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的玩物,难免心中有些不快,他一沉下脸,云潇顿时就不敢说话了,两人尴尬的沉默了好一会,直到帝仲再也忍不了这么古怪的气氛,他随手抓着被子丢在了云潇的脑门上,嘱咐她好好养伤之后就准备离开,云潇却咯噔一把又将他拽了回来,咽了口沫紧张的道:“你是、你是葬龙渊海底牵制住冥王的人,你才是古尘的主人、上天界的战神帝仲大人吧?”
他没回话,仿佛是想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帝仲耐心的站着一动不动,云潇眼里的光闪烁着敬仰和崇拜,确认性的等了一会之后,这才用手指急切地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仿佛是要抑制砰砰剧烈跳起来的火种,好一会才平息了体内乱窜的气脉开心的再次望过来:“难怪那时候他一口就否认了,原来真的不是他,不过,为什么你会变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看你上次出现的情况,似乎是和他共存?”
“说来话长……”他淡淡的吐出这四个字,看见云潇已经好奇的坐了起来,一副期待的模样,他想了想,回道,“所以就不说了。”
“啊?你慢慢说嘛,我又睡不着。”云潇失望的嘀咕,用手按着床榻想站起来,然而身体的力量早就濒临衰竭,她稍稍动了一下就感觉手一软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恍惚之际,她被帝仲强行按了回去,模糊的视线再次恢复清晰的时候,她看到那个白影就坐在身边,显得温柔又沉静,一点没有传说中征战四方俾睨天下的气势,甚至透出一种和传闻截然相反的哀伤和孤独。
帝仲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仿佛记起了某个极其遥远的瞬间,很久才淡淡的解释了一句:“我已经死了,身魂尽丧,现在这幅状态是残留的意识,以神裂之术凝聚成型的残影罢了。”
“神裂之术……”云潇喃喃嘀咕,脑子里想起来的却是出现在浮世屿外围的冥王煌焰,她低呼一声,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残影的手腕,“残留的意识?那岂不是稍微一个不小心,你就会彻底的涣散?”
“嗯,也许吧。”帝仲微微笑着,点头,这一刹那他竟然在云潇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担心,几度咬住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又几度不知所措的咽了回去,不知什么样复杂的感情让他一时失神,他忽然抬手,做出了一个自己也有些意外的动作——他将手指再一次放到了云潇的心口上,一如厌泊岛他第一次以自己的真实面貌出现在她面前所做出的动作,试探性的感知着对方心跳的起伏。
火种的跳动平缓而稳定,再也没有了当初那份剧烈和澎湃。
即使已经无数次从她的身上得到过明确的拒绝,但他知道初见面那份心跳是伪装不出来的,所以这一次的失落更是前所未有的刺痛心扉,当她失去所有的记忆在云泥岛再次见到萧千夜的时候,依然会有怦然心动的情愫油然而生,而再一次面对自己,那份阴差阳错失去的缘分却再也不会重来,感情当真是这世界上最为奇妙的东西,无人能解释这种悄然的改变是为什么,只有他心底清澈如镜的明白,缘分已经彻底断开,他是真的失去了这个女孩。
但他终究只是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云潇拉着他,迟疑半晌才认真的说道:“你这幅模样太危险了,就没有办法恢复吗?”
没想到会再次听她提起这个问题,帝仲忽然有几分好奇,顿了顿反问:“如果有,你会救我吗?”
“当然。”云潇一秒也没犹豫,嘀咕起来,“你帮我赶走了冥王,要不然肯定伤的更重,我本来就该感谢你才对……”
帝仲静静看着她,继续问道:“如果你会因此丧命呢?”
“那我也会救你。”她还是理所当然的点了头,仿佛根本不知道“丧命”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好一会云潇的眼里才有了惊讶的光,奇怪的抓了抓脑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承诺,只能尴尬又僵硬的笑了一下,帝仲静默的脸上才有了表情变化,却是以一种复杂难懂的神态回避了她的目光,站起来嘱咐她好好养伤。
他才准备离开,又被云潇一把抓住,小声念道:“等等……”
帝仲其实早就看出来她的小心思,正好顺势将刚才那些话题全部转移,问道:“一直支支吾吾的黏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上天界的人嘛……”云潇小心的看着他,终于目光炯炯的说道,“那你一定也会两生之术,快帮我解开!”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帝仲冷哼一声,虽然能猜到她想说的话,但是这么毫不客气的语调还是让他倍感意外,云潇不甘心的抿了抿嘴,还是一秒钟脸上就堆积起了虚伪的笑容,拱手换了姿态重新换了语气,“求你了嘛,快帮我解开!”
帝仲啧了一声,恨不得一巴掌甩到这张大尾巴狼一样笑呵呵的脸庞上,骂道:“我没办法,你去求他。”
“你骗人!”云潇急了,不管眼前只是个神裂之术的残影死死拽着不让走,着急的就差跳下床抱着大腿哀求了,“他就跟个木头人一样,我说什么他都只会回答‘治伤’,太死板了一点也不好玩,你帮帮我嘛。”
说罢她就准备故技重施的摆出委屈巴巴的模样,帝仲白了她一眼,早就对这种行为见怪,冷声道:“少和我玩这一套,我让你去求他,是因为只有他每次都被你骗,求我是没有用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治伤,火种是应对死灰复燃最好的良药,但是你的火种消耗剧烈一直无法自愈,你不要再闹了,安分点对大家都好。”
“你!”云潇气的脸色一白,一口气没提上来向后仰倒,帝仲吓了一跳,眼见着她痛苦的倒下去捂着胸膛呻吟起来,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真的难受还是又在演戏骗他,他只能先按住云潇的肩膀不让她乱动,随后以自身神力先稳住胸膛上独属冥王的神力,没过几秒他就瞥见云潇不怀好意嘿嘿笑了两声,见他想跑眼疾手快的抓着不放,继续死缠烂打的哀求起来。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即使清楚这种行为只是神鸟族天性上的本能,却不知为何依然有种淡淡的幸福,让他干脆一动不动的坐着,任凭她软磨硬泡无动于衷。
好一会云潇才泄气的停了下来,直勾勾看着他埋怨道:“要不要帮我,你倒是给点反应好不好?”
他认真的望过去,忽然将语调微微压低,问道:“记起来又能如何?如果我告诉你……你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天真浪漫的笑着,你的过去充满了伤痛、充满了解决不了的危险,充满了命中注定的死亡,你还要坚持去寻找那些过去吗?”
她认真的听着,似乎是在思考,帝仲的神思却游离出去很远,很久才一字一顿温柔的嘱咐:“你可以有全新的未来,不要拘泥于过去。”
她点了一下头,垂着眼眸,但一直没有松开紧握的手,慢慢问道:“我的过去……让他很难过吗?”
帝仲没有回答,过了很久才发觉云潇不知何时已经睡了下去,她抓住被角把自己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眯成一线笑呵呵的补充:“那算了,忘了就忘了吧。”
他的心中五味陈杂,明明什么都记不起来,她竟然还是会为了那个人,放弃自己过去的一切。
第八百一十六章:平静无澜
家中的生活比想象中平静很多,以至于他时不时坐在房间的窗前凝视着空荡荡的后院都会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好像关系着全境存亡的那场碎裂之灾仿佛从未发生。
但这种安度晚年般悠闲的生活也随着越来越频繁的敲门拜访声而逐渐消失,当他因为云潇的一时任性而被迫出现在帝都城人潮拥挤的大街上之时,四周的百姓都还是或警觉、或厌恶的视线,不过几天时间罢了,精于察言观色的朝野就已经慢慢摸透了上头的心思,与其继续执着于过去对他心怀芥蒂,倒不如抓紧时机,尽快将他这个随时可能官复原职甚至手握更多重权的人拉拢成己方阵营,以方便日后平步青云。
萧千夜疲惫的揉了揉脸颊,其实他并不感觉意外,毕竟灾难一旦过去,和平很快就会让勾心斗角的势力斡旋卷土重来,反正他也无心搅进新的派系争斗里,看这几天大哥的身体情况,似乎从前滥用术法带来的负担已经缓和了不少,想必只要有明溪在一天也没有人真的敢动他,现在只等烈王治好云潇身上的伤,他还得想办法先找到荧惑岛,帮她消除火种中混杂的黑龙之血才行。
想到这些,萧千夜心里的烦躁感顿时止不住油然而起,荧惑岛,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为了温柔乡之灾潜入巨鳌背上的山市,在拍卖场内听云潇提起过,说是荧荧似火,万物不可入,就连澈皇曾经偶然路过也被其阻拦在外,后来他也一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上天界管辖范围内的流岛成千上万,对于那些数万年一成不变没有闹出什么大事的地方,事实上他们也不会每一个都了解的很清楚。
他无奈的往后靠过去,重重的叹气,早知道那地方会和神鸟族的起源扯上关系,当初在云泥岛遇到长老院的人他就该留几个活口,现在也不至于陷入僵局毫无头绪。
等等……忽然间想起来什么东西,萧千夜的心咯噔一下剧烈的颤了一下,长老院去荧惑岛是为了以禁忌之法召唤修罗骨,而他们用来召唤魔神的祭品……不就是小橼!?
他立马将掌心的间隙之术打开,谨慎的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龙橼,当初小橼在长老院错误的预计下奉命偷袭自己抢夺古尘,之后被古尘刺伤蛟尾一直未能痊愈,后来龙吟恳请自己去原海葬龙渊取一片龙神的鳞片,说是这世上唯一可以彻底治愈古尘创伤的东西,他倒是一直记得这事,葬龙渊决战之后也留了几片龙鳞在身上,但龙橼如今的情况,古尘的伤显然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他的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断裂的骨骼被破军之力感染,随时都会成为新的修罗骨。
为了防止破军之灾再度祸殃无辜,他不能轻易的放出这个孩子,只能以自身神力先让他沉睡在间隙里。
萧千夜犹豫的捏着掌心,先不说龙橼在去到荧惑岛的那段时间里是否还清醒,现在想让他恢复健康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只带着魔神之息的蛟龙,如果送到丹真宫只怕是在给自己找麻烦,烈王又为了云潇的伤势临时返回厌泊岛查询卷宗去了,如此说来,眼下最为合适的人……
一个名字出现在脑中的同时,萧千夜几乎是本能的皱紧眉头——苏木,撇开散播温柔乡的罪魁祸首这个能让他在飞垣蹲一辈子大牢的重罪,无论是见多识广的黑市主人,还是烈王首徒的特殊身份,无疑还是有不少地方能用得上他,正好那家伙在墟海遗址医治龙吟,对蛟龙肯定也不陌生,将小橼送过去找他或许是个方法。
他直接合上间隙之术,才出门就撞上萧奕白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他将神色匆忙的弟弟拦住询问了情况,想了想才笑呵呵的道:“你别亲自去了,正好这两天风魔也准备过去看看情况,我让他们带小橼一起。”
“风魔……”萧千夜念叨着这两个字,只见兄长捂着嘴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低道,“虽然现在国泰民安,既没有外来的入侵者,也没有心怀不轨的叛乱者,但是明溪一直没有解散风魔,毕竟有些事情不方便放在台面上解决嘛!说起来你也是风魔的人,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和他们提,当年虽是连哄带骗带威胁硬逼着你入了伙,不过……”
“你还敢提当年?”萧千夜打断他,事到如今再提起那些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往事,反而有种莫名好笑的感觉,让这几日紧绷的心情也顿时轻松了不少,他抿抿嘴瞪了一眼还在呵呵直笑的大哥,埋怨道,“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要不是为了你,我当时也不会那么被动答应他入伙。”
“这就全赖我身上了?”萧奕白不置可否的摇头,眨眨眼睛提醒,“要不是公孙晏把弟妹骗了过来,你也没那么容易答应明溪吧?”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萧千夜就感觉气不打一处来,萧奕白见他瞬间变了脸色,连忙尴尬的咳了几声糊弄过去,转道:“其实一开始真的只想拉你入伙掌握军权而已,没想到海市蜃楼出了问题,这才牵扯出那么多陈年旧事,说起海市……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他被你用封十剑法冰封在雪原的地下裂缝里,你不会忘了吧?”
萧千夜尴尬的转过脸去,这五年的时光对他来说只是短暂的一瞬,但发生的事情却无比凶险复杂,以至于他在碎裂之灾结束后一秒也没闲下来,确实是把那个被冰封的人遗忘在了雪原深处。
“啧……你都该改口喊一句‘爹’了,这都能忘了。”萧奕白半开玩笑的责备,扭头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间,叹道,“弟妹被你篡改了记忆,她是不是也忘了?”
“不知道。”萧千夜低着头自己也无法确认,神色暗沉的回答,“我控制不了两生之术改变的记忆,只能抹去自己而已。”
萧奕白沉吟半晌,这件事他虽有疑惑,但连续几日弟弟不提云潇不问,他也就识趣的保持着沉默,但说起这些,倒是有另外一件事让他欲言又止,好一会萧奕白才深吸一口气,认真看着弟弟说道:“三年前你师兄天澈曾经来过一次飞垣,凤九卿已经被他救走了,那时候碎裂之灾才结束,到处都是一片废墟,昆仑还派了不少弟子过来帮忙,他也来看过我和卓凡,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他一听大哥支支吾吾的语气就按奈不住着急起来,萧奕白叹了口气,低道,“他说你师父,昆仑的掌门过世了……”
这简单的一句话明明是在耳边轻轻的响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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