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她治好伤,让她苟延残喘的活着,成为所有人撒气的对象。”
一品红稍稍顿了顿,显然是不太愿意回忆起那段惨烈的过往,随口掩饰过去:“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几个月吧,我也记不太清了,直到一个异国的王爷游玩至此,不知动了什么恻隐之心,他以丰厚的金钱买下了我,并且将我带回了他的国家,正是和蓬莱距离不算太远的另一座孤岛——飞垣。”
阿莹努力想动一动身体,但整个人已经完全瘫软下去无法动弹,问道:“那位王爷,就是永乐王?”
“王爷一生被掩埋在兄长的光芒下,理想、抱负皆是幻梦,可是飞垣对墟海蛟龙也不友好,他只能帮我隐瞒身份,把我送入了山市的桃源乡,前任老板娘‘一品红’其实是非常仗义之辈,她收留孤女,教她们读书识字,教她们诗词歌赋,教她们自力更生,那样年过半百姿色粗鄙的女人,得到了所有人的尊敬,被大家亲切的称为‘红姐’,我……曾经也是如此。”
“前任?!”阿莹倒抽一口寒气,因为山市的特殊性,里面的商户经常变动也不是什么很罕见的事,一品红确实有着极好的名声,连镜阁主公孙晏都没有怀疑过她,可是、可是为什么会是前任,难道说眼前这个年轻貌美的一品红……是假的?
“大概三年前吧,蓬莱的风雨会内乱,那么大的家族一夜之间仿佛广厦将倾摇摇欲坠,那其实是家中的大夫人为了给儿子报仇而精心设计的一场杀戮,她来找红姐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曾经向我砸石头的人之一,我偷偷在旁边听她们说话,原来红姐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组织,她们嫉恶如仇,会不惜代价的去帮助被欺负的女人,毒死老家主的药,就是红姐给她的。”
一品红吞吐着烟圈,眼里是孤注一掷的狠辣:“那时候我很惊讶……我也是女人,为什么我没有得到她们的帮助呢?可当我忍不住去质问红姐的时候,她却义正言辞的告诉我——侵略者不配被帮助。”
气氛忽然凝滞,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一品红放肆的大笑起来,用滚烫的烟杆勾起阿莹的下巴,恶狠狠的道:“所以我杀了她,取而代之,王爷帮我摆平了这件事,我一边装模作样的学着她的样子收留那些弱女子,一边重操旧业继续贩卖毒货,蓬莱杀了我的族人,飞垣又断送了王爷所有的梦想,我就是要让极乐珠泛滥,让这该死的两座孤岛自取灭亡!”
皮肤被烫的通红,血“滋啦”一声熄灭了烟头,阿莹却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一品红,她慵懒的斜靠在躺椅上,显得优雅又癫狂,喃喃自语:“我本来准备再陪你玩一会的,可你好像发现了我和王爷的事,那我就不能留着你了,镜阁想借着今晚的宴席一网打尽是不是?哈哈哈……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想一网打尽?那就鱼死网破!”
她用脚尖轻轻勾着阿莹被烫伤的下巴,妩媚的笑着:“你该知道这一批极乐珠的交易牵涉到多少高官吧?陛下若是想大义灭亲,那一定是伤筋动骨,要让整个朝廷一夜变天!我承认天尊帝是拯救飞垣的英雄,但他牺牲了数百万人,本身就是个争议不断的君主,他今天晚上也会来吧,他对王爷没有戒心,皇后娘娘,您说我们有没有机会杀了他,取而代之?”
听到这样的问话,阿莹反而冷谑地一笑,反问:“戒心?看来王爷对自己的兄长……一无所知。”
话音未落,房间里无声走入一个高大的男人,脱下宽大的外衣随手丢到阿莹脸上盖住了她的眼睛,一品红开心的扑到他怀中,一瞬间就恢复成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连眼中的疯癫也重新归于恬静,永乐王明肃有着一模一样浅金色的双瞳,看着沉稳而内敛,温柔的搂着怀中娇滴滴的女人,直接将她按到了床榻上,一边在她耳畔轻声吹了口气,一边探入怀中宽衣解带,低道:“碧悠,辛苦你了。”
“王爷……”一品红双颊通红,感受着那双厚实的手一点点拂过皮肤,让她酥软的全身无力,仿佛力气不继、断断续续喘着气,明肃的余光阴霾的扫过被蒙住头的阿莹,不屑的冷笑,“碧悠,你轻点声,皇后娘娘嫁给皇兄三年还没有身孕,呵呵……想必是连侍寝之事都没有过呢。”
一品红微微一愣,随即被更加用力的按在床上,嘴里说着让她轻点声,永乐王的动作却更加狂肆,让她欲罢不能的越来越沉迷其中,一阵翻云覆雨过后,两人意犹未尽的坐起身,一品红帮他擦去后背的热汗,然后才捡起地上的衣服抖了抖灰给他披上,明肃随意的拿起那根烟杆,发现烟头已经被血浸湿无法再次点燃,扫兴的哼了一声,低道:“碧悠,外面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你把皇后娘娘一起扔到隔壁的水井里去吧。”
“不直接杀了吗?”一品红整理好衣襟,转过来问他,明肃笑了笑,回道,“直接杀了还得处理尸体,这个时间外面全是人,沾一身血太麻烦了,扔井里把口子封上省事。”
“好。”一品红利落的答应下来,扯了一床毯子将阿莹裹起,借着墟海的潜行之术无声无息的扛着她扔到了井里。
冰凉的水刺激着神经,她身中软骨毒感觉身体像铅球一般重重的下沉,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手突兀的抓住了她的肩膀,奋力将她背到了自己的肩上,阿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云潇一脸狼狈的漂在水中,一只手死死的按住井壁,她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点点刺入逐渐恍惚的神经,终于让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云潇!”阿莹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云潇尴尬的笑了笑,小声解释:“我一出去就被人按住了,虽然他们的毒药对我没有用,可我全身筋脉被上天界的法术束缚着,然后、然后就被扔到了井里。”
“被上天界的法术束缚着……”阿莹重复着她的话,感觉脑袋一阵剧烈的疼,忍不住骂道,“那你还敢来找我?”
“我担心你嘛。”云潇狡辩着,阿莹努了努嘴,苦笑道,“你都这样了还担心我,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两人面面相觑,泡在水里,无言以对。
第八百七十二章:遇险
夜宴快就进入了高潮,灯红酒绿之下,人声鼎沸的会场弥漫起一层白蒙蒙的雾气,灯笼的光晕映入其中,让原本清澈的夜幕变得迷离,帝仲心神不宁的握着手里的酒杯,为了防止这幅不胜酒力的身体再次莫名其妙的倒下去,每次入口之前他都会悄悄的将酒替换成清水,但即使如此,周围越来越浓郁的酒香味还是让他产生了剧烈的排斥,面容也渐渐微醺起来。
司天元帅匆忙的找到他说了今夜的计划之后就再次离开,可是直到现在,他既没有看到元帅的身影,也没等到云潇回来。
那家伙……不会又出什么意外了吧?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子里,帝仲就坐如针扎一秒都安静不下来,天气有些过于闷热了,明明能感觉到微风持续不断的吹入,眼前的朦胧光影却不散反聚,他微微蹙眉不动声色的凝视着前方,倏然发现空气里似乎漂浮着肉眼可见的尘埃,伴随着舞姬们挥舞起水袖,流光溢彩的华服下,有更多微小的碎片闪闪烁烁。
像一张网正在慢慢收拢,却让他一时无法分辨谁是撒网人,谁又是被网住的猎物。
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酒杯,发现清水呈现出珍珠一般璀璨的色泽,分外诱人。
“哼……”帝仲轻声冷哼,已经看出来这些尘埃似乎是极乐珠的粉末,他不动声色的搅动着帝都城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无形的神力锋芒如刀,如一场看不见的吞噬,将空气里的毒物直接融解。
再看会场的核心区域,这种危机四伏各怀鬼胎的晚宴,天尊帝竟然还是不顾风险亲自来了,这个年轻的君王虽然行事作风冷酷果断,但在这方面倒是有点胆魄,会从容的放下身段和自己的臣民共庆良宵,他接过群臣的敬酒,酒量倒是比想象中强上许多,公孙晏在旁陪坐,像一尊财神爷,吸引了无数有心之人明里暗里的凑过去,想要借机套个近乎。
万幸的是萧千夜这家伙不善社交,这么鱼龙混杂的场合竟也没多少人过来给他敬酒,倒是阴差阳错帮他省了不少事,转眼一曲尽,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热烈的掌声,帝仲被吵得心烦意乱,左右四顾仍是不见云潇回来,担心之下,他沾着清水在桌面上轻轻一勾,点苍穹之术幻化出帝都城的轮廓,脚下的土地微微一震,沉睡的灵体被他惊醒,寻着气息找寻起来。
然后,他的目光剧烈的收缩,被点苍穹之术上某个画面惊得豁然站起,一瞬间古尘从掌心滑落,坠入手中被他紧紧握住。
“千夜?”叶卓凡被身边人的反应吓了一跳,赶忙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问道,“你不会又喝醉了吧,要不要紧?不行的话我让楼主给你开个房间休息一会……”
话音未落,他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夜宴的会场,留下尴尬叶卓凡快速找了个借口忽悠过去,好在醉眼朦胧的宾客此时正在兴头上,很快又各自凑在一起愉快的畅谈起来。
天尊帝继续喝着手里的酒,余光瞥见玉扳指上的白光闪烁了一下,屋檐下停留的绿色冥蝶也借着夜幕紧跟了过去。
此时此刻,云潇在水井里筋疲力尽的抱着阿莹不敢松手,五月的帝都虽然气候开始转热,可大晚上泡在冰凉的井水里还是一分一秒极迅速的消耗着她的力量,她倒是能一直保持着清醒喋喋不休的说话,但阿莹的状态已是显而易见的快要支撑不住,她只能尽可能的抱紧阿莹,让她紧贴着自己颓靡的火种传递温暖,周围一片死寂,井口压了一块巨石,还用特殊的法术封闭了声音,无论她怎么呼喊都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阿莹,阿莹!你别睡啊,你和我说话,快和我说话!”云潇摇晃着神志不清的阿莹,一只手还必须死死抓住潮湿冰冷的井壁才能让两人不下沉,怎么办?云潇急的眼泪都在打转,现在她全身都被帝仲用金线之术束缚着,不要说背着个中了软骨毒的阿莹爬出去,就算是以灵力幻化一只火蝴蝶传信都做不到,那个家伙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好端端的为什么非得把她绑了才行!
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她身负火种肯定死不了,难道要被困在一口井里,不死不活的等着救援?
更重要的是最为关键的信息还没有送到镜阁手里,毒贩这种亡命之徒,只要抓到都是死罪,所以一旦他们露了马脚就必须一网打尽,否则必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救命……救命啊!”绝望之下,她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无助的喊着,阿莹在她肩头轻轻咳了一声,仿佛最后一丝力气也被冰冷耗尽,她撑着仅剩的意识想要松开云潇,云潇立马死死拽住她不放,骂道,“你不要乱动,我不会抛下你的,你撑住,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真的!真的我不骗你!”
阿莹神思游离的苦笑了一下,感觉云潇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这个时辰外面肯定还在热闹的举办夜宴吧,今晚是陛下的鸿门宴,目的就是要将越演越烈的极乐珠一事彻底的掐断传播,他那样性格手段的人,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功亏一篑的过来找她们?云潇本就是皇鸟的后裔,有着不死不灭的火种,她一定能平安的离开这里,至于自己……只希望多少能帮上一点忙,不枉“国母”之称。
“阿莹!阿莹!”云潇惊恐的叫着她,火种的温度太低了,她们已经在井里泡了几个时辰,再这么下去,最多一刻钟她就真的会出事!
“阿莹……阿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云潇紧紧抱着昏死过去的阿莹,努力沿着布满青苔的井壁晚上爬了爬,然后指甲一翻,咔嚓一声的剧痛让她失去平衡再次砸入水中,她呛了一口水,一把拉住下沉的阿莹重新背到肩上,就在她努力安慰自己镇定情绪之时,忽然头顶悠然的照进来一束白光,瞬间有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她木讷的抬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身体轻飘飘的,在回神之际,她被人抱着放到了平地上,帝仲一脸苍白的望着她,摇晃着她的肩膀,语气都因为紧张而走了调,“潇儿,潇儿?”
云潇呆若木鸡的看着他,好一会才惊呼脱口朝着阿莹扑了过去,她颤巍巍的探了一下鼻息,在确认她还活着之后自己的眼泪更是控制不住哗哗哗的一直掉落,帝仲哪里还顾得上躺着一动不动的阿莹,他抓着云潇的肩膀强迫她转过来,抬手试探了一下心口的伤,问道:“你有没有事?怎么好好的被人扔到井里去了?”
云潇抹着眼泪,冰冷的井水还挂在她的发梢上,如一根刺骨的冰锥刺的他眼里心里剧痛无比,一瞬间似乎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即将挣脱他的控制,帝仲紧咬牙关硬生生将其压了回去,云潇抱着阿莹想用火种帮她取暖,故作镇定的擦去脸上的水,强忍着哭腔说道:“我没事我没事,我本来就出不了事,很快就会恢复的,你先救她,井里面太冷了,她快撑不住,还有、还有那个什么永乐王,一品红是他的情人,他才是极乐珠的主使……”
“你不要管别人的死活了!要不是有这团火,你现在已经被淹死在井底了!先关心一下自己行不行?”仿佛被她的话激怒,帝仲失控的吼了一声,脑子乱成一片,他脸上一片严寒,眼底的阴霾已经泄露了他此时内心的愤怒,这么似曾相识的一幕,好像在厌泊岛上她握着骨剑对他强颜欢笑……原来那样的温柔,并不是只为了他一人。
忽如其来的失落,让他整个人静默的站着,哀伤的看着云潇。
她被吼得一哆嗦,委屈的抿着唇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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