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翔的,此时它从大街上一跃而起,很快就来到了城北,萧千夜远远的就看到了街角拐弯处挂着“细雪医馆”的牌匾,他抱着云潇翻身下马之后两人的身体同时呈现出淡淡的白光,下一个眨眼之际他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药馆门口,应该是提前得到了赵颂的通知,就在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掩人耳目的时候,一只手闪电般的拽住了他的袖子,直接带着两人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后方已经腾出来的空房里。
紧接着从屏风后面齐刷刷的跑出来三个小姑娘,手脚利落的把他挤到了一边,然后熟练的将云潇直接按在了床上,云潇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三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在自己身上飞速的宽衣解带,她“啊”的惊呼了一声咯噔一下子坐起来,没等她推开三人又是一块干净的热毛巾噼啪砸在了脑门上,红姨的训斥声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脾气,只用一根手指就将她重重的按回了床榻,哼道:“躺好了别乱动!”
云潇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立马乖乖的不敢再动,细雪谷的大夫皆是无家可归的孤女,虽然有一门精湛的手艺为生,但在飞垣这种阶级制度森严的地方,几个女人家想要安身立命还是非常困难的,这才让她们必须抛弃软弱让自己变得坚强起来,久而久之,这些女大夫们一个个变得利落潇洒,甚至逼急了也会爆出的粗口毫不示弱,她在北岸城一战后曾在细雪谷短暂的疗养过一段时间,见过她们叉腰训斥病患的场面,就算是五大三粗的汉子面对她们也只能像个小兔子一样温顺听话,她自然也不敢这种时候再惹红姨生气。
红姨直接坐到了床头,揭开砸在云潇脸上的毛巾,看着她龇牙咧嘴的冲自己笑了,她被这样如初生婴孩般干净明朗的笑怔了一怔,随即装作视若无睹的样子冷哼,准备伸手帮她检查一下之时,又想起几步之外站着的萧千夜,顿时眉峰一蹙,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扭头骂道:“你回避一下。”
他站着没动,云潇赶紧小心翼翼的拉了拉红姨,小声说道:“他这张脸出去就会被人认出来,到时候又要给你们惹麻烦,红姨,我们已经成婚啦,让他在这吧没事的……”
“你成婚了?”红姨先是微微一惊,下意识的接话,然后用一种极其嫌弃的目光上下扫过萧千夜,那眼神就像是自己辛苦种的白菜被拱了一样分外惋惜,云潇被红姨的表情逗笑,忍不住也跟着嫌弃的打量了一会萧千夜,又阴阳怪气的调侃道:“条件是差了点,至少脸长的好看嘛!”
“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出了这个门就是通缉令上的逃犯?”红姨恨铁不成钢的白了他一眼,然而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愤怒的神色,只有看透一切的犀利和冰凉,任何指责都不会再影响他的情绪,这样淡然的态度反而是让红姨有一瞬间的恍惚,一时无语不知如何开口,半晌才干脆转回来不去看他。
此时的云潇正抱着被角有些尴尬的往床里面缩,红姨感觉到她情绪上的变化,更感觉到她的身体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曾经那些遍布全身的火色羽毛消失了,连皮肤都宛若新生,但这样的云潇反而让她更加担心,她轻轻的按住云潇的手,放低了语气温和的说道:“那会凤姬大人把你送到细雪谷,你发着高烧神志不清的时候我就给你全身检查过,这会遮遮掩掩的干什么,这里除了那臭小子没别的男人,手松开让我看看。”
“哦……”她只能乖乖答应,红姨虽然也是个暴脾气,但在医术上是一点也不含糊,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云潇脖子上淡淡的齿印,连忙伸手摸了摸,奇怪的道,“这是什么东西咬的,看着不太深,但这齿印有些恐怖啊!”
“这是……”云潇在心底偷偷笑着,从容解释,“被一只小奶狗啃了一口……”
“咳咳。”话音未落,她就听见萧千夜尴尬的轻咳声,脸颊上有一抹红晕正在飞速蔓延到耳根,红姨倒是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将信将疑的愣了一下,自言自语的道:“小狗啃的?这伤口可不像狗啃的。”
他本来就已经通红的脸颊被一句话刺激的无地自容,本来没准备回避,这下赶忙转身绕到了屏风后面,红姨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在意,继而将目光落到云潇尚未痊愈的肩头,这里的皮肤看起来和别处不太一样,是一种带着淡淡雪光的白,似乎是有什么奇妙的力量附着在上头,轻轻触摸之下能感觉到微微的暖流,她凑近认真看了一眼,这下更是吃了一惊,神色紧张——透过这层白光,竟然能隐约看到骨头!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显然从未见识过这种匪夷所思的伤势,经验丰富的红姨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疑惑求解的望着云潇,她倒是满不在意的瞄了一眼,反过来安慰道,“这也是那只小狗咬的,不碍事。”
红姨知道她是凤姬的妹妹,还以为她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术法疗伤,所以伤口才呈现出这幅奇怪的状态,但是这句话一听就是骗人,让她忍不住一巴掌轻拍在云潇脑门上,低骂道:“还在这和我胡扯,我行医多年什么样的伤势没见过,哪里来的小狗能啃出这种伤?这一看就是被什么猛兽所伤,应该是整个肩头的血肉都被直接撕了下来,所以才会伤的这么深,能看到骨头吧?”
云潇固执的摇头,坚定的重复:“不是猛兽,就是小狗啃的。”
“好好好,狗啃就狗啃的吧。”红姨懒得跟她犟,再指着她腰上那道细细如线的伤,没好气的道,“这个总不是狗啃的吧?不过好在伤的不重,涂点止血止疼的药就行了。”
云潇摆手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把衣服穿好,又道:“止血止疼的药还是留着给更需要的人用吧,我本来就没什么事,不用管很快就会好的。”
红姨浅笑颔首,松了口气,习惯性的抓着她的手腕把起脉,这一下反而是云潇惊慌失措的一瞬间抽手,一直笑吟吟的脸庞都僵硬起来,红姨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再想抓住她的时候云潇奋力反抗起来,她的脸上有一种莫名的抗拒,低着头不敢看她,只是小声的说道:“红姨您放心吧,我真的没事了,谢谢你们的好意。”
“你……”红姨欲言又止,刚才那短暂的搭脉,她非常清楚感觉到了反常——没有脉搏,她竟然没有脉搏!
不可能,活人怎么可能没有脉搏,正常人的脉搏和心跳是一致的,如果她连脉搏都没有,那是不是说明……
红姨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忽然想起来之前听到过的关于她的种种传言——她死了,被人杀了,丢弃在荒漠里,杳无音信。
她是个大夫,人死不能复生这种事情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云潇,这个会说话、会笑的云潇怎么可能是个死人?
第七百二十九章:赵颂
云潇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握住她的手,在她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朝她镇定笑了一下,然后抓着她的手放到了自己胸口,那里一片平静,如她所料的那样没有跳动的声音,但不知为何,这一瞬间的她反而感到了一种温暖,让刚才脑子里复杂又恐怖的念头全部散去,云潇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红姨,您别害怕,我现在的身体确实和正常人不太一样,虽然我没有心跳和脉搏,但我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也不会伤害你们。”
云潇没有再做更多的解释,在红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自己穿好衣服从床上走了下来,绕过屏风用手指戳了戳沉默着的萧千夜。
他听见了所有的对话,却只在看见她咧嘴扬起笑脸的刹那将所有想安慰的言语全部咽回去,本能的伸手将她抱入怀中。
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天马的将军赵颂,笑咯咯的问道:“我可以进来不?”
红姨连忙小跑过来一把将人拽了进来,然后招呼着三个小姑娘往外走,边走边道:“我也不打扰你们了,放心吧这是我们自己人住的房间,不会被外面的病人看到的。”
门关上之后,赵颂倒是毫不客气的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揉着手臂抱怨的望向萧千夜,骂道:“让你演戏也不用下手这么重吧?我好歹现在还是个伤患,你真是不会看眼色行事。”
“我下手已经很轻了。”萧千夜面不改色的辩解,赵颂白了他一眼,这才慢悠悠的从袖子里取出两只蜂鸟递给他,淡道,“一只是青鸟的传信,说大风被他们围剿活捉,正要送到东冥的大牢里去关起来,另外一只是海军的,说仓鲛也被重新封入了海底,目前海军已经在附近拉起警戒线,等到人手和物资稍微缓和一点之后,还要求祭星宫出面重新修复天之涯,以方便更好的监视海魔,这两只蜂鸟都是不久前才送到我手里的,我一看就知道他们隐瞒了不少重要的东西,好在有阿晋单独给我的家书,我才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随后从怀里掏出那份家书在萧千夜面前飞速晃了一下,又立马收了起来捂着嘴调侃:“我得把这玩意烧了才行,要不然阿晋违背命令私自将你的事情透露给我,那可是严重违纪要挨罚的,不行不行,不能留下证据。”
萧千夜被他逗笑,摇了摇头,拉了张椅子坐到他对面:“我从羽都过来一定会路过冰川之森,他知道九婴曾在附近出现,如果和我遇上难免又是一场恶战,要是这种时候你们还毫不知情的继续把我当成通缉令上的逃犯追捕,那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搞得大家腹背受敌更加危险,所以赵晋才会违纪私自写信告诉你实情吧,不过还是下不为例,现在飞垣来了很多外来入侵的魔兽,万一蜂鸟落入敌手就麻烦了。”
赵颂点点头,自然也清楚弟弟的行为有些冒险,他略一思忖,皱眉问道:“刚才城里那东西看着不像魔兽啊,那什么玩意?”
“破军。”提到这两个字,萧千夜心烦意乱的用手敲了敲桌面,简单的将东济岛之行和北斗大阵的事情告诉他,又嘱咐道,“破军虽然缺少最为重要的北斗末星之力,但若是得到上天界力量的加持,如今也是比入侵的魔兽更加凶险的存在,此次他临时撤退多半是受到夜王的指示,不过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雪城惹事了,反而是那几只依然下落不明的凶兽行迹要多加注意,夜王有意在分散飞垣的军力,他不想太多的人成为阵眼决战的阻碍。”
“我们倒是可以避其锋芒,但是你,你怎么办?”赵颂不和他绕弯子,开门见山的挑开心中的担忧,“那些东西都是冲你来的?细雪谷那只九婴去哪了?”
“九婴已经被我杀了。”他平淡的一句话带过,唇齿之间那股浓厚的血腥味似乎又开始汹涌起来,奇怪的是他却没有反胃想吐的感觉,反而是莫名其妙有些怀念起那种交杂着强大力量的血肉,很快萧千夜抬手用力捏了一下额心,不让自己分心再去想那一场吞噬,撇开话题说道,“细雪谷旧址里面还有不少珍惜的药材,不过房子塌了之后被埋在了下面不太好找,你抽一队人过去仔细搜一搜,应该能解燃眉之急。”
赵颂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但看着他瞬息万变的瞳孔,也知道有些事情对方并不想多说,他没有强求,立刻挽起一个沉稳的笑容转向云潇,顿时眼睛里有明亮的光芒闪烁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这位就是云姑娘了吧?我可真是对你久仰大名的了,那时候程江在雪原上找到受伤的霍沧把他带到雪城来治伤,那家伙就喋喋不休的跟我说起你的事,说是一个人骑着一匹白虎,穿越了冰川之森不远千里的救他,你是没看见他的样子,伤的那么重,一只手臂被整个拧下来,可那张嘴一秒都闲不住眉飞色舞就像说书先生一样兴奋!”
云潇自己都不太记得当时的事情了,这会突然被赵颂提起来,有些腼腆的笑了笑,赵颂又倒了一杯温水,站起来对她微微鞠躬,用双手捧着杯子递到她面前,半开玩笑的调侃道:“他说你就像仙女下凡一样,又漂亮又厉害,要不是他一大把年纪了不好意思吃嫩草,又察觉到你和我们家少阁主关系不太一般,他铁定要费点心思讨姑娘欢心才是,来来来,在下以茶代酒,敬姑娘一杯,巾帼不让须眉,让人敬佩。”
云潇被他几句话夸得飘飘然,无意识的接过那杯递过来的茶,萧千夜急忙按住她的手,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正在偷笑的赵颂,骂道:“这些话到底是霍沧说的,还是你乱编的?”
赵颂哈哈大笑起来,狡辩:“就是霍沧说的。”
萧千夜忍不住跟着笑起来,那样久违的明朗笑颜,让一旁的云潇悄悄转过来盯着看了他许久,直到他察觉到这束目光下意识的转过来,云潇才捂着嘴笑呵呵的抿了一口茶,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喜欢自谦的人,既然被夸了,索性顺着话题洋洋得意的接了下去,挑眉说道:“霍大哥也没有说错嘛!我本来就很厉害是不是,几次你遇到危险都是本姑娘及时从天而降救的你,说是仙女下凡也不为过吧?”
“是是是,我的仙女大人。”他抬手晃了晃云潇的脑袋,又笑呵呵的刮了一下鼻子。
赵颂端着茶有刹那间的恍惚,眼前的景象看起来像是小情侣之间的调情,但不知为何,少阁主脸上的笑容带着长辈一般的宠溺,看向云潇的眼眸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他正觉得奇怪,就在这时候那束目光忽然转过来看向了他,那样深邃又陌生的一眼让赵颂全身一凛,不等他反应过来,萧千夜开口打破他的失神,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低道:“赵哥,我听说陛下已经到了雪原,直接去了白教总坛千机宫,除此之外可还有什么消息……尤其是关于我大哥的?”
“你大哥倒是没传出什么消息啊……”赵颂也赶紧收回疑惑,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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