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于训练的,这会墟海入侵之战才结束,我们也需要时间休养生息重整旗鼓,那地方……那地方相当于你们人类的军机要地吧,我可不敢私自带你进去。”
“就一会……我就远远看她一会。”萧千夜无暇关心飞鸢憋红的脸,紧张的连手都无意识的握成了拳头,自言自语的嘀咕道,“那家伙上来就想给她一个下马威,平时脾气一定很差吧,我要过去看看。”
“看什么?阿琅不会伤害潇儿的,你放一万个心。”飞鸢摆了摆手,无所谓的翻了个白眼,“刚才在外面你不是不想进来嘛?怎么这会忽然改变了主意还要我带你去树海?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吃醋了啊!?哈哈哈哈哈,阿琅长的是挺威武帅气的,他可是好多同族的梦中情人呢!虽然年纪大了点,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年龄对我族而言都是虚的,啧啧,像潇儿那样年幼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很容易就会心动吧……”
他笑呵呵的拖着下腮,阴阳怪气的看着对方的反应,萧千夜僵硬的转过来,阴晴不定的脸反复交错着红白色,显然是被这几句话戳痛了内心,他微微咬了一下嘴唇,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默默低下头,轻声避开了这个敏感的话题:“我只是担心她,没有其它的意思。”
飞鸢的笑就这么尴尬的僵硬在脸上,虽然这句话他一个字也不信,但从对方一瞬颓然的眼神里,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一抹难以言表的悲伤,半晌,飞鸢懊恼的抓着脑袋,没好气的骂道:“真是麻烦……行了,反正我都已经违规了,也不差再多违规一点,不过还是老规矩,你只能远远的看着,要是暴露了,我会被阿琅骂的!”
“嗯。”他赶紧点头,生怕下一秒对方就会反悔,飞鸢无奈的抓着他,绕过辉煌的火树银花,他的火焰轻柔的包裹着萧千夜,从凤阙的旁边悄无声息的往更深处掠去。
果然过了五彩斑斓的凤阙,眼前的景象豁然变得静谧起来,那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高大古树林,不同于前方只有枝干的巨型苍木,这里的树不仅直冲云霄,而且枝叶茂盛,能将上层的阳光完全的遮挡住,以至于树顶沐浴着轻和的日光,看起来安逸舒适,地面则一片漆黑,只有稀稀落落的光束零星的照进去,显得神秘而悠远。
“嘘……”一落地,飞鸢紧张的拽着他的胳膊不敢撒手,嘱咐道,“浮世屿为鸟族净土,凤阙往后只有神鸟族可以进入,我族虽然生性散漫,但在阿琅的影响下还是有不少同族愿意担起守护之责,阿琅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天赐的神力也要有后天的努力才能匹配’,所以他一贯对战士们非常严格,并且亲自在此训练,上方视线辽阔,可以进行高速位移、俯冲、抬升,对力量、速度的训练极有帮助,但是下方的地势就很复杂了。”
萧千夜漫不经心的点头,尚在军阁之时,四大境的分部每年都会安排特训,他倒是对这样的景象产生了莫名的熟悉感,甚至本能里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飞鸢指着前方古树林里飘荡着的绿色光点,继续说道:“苍穹树海里有很多灵体常年受到火种的影响,它们不会伤人但非常的敏锐,要是我们的战士在训练的时候偷懒,它们就会找阿琅告状!偶尔有些迷路的家伙误闯进来,也会被它们赶出去,所以你可千万小心,你身上属于上天界的气息很明显,我帮你遮住可以糊弄下别人,未必糊弄的了灵体。”
萧千夜也在惊讶的看着前方,他曾在赦生道见识过沾染着黑龙气息的特殊灵体,那些东西可以吞噬阿潇身上的火焰,对外来的入侵者格外的敏感,而苍穹树海的灵体呈现出荧绿色,像人世间常见的萤火虫,拖着一条细细的光尾,宛如浮萍般顺风漂流在空气里,它们是这片古树林里最为重要的光源,汇聚在一起的时候,甚至可以照亮附近的景象。
他刚刚往前走了一步,灵体被他脚下的风微微晃动,好奇的窜动起来,吓的飞鸢脸色唰的雪白,一把拎着他头也不敢回的沿着树干跳到了树顶。
树顶的光倾泻在身上,让他情不自禁的闭眼深深呼吸了一口,飞鸢微微扭头看着他,那一头苍白的短发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沧桑,和雪域初见的年轻人截然不同,他忽然心中百感交集,拉着他在树冠上轻轻跳跃,不过一会就来到一颗更高大的树旁,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悄无声息的躲入茂密的枝叶里,然后指了指对面,说道:“苍穹树海有很多树屋,我族受伤需要疗养的时候才会进入凤阙,平时休息的话则喜欢住在树上,对面那颗就是从前澈皇的,不过自从她被困两境交界处之后,那里就再也没有人进去过了。”
萧千夜一言不发的望过去,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树屋的正门,飞鸢神秘兮兮的勾出一抹火焰,轻飘飘的放到了窗台上。
飞琅放下云潇之后,在门口恭敬的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她好奇的张望着,这是整个苍穹树海最高的一颗古树,所以从这个高度可以将整个树海尽收眼底,而在她的背后,树屋的布置则非常的简单,除去一盏精致的小灯,就只剩一张柔软的床榻。
因为神鸟族可以依赖火焰改变体型的大小,所以树屋也是小小的,像一个温馨的小窝,她本能的走了进去,抬手摸了摸中间的小床,飞琅跟进来,数万年的回忆接肘而至,让他感慨万分的低叹道:“澈皇对人类特别的感兴趣,在她初学化形之术之后,就总是喜欢用人类的姿态生活,或许是受到她的影响,越来越多的族人也开始模仿她,所以您看前方的宴会里,其他鸟族都在拼比原身,只有我族以人类的模样喝酒唱歌,真不像话。”
云潇笑了笑,并不意外,接道:“其实不仅我族,很多灵兽都非常向往成为人类,因为人类的感情是最丰富的,他们能克制本能,甚至能为了一种叫理想的东西超越极限……”
“殿下。”飞琅打断她的话,虽然面上笑吟吟一派温柔的模样,语气已经暗暗加重了几分,“人心难测,他们不坦率,心思复杂又总是勾心斗角争权夺势,实在不是什么可以深交之辈,小殿下流落人世间多年,想必是受了不少委屈,如今既然回归,过往的那些事情也就不必再提。”
云潇抿抿嘴,只是合了一下眼皮没有反驳,飞琅转过身指着阳光普照的树冠,微笑着扯开话题:“待您伤势好转,可以在此处指点我们的战士,当然在此之前,您自己的剑术也要再练练才行,属下可以陪您练习……”
“我不要。”云潇笑呵呵的跑进树屋,直接后仰在柔软的床榻上伸了个懒腰,飞琅紧蹙眉头,大概是没预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奇怪的追问,“不要什么?您的火种能力虽强,但太过年幼,又意外的流落人世间,以特殊的身份成长,导致您的经验、历练都远远不够,天生的神力如果没有后天的努力,岂不是暴殄天物?您现在是浮世屿的皇,将来还要带着浮世屿翱翔,不能再和从前一样任性……”
“停停停!”云潇气鼓鼓的坐起来,瞪着他嘟了嘟嘴,“你怎么和我师父一样板着脸训话,我不是不要好好练习,只是不要你陪我罢了!”
飞琅无奈的瘪瘪嘴,郁闷的道:“那您要谁陪您?飞渡、还是飞鸢?”
“我有师兄陪我嘛。”她笑嘻嘻的咧了一下嘴,自言自语的嘟囔,“师父领进门,可他说剑术的修行需要强大的体格支持,我以前是混血,稍有不慎就会引起火种失衡误伤自己和同门,所以他老人家就只教了我七转剑式,但我不是学剑术的料,总是练的不好被师父留下来训话,后来就是师兄一直在教我了。”
她踢着脚,脑子恍恍惚惚有些碎片在浮动,小声嘀咕:“我师兄……师兄……”
这一瞬间,仿佛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的挖去,云潇呆了数秒之后才重新扬起笑脸,看着飞琅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师兄叫天澈,他以前也是墟海的人,不过他和那些鬼迷心窍的蛟龙不一样,他可温柔了,从小就很宠我。”
飞琅皱着眉,语重心长的提醒:“浮世屿不允许外族进入,殿下的那位师兄自然也不能例外,您总不能返回昆仑山去练习吧?所以还是请您将就一些,让属下来吧。”
云潇不甘心的拉长了脸,飞琅看着好笑,急忙说道:“昆仑山我去过的,有机会的话属下可以陪您拜访,您放心,属下并不是想限制您的自由,只是大战才结束,希望您能先以浮世屿安危为重。”
第七百九十六章:跟随
云潇生怕他唠叨,赶紧装模作样的点着头,立马扯开话题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去的昆仑山?”
飞琅也不想一上来就对她太过苛刻,微笑着回答:“大概三百多年前吧,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那时候是偶然路过,发觉下方有非常危险的瘟疫正在肆虐,我隐隐察觉到寒风里带着远古魔物的气息,出于本能下去查看情况,然后才发现昆仑之巅竟然有人类建立的门派,山下还有一处继承了西王母秘术的深谷……”
“啊……”云潇惊讶的发出一个音符,从床榻上跳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激动的接话,“是无言谷爆发内乱引起天池幻魃逃脱的那一次!那不是一般的瘟疫,是因为魔气影响而产生的寒疾,肆虐了好多年也害死了附近好多无辜的百姓,后来还是在上天界蚩王的插手下才联合昆仑派稳定了形势,可惜那时候幻魃并没有被完全的消灭,我娘……我是说我人类的娘,她就是被幻魃害死的。”
说到这里,云潇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去,颓然的坐在床榻上绞着手低声将那一场幻魃之灾告诉了飞琅,越说话神情就显得越哀伤难过,飞琅暗暗一惊,没想到这中间还有如此曲折危险的过往,自责的道:“当年我曾隐瞒身份去过昆仑派和那座深山雪谷,但我察觉到那只魔物来历不凡,似乎是西王母时期留下的女仙堕落成魔,我斟酌利弊之后,觉得那不是我能对付的对手,所以只是稍作提醒就离开了,想不到后来……后来会发生这种事情,殿下,请您原谅属下当年的过失,若非如此,您那位人类的母亲,或许……”
“不关你的事。”云潇连忙搀扶起飞琅,认真的道,“你不要动不动就对我行礼嘛,像飞鸢、飞渡那样就好了,我娘的事情牵扯到很多的恩怨,我也没有责怪过谁。”
飞琅的内心五味陈杂,低着头往后退了一步,云潇叹了口气,踢着脚尖说道:“那一战我被蚩王设计陷害夺去了一只手臂,整只手的血肉都被那柄剑吞噬了,就剩了白骨,虽然不疼不痒还能自由活动,可是看起来怪吓人的,对了,我的手还是在溯皇的帮助下才恢复的!她的火焰留在那只手上,后来我意外被人杀了,也是她的火一直温暖着我,直到、直到……”
云潇蹙了一下眉,下意识的抬手用力按压着眉心,这一段的记忆变得格外模糊,有强烈的违和感不断的冒出来,短短数秒就让她满头冷汗沿着脸颊滴落下来,飞琅一惊,这些事情他虽然听说过,但现在的云潇记忆混乱,谁也不知道她记得的过去和真实的过往到底有多少误差,以至于他也不敢擅自开口,只能紧紧捏着手心焦急的等待着,过了一会,云潇甩了一下脑袋,立刻就有疲倦的神态显露出来,语调渐渐压低:“我也算因祸得福吧,人类的身体被杀死后,在溯皇的帮助下恢复了现在的身体,若非如此,我还受困在混血的束缚里,也没办法守护浮世屿。”
飞琅松了口气,多余的话他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云潇张着手臂直接躺了下去,抱着柔软的被褥把自己裹了起来,笑呵呵的道:“阿琅、阿琅,他们都是这么喊你的吧,以后我也喊你阿琅好不好?”
“都行。”飞琅随口回话,仿佛看到了年幼的澈皇,也是用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语气说着一模一样的话,他不动声色的哽咽了一瞬,习惯性的想行礼的时候被云潇以更快的速度按住了肩膀,没等他抬头,训斥的声音就毫不客气的在耳畔响起:“不要这么拘束了,我叫云潇,不要再喊我‘殿下’了,这是命令。”
飞琅一时哑语,随即听见银铃般的笑声咯咯传来,让他不由自主的放松了心情。
窗台上的火光悄然灭去,另一颗古树上,飞鸢捏着手心里的那团火光丢给萧千夜,玩笑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我说了阿琅是个很温柔的人,严厉也只是希望潇儿可以尽快担起皇鸟的责任,为了浮世屿的安宁稳定而努力,他才不是想甩脸色给下马威呢,你呀……你根本就是吃醋了,才一定要追过来看看吧?哈哈哈哈!”
那团火苗落在他的掌心,他一动不动看着火焰里云潇笑颜如花的脸,那些曾经最为惨痛的记忆也已经在两生之术的作用下无声无息的被篡改,他微微一笑,轻轻用力将火苗掐灭,最后扭头深深不舍的朝着那颗最高大的古树长久的看了一眼。
飞鸢尴尬的咳了一声,坐直身体问道:“接下来你要去哪?”
他握合手掌,感受着间隙内部古尘的状态,淡淡回答:“去下方冰封的原海等那只黑龙。”
飞鸢默默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他漫无目的的往四周张望,似乎是感觉到了一种深刻的不甘心,忽然从指间拉出一条细细的火线,趁着萧千夜分神之际悄然将线延伸到苍穹树海的下方,树林里荧绿色的灵体被他的气息搅动不约而同的汇聚过来,飞鸢故作漫不经心的跳起来拍了拍衣摆,随口说道:“那我送你出去吧,离开浮世屿之后,你就和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嗯……”他没有回头,目光一直落在树屋的方向,“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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