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又不敢声张惊动云潇,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一会找个借口支开她,我带你去找师叔看一看……”
“不用,我没受伤,只是帝仲在间隙中和冥王苦战多时,神力一时无法恢复,他回来之后我的身体一并承担着这段时间的负担,稍微有一点累而已,休息一会就没事了。”萧千夜轻声回复,强行咽下一口淤血,他靠在雪松树上,微微仰头看着昆仑山纯净的天光如瀑布一样从云层中倾泻而下,陡然间有些做梦般的恍惚,觉得这是比上天界更加接近神域的地方,天澈欲言又止,余光已经瞥见端着早点走出来的云潇。
“嘘……”萧千夜对天澈使了个眼色,将声音压至最低,“他不想阿潇察觉到,所以刻意对她隐瞒了,师兄,你别告诉她。”
天澈无奈的点头,云潇将一盘桃酥递给他,忽然想起来他似乎不怎么爱吃甜食,为难的想了又想,然后才道:“要不先稍微吃两口填填肚子,一会我亲自去给你们做好吃的,师兄也吃完了再走吧……”
“呃……不,不用了。”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拒绝,天澈和萧千夜皆是头皮一麻,尴尬的对视了一眼,云潇的厨艺他们是知道的,那真的是随心所欲,每每端出来一盘外形古怪看着就让人毫无食欲的东西出来,每每还要软磨硬泡逼着他们尝一尝味道,要是说不好吃,她就会一直尝试改进,然而多半是越改越糟糕,越改越不像是人类能吃的东西,但要是昧着良心说好吃,那可能接下来的十几天,他们都不得不装模作样的继续吃。
云潇疑惑的看着面前难得默契的两人,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天澈一把抓起桃酥塞到了萧千夜嘴里,皮笑肉不笑的抢话:“都快饿死了还挑什么挑!昆仑山又不是开饭店的,这会大家伤的伤病的病,每天忙得不得了,哪有时间顾着他的胃口,这桃酥可是唐师姐亲手做的,他敢说不好吃,一会师姐发起脾气来你们自己掂量点!”
“是是是,好吃,好吃。”萧千夜也赶紧配合的啃了几口,他一贯不怎么爱吃甜食,这几口狼吞虎咽下去真是腻的嗓子都像被胶水黏住,但还是要装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抹了抹嘴巴。
天澈憋着笑,扶着雪松站起来,看了看天色,说道:“先好好休息吧,我该回鹿吾山帮忙了,你别急着走,好歹吃完今晚的饺子再走。”
萧千夜手里捏着一块桃酥,有些木讷的抬头看着他,天澈这才用力揉了揉云潇的脑袋,温柔的说道:“你老婆想吃饺子,你不给她亲手包就算了,总要陪着一起吃吧?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亲热,别乱跑,听话。”
说完天澈御剑而去,云潇脸一红,往前挪了一步,抓着他的手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今天要回来,所以之前随口就和师兄说想吃饺子,要是你很着急的要回飞垣的话,我们、我们可以偷偷溜走的,你放心,我跑得很快,保证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吃完晚饭再走吧。”萧千夜把她抱在怀里,两人一起靠着雪松树,下意识的又抬手啃了一口桃酥,云潇笑呵呵的按住他,骂道,“别装了,我知道你不爱吃这些,不就是不想吃我做的东西嘛,竟然还和师兄一起演戏来骗我!看你刚才吞的那几口,差点噎着吧?”
他拿着那块桃酥,尴尬的笑了笑,云潇翻着白眼,阴阳怪气的道:“这么嫌弃我做的饭菜,以后可怎么办啊?你要还是以前的小少爷,大可以请几个厨子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现在可不行了,要么饿死,要么就只能吃我做的,你自己选吧。”
“不嫌弃,我还想吃一辈子你做的饭菜呢。”他的眼神微微变化,有些莫名失神,云潇从他手里将桃酥抢过来,自己大口大口啃着,嘀咕道:“为什么不爱吃甜食呢?我可喜欢吃了,师姐和娘做的尤其好吃。”
萧千夜心中一颤,认真看着她,说道:“阿潇,我们这次回飞垣凶险非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回昆仑山,临走之前,我想去西山墓园祭奠一下师叔……祭奠一下娘。”
云潇顿了顿,神态却是平静的,看得他疑惑不解,见她忽然笑了起来,扑到自己怀中轻声说道:“我已经去过了,和我爹一起去的,也帮你磕了头上了香,你就不要大费周章再跑一趟了……”
“那怎么行,我都到昆仑山了,怎么可以让你们代我去祭奠?不行。”他想都没想一口拒绝,云潇按住他,一双眼睛仿佛早就看穿了他一直想掩饰的伤痛,轻轻伸手抚着他的胸口,指尖的火光一点点穿过衣襟钻入皮肤,果不其然是引动身体里淡淡黑色光芒悠然的渗出,长时间苦战之后蛰伏的疲惫开始舒缓,她看着他的眼睛,笑眼弯弯的靠过去,“别装了,也别总想瞒着我,我比任何人都更加希望你们平安回来。”
他的手不经意的动了一下,似乎是另一个意识本能的想抱紧怀中的人,但又立刻无声无息的悄然放弃了这种冲动。
云潇嘴角露出一丝冷冷的讥诮,不知道在打着什么坏主意,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笑咯咯的道:“先回房间吧,你不想吃我做的东西,那我沏的茶总不至于也难以下口吧?身体还能不能动,要不……我抱你?”
“不要!”萧千夜一瞬回神,本能的把她推开,眼里露出了极其抗拒的表情,云潇却不依不饶的挨了过来,真有点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粘着他一直念叨,“抱一个嘛!我好早以前就想尝试一下那种王子抱着公主的感觉了!你满足一下我好不好,求你了!”
萧千夜郑重的推开她,看她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眼里还露出势在必行的表情,他摇着头苦笑,索性自己扶着雪松站起来,低道:“你清醒一点,你做不了王子,因为你是女的,换个梦想,做公主如何?”
他主动上前一步,抢了先手直接抱起云潇往屋里走,云潇挣扎了一下,又被他死死抱紧。
“疼疼疼!疼啊!”她大叫起来,果然是让萧千夜紧张的放缓了手头的力道,就在此时,云潇抓住机会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趁他不备脚下一勾直接将他绊倒,又在他身体僵硬无法快速做出回应之时一把抱住了他。
萧千夜看着这张凑到眼前诡计得逞的笑脸,平生第一次被人抱了起来。
“好重。”云潇眨眨眼睛,抱怨了一句。
“重就放手。”他目不转睛,随口回话。
“不要。”云潇歪了一下头,双臂的火焰微微一闪,她借着火焰之力健步如飞的抱着他跑回屋,然后一把扔到了床上,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就默默看着,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幸福,甚至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下,再也不要向前转动一秒。
没等两人多说几句话,凤九卿还是和上次一样门也不敲就闯了进来,还是尴尬的看着打闹成一团的两人,还是呆呆的杵在原地,进退两难。
第六百六十六章:坏消息
“您是真的从来都不会敲门。”云潇歪着头看着凤九卿,嘟囔着抱怨了一句。
凤九卿眼珠一转,往后倒退走出房间顺手带上门,他一路退到悬崖边的那颗雪松树下,摆出一副才回来的模样整理了一会衣摆,仿佛是一名温润如玉的贵公子,他独自站在那里,衣带随风微微舞动,稍微等了片刻之后才重新往前走,云潇透过窗子看着他,见他装模作样的敲了敲门,那样子当真让她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大步冲过去一把推开门,没好气的骂道,“别演戏了,您这几天每天都不见人影,我可警告您,别仗着自己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在昆仑山沾花惹草!”
“啧……你怎么说话呢!”凤九卿重新走进房间,笑呵呵的看着两人,骂道,“我就算是有这个想法,也不敢在你娘眼皮子底下沾花惹草,更何况呀……”
他瞥了一眼萧千夜,脸上的笑就更加意味深长起来,拖长尾音慢悠悠的补充道:“更何况,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哼。”云潇翻着白眼懒得理他,凤九卿抓着桌上的桃酥啃了一口,自言自语的道:“你爱吃甜食这一点倒是和秋水一模一样,她以前在白教那会还经常给那对兄妹做糕点,可惜雪原上的物资太有限了,每次我都要大费周章跑大半个飞垣才能给她买到食材带回去,那两个孩子每次还不知道省点,总是一顿就吃个精光。”
他说着说着,语调就慢慢哀伤起来,掩住嘴低低的咳嗽,这些记忆中的景象是如此熟悉好像伸手可触就在昨朝,可当他下意识的啃着手里的桃酥,却又恍如隔世,心里一阵刺痛。
昆仑之人都说论剑峰主云秋水衣钵之下无弟子,一身凌波仙子的缥缈剑术也是后继无人,但罕有人知晓她曾在一海之隔的异国他乡,私下里收了两个捡来的孩子做徒弟,并且非常认真的教了他们几招昆仑山的绝学,那绝不是心血来潮的随意指点,而是倾囊相授的真挚,可惜好景不长她就因怀着混血的灵凤族孩子而变得虚弱下去,剑术的指点也不得不遗憾的终止。
但就是这几个月的教导,岑歌就在萧千夜带兵围攻白教总坛千机宫之际,险些以一己之力拖住他,若是能好好再学几年,想必也会是个剑术上的天才吧?
或许是不想继续触景生情,凤九卿转身走到窗边坐下,云潇奇怪的看着他,问道:“您怎么就坐下来了?这几天不都是过来露个脸就跑了吗?”
“我当然是知道他回来了,特意过来的。”凤九卿蹙眉看着一脸嫌弃的女儿,又好气又好笑,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她坐好不要打岔,目光凝重的看向萧千夜,他想了想,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皱眉问道:“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都是坏消息,先说后说有什么区别嘛!”云潇迫不及待的插嘴,凤九卿眨眨眼睛,尴尬的叹了口气,苦笑道,“也对,这段时间除去在西山墓园陪你娘,我也暗中在飞垣附近观察了几天,我发现四海都变得有些古怪,若是猜测没错的话,应该是北岸城那只逃走的仓鲛又回来了,不过眼下它本尊并未现身,只是有成千上万的水魔蛇分身蛰伏在海内,多半是夜王安排的,毕竟那玩意疯起来能在四海同时引发海啸,若是得到夜王之力的加持,直接淹了一座海上孤岛应该也不太难。”
云潇脸上一僵,这第一件坏消息就让她的心“咚”一下沉入寒冷的深渊,情不自禁的小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你别担心,那家伙几千年前就败在姐姐手下,这次我也不会让它为所欲为的。”
萧千夜没说话,看着她迫切的眼睛,只是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轻轻“嗯”了一句。
凤九卿用力咳了两声,飞快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极其锋利,又从鼻腔里发出冷哼声,忍了一口气又道:“第二件事,我想你多半已经意识到了,夜王本人并不在上天界,具体下落我也不清楚,而且他一直都没有再传唤我,大概是已经对我起疑了。”
萧千夜眉头一皱,想起夜王特殊的能力对凤九卿有着某种强烈的压制力,反倒觉得他说的这第二件事其实是一件好事,于是接话:“他要是能一直不找你,你就不要去雪原了。”
“我……”凤九卿担心的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女儿,心中左右为难,平心而论,从他提出“弑神之计”开始就没有太大的把握可以打赢这一战,但是事已至此,哪怕夜王已经起疑甚至不惜派遣座下魔物提前过来盯守,他们也退无可退只能孤注一掷的一往无前,这种时候他万万不放心两个女儿面对这般恐怖的对手,但又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才是最为危险的那把刀,他长长叹了口气,手在衣袖中一点点握紧,面上还是淡淡的笑着,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我知道,他要是不找我,我当然是躲得远远的,毕竟飞垣现在是百妖出没、百鬼夜行,说是最为危险的地方也不为过。”
“百妖出没、百鬼夜行?”萧千夜从他这句话从听出异常,整个房间登时变得鸦雀无声,凤九卿点点头,接道,“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三件坏事,除了飞垣本土的魔物仓鲛,目前已经有数十只不同的凶兽从各个流岛赶赴到了飞垣,虽然都还没有这么快袭击岛上的居民,但是已经引动本土的各类魔物共鸣,现在七禁地都是魔物横行,我估计几位神守也要力不从心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萧千夜低着头,肩膀微微一抖,自言自语的问着意识中共存的另一个人,但帝仲安安静静,罕见的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反而是凤九卿主动接话,认真的提醒,“夜王从来不是善罢甘休之辈,我担心就算计划成功,夜王也会玉石俱焚让这群外来的魔物一起屠戮飞垣,否则他不至于在自身尚未恢复的前提下继续使用如此巨大的神力召唤万兽前来。”
“可有办法阻止?”萧千夜语气着急,连带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帝仲也有刹那的失神,金银双色的眼里凝固了一瞬,然后变得宛如燃烧——虽然同为三魔,但相较于地缚灵和魇魔喜欢蛊惑人心慢慢吞噬人的意志力和灵魂,仓鲛从来都是暴力而狂躁的,它能在四海作乱引起海啸,如果再加上这么多外来的魔物,就是阵眼的决战赢了,他们又该拿什么对付凶狠的魔兽?
“只能赌一把了。”凤九卿冷静的压低语气,闪电般地看了他一眼,“理论而言,阵眼的那只古代种是吞噬了夜王之后获得了他的全部能力,只不过他这么多年受困在碎裂的中心,自身肯定也已是虚弱到极限了,但他若还是保留着这种能力,或许就能再一次取代夜王,命令万兽撤离飞垣,但这有赌的成分,谁也不知道那只古代种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最好还是要有其它的方法才好。”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也尴尬的抓了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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