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未知的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的中心处,锋芒的白色剑灵带着凛冽的杀气搅碎了所有的画面,他在潜意识里拔刀回击,黑金色的长刀精准的格挡着每一次的攻击,两人的身侧都是肉眼无法捕捉的金线之术在纠缠搏斗,他冷漠的看着和他傲然对视的年轻人,下手也越发凶狠敏锐,终于,重创的身体承受不住两种意识的剧烈撞击,血倒逆而出,一口吐在他面前的书桌上,熄灭了最后的烛火。
恍惚之中,帝仲感觉这具僵硬的身体忽然间动了起来,他情不自禁的推门而出,又是一道青色的闪电划破长空,映照出回廊尽头处抱着暖手壶的身影。
“你怎么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吧!”云潇埋怨的责备了一句,赶紧小跑着冲过来,院子里的风雨太大了,短短几秒钟就吹的两人淋湿了半边身体,萧千夜忍着随时会涣散的神志呆呆看着她,可是即使隔着几步的距离他都无法看清楚那张魂牵梦绕的脸,想说话,声音被阻断在喉间,想阻止,身体又无法动弹,直到对方低着头气鼓鼓的拽住他的胳膊强行拖进房间直接扔在床上,又塞进来一个温热的手炉自言自语的说道,“现在是六月,哪有人六月就要抱着手炉睡觉的,你先将就一晚上,明天我出去买个新的回来。”
他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生怕一个分神就会再次陷入沉睡,艰难的发出了模糊的声音:“阿潇……”
“蜡烛怎么熄了啊……”云潇一边拿着干毛巾帮他擦去了脸上的雨水,一边奇怪的看了一眼紧闭的窗子,她感觉不到床榻上的人正在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争夺,想过去的点灯的时候又是突兀的惊雷吓得她一哆嗦,萧千夜借机抓住了她的手腕,云潇转过脸来,有些抗拒的甩开他,飞速的帮他盖好了被子就默默退到了旁边,小声嘱咐:“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别走……别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萧千夜终于挣脱了喉间的束缚清楚的发出了声音,他触电般的跳起来,虽然一步站起就因松散的骨骼而摔倒在地,还是不顾一切再次站起来冲到了云潇面前,前后不过三秒的时间,意识像夏日的水蒸气轻飘飘散在空气里,让他的眼前一片迷茫,出现蝉鸣般空旷的声响,只有本能还死死的按着她的肩膀一动不动。
云潇吓了一跳,好像有些反应过来,搀着这个随时都要倒下去的人,欣喜的问道:“千夜……你醒了?”
“快走……”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云潇那张才扬起笑容的脸就从视线里彻底的消失了,仿佛重新坠入了无间地狱,周围空旷而死寂,只有他破碎的神志如暗夜里的萤火漫无目的的摇曳着,他绝望的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唯一的火光,瞳孔里映出的却是帝仲冷漠如霜的容颜,站在他的位置上,温柔的抱住了那个他最想抱住的人。
那个一直在他背后默默给予支撑,给他帮助、教他武学的男人,如今却成为拦在眼前最难翻越的高山。
“千夜?”云潇奇怪的又喊了一声,终于听见耳畔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帝仲从片刻的失神中恢复过来,不动声色的抹去身上的血渍,又在转身的同时挥袖将书桌清理干净,重新点起桌灯里的烛火,他疲惫的拉过轮椅瘫倒下去,再定睛的时候,云潇的脸在他面前晃了一晃,蹲下来担心的看着他,小声问道,“他又昏过去了吗?”
帝仲点了点头,神色依然淡定,只是说话的语气变得极为虚弱,仿佛还未从那场激烈的战斗中缓过来,气若游丝的笑了笑,安慰道:“看来丹真宫的药还是有用的,我还以为……他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帝仲的眼眸不动声色的阴郁了几分,还是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习惯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瞥见她神色里小小的担心和失落,虽有不快,还是忍着情绪故作平静的试探道:“虽然他的理智并不稳定,但能醒过来是好事,再好好调理一段时间兴许就能恢复了,对了,他刚才……都和你说什么了?”
“让我别走,又让我快走,自相矛盾的,他到底什么意思呢?”云潇瘪瘪嘴小声嘀咕,心神不宁的回忆着刚才的画面,下意识的抓了一下被他捏的隐隐作疼的肩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格外的违和,他苏醒时候的表情分明写满了恐慌,仿佛是试图想告诉她什么,帝仲的手微微握紧,一丝复杂的神色爬上了眉梢,接道,“他本来就神志不清,说的话自然前言不搭后语,不必放在心上。”
云潇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说话,此时的她神情呆滞,显然还对刚才的一幕还心有余悸,帝仲慢悠悠的舒了口气,指着被扔在了地上的暖手壶,笑咪咪地看着她扯开话题:“快捡回来给我看看水漏了没。”
“哦……”云潇呆呆应了一声,发现盖子真的已经松开,里面的热水也洒了一地,她尴尬的抓了抓脑袋,听见帝仲略带讥讽的笑,“还好没抱着睡觉,要不然就全洒床上了。”
云潇晃了晃空荡荡的暖手壶,忽然眉间微微一沉,心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猜忌一闪而逝,但她很快就收敛了情绪,笑容满面的转过来直接将空壶塞到了帝仲的怀里,他奇怪的看着这个忽然坏笑的女人,不知道她到底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云潇眼珠一转,搓了搓手,竟然搓出一团小小的火苗托举递到他眼前,美滋滋的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水很快就会凉,盖子拧不紧还容易洒了,不如把我的火焰装到壶里,这样你就可以每天抱着暖和身子,再也不需要一直麻烦的烧热水了!”
没等帝仲拒绝,火苗钻入壶中,云潇不由分说的按着他的手,认真的嘱咐:“带在身上,不许扔了。”
他淡淡的笑着,这哪里是怕他冷,这根本就是放只眼睛,无时无刻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吧?但他其实根本也不在乎,只要不是像之前那样直接将皇鸟的火种放到他的身体里,一点点火苗的力量还不至于被云潇察觉到其中隐情,他神色淡淡随手就收入怀里,宠溺的回答:“好,我保证一直带着,一秒都不会离身,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云潇正好也在看着他,那样一如从前和蔼温柔的目光,仿佛一刹那就能搅碎心中微微燃起的猜忌,甚至让她脸红的低下头去,嘱咐了几句之后灰溜溜的跑了。
帝仲平静无澜的坐着,她的信任如一面光洁的镜子,映照出的却是自己最为阴暗的轮廓,原来这么多年他自以为是的正直骄傲,也会在一个女人面前以最不堪的方式土崩瓦解。
第八百八十一章:无计可施
六月的天越来越热了,一到下午就会传来让人困倦的蝉鸣声,帝仲一个人在院中的紫藤花架下坐着,他低头微笑看向怀里抱着的暖手炉,古代种的冰冷体质即使在烈阳下也不会感到热,但是竟然可以被她的火温暖产生舒适的感觉,但他知道这个暖手炉的真正作用,除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还能帮助受伤的身体一点点恢复,加上每天装模作样的喝药,这几天他是真的觉得筋骨灵活了不少,连气血都畅通起来。
再这么下去,那家伙或许可以慢慢好起来吧……明明在自己的身边,她还是一心一意照顾着别人。
帝仲阖眼呼出一口气,这抹火苗非常的敏感,在他第一次想故技重施损坏五脏六腑的时候就曾察觉到温度微微一提,为了不被她发现,他不得不放弃了这种自残的行为,即使不继续破坏,他依然能稳稳控制着神力不让身体好转,一晃又是大半个月过去,眼见着六月将尽,云潇也忍不住烦躁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连那只养在角落的金崇鼠仿佛都能感觉到主人的不快,老老实实的缩了起来。
七月的第一天,当明溪在墨阁批阅完奏折,一抬头看见萧奕白满面忧愁的走进来,有些意外这个人会主动来墨阁,一眼就能看出来对方是在为什么事情烦心,明溪摇头笑了笑主动起身走向更深处的小房间,给他倒了一杯凉茶递过去,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弟弟到底什么情况,还是清醒不了吗?”
萧奕白心神不宁的接过茶杯,握在手里越转越快,直到杯子里的水甩了一袖子,明溪才不耐烦的一把抢了回去,低声骂道:“上次听乔羽说了他的身体情况,正好最近也没什么大事,我就借机给他放了两个月的假,要是还不见好转,我岂不是要重新找借口,再拖延两个月?”
萧奕白没好气的抬头看着阴阳怪气的明溪,担心的叹气:“那天晚上千夜从天守道回来之后和云潇发生了争执,或许正是因为这件事惹怒了帝仲,他才会忽然出现在春选会场,直接夺下了千夜的意识,我以为他们只是闹点矛盾而已,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帝仲和千夜的关系一直很微妙,我知道他是千夜身后默默给予支持和帮助的人,无论是碎裂之灾爆发之初屡次出手救他于危难,还是雪原决战孤注一掷的斩断上天界特殊的命魂羁绊,没有他,飞垣将会面对更加困难的绝境,千夜也根本撑不到今天,可是、可是现在……”
“争执?”明溪拉了张椅子悠闲的坐下,看似淡定的喝了口茶,忽然眨了眨眼睛凑过来笑咯咯的问道,“之前为了处理极乐珠的烂摊子我一直没时间问你,他们到底是起了什么争执?连城外卖糕点的甜品铺子都传的神乎其神,说萧阁主每天掐点过去买祖洲的酥奶茶,还说阁主夫人喝了之后特别满意,不仅皮肤变好了,气色也一天比一天精神,现在城里的女人们都抢着去预定,连阿莹前几天都差人过去买了,给我也捎了一份。”
“奸商的话你也信?”萧奕白又好笑又无奈,明溪轻扯嘴角缓缓开口,“到底是什么争执能把帝仲惹生气?他连夜王都出手对付了,不至于一点小事就翻脸吧?”
萧奕白轻咳一声,脸上因尴尬而有些微红,支支吾吾的暗示了一番,明溪张了张口,眼睛里泛起了一丝不可置信,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一脸凝重的看着他:“那属实是有点过分了,怪不了帝仲生气。”
“他也没有立场生气吧……”萧奕白护短的为弟弟辩解了一句,明溪没好气的瞪了过来,骂道,“那是他们三个人的事情,你也没立场插嘴。”
萧奕白干脆利落的闭了嘴,换了话题,脸色更加凝重:“春选结束的那天你在万罗殿设宴,白小茶在我们家过生日,后来他和卓凡一起回来,当时大家都喝了点酒,有些东西就没在意,然后……”
“然后什么?”看见他一瞬严肃的脸庞,明溪处惊不乱的脸上也掠过了一丝担忧,萧奕白低着头,眼里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很久才低声说道,“天征府有镜月之镜的法术残留,至少有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莫名消失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在房间里,云潇已经睡了。”
明溪的心底咯噔一下,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瞬间开始剧烈的起伏,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一个取而代之的男人,面对梦寐以求的女人,那消失的半个时辰会发生什么?他被自己的想法吓的倒抽一口寒气差点惊得跳起来,反而是萧奕白摆摆手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接着说道:“不过我看云潇似乎没什么反常,帝仲也开始对她保持距离,毕竟是那么高傲被尊为神的男人,应该不会犯和我弟弟一样的错吧。”
“哦?你也这么相信他,竟然觉得他不会这么做吗?上天界不仅有凝固时间的镜月之镜,有独立空间的间隙之术,有消磨过去的血荼大阵,甚至还有篡改记忆的两生之术,想必类似什么干扰感知的术法也不罕见吧?毕竟有句话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嘛。”明溪毫不客气的打断萧奕白的话,抿着凉茶慢条斯理的提醒,“你弟弟的身体是不是至今一点好转都没有?我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生气惩罚了,根本就是想直接取而代之了吧?”
萧奕白面色凝重,他竟然也会有一刹那莫名其妙毫无道理的信任,虽然很快就被帝仲悠然自得的笑容搅得有几分窝火,低道:“云潇也很奇怪,她太相信帝仲了,明明那天她吃下九穗禾之后伤势就有了立竿见影的好转,可是这两个月以来又一点进展都没有了,我现在担心的不仅仅是千夜,云潇身负浮世屿皇鸟的火种,那是全世界最强的自愈能力,为什么她的伤会止步不前?唯一的解释就是帝仲不希望她好起来,只有这样,她才会像一个普通女人一样留在他身边。”
明溪皱起了眉头,这其中复杂的隐情他一瞬就能理解,就算是数万年被尊为神,上天界最初始的那颗本心也只是人类,空白多年的感情世界一旦出现色彩,换了谁都会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吧?
萧奕白烦躁的抓着脑袋,近乎绝望的向后仰倒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我很感谢帝仲曾经对千夜、对飞垣的出手相助,可我就这么一个弟弟,看着他莫名其妙的消失却只能束手无策。”
明溪张了张口看着面前这个心神不宁的人,暗暗叹了一口气:“果然和上天界扯上关系的事情就是麻烦,说起来云潇就一点察觉都没有?要不你提醒一下试试?”
萧奕白脸色无可奈何的苦笑:“云潇不会怀疑帝仲的,帝仲对她而言从来都是最特别的一个人,那是一种……近乎痴迷的崇拜。”
“崇拜吗……”明溪嚼着这两个字,眼眸闪烁,“她对帝仲到底了解多少?”
“那不重要。”萧奕白淡淡回答,“那是她数千年以来自行幻想出来的一个近乎完美的人物,当这个虚无缥缈的人以真实的状态走入她的生活,又以绝对强大的实力一直帮她爱她保护着她,你觉得这种情况下了解还有什么用?”
明溪沉默不语,萧奕白重重的扶额,呢喃:“千夜对他也有类似的感情……其实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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