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时,孕育天命的双子火种已经不见了,澈皇戏谑的回答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起将其藏在火焰里赠送给了以“凤凰”为图腾的外族人,虽然她此举被飞琅骂的狗血淋头,但最终只是笑呵呵的糊弄过去,从那以后她开始尽忠职守保护着同族和浮世屿,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缓和下方原海的冰封进度,一切看起来就像调皮的孩子终于成熟,时光也在安详里一点点流逝。
“阿琅……”灵霜的眼角有依稀的泪痕,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重复叫了他一遍,“阿琅……”
飞琅凝视着她,目光褪去了平日的严格,缓缓变得温柔,最终吐出无声叹息,站起身扭了扭还在痉挛的手臂:“先回去苍穹树海保护大家。”
第八百零一章:食言
浮世屿之外,神裂之术分化而出的冥王煌焰正笑呵呵的斜坐在冰火幻兽上,两支羽箭击中左右两侧,让原海的冰面破碎成一块一块的巨大浮冰,他就安然漂浮着,仰头看向高空中熟悉的面孔,一瞬间就从云潇的神态里察觉到了反常,煌焰眉峰上挑,不自禁的咧出一抹怪异又危险的讥讽:“你果然还活着,那时候信誓旦旦威胁我的话也是信口开河吧,哼,我也真是糊涂,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会食言,竟然还鬼使神差相信一只鸟的胡言乱语。”
云潇警惕的盯着他,冥王本尊没有来,但是神裂之术的残影非常清晰,似乎也在说明这个分身的力量不容小觑,但他说的话又让云潇疑惑不解,总觉得记忆深处的空白在他的讽刺里隐隐出现了色泽,煌焰见她一脸淡漠,蹙眉低道:“当时在雪原上大言不惭的骗我,这时候还要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求饶吗?”
“骗你……”云潇喃喃自语,下意识的抬手用力按压额头,刺痛的感觉越明显,心底的空缺就越扩大,雪原?她确实是在雪原被冥王打伤昏迷不醒的,但是在那之前发生的事情则极其的模糊,她只记得夜王被拉入了阵眼,破军黑龙见势不对也随之撤退,他们最后的对手就是毫无征兆突然闯入的冥王!
“嗯?”煌焰也在不动声色观察她的每一个细微的神情转变,这个女人外表看和以前没什么太大区别,但总给他一种判若两人的奇怪违和感,五年前她以帝仲要挟,并音讯全无消失在上天界可以找寻的极限范围内,五年后她终于现身,却对此事避而不谈,他虽然一贯不喜欢这只粘人的小鸟,但也明白此举不像是刻意的演戏,倒像是被人动了手脚,无意识的遗忘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猜测一起,冥王若有所思的低头看了一眼幽深黑暗的原海,自言自语的笑起:“我其实对浮世屿和神鸟一族没有半点兴趣,对墟海蛟龙和你们的恩怨也懒得插手,要不然浮世屿在此地暴露整整五年,我想要随时都可以夺下,但是你既然敢骗我!你没死,就说明他一定没活!不仅威胁我,最后还骗我!呵呵……好胆识,我看浮世屿现在的状态是准备恢复屏障后再度隐匿消失吧?哼,痴心妄想!”
“他……”云潇叨念着一个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冥王口中的“他”指的到底是什么人!
“但我觉得很奇怪。”煌焰无视了她的疑惑,继续说道,“当时在云泥岛,他能以一己之力诛杀十万魔化的蛟龙,虽然帝仲并未现身,但那样的实力很显然不是一个人类五年时间能做到的,我还在疑惑到底什么情况,毕竟这种事情从前谁也没有经历过,所以我决定亲自过来看看,结果……结果你竟然还活着!”
“帝仲!”赫然间听到这个心惊肉跳的名字,云潇倒抽一口冷气看着冥王,当时在云泥岛,她认出了龙神遗骸古尘,也曾理所当然的将那个年轻人视为帝仲,可是对方毫不犹豫的否定了,那样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她一秒也没有怀疑,可是为什么冥王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
帝仲……他和云泥岛上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是谁?”云潇心跳加速,厉声追问,然而她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反而是让煌焰露出更加疑惑烦躁的表情,一个分心的刹那,冥王鬼魅般的出现在她的身侧,再抬头,虚无的手指点落在她额头,来自上天界的力量搅动起无数破碎的记忆,让她情不自禁发出一声低呼往后倒退,煌焰按住她,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复杂的变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怒骂:“两生……居然是两生之术!”
冥王暴怒的一瞬间,云潇抓住机会赶紧从他手下逃出,奇怪的是对方直接无视了她的动作,一双怒火攻心的眼睛死死盯着还半举着的手指,先是轻轻的嘲笑,继而演变成癫狂的嘲笑,豁然抬头恶狠狠的望着云潇:“难怪你这么大胆子骗了我还敢跑出来送死,原来是被两生之术篡改了过去!他就这么喜欢你,宁可不要命也要保护你!”
“他……”第三次念起这个字,云潇只觉得头疼欲裂,冥王按着额头大笑,毫不掩饰的杀戮之气开始让火浪汹涌澎湃,“算了,既然他自己都不想活了,我也没必要再等他回来,至于你……就是因为你才把事情搅得一团糟!他放弃了重生,你也就没有任何意义,我倒是要看看传说中永不熄灭的火种,到底有多少能耐!”
煌焰抬手搅动火浪,死灰复燃之力充斥在无数残渣碎片里拼凑成型,云潇大吃一惊,再燃动火种抵抗之时,神裂之术的残影已经掠到她的眼前,逼着她不得不调整角度避开,冥王如影随形,几步就将她逼落到原海的冰层上,冰火幻兽嘶吼着扑过来,阻断她身后的退路,随即冥王翩然而至,现在她的面前。
两人争锋相对,冥王舒了口气,踢了一脚旁边的浮冰,嘴角的温度比寒冰更加冷漠:“他是谁?你竟然会问我这么可笑的问题,我早就说过感情是这世上最无趣的东西,你看,只要一个两生之术,你就会把他忘得一干二净,无论是九千年前的一见钟情,还是年少无知的青梅竹马,都可以轻而易举的遗忘,呵呵……可他偏偏为了这么无聊的东西放弃了复生的机会,真是蠢得让人想笑。”
云潇的双瞳剧烈颤抖,微微张合的嘴唇似有千言万语又无从说起,什么是两生之术?她又遗忘了什么东西?冥王口中的“他”,到底指的是谁?
煌焰大步走来,一字一顿:“他是谁?我其实也想知道,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两个人,所以我才会被你三言两语唬住,可现在,他们惊人的相似,仿佛早就成为同一个人!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他们的性格差别很大,经历更是天差地别,甚至为了你屡次闹出不快,可最后他们竟然做出了一模一样的选择!云潇,我应该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直接杀了你,也不该在他苦寻双神之血救你的时候冷眼旁观,直到现在我才清醒,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云潇后退着,冥王身上的烈焰带着致命的灼烧感,让她窒息,可当大脑因停滞的呼吸而逐渐空白之时,却有越来越多的画面闪烁而出。
那是昆仑之巅的皑皑白雪,她在温暖的床褥中迷迷糊糊的做着美梦,忽然一阵刺骨的寒风涌入,她被人一把掀掉被子,冻的一秒清醒。
“起床上课。”同样冷漠的四个字在耳畔响起,她骂骂咧咧的穿好衣服,提剑出门的时候,广场上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一个淡淡的身影,迎着风雪独自练习。
“师兄……”云潇按着剧痛无比的额头,念念叨叨,视线里的身影太过模糊,唯一清晰映在眼底的,只有他手里宛如皓月的白色剑灵。
白色剑灵!云潇赫然惊醒,沥空剑!那是沥空剑,那不是天澈的剑灵!
来不及多想,冥王的刀贴着鼻尖削过发梢,恶魔一般阴郁的脸庞在瞳孔出映出憎恶的表情,随之而来的是依然猖獗的讥笑:“两生之术不是单纯的遗忘,而是刻意的篡改!你是不是连自己死过一次这种事情都不记得了!”
仿佛是为了看清她的反应,煌焰冷笑着退了一步,发现云潇毫无波动的站着,甚至火焰汇聚的长剑也从最开始的凌乱不堪变得沉稳有力,他微微一顿,眼里的光泽复杂又矛盾,许久才不屑的冷哼:“真是宠你,这么不堪的过去都被篡改了,看来他是真的很想给你一个没有任何遗憾的过去,再给你一个全新的未来,呵呵……小鸟,你是第一个,在你之前,他最讨厌这种乱改记忆的法术了,为了你他不仅破了例,还做了自己最讨厌的事,我真羡慕你。”
云潇平定着呼吸,也无法判断对方刻意说起的这些东西到底几分真假,冥王的神情是她看不懂的深意,突然放弃攻击弯腰抚摸着冰面,低道:“你不是问我他是谁吗?他现在应该就在原海深处葬龙渊泉眼附近,与其问我,不如自己去问他,如何?”
云潇心中一动,谨慎的盯着他,原海和浮世屿类似,没有血统的羁绊的外族想深入非常困难,那个不久前还和她一起的男人,竟然能进入葬龙渊?
“哈哈,你进不去对吧?”冥王看出了她的疑惑,神裂之术爆发出强悍的力量,几乎所有的火浪都在朝着冥王呼啸而来,在他手下压缩凝聚,“我送你一程吧,如何?”
话音未落,冥王一刀搅动碎冰,水雾弥漫的刹那,云潇清楚的听到死寂的原海爆发出海啸来袭之前的恐怖声响,脚下站立的浮冰赫然融化,就在她的足间涉水的刹那,刀光压顶似乎是要将她整个人击入深海!
第八百零二章:恶战
这一刀的力道哪里是想“好心”送她进入葬龙渊,这一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在将她打入碎冰之后依然如影随形的撕裂着躯体!原海本就是龙神诞生和死去的地方,它的每一滴海水中都残留着最为纯净的龙息,只要她沉入水中就会被天性压制,冥王不怀好意的笑仍在耳边持续回荡,他已经厌倦了和这只小鸟屡次的斡旋,只想将她彻底的搅碎,就算永恒的火焰无法被外力熄灭,他也能将她困在冰封里,再难脱身!
云潇呛了一口水,仅仅是数秒之间,冰封就开始肆无忌惮的想要将她覆盖,但不知为何,她却感觉自己非常的疲倦,仿佛是才经历过一场漫长的旅行,精气神都完全不在状态,以至于她不得不运气将吞入腹中的海水化成无数锋利的针从身体内部刺穿皮肤逼出,然后好不容易稳住下降的趋势奋力跃出原海,但冰火幻兽早就看清了她的一举一动,利爪搅动着火浪一巴掌落下,立刻就让她脚下的浮冰继续破裂!
冷水顺着她的发梢流下来,滑过一瞬苍白的脸上,冥王撇撇嘴,带着一贯的鄙夷唤回那只冰火幻兽,在他的控制下,火浪中的被死灰复燃的力量串联成古怪形态的蛟龙残骸又开始矫健的活动起来,云潇担心的咬住嘴唇,上层浮世屿的火种屏障尚未完全修复,如果这时候被入侵无疑又会是一场艰难的恶战!
冥王咧着嘴角,低道:“虽然我和浮世屿无冤无仇,但你实在太惹人讨厌了,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只神鸟活在这个世界上。”
云潇警觉的看着他,不明白这个反复无常的人到底在打什么注意,但是对方眼里的光泽充斥着期待,甚至隐隐有一丝孩子般的兴奋和好奇,抓了抓脑袋之后笑咯咯的托腮自言自语道:“从你刚才的反应来看,下方的原海的的确确对你们有天生的克制,如果将整个浮世屿拖入海中,以掺杂着龙息的冰封做一个巨大的鸟笼,加上我的力量……应该能将你们全部关在里面,供人欣赏玩乐吧?”
他的话让云潇倒抽一口寒气,鸟笼……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词忽然从冥王口中蹦出的时候,她只感觉额头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云泥岛消灭十万魔化蛟龙的那种法术,就是在手掌中牵扯出神力的“线”,它会像一张巨大的鸟笼关住里面的一切,也可以自由的收缩,而那些“线”所到之处宛如利刃切割,会让触碰到“线”的所有东西都被搅碎!
神鸟族依赖天赐的火种,可以在受伤的时候快速自愈,而他们最大的克制,其实就是来自原海真龙的一切!如果被关入这种带着龙息的冰封中无法逃脱,真的会变成囚笼之鸟,成为玩物!
“试一试嘛!”冥王调侃的走过来,一只手控制着上层死灰复燃的蛟龙残骸,一只手凝聚成长剑的模样再度指向她,云潇凛然神色,不得不先击中精神对付眼前更加棘手的敌人,她知道对方的目的就是拖住她不让她折返支援,只有彻底的破坏掉外围的火种屏障,冥王才有可能将整个浮世屿击落拖入原海!
她在全力应战,但身体的疲惫却以更快的速度侵蚀着体力,很快她踉踉跄跄地失衡绊了一下脚险些再度摔入浮冰里,但就是这一瞬间,她看到下方黑暗里隐约有什么东西一掠而过,然而转瞬之间那个影子就消失了,原海的深处还是那样浓黑如墨,如一个恐怖的黑洞没有一丝光亮。
冥王倏然顿住了动作,笑道:“当年我们去往上天界,曾在神域的外围遭遇一条黑龙的阻拦,它身上的力量和我们在终焉之境意外获得的神之碎片同根同源,甚至更为强大,但不知为何,即使它强大无比,却只能漫无目的的徘徊在上天界外围,始终被拒之门外,它看见我们很惊讶,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它不顾一切的阻拦我们,直到被帝仲斩下首级悬挂于极昼殿门口,它依然横眉瞪眼,从未真的屈服。”
说到这里,冥王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忽地冷笑用手指拂过脸颊,那张年少轻狂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一道恐怖的伤口,从左侧额头斜过直抵右侧嘴角,喃喃自语:“这就是当年最后一击留下的创伤,或许因为它不是真龙,所以伤口虽然留下了痕迹,但不会和古尘一样无法愈合,它打伤我之后非常的兴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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