生的灵蝶,那东西通灵,既然专程为我们引路,巨鳌的藏身之处应该不远了。”
“果然还是藏在禁地里吗?”云潇拉着他不敢松懈,担心的看着他,“瘴气对身体不好,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告诉我。”
“我没事。”萧千夜反过来安慰她,露出从容不迫的笑,也不知道是感慨还是自嘲,叹道,“空寂圣地的瘴气对人类和异族都有极强的迷惑作用,但是对很多凶兽而言……倒不如说是一种美食。”
云潇眨了眨眼睛,这才想起来他其实是古代种的血脉,心中微微一松,紧跟着他一起继续深入探查。
第九百七十三章:蝶谷
白色的蝴蝶再一次出现在视野里,朝着一片静谧幽暗的竹林飞舞而去,两人轻轻跟上,这是空寂圣地外围的灵蝶竹海,也是为数不多不会被禁地瘴气侵蚀的地方,漓水的一条支流安静平缓的穿过竹林,在更深处形成一个如玉般皎洁的圆形湖泊,岸边虽然破旧却依然一尘不染的竹屋里闪烁着点点荧光,是蝴蝶掠过之后的光影久久未曾散去。
云潇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景致,仿佛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安抚了紧张的情绪,让她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呢喃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好漂亮啊。”
“是东冥蝶谷。”萧千夜低声回答,过往的回忆突兀的在眼前一幕幕重现,让他微微抿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蝶谷……”云潇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惊讶的追问,“是公孙晏手里那只冥魂所在的蝶谷吗?”
“嗯。”他点了一下头,面容里有些许哀伤,云潇紧握着他的手,感觉到这个一贯冷漠的人情绪中不易察觉的起伏,再想起那个顽固子弟对冥魂特殊的态度,不由好奇心起,“公孙晏会一些奇奇怪怪的法术,难道是从东冥蝶谷学去的?可是我看这里的景象好美丽,虽然一个人也没有,可是空气里的风都是温柔的,还有小动物们在附近休息,不像是会用残忍冥蝶、冥魂术的地方呀。”
萧千夜转过来看着云潇,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历史遗留问题,沉思许久才回道:“飞垣不像中原那样民族众多,但有更加复杂多样的异族存在,加上两族之间恶交千百年,相互之间其实是不往来的,先帝在位的时候,四大境都有明确的规定禁止和异族人做生意,也不允许医馆、学堂收留异族人,蝶谷不太一样,它虽然是以占星预知祸福的门派,但会通过灵蝶将占星的结果传递给各族人民,又因为其地处禁地边缘,门内弟子既与世隔绝又不会像白教一样学习厉害危险的武功法术,一直以来倒也相安无事。”
他顿了顿,很久才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接话:“针对白教的剿灭计划是很久之前就开始部署的,但是对于蝶谷,从双极会提议到军阁执行实际上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云潇屏住呼吸,跟着他一起继续往蝶谷深处走,静谧的竹林被风吹动,竹叶碰撞之下竟然有悦耳的铃铛声传来,他带着云潇轻车熟路的就来到了曾经的圣坛,遥遥望向前方那座白玉雕刻、栩栩如生宛如振翅就能飞起的蝴蝶,苦笑的指过去:“蝶谷的镇谷之宝‘八荒琉璃司星仪’就是放在那只蝴蝶的翅膀上,那东西比万佑城的巨型天象仪还要精准,先帝决心剿灭蝶谷的真正目的,也是为了它。”
云潇蹙着眉头,不解的追问:“那么精准的宝贝,为什么没有预料到这场灾难呢?”
“应该是地缚灵从中作祟吧,毕竟那时候的祭星宫大宫主安钰就是地缚灵所化。”萧千夜摇摇头,其实也不是很确定自己的猜测,只能继续说道,“不过八荒琉璃司星仪送到祭星宫之后无人会用,即便已经把蝶谷所有的书籍典藏一并搬过去费时费力的研究,可惜一直都没有什么大的进展,直到……”
他忽然沉默,仿佛有什么不愿提起的事情,默默摇了一下头,有一种茫然从心底升起,目光长远又复杂的看着圣坛的中心位置。
一只灵蝶翩然而至,落在他的手臂上,然后剧烈的颤栗了一刹,又迅速的飞走了。
云潇望着面无表情的萧千夜,又看了看对他敬而远之的蝴蝶,很多事情他不说自己也能心知肚明,当年他从昆仑山回到飞垣,首战是奉命进攻位于伽罗境内泣雪高原的白教总坛千机宫,正是这一战的大获全胜让他在明溪太子的鼎力支持下成为新一代军阁主,而短短一年之后,他所执行的第二个重要任务就是突袭东冥蝶谷,带回至宝八荒琉璃司星仪。
这两战让一个从中原求学归来的青年迅速在自己的国家站稳了脚步,并在之后的几年时间里一步一步深陷。
“我以为他是来救人的。”忽然,萧千夜开口打破了云潇的出神,带着某种冷嘲和不屑,“结果他是来杀人的。”
“他……你说是公孙晏?”云潇回问,看见他的眼里陡然泛起了寒光,手指握紧,“白教是异族人最信奉的神教,军阁剿灭白教之后,四大境曾爆发过一系列的反抗活动,虽然零散无组织的异族很快就迅速败北,但蝶谷在这种时候还不知道避嫌,甚至有意协助潜逃的异族人躲入更深处的禁闭之谷,这也正好给了觊觎八荒琉璃司星仪的祭星宫一个理直气壮的借口,当年皇太子因病缺席了双极会,朝中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上头的心思,所以在左右大臣的联名提议下,先帝亲自批准了请奏,决定将蝶谷一同铲除。”
“双极会原本是帝都最高层会议,凌驾于三阁两宫之上,且半数席位由先帝指定人员担任,所以命令传到军阁的时候,我立刻启程从羽都赶了过去,为了防止八荒琉璃司星仪提前预知到此次行动,我让东冥境内的三只军团连夜突袭,蝶谷虽然精通占星术,但门下弟子多为女子,相比一年前攻打白教让我们损兵折将,这次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他站起来走向圣坛的中心,然后停下来转身看着云潇:“就在这个位置,双极会要求将所有门徒就地处决,罪名是协助异族潜逃,她们并排跪在这里,五千多人,无一求饶。”
云潇的心中咯噔一下,清脆的竹叶声幽幽缓缓的传来,再也没有了片刻之前的清脆悦耳,反而是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刺痛,让她的全身止不住颤栗,萧千夜无声的冷笑着,也在心中回忆着那段冷漠的过去:“师父曾教导我要‘当以慈悲济天下’,可是当那群因为慈悲而惹祸上身的女人们跪在我的面前,我却没有任何办法为她们求情,违抗军令,不仅我会死,大哥也会受到牵连。”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灵蝶再一次落在他的肩头,仿佛能够窥探他的心意,萧千夜微微扭头,蹙眉将灵蝶挥走,又道:“如果不是病中的皇太子得知消息,命令驻都副将暮云连夜带着太子金令快马加鞭的赶过来阻止,那么蝶谷五千无辜的女人,一天就会被我杀个干干净净。”
“太子是先帝和先皇后唯一的儿子,自幼受宠,反正八荒琉璃司星仪已经到手,剩下这群只会点小法术的门徒也没有太大的威胁,先帝索性睁只眼闭只眼默许的太子的行为,但两位牵头的左右大臣却犯了难,毕竟攻打蝶谷的建议是他们提出的,皇帝和太子忽然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决定,两位老臣总要给双极会一个交待,于是——他们找到了公孙晏。”
“撤兵令传到东冥的同时,公孙晏也一起来了,我知道他和谷主是旧识,他说想单独和蝶镜聊一聊,我也就同意了,结果……”萧千夜豁然顿住,眼神亮的可怕,紧咬着牙一字一顿,“结果他直接杀了蝶镜,砍下她的头颅带回去交给了双极会,罪魁祸首既然伏法,剩下的门徒只是稍作警告就放走了,两位大臣如愿以偿保住了颜面,皇帝和皇太子也心照不宣的各退了一步,这件事到此为止,再也没有被提起。”
“他杀了谷主?!”云潇不可置信的捂住嘴,低呼,“可是那只冥魂……冥魂是认主的,谁创造了冥魂,她就会一直跟着主人,不会抗命,也不能离开。”
萧千夜点点头,一种困惑不解渐渐覆盖了他的整个眼眸,呢喃:“公孙晏的法术基础本来就是蝶镜谷主教的,后面那些晦涩残忍的禁术才是他私扣了蝶谷的古书自学的,我也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杀了蝶镜,然后把她做成了自己的冥魂一直带在身边,他口口声声说蝶镜是他最爱的人,为此用药物毒害阿雪拖延婚事,呵,我真的是不明白,到现在也不明白,他杀了她之后,才爱上了她。”
这个问题让萧千夜心中一颤,想起了另一个一秒也不愿意多想的人,然后立刻晃了一下脑袋,将所有的思绪甩出。
云潇已经走到了圣坛的中心,如今的蝶谷平静安和,风掠过竹叶,灵蝶缓缓飞舞,当年惊心动魄的种种消散在时间的隧道里,不复存在,她踢着脚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气,还有一丝迟疑自言自语的问道:“是杀了她之后才发现自己爱上了她吗?既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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