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到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就是关于早些年作乱全境的通缉犯“风魔”,虽然明面上没有承认,但她心知肚明,那其实就是帝王一手创建,以夺权为目的,最终在暗处协助他力挽狂澜阻止碎裂之灾的一群人。
而她唯一感到困惑的事只剩一件,就是关于天征府那对兄弟的一切,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保持着沉默,连一贯心直口快的白小茶都没有对她透露太多,那两个人的名字仿佛成为这片大陆的忌讳,也成为帝王心底最不能触及的存在,这些年天尊帝对她可谓极度的纵容,以至于外界都以为她是真的得到了帝王的心,唯有刚才那个问题,让他一瞬间泛起了不快,第一次用冷漠如铁的语气喊了她的名字,并不留情面的直接让她离开。
想到这些,阿莹垂头丧气的趴在走廊上踢着脚尖叹了口气,最开始她发现天尊帝一直看着凤凰花下的女子,那么温柔的眼神是这些年她从未见过的,一时间她自然而然的认为那才是他心中渴望之人,然而事实的真相似乎远远超出了预料,以至于她根本不敢细细琢磨下去。
“啊啊啊啊啊!”阿莹抱着脑袋用力跺脚,拼尽全力的将脑子里混乱的想法丢出去,正巧被秦姿撞见,笑呵呵的凑过来问道,“小阿莹这是怎么了?”
“我、我我……”阿莹憋得一脸通红,想起刚才天尊帝的反应立马将所有的话强行吞了回去,秦姿是这的花魁,这么多年察言观色只要一个眼神她就心知肚明的不去细问,于是牵着阿莹的手往旁边厢房里走去,边走边露出好看的笑,“我的皇后大人站在这会把客人全吓跑的,进房间我给你弄些好吃的吧,对了,正巧前几天有一批蓬莱的商人带了好多土特产,长的可奇怪了,不过味道真不错,我去给你拿点尝尝鲜。”
话音刚落,秦姿的眼眸微微一沉,立马注意到了刚才走进大堂的两人,阿莹拉垂着脑袋木讷的跟着望过去,顿时倒抽一口寒气,海军的元帅常青和军阁的代阁主司天勾肩搭背的走进来,两人都换了一身常服,看着有说有笑的,但两人一来江停舟就迎了过去,做了个请的手势指了指楼上。
秦姿连忙捂住她的嘴,低道,“之前楼主说陛下今晚召请了一些人过来,所以一早就让我把三楼那几个房间全都空出来以冥蝶监视着,没有选择墨阁而是私下请到秦楼的话,想必是很麻烦的事情了。”
阿莹的心咚咚直跳,没等秦姿拉着她离开,原禁军的教头沙翰飞也来了,他带着军阁的驻都副将慕西昭,显然是对黑市里广受欢迎的摇铃局有着显而易见的抵触,他一进来就板起了脸,让本就严厉的面容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反而是他身边的年轻人见怪不怪的苦笑了一下。
“要不要先把摇铃局散了啊……”阿莹担心的问了一句,秦姿却镇定自若的摇了摇头,仿佛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笑着安慰道,“没事,让他们继续玩吧。”
“可是……”阿莹迟疑的看着秦姿,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里,叶卓凡搀扶着母亲明戚夫人,找了个借口让白小茶带去休息之后也立马上了三楼,而紧随其后的是洛城的少城主暮云,但即使如此,喧哗的人群却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阿莹下意识的抬头望向角落里点燃的青色冥蝶灯,有淡淡的雾气正在萦绕而出,那是来自东冥特殊的法术,可以模糊人的感知。
“快看,晏公子也来了。”失神之时她被秦姿轻轻晃了晃,再定睛的时候公孙晏已经走进了大堂,他倒是没有用冥蝶遮掩自己,而是很自然的和周围的人群嘻嘻哈哈的打着招呼,还随手拿了一本最新的摇铃册翻看,边看边和身边有意无意凑过来的人一起讨论起来,秦姿拖着下巴抿了抿嘴,笑道,“不愧是生意人,那个张家的小少爷,前两天才因为一批劣质的货物被晏公子训了一顿还罚了钱,这么快就亲兄弟一样了!”
阿莹尴尬的笑了笑,晏公子是秦楼的常客,也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背后金主,但这些年她虽然和楼里的几人关系都不错,唯有对那位贵族公子本能的退避三舍,总觉得那应该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物,不能轻易靠近。
秦姿摆摆手,嘀咕:“好了好了,别管他们,我们去弄点好吃的……”
“等等……”阿莹忽然拉住她,她紧张的咽了口沫,不可置信的抬手指着门口,低道,“他们也来了。”
“他们?”秦姿奇怪的望过去,顿时心头一紧,没等她考虑清楚该不该用冥蝶的法术遮掩两人的身形之时,公孙晏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勾着了萧千夜的肩膀仿佛久别重逢的好朋友大笑了几声,这一下秦姿脸色一僵,想用法术也来不及了,萧千夜皱眉看着五年不见的公子哥,他倒是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还是摆着一副标准又虚伪的客套表情,转而对云潇歪头笑起来:“云姑娘也回来了,要不要玩一局?”
“才不要!”云潇头皮发麻的往他身后缩了一步,想起北岸城之时被皇太子骗着玩的那一场摇铃局,立马脸色都黑成一片,公孙晏看着好笑,不依不饶的逗她玩,劝道,“玩一局嘛!规则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现在你要是猜错了又付不起钱,那就上台唱首歌跳支舞,只要台下的观众买账,所有的钱都有我来买单,来嘛,我记得你玩过的呀!”
“不要!你少来这套骗我!”云潇义正言辞的再一次拒绝了他,公孙晏却已经飞速给台上的舞姬使了个眼神,眼见着那根长竹竿又要落到自己眼前,云潇吓的一把拽住萧千夜挤开人群往另一边跑过去,但左右的舞姬已经以更快的速度将她围在了中间,公孙晏笑的花枝招展,扔了一本摇铃册给她,提醒:“你倒是看一眼再决定要不要玩嘛,我怎么会骗你,就咱两这交情,我怎么着也不可能骗你。”
“谁跟你有交情了?少和我套近乎。”云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在两声之术被消除之后,过往的记忆让她对这位公子哥提高警惕,但她偷偷瞄了一眼萧千夜,发现对方正在心事重重的看着楼上,就在片刻以前,他们沿着繁华的灯会一直走,忽然看到海军的常青元帅和军阁的司天元帅走进了秦楼,本能让他疑惑的顿住脚步,随后就看到曾经的旧部接二连三的进了这家著名黑店。
怎么想那些人也不可能是来玩摇铃局的,他本来还轻松逛街的心情顿时就沉重了不少,虽然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陪着她,但她知道这个人心已经不在灯会上,然后她就借口累了要找个地方休息强行拉着他来到了小秦楼,万万没想到才进门就撞上了公孙晏!
第八百二十四章:会谈
萧千夜蹙眉看了一眼三楼,很明显能感觉到那几间包厢被冥蝶的幻术遮掩着,但他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会就重新牵着云潇的手往外走,说道:“已经很晚了,你累了就我们就回家休息,伤口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回家?不、不行……”云潇急忙拽住他不让走,她本来就是察觉到他心神不宁才故意找借口把人带到了秦楼,这时候回家岂不是前功尽弃白费功夫?
云潇支支吾吾的给公孙晏使眼色,眼珠一转急道:“我还没有玩够呢!摇铃局,对了,摇铃局,我好久没有玩这种摇铃局了,要不你随便找个地方等我,我去玩两把……”
“摇铃局……对!摇铃局!”公孙晏见风使舵的凑过来,把刚才被云潇扔回来的那本摇铃册又塞了回去,谄媚的笑道,“这几年开放了海港之后引进了不少新奇的玩意,也不是很贵,赢得算你的,输了我付钱。”
“真的?”云潇本来还在担心这些黑心商人爱玩的把戏会不会又坑她一笔这辈子都还不起的巨款,一听公孙晏给了台阶立马确认性的追问了一声,晏公子笑呵呵的,这几年飞垣的经济在碎裂之灾的摧残下可谓一塌糊涂,他这个镜阁之主忙的昏天暗地,既要想办法让原有的商行重整旗鼓,又要私下里从鱼龙混杂的黑市里捞点油水补充国库,虽然他每天都是一副笑脸迎人的模样,实际每晚都愁的睡不着。
前几天听说五年音讯全无的萧千夜回来了之后,好像有什么憋在胸膛的紧张豁然松懈,让他莫名其妙放松了心情,正好这么巧又在秦楼遇上两人,自然是心情大好的点头接话:“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哼。”云潇没好气的翻着白眼,骂道,“当时青魅剑就是被你骗去的……”
提到那柄青色的剑灵,几人脸上皆是掠过一闪而逝的异样神色,一瞬间同时想起了什么沉默下去,还是云潇率先吸了口气扯开话题继续说道:“反正有人付钱,不玩白不玩,你上楼找个房间休息,不用管我。”
“阿潇……”萧千夜知道她只是看出了自己的担心在找借口,但云潇已经拉着公孙晏直接坐到了看台区,她笑呵呵的对他挥了挥手,然后就真的兴致勃勃的一起玩起了摇铃局,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一只青色的冥蝶无声无息的落在肩头,似乎是有意指引带着他往楼上走去。
三楼是价格不菲的包厢,几乎每一间都是普通人望尘莫及的价格,但在热闹非凡的灯会时期,竟然一整层都是空荡荡的没有接待任何客人,再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些人,萧千夜心底的疑问也越来越沉重,按照天尊帝自皇太子时期就延续的惯例,若是有什么重要的大事需要召见相关的人员,一般都会选择三阁之首的墨阁,再退一步还有万罗殿,怎么也轮不到外城一家臭名昭著的黑店才对,除非是有什么还不能对外言明的事情,并且需要一些隐于暗处的特殊人员协助行动。
风魔吗……碎裂之灾已经结束五年了,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动用到他们?
他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包厢,在门口迟疑的站住没有直接推门——这么多人齐聚秦楼不可能只被他一个人看到,可不仅是大堂里毫无反应继续热火朝天的玩着摇铃局,连他们这一路走过来熙熙攘攘的灯会也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如此猜测,倒像是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只是为了把他引过来?
顿时有种烦躁涌上心头,萧千夜往后退了一步,低头望向大堂,云潇正好抬起头和他目光相对,然后赶紧装模作样的低下头继续翻看着手里的摇铃册,他无声叹了口气,云潇虽然贪玩,可她从来不是喜欢和这群黑心商人混迹一团之辈,所以就算眼下的他格外反感这种有意无意的勾引,还是不想白费她的一番苦心轻轻敲响房门。
房间里果然是坐满了人,在他走进来的一刹那不约而同的望了过来,常青和司天并肩坐在左侧,虽然没有意外他会忽然出现,但还是看着那身熟悉的银黑色队服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沙翰飞坐在右边,他是皱了一下眉才把这个满头苍白短发的男人和以前的军阁主对上号,秦楼的楼主江停舟和叶卓凡、慕西昭、暮云都是站在一旁,三人惊讶的张了张嘴,然后识趣的没有说话。
坐在最里端喝着温茶的天尊帝胸有成竹的笑了起来,他随意指着旁边一张椅子,像从前那样淡淡的道:“坐吧。”
这么大的架势倒真的勾起他那些年在军阁的本能反应,但他一动不动的站着,反手关上门婉拒了帝王的好意,目光微微一沉望向他手里的玉扳指——大哥不在,但那枚指环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无疑是分魂的感知。
明溪抿了抿嘴并不介意,他扫了一圈之后才发现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眉头一皱不快的望向江停舟,问道:“公孙晏呢?”
江楼主拱手作揖,看了一眼萧千夜,憋着笑回答:“在楼下陪云姑娘玩摇铃局呢!陛下放心,公子已经把所有的事情交待给我了。”
明溪意外的顿了顿,下意识的转向萧千夜,看见对方一脸嫌弃的表情也是偷偷在心底笑个不停,又轻咳一声稳住情绪:“行吧,你来说。”
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酒楼的老板,但秦楼作为风魔在帝都城的据点,所有人都知道楼主的身份并不简单,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叠文书挨个递给众人,然后才正色解释起来:“半个月以前镜阁在天守道拦截了一支商队,表面看起来是从北岸城的海港过来飞垣做生意的蓬莱人,货物也都是些价格不菲的珍珠、珊瑚以及海鲜,但细细检查之后,发现这批珍珠中混着一小部分的‘极乐珠’,是当年温柔乡的改进版毒货。”
温柔乡三个字从江楼主口种说出来的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气氛就陷至冰点,他继续说道:“这五年镜阁、军阁还有海军三方联手打击毒货的交易,我们已经切断了几十条大的传播链,也捣毁了大大小小近百个藏毒的窝点,所以毒贩改进了温柔乡的外形,制成更加混淆视听的极乐珠,这东西外表看起来和珍珠极为相似,价格也很高,一不小心就会漏查。”
江停舟又转身从架子上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的极乐珠流光四溢,透出迷离的色彩,他小心的放到中间桌子上,又道:“当年的温柔乡其实并不仅仅只在飞垣蔓延,很多流岛、包括一海之隔的中原都深受影响,海港开放之后,难免会有漏网之鱼在暗中作祟,但这一次被镜阁拦截的商队有很多反常,风魔暗中调查过后,发现其背后牵扯到了一群特别棘手的人,为防止打扫惊蛇,不得以只能将各位请到秦楼来共商对策。”
“特别棘手之人……”司天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作为军阁的前任阁主,他其实对风魔有过一定程度的了解,那可是干过无数耸人听闻大事件的组织,这么轻易的当着帝王的面用这么肯定的措辞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江楼主点点头,望向萧千夜询问道,“萧阁主应该还有印象吧,当年您潜入山市遇到女毒枭夜来香,她曾经重金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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