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拒绝:“不要。”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帝仲走上前,根本没管好友眼里的嫌弃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重复了一遍,然后用灵力直接在地面上呈现出了整个长安城的轮廓,指着皇家花园中心那座水泄不通的凤鸾宫嘱咐道:“你出手很容易就能把她带出来,御林军也好,暗羽军也罢,连你的衣角都摸不到的。”
“你脑子没毛病吧?”风冥也没听他的,像看神经病一样上下打量着他,小声嘀咕,“我大老远把你送到这里来,是为了让神裂之术靠近宿主不至于涣散,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使唤我帮你跑腿?”
帝仲瞄了一眼跟在他身后又急又不敢出声的云潇,轻咳一声忽然换了话题,若有所思的喃喃:“前几天紫苏送了风青依一本古琴谱,那本琴谱的扉页记载了一段传说,据传远古时期,伏羲巡视到西山桐林,曾偶遇一对凤凰,当一凤一凰齐鸣之时,旁边的百鸟也都一齐叫了起来,仿佛朝拜一般,凤凰能通天祉、应地灵、律五音、览九德,非竹不食,非醴泉不饮,非梧桐不栖,伏羲望着凤凰驻足的那颗桐树感慨‘皇天降祉,施民以乐’,于是伐木制琴,这张琴被后世称之为‘瑶琴’……”
风冥和帝仲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虽然他完全搞不清楚为什么好友会在这种时候忽然说起虚无缥缈的传说,但他很精准的抓住了其中最为关键的三个字——风青依。
帝仲微微笑了笑,继续说道:“风青依很喜欢这段传说,还向紫苏打听过瑶琴的下落,说她手里那张古琴也是西王母时期流传下来的,取名就叫伏羲琴,兴许也是伏羲大神亲手做的。”
“说重点。”风冥看着皮笑肉不笑的好友,不想再继续这种古怪的对话,帝仲挑了一下眉,压低声音,“我知道那张瑶琴的下落,你要是能找到送给青姑娘,想必一定能哄得她很开心吧?到时候左一个师父好,右一个好师父,哎,真是想想就让人羡慕。”
风冥的脸“唰”的一下就铁青下去,看见云潇在他身后憋不住的笑出了声,然后心虚的捂住嘴赶紧装模作样的挪开了视线,他真是恨不得掀了这张石桌直接砸向帝仲那张微微含笑的脸,暗自骂了一声晦气,但转念幻想起帝仲口中风青依黏着他撒娇的画面,嘴角还是情不自禁朝上扬起,半晌,风冥抬起一手指了指帝仲,骂道:“你早晚死在女人手里。”
帝仲不置可否的笑了,反驳:“你也一样。”
话虽如此,他真的站起来扫了一眼地面上凤鸾宫的位置,在临走前还不忘扭头望着帝仲再三警告:“你最好是真的知道瑶琴的下落,要不然……”
蚩王手里的暴雨青竹直接从间隙里飞出精准的抵在云潇喉间,顿时云隐山庄风起雨落,青竹叶如一片片锋利的刀刃旋转飞舞,似威胁似提醒:“要不然我就把这只小鸟关到间隙里,你再也别想见到她!”
帝仲胸有成熟的点头,直到蚩王的光影消失在视线里,云潇的脸色有些变了,露出有点儿尴尬的表情,小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知道?”
帝仲转过来看着她那张没底气的脸,不觉感到好笑,淡淡地调侃:“是你吵着要去救人我才找他帮忙的,毕竟你不想开口求我,我才清醒过来,也不想冒险。”
云潇尴尬的咬了咬嘴唇,抓了抓头发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那你到底知不知道呀?”
“你猜。”他丢下两个字不再理会,望了一眼房间里喜上眉梢的隐娘,冷哼一声吩咐道,“给她找件干净的衣服换上,一天天只会把自己搞的满身都是血,看着不难受吗?”
“是是是,您说的是!”隐娘是个圆滑的人,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点小心思故意说的几句话能让人家出手救白鸦,这会哪里还敢多废话半个字,她连忙把云殊和暗鸦全部轰了出去,自己亲自端了清水和毛巾过来帮云潇擦干净了身上的血污,捏着几件用上好丝绸织成的睡袍讨好的让她随便选,还不忘嘴上抹蜜的夸个不停。
此刻的云潇是什么也听不进去了,虽然帝仲和蚩王的意外到来让她多少能有点心安,可是一想起把她弄晕也非要独自去慈藏寺冒险的萧千夜,她还是又气又急忍不住骂了几句,隐娘一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嘀嘀咕咕的是在骂人,但看她那副担心的模样实在可爱,又小声调侃道:“姑娘可真喜欢那位公子啊,实不相瞒,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王爷对谁这么看重过,一晚上传了七八次口信,千叮万嘱要招待好贵客呢!”
“谁会喜欢那种不知好歹的家伙!”云潇气呼呼的反驳,逗得隐娘哈哈大笑,一时兴起,八卦之心也按捺不住的熊熊燃烧起来,隐娘挑了挑眉毛,一边收拾着染血的衣服,一边故作漫不经心试探性的问道,“刚才那鬼魂一般的怪人又是怎么回事呀?我看他……好像很喜欢你呀?”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云潇的脸庞以光速阴沉下去,隐娘吐吐舌头不敢再多问,连忙将脏衣服抱起灰溜溜的推门离开。
云潇心神不宁的走到窗边,小心推开一条缝隙往外望去——帝仲一个人坐在院中的凉亭里,他的神力像屏障一般铺开,顺着萧千夜留下的金线之术再一次加固了云隐山庄的结界,但就是在这么璀璨的金光之下,他的身影却格外的憔悴虚弱,仿佛随时而来的一阵微风都能让他彻底的消失。
自离开昆仑山转眼就是一个月了,这段时间他们疲于应对魔教,又意外卷入了中原复杂的政权争夺,她几乎都快要忘记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神裂之术不能长时间、远距离的离开宿主,否则意识一旦涣散就再也无法恢复了。
在离开之前,她曾清楚的感觉到帝仲在不远处的雪山里和什么东西起了激烈的冲突,那样震撼天地的神力波动宛如地震般惊动了整座昆仑山,而她却连靠近一步的勇气都没有,只想头也不回的远离他。
直到现在他一个人孤独的坐在那里,她依然无法再靠近分毫。
云潇轻轻的关上了窗子,殊不见帝仲在这一瞬间朝她的方向静静的凝视过来。
他们终究无法回到九千年前,那惊鸿一瞥的刹那间。
第九百四十二章:郭佑安
同一时刻,萧千夜一把抓住引路的乌鸦用力在手心里捏成了碎渣,幻术凝聚的乌鸦发出低低的哀嚎,隔了一会又再度在他眼前扇动翅膀飞舞起来。
他是第一次来长安,就算云殊曾简单的和他提过慈藏寺的方向,但他根本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搞清楚这座大都市的哪条路究竟通向哪里,以至于现在,他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微风吹过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味,不远方有一个波光粼粼的大湖,宫殿的轮廓隐约可见,这地方看环境像是一个林园,但道路两边早就密密麻麻站满了严阵以待的皇城禁卫,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短短几分钟时间里他就看到穿着各种朝服的大臣面色惶恐的先后走了进去。
没等他直接拔剑砍碎那只带路的乌鸦,银鸦的声音从中传来,尴尬的发出几声讨好的笑,连忙解释:“公子别误会,原本去慈藏寺就是要走这个方向的,但是昨晚上王爷回府后不久凤鸾宫就传来消息说是太皇太后遇刺,天没亮郭佑安就以此为借口下令封了城门,眼下全城戒备不让进出,前面不远就是凤鸾宫,建在御庭园中央的湖心岛上,不仅仅是王爷和郭佑安,连皇上都惊动一并过去探望了。”
“那是你们的事情。”他不耐烦的再次捏住了乌鸦,眼见乌鸦在他手心里被捏的变形,银鸦低声提醒,“太皇太后本就病重垂危,御医都说回天乏力命不久矣,这种时候怎么会有刺客多此一举想杀她?这分明就是郭佑安自导自演的把戏,眼下皇上一怒之下将群臣召集至此,说是要亲自审问所有人昨夜的去向,御林军也被郭佑安调配了过来,王爷怀疑郭佑安此举是想一网打尽,这才不得不命我临时改道带你过来。”
生怕他不相信,乌鸦战战兢兢的飞向高空,借着术法的作用将目光所示的一切悄无声息的转入萧千夜的眼底,在湖边的别院里,天子坐于正堂,贤亲王和郭丞相气定神闲的分坐左右,看着一切都还是有条不紊,实则早就剑拔弩张,黑猫在草丛里踮脚穿行,乌鸦在高空紧密盯防,整个御庭园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所有人都不敢出声,连什么也不懂的宫女太监都捏出一手冷汗,低头屏息。
贤亲王喝着茶,原本因一夜未眠而有些疲乏的精神在踏入御庭园的刹那恢复如初,白鸦是已故皇太子的养母,但因遭到郭佑安的怀疑,十年前就以治病为由被转移到了重修的凤鸾宫,小皇帝幼年之时兴许还和她有过感情,但孩子太小根本不记事,加上这整整十年的生疏,那微乎其乎的感情也早就消磨殆尽了,如今这个被转生露控制了一年多的皇帝忽然亲临御庭园,开口就召集群臣势必要捉拿凶手,怎么想这背后都应该是郭佑安指示。
他不动声色的冷哼一声,倒也不急着出声只是冷眼旁观着,郭佑安意味深长的望过来,年近八旬的老者有着健壮的身材,至今仍是一头苍劲的黑发,他跟着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故意说道:“御庭园的树木倒是越长越好了,不过还是要让园丁多加打理才行,引些喜鹊、黄鹂之类讨喜的鸟儿就算了,引了漫天的乌鸦黑漆漆的在飞,不吉利还煞风景,王爷说对不对?”
贤亲王漫不经心的点头,顺着郭佑安的话慢条斯理的接道:“丞相大人此言极是,那些花草也该好好修整一番了,这么多野猫在里面乱窜,万一伤了人多不好。”
看着两人的语气都极为平和,但短短几句话就让下面的群臣后背阵阵发寒,虽然郭丞相和贤亲王不和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但是两位手握重兵的高官真的坐在一起,哪怕只是看似闲聊的对话都会引起无限的遐想,就在气氛几度僵持之际,湖水突兀的掀起一阵奇怪的涟漪,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阵清风从高空徐徐吹过,仿佛有什么一闪而逝的青光在眼底微微一晃,又瞬间不见了踪影。
贤亲王紧皱着眉头,郭佑安也在同时起身往中央的凤鸾宫眺望过去,短暂的沉默过后,一只黑猫从草丛里跳出打翻了桌上的茶水,而另一只乌鸦则从云端俯冲掠过众人的脸颊,惊人的消息让针锋相对的两人同时变了脸色,两个对峙了多年的对手相视了一眼,眼里有各自的不解,并在第一时间疑惑的抬眸紧盯着远方的宫殿,很快,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传遍御庭园——太皇太后,失踪了!
郭佑安不做声地吐出一口气,眼神雪亮的看着沉默不语的贤亲王,略带讥讽的问道:“王爷这是演的哪一出?”
贤亲王回神浅笑,云淡风轻的反问:“丞相大人才是让人费解,安排了这么多人手过来,是演戏还是看戏?”
两人目光锋芒交错的一瞬间,又同时从对方如出一辙的怀疑眼神里清楚的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对方不知情?!
老奸巨猾的郭丞相和另有所图的贤亲王并肩站在湖边,两双眼睛一直凝视着远方湖心岛的凤鸾宫,露出不同的表情,那束弱不可视的青光已经彻底消失了,同时消失的是宫殿内垂危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越过重兵把守的御庭园,甚至在黑猫和乌鸦都没有察觉到的刹那间将一个大活人无声无息的带走?
周围喧哗起来的同时,郭佑安已经不动声色悄然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一边招呼守卫将摆渡的船只划过来,一边认真的回忆着昨晚上神梦阁和六欲顶从流云寺带回来的震惊消息,原本神梦阁败北是在预料之中,毕竟这么多年贤亲王身边确实有几位身手不凡的高手保护,但是重金聘请的六欲顶也铩羽而归,属实让他震惊的一晚上辗转反侧。
这几年两人明争暗斗,身边的杀手换了一批又一批,可惜他身边有个精通法术的苗人,又有个剑术了得的剑客,就算杀了他不少心腹,唯有贤亲王本人始终稳如泰山。
一年多以前,他从雷公默口中得知五十年前西逃的魔教似有卷土重演的架势,教王甚至安排了圣女维丽雅前去敦煌传教,但温兆钦是一员猛将,很快他就发现了魔教的端倪开始命令骠骑兵进行围剿,这一消息让远在京城的他内心涌动,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和回纥可汗暗中联系了很多年,就算皇帝也是他手下的傀儡,可人的野心是不会满足的,越是接近顶峰,就会越渴望攀上顶峰。
他决定借此机会实现毕生最大的理想,将自己的重孙拉下皇位,让天下改名换姓!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掉了忠心耿耿的敦煌守将温兆钦,以莫须有的罪名在短短两个月之内火速将他赐死,然后扶植雷公默上位,万万没想到此事被安西节度使孙弘宇察觉,明明是自己手下培养出来的心腹猛将,这种关键时候竟然宁死不屈,但他并不想这么快让安西的变动惊动朝廷,毕竟他知道贤亲王的眼线也很多,没有绝对的把握一定不能草率行动。
他用魔教给的迷药控制了孙弘宇,反正那家伙有个不成器的败家子,几年之内他有把握安西四镇的异常不会被人察觉,他唯一不信任的人反倒是魔教那位教王,虽然素未谋面,但是此人五十年前功败垂成的举动属实让人费解,因此他也特意留了一个心眼,暗中嘱咐回纥可汗对其隐瞒了自己参与其中的这件事。
原本一切都天衣无缝,皇帝被转生露控制之后,他借着赏赐雷公默的名义暗中转移了很多财富和军备,只等时机成熟之后联合回纥大军一举拿下安西四镇,然后直捣黄龙逼着皇帝退位让贤,事成之后,他可以将敦煌割让给回纥可汗,只要求对方每年进贡一份金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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