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身上也流淌着古代种的血,按道理应该也算是半个异族人吧,可他却从来没有这样的能力,不仅仅如此,那些敏感的异族人对他也是一样,除非他自己暴露凶兽之姿,否则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并没有丝毫区别。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莫非是被身上属于上天界的力量所影响?
他甩了甩脑袋,不想在这种时候分心考虑这些事情,理智在不断的警告他身后这座城市一定不能被云潇察觉。
他这么提醒自己的同时,天马提速踏入冰川之森,重新越过冰河的支流,雪杉树还是发出唰唰的声响,在静谧的深夜更显神秘,云潇左右张望,四下里竟然看不到一只游荡的冰尸,没等她发问,手臂上慢慢浮现出冰霜的冷气,有凤凰的纹路一点点清晰,云潇将袖子往上撩起,稍稍挥舞了一下之后,霜天凤凰从她的身体里悠然苏醒,那些氤氲的雾气围绕两人,很快霜天展开羽翼重新飞出,停在她面前微微颔首以示感谢。
云潇开心的摸着霜天的额头,问道:“你没事啦?太好了,还有没有哪里疼呀?”
鸟儿身上的伤已然痊愈,恢复成往常洁白如冰雕一般的美丽模样,对她感激的点点头,反倒是萧千夜想起那种奇怪的疗伤方式,蹙着眉头阴阳怪气的说道:“你倒是吃饱喝足舒服了……”
话音未落他就被云潇恶狠狠的踹了一脚,一个眼神就让他乖乖闭了嘴,紧接着霜天轻扇羽翼朝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云潇若有所思的望过去,问道:“那边是哪里?你要我过去吗?”
霜天点着头在前面引路,云潇学着萧千夜的样子轻轻提了提缰绳,天马果真按照她的指示往左边转了过去,萧千夜疑惑看着他们前行的方向,低声问道:“继续往前走,那边应该就是细雪谷的方向了,你是要回霜天湖?九婴已经被我除掉了,现在湖水还有点脏,你总不会还要我们过去帮你清理霜天湖吧?”
“哎呀!你怎么今天废话这么多!”云潇又踹了他一脚,忍着笑骂道,“霜天湖也是被你弄脏的,清理一下怎么了。”
“喂……我又不是故意把湖水弄脏的。”他望着她嘴角的坏笑,小声为自己辩解,想起湖底那一场吞噬,忽然又觉得身体开始泛起狂躁和渴望,云潇白了他一眼,霜天凤凰也跟着转过头,那双晶莹透亮的眼睛折射着五颜六色的彩光,像黑夜里的夜明珠分外璀璨,他只能默默抿了抿嘴唇不再说什么。
这一带不仅没有冰尸活动的痕迹,越往前,周围反倒是奇怪的温暖起来,他正在奇怪之际,忽然一只火蝴蝶掠过眼底,寻着气息找了过来。
火蝴蝶……他一瞬回神,很快就注意到前方空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半蹲在冰河的支流边,那片如火的红裙铺在雪地上,凤姬一只手探入水中检查着,另一只手已经冲他们挥了挥。
“凤姬姐姐!”云潇又惊又喜,没想到竟然能在这种地方遇到凤姬,她赶紧跳下马跑过去,凤姬从水里收回手,笑吟吟的甩了一下水,说道:“前几日雪瑶子向我求助,说是外来入侵的凶兽九婴躲入了细雪谷遗址,和霜天一战后虽然负伤,但是躲在湖底不出来,细雪谷被毁之后已经荒废许久,内部早就被暴雪覆盖易守难攻,军阁在外面围剿多时损伤严重,希望我能亲自过来协助他们对付九婴,我才接到消息赶过来,结果被你抢了先。”
她看似惋惜的摇了摇头,一副白跑一趟浪费时间的神情,又道:“飞垣在坠天之前经常会有外来的凶兽误打误撞闯进来,每次都闹得很严重,这只九婴还是夜王座下,曾在黄昏之海修行过数万年,我不放心所以想着去细雪谷看看,结果到了那连根骨头都没找到,但是感觉到水里残留着的凶兽气息特别浓郁,一路沿着霜天湖的支流走到这里,竟然遇见你们。”
她捏着手指上的水珠,感受着里面残留的力量,抬起头神色凝重的看着萧千夜嘱咐道:“霜天湖附近没有恶战的痕迹,九婴连尸骨都没剩下,再加上水中特殊的气息,应该是你吃了它吧?”
萧千夜点点头,喉间再度泛起那种厚重的血腥味,但他早已没有了当时的嫌弃恶心,反而是一种几乎要按捺不住的渴望油然而生,他神色里的细微隐忍被凤姬担心的看在眼里,又不经意的扭头注意到云潇脖子上那个被遮掩了一半但是一看就是凶兽所咬的齿印,似警告似提醒,语重心长的劝道:“可不能惦记着那种感觉,会迷失自我无法自拔的。”
他依然是下意识的点头,但一脸心不在焉不知到底听进去几个字,凤姬还在担心他的状态,云潇却笑咯咯的踮着脚在他面前晃了几下,拉着自己的衣领故意露出脖子上的齿印,还用手挑逗的戳了戳他的嘴唇,嬉皮笑脸的道:“我们家小奶狗才没有那么贪吃呢!你看,他都不咬我了……”
她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还故意往他身上蹭了蹭,那股诱惑的气息在他鼻尖荡起,真的让他脑中嗡的一声响,下意识的牵动了一下嘴角,令他感到眼前有些模糊,甚至有些看不清她的容颜。
云潇悠然自得的摸着脖子上的齿印,还在那不看气氛的嘀咕:“而且他最近瘦了好多,吃点东西补一补身体也是应该的嘛……”
话音未落,一左一右两巴掌同时拍在了云潇的脑门上,她捂着额头“哎呦”低嚎了一声,看见面前的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互望了一眼,然后都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凤姬扶着腰,真是又气又被乐的直不起腰,一扫片刻前的凝重抬手把她的领子又拉了上去,没好气的骂道:“你少逗他玩,这家伙真的疯起来你我加起来都拿他没办法!”
云潇摸着额头“嘿嘿”了两声,狡辩:“才不会呢!我们家小奶狗……”
这三个字才说出口,她被萧千夜直接捂住嘴不让继续说了,云潇挣扎着想推开他,又被他更加用力的按住不让动,凤姬看着这个被挑逗的一脸通红的男人,竟也一反常态一起阴阳怪气的接道:“穷奇幼年的时候脆弱的犄角会被皮毛遮掩住,骨翼也要稍微成长几年才会长出来,只要别龇牙咧嘴的吓唬人,说是像一只小奶狗倒也不为过。”
“咳咳。”他清咳一声尴尬的制止了凤姬的火上浇油,又低头看着怀里被捂着嘴还故意发出怪笑声的云潇,换成其他人这么三番四次的用“小奶狗”来称呼他,他肯定早就翻脸不认人了,可这三个字从云潇嘴里肆无忌惮的说出来,非但没有半分嘲讽的意味,反而带着莫名的温暖,总是能撩拨起他内心深处的某些悸动,让他颜面上想阻止,内心却忍不住要继续听下去。
“哎……”凤姬故意拖长语气,眼中流转着一丝无奈,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悻悻说道,“以前我总觉得奇怪,你们两的性格天差地别,不仅一冷一热,对人对事的态度都不是一路人,生活的环境、受到的教育都是两个世界截然不同的法则,怎么看都不可能走到一起去才对,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了,就是这个脑子不好的家伙,天天故意挑逗你寻开心的吧?”
云潇在旁边捂着嘴无所谓的笑着,反而是他被一语戳中下怀微微红了脸——他对云潇最初始的心动,就是因为她是第一个主动牵他手,挽起他胳膊的女孩,在等级森严极为注重礼仪的天域城,从来不会有这么天真浪漫的小姑娘如此坦诚相待的对他好,他哪里经历过这么措手不及的热情,然而越是下意识的遵循礼教想要逃避,她就越像个甩不开的跟屁虫越黏越紧。
这也第一个让他放下繁文缛节尝试靠近的女孩,找着冠冕堂皇的借口,把她从温暖的被窝里拽出来练剑,那是他有生以来最为出格的举动,竟然没能引起任何人的非议,连云潇本人都是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揉了揉眼睛,之后一边骂骂咧咧的穿好衣服,一边真的提剑跟着他走出了房间。
要不是家中惊变,他应该还会继续在昆仑山呆上几年,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再一样。
他的眼中露出了一抹自惭形秽的神色——不,就算继续留在昆仑山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因为他骨子里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他不可能在当初那种情况下公开云潇的事情,这会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天征府陷入更加复杂的漩涡。
“咦……发呆这么久,你在想什么呢?”云潇笑呵呵的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两个女人额头抵着额头,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在看着他,吓的他一个哆嗦差点往后栽倒,随后凤姬的笑就张扬的传入耳中,“肯定在想入非非,幻想着什么不好的事情,你看他的脸,都快红的发紫了!”
看着她们嘻嘻哈哈的指着他嘲笑,他反而感到内心轻松了许多,也第一次感觉到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女人,确实是如假包换的亲姐妹。
萧千夜静静的看着她们,把曾经那些小心思全部吞回了肚中,过去已经不再重要了,他要做的唯一事情,就是守护好当下的一切。
第七百三十五章:突发
凤姬笑吟吟的捏着云潇的脸颊,又宠溺又无奈:“行了,你别在这逗他玩了,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情况,还在口无遮拦的耍嘴皮子,其实上次从昆仑山回来之后我们就一直在千机宫等你们,正好现在遇着了有些事情还是得赶紧让你们知道才行,边走边说吧,这里距离千机宫还远得很,别浪费时间。”
她说着话的时候,手臂上腾起一层雾气,炽天凤凰在她的身体里苏醒呼啸而出,萧千夜看着这如出一辙的一幕,倏然瞥见这一瞬间凤姬下意识的抬手扶了一下额头,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疲倦之色从脸上掠过,但那种熟悉的颓势却让他的心底掀起一阵惊恐,情不自禁的望向云潇,想也没想的脱口阻止:“还是不要连夜赶路了,冰川之森本就凶险,附近不远处就是四角封印之一的封魔座,就在此地稍作休息等天亮再走吧。”
凤姬晃了一下头,真的感觉身体里有种奇怪的疲倦,但这样的感觉稍纵即逝,又似乎只是这段时间太过操劳留下的后遗症,她微微提了一口气,没多想直接在雪里席地而坐,手上的火光温暖着这一片的空气,她索性用手指直接在地面上画着什么东西,又招呼两人一起过来看,认真的道:“那至少要先把最重要的东西告诉你们,为了这东西,现在所有人都非常的辛苦,但是它很重要,是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保护好的东西。”
萧千夜一看她画着的图形,立马就明白这是阵眼网罗住四大境的法术,凤姬心照不宣的看着他,简单的解释了几句,然后目光一沉,低道:“阵眼更迭之际,早已经毁坏的四大境封印会面临二次破坏,必须依赖这些临时的封印才能保证安全,但是临时封印也是依赖日冕的力量才能运转,它们非常脆弱,必须随时有人守着才行,现在雪原上的情况你们也该知道,到处都是游荡的魔物,还有几只外来入侵的凶兽不见踪影,真的很危险。”
危险两个字从她的口中说出,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凤姬心神不宁的抬头望了一眼天空,脸上的神情同时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过了一会才呢喃一般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清楚的咬牙:“这个东西牺牲了很多无辜之人的生命,他们甘愿赴死也要守护好唯一的家园,你不要让他们的牺牲白白浪费。”
即使凤姬没有点破那层纱,他也清楚的明白这背后经历过怎样的杀戮,让他一个字也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坚定的点了头。
她微微笑了一下,映着火光和夜幕,她的眼睛亮若星辰,可那样的笑容却仿佛格外的苍白,透出完全相反的气质。
萧千夜的心底情不自禁的掀起一丝波澜,脸色也跟着一变,在将她的疲倦收入眼底之后,嘴角挽起严肃的弧度,忽然坐直身体望着姐妹两人,用极为认真的语气说道:“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们,之前那条黑龙试图在细雪谷阻拦我,他给我看了葬龙渊玉璧上呈现出来的景象,浮世屿被皇鸟的火种包围,已经快要抵挡不住联合了上天界和破军之力的持续攻击,你们真的一点也感觉不到澈皇如今的险境吗?”
云潇惊讶的张了张口,习惯性的抬手按住胸口的时候才想起来火种并不在自己身上,相比她的紧张,一旁的凤姬却是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那个遥远又陌生的所谓“故土”对她而言根本不值一提,果然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凤姬悠然吐了一口气,一边轻抚着炽天凤凰燃烧不止的火焰之羽,一边用波澜不惊的语调缓缓回道:“难怪我最近总是觉得很累,原来是她出事了,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浮世屿和飞垣我只能选一个,不过云潇,要是你担心她,倒是可以现在回去看看,飞垣对你而言也不算什么特别重要的地方,我不会怪你。”
她的神色里似乎稍稍有些难以释怀的东西,但立即又被灿烂的笑容所替代,摸了摸云潇犹豫的脸,淡道:“我听岑青提起过当年的一些事情,你的名字其实是澈皇通过火种影响了云秋水才定下了‘潇’这个字,她应该很喜欢你吧,你总是像个蠢货一样对别人好,明明那些人根本没有给过你任何关心,呵呵,果然只有脑子不好的家伙才惹人喜欢吗?”
她说着抱怨的话,语气却是出奇的温柔,忽然歪头看了一眼萧千夜,调侃道:“你也是因为这个才喜欢她的吧?这世上精明的人很多,你又是个太容易被威胁算计的人,能遇到蠢成她这样的女人,得赶紧抓着别松手。”
“才不是。”萧千夜斩钉截铁的反驳,面无表情,凤姬摆摆手,不想在刚才的话题上多说什么,但眼中依然掠过一丝狠厉决绝,那些被压抑在心底许多年的芥蒂犹如春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