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物尽其用,真是让人唏嘘不已,不过不要紧,他留下的所有东西,我一滴不会浪费的,哈哈。”
天池的水在他的笑声中沸腾起来,明明已经被火焰焚毁的恶灵碎片竟然奇迹般的开始如雪花般再度飘落,这些灰白色的东西落在甘木的枝头,立刻就让树皮“滋啦”一下发出灼烧的声响,腐尸的恶臭不知从哪里涓涓而出,令人肺腑作呕不得不屏住呼吸。
“这是……”萧千夜拦在大哥身前,忽听手中剑灵传来低喝,“我一魂一魄的力量不足以彻底杀死恶灵,但能让它们死灰复燃,是冥王独有的能力。”
一个眨眼的瞬间,蛟龙骨刀已经砍落到鼻尖,萧千夜侧身避过,拽着萧奕白就立马换了一个枝头,但是这只分身的实力又比东济岛之时更加强悍,他一动,对方如影随形,古尘抬手还击,都是龙骨所化,但蛟龙骨刀还是瞬间出现裂缝,分身毫不意外的吐了吐舌头,掌心蹿出赤色的火光,继续追击。
“退远一点!”萧千夜只能推开兄长,他们的手劲各不相同,出手的角度也格外刁钻,很快就在枝干上的砍出深浅不一的刀痕,漫天灰白色的死灵残渣越下越大,落在他的肩头幻化出一张张长着尖锐獠牙的嘴,直接抓着他的衣服就撕啃起来,萧千夜扭头略看一眼,手臂一震带动神力击碎身上的恶灵之口。
刀锋的对抗越来越激烈,但他的速度却在一点点放缓,腰上的伤在剧烈的运动下撕扯出钻心的疼,也让他的脸色不受控制呈现出苍白而麻木的色泽,分身乐呵呵的看着他,也注意到他的动作微微有几分违和的僵硬,嘴角忽然流露出一丝冷笑,思忖道:“上次你是被人灌了酒,这次又是怎么回事?我看萧阁主……似乎有伤在身?”
他一边说话,手里的力道持续加重,萧千夜的额头沁出微微的汗,脚下虽然放缓了速度,但刀势更加沉稳,分身也在细心观察他的任何细微动作,终于将目光落在腰间,眼眸赫然雪亮,笑道:“腰伤?这可稀奇了,这种位置的伤,不像是你这种身手的人应该出现的呀!不过萧阁主可是个男人,这种地方的伤……呵呵,可要好好养着,别老是动刀动枪的,伤上加伤可就麻烦了。”
再一刀,赤色火焰沿着刀身蹿出,同时如漫天大雪般的恶灵呼啸而至,萧千夜急退数步,在腰伤撕扯的同时,体内蠢蠢欲动的凶兽之力又开始按捺不住的狂啸起来,那样多的杂念在瞬间不受控制地涌出,牵制住了他的刀势,古尘微微一收,仿佛被看不见的力量禁锢缓缓停滞了下来,分身伺机而动,继续追击。
萧千夜按住眉心,双瞳的冰蓝色一闪而过,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但他紧握着古尘深吸一口气,迅速控制着心中莫名的躁热杂念,然后手腕一动,将古尘换至左手,六式直接击出,带动黑金色的神力如电如风卷过恶灵,然后,右手轻握剑灵再度转动,七转剑式齐发,在刀剑双管齐下的攻势下,黑龙的分身躲避不及被直接击碎!
“啧……果然棘手。”分身看着自己慢慢破碎的身体,凛然神色,萧千夜筋疲力尽地往后退了几步,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息,他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腰上的伤,在刚才的搏斗之下,伤口再度裂开,血已经沾湿了衣服,他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重新调整姿势,蓄势待发的看着对方,低道,“你每次都会出现在这些蛟龙附近,只要他们一死,你就直接吃了他们获取力量,亏他们还奉你为神,真是可悲。”
分身冷哼着,他的野心昭然若揭,只有那群蠢货还看不清事实罢了,他甚至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就让那些在数万年干涸之下绝望崩溃的蛟龙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
“可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有人出手救你的。”萧千夜深吸一口气,黑金色的神力缠绕着腰部将所有的剧痛压下,只是微微一震手臂再度将六式的刀影铺开,低声喝道,“三长老身负百万恶灵之力,如果一并被你吞噬,将来必是后患无穷,我绝不会让你这只分身逃走的,还有你的本尊,不要以为得到冥王之力相助就可以高枕无忧,你不是龙神,你只是一只心魔。”
他巍然不动,挑衅道:“你要不受伤,或者幼子本尊在此,或许你们还有机会杀了这只分身,‘可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有人出手救你的’——这句话对萧阁主,也是一样的。”
两人凛然对峙,眼色转瞬冰冷,嘴角的弧度也变得锋利,就在剑拔弩张之际,焉渊之地忽然扫过一阵清风,似乎有青竹的芬芳扑鼻而过,随后漫天死灵的残灰一瞬湮灭,化成晶莹的水珠一滴滴落入湖中,不等众人回神,清风旋转成飓风,微雨顷刻幻化成暴雨,一个青色的人影仿佛从虚空中走出,直接从心口打开间隙之术,利剑落入掌心,一剑横扫,将破碎的分身彻底斩杀!
然后,蚩王的声音响彻在焉渊之地,一个字一个字的传入躲在遥远云端的心魔耳中,似警告,似威胁:“回去告诉煌焰,不要打白星的主意。”
黑龙紧咬住牙,分身被杀,吞噬的力量就不复存在,可即使如此,他也不敢这种时候和蚩王正面对抗,他在数秒之内快速权衡利弊,最终只能恨恨离开。
第六百三十九章:摊牌
风冥收回长剑,暴雨之势同时停止,一片青竹叶飘至萧千夜腰间,融入身体,又道:“你受伤了,先跟我回谷休息吧。”
萧千夜谨慎的看着他,虽然感觉那片青竹中确实蕴含着奇妙的神力让剧痛趋于缓和,但他仍是对这个人心有芥蒂。
风冥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并不介意对方脸上显而易见的敌意,指着他的伤淡淡说道:“果然是一次的算计就会让所有的信任付之东流,明明我也已经帮过你几次了,可你还是对我如此堤防戒备,呵呵……算了,你可以不信任我,但你身上的伤在刚才的搏斗中沾染魔气,会和你体内的凶兽之血产生共鸣越来越严重的影响神智,当然你也可以回去,昆仑的医术想要彻底治好你的伤并不困难,也就需要静养一两个月吧。”
果然是被他一句话说的眉头紧皱,萧千夜顿时就没了法,他既要赶回上天界找回帝仲,又要回飞垣准备阵眼的决战,再耽误一两个月静养,怎么想都不现实。
“呵,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风冥大步上前,掌心墨色漩涡一瞬成型,又同时出现在两人脚下,就在此时,天征鸟依依不舍的飞回主人身边,它不停的拍打着翅膀嗷嗷直呼,又可怜巴巴的转向风冥,似乎是在哀求这个人能带上它一起。
风冥迟疑了一下,也收缓了手头的动作,萧千夜连忙按住它,低道:“你不能跟我一起,听话,留在这里。”
“嗷……”大鸟摇着头不肯作罢,又将喙子轻轻靠近主人的腰,一直温柔的蹭着,萧千夜百感交集,虽然内心百般不舍但面上还是严厉的,“听话,那只黑蛟已经被除去了,现在昆仑山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不能带你回飞垣,你乖乖留在这里……”
大鸟疯狂的摇头,而整个过程中,风冥和萧奕白都是一脸期待的盯着它的动作,万万想不到这么帅气威武的重明鸟后裔此刻会如此撒娇,它曾在飞垣和萧千夜并肩作战,那时候的它是那么服从一切命令,比军阁所有的飞禽都更加威风凛凛,可是现在,它像个任性的小孩子,粘着他死缠烂打,虽然不知道到底在嘀咕些什么,但一直念念叨叨没有停过一秒。
“嗷……嗷嗷嗷!”大鸟一激动,突如其来的原地蹦跶起来,让猝不及防的萧千夜差点将往后栽倒,他踉跄的退了一步,赶紧扶住树枝才站稳,看着眼前上窜下跳的天征鸟,第一次感到对它束手无策。
风冥并不着急,甚至有点好奇他会如何选择,许久,萧千夜还是认真的挺直后背,双手按住大鸟的脸颊和它四目相对,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天儿,我会回来看你的,再等我回来一定带上你,但是这次真的不可以,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一起冒险,听话,我保证会回来接你的。”
天征鸟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他的目光是如此的坚定,好像旭日般璀璨,终于它依依不舍的点点头,重新飞起远远注视着主人。
“走吧。”萧千夜低着头,不敢再去看它,风冥轻笑着,间隙一瞬将两人带入其中,再散开,他们已经出现在无言谷中。
萧奕白惊疑的打量四周,真的只是眼睛一睁一闭之间,他们就从焉渊之地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就是传说中昆仑脚下的无言谷,神力厚重令人心旷神怡,中央清澈的湖水上立着一座神像,豹尾,虎齿,蓬发戴胜,看形象应该就是《山海经》中提及的西王母,而沿着湖还有亭台楼阁宫五座风格各异的建筑,整个内谷鸟语花香,宛如人间仙境!
但是再当他好奇不已的抬起头,赫然发现天空是虚假的群星璀璨,这股特殊的灵力交织,似乎和明溪手上的镜月之镜有些奇妙的相似。
“随便坐吧。”风冥指了指湖边的石桌竹椅随口招呼着,忽然在萧千夜面前弯下腰,手指点着剑灵低声说道,“云潇,你在的吧?快出来帮我哄一哄青依,上次之后,她就一直对我爱理不理的。”
萧千夜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这家伙会突然说出这种要求,顿时脑门一热,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脱口:“你该不是故意把我们骗进来,就为了帮你哄女人吧?”
“怎么会!?”风冥矢口否认,但那双笑眯眯不怀好意的眼睛还是狡黠的连续眨了几下,嘀咕着,“举手之劳嘛,都过去这么久了。”
“哼。”剑灵里穿出一声冷哼,傲娇的回话,“我才不要,你自己去哄。”
风冥顿了顿,敲着剑柄不急不慢的说道:“真不帮我?刚才我可是亲自出手杀了黑龙的分身,顺带还帮你们警告了煌焰,难道这些还不能弥补之前算计你的事?”
剑鞘“咔嚓”一声打开,云潇气鼓鼓的冲出来,忍不住劈头盖脸的骂道:“你不来那只分身也跑不了,这也能抢功劳?不要脸。”
“咳咳。”风冥好笑的看着她,又偷偷瞥了眼余音台,云潇努努嘴,越想越生气,又补充道,“而且警告有什么用,那疯子要是能听得进去,也不会搞成现在这幅鬼样子了。”
“嗯,说的也对。”风冥并不反驳,指着湖对面继续问了一遍,“你真的不愿意帮我说几句好话?”
“当然不愿意!”云潇白了他一眼,但是想起风青依,心中也还是期待的,喃喃道,“我不仅不要帮你说好话,还得仔细想一想你都干过什么缺德的事,一起说给她听才好,哼。”
风冥笑呵呵的,看着她的一魂一魄直接飘过湖面,远远的叹气:“你还想不想我出手帮他治伤了?要不你们现在回去山上,让他继续在床上躺两个月,正好你给他推轮椅。”
“你……”云潇电一般的回头,见他负手而立,真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点也不着急,她想了又想,气的一跺脚骂道,“你卑鄙!”
风冥憋着笑,一本正经的逼问:“一句话,帮不帮忙?”
云潇担心的看着他身后的萧千夜,咬咬牙:“那你可得好好治了,治不好,我说你一万句坏话,让她这辈子都不要喜欢你了。”
看着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蹑手蹑脚钻进余音台的动作,风冥再也忍不住的捧腹大笑,拍着萧千夜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你看看,我早就说过她脑子不正常,还是这么好骗,让人忍不住想多骗着玩几次,这姑娘,真有意思啊。”
萧千夜拍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反而是旁边的萧奕白跟着一起笑起来,顺口接道:“明溪也曾和我说过差不多的话,当时从她手里骗到的剑灵,到现在还没还给她,她好像也不记得了。”
“是好骗,可这不是什么好事,会吃亏的,要学会骗别人才行。”风冥扭头看着他,忽然目光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望了一眼湖边的亭台楼阁,最后指着太丹楼说道,“也不能算骗她吧,毕竟你们身上的伤我确实可以帮忙,一起过来吧,免得她一会又指着鼻子骂我卑鄙。”
太丹楼是红木阁楼,一眼望去倒是和丹真宫有几分神似,里面并列放着十几排高大的柜子,透过一边的窗子往后望去,还有几片小小的药田,种着他闻所未闻的药材。
风冥指着躺椅让萧千夜坐下,自己则轻车熟路的在里面转了几圈,很快便利索的抓好了药,他像个正儿八经的大夫一样用纸包好递给他,说道:“太丹楼有一部分的药方据传是西王母的秘术,早些年青依喜欢研究这些,还会给路过的山鬼猛兽疗伤治病,我担心药是三分毒,她不专业会有危险,所以暗中带回去找紫苏试过,确实有奇效,一会让云潇给你熬药吧,她肯定乐意。”
萧千夜一脸心神不宁,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精神松懈下来之后,腰上的伤一抽一抽的疼,真的让他很难集中注意力。
风冥也没指望他会搭理自己,继续在药柜中穿梭翻找,他反复转了好几圈,最后才对萧奕白淡淡笑了笑,无奈的摊手叹息:“你的问题就有点棘手了,这些年学了不少歪门邪道吧?他最多只是伤筋动骨,撑死在床上躺几个月,可你,你是从魂魄到躯体,再到剩余的生命力都伤的特别严重,还有夜咒的束缚,哎,你是真的一点也不爱惜自己呀。”
这样的结论从上天界蚩王口中毫不隐瞒的说出,难免还是让萧奕白微微苦笑了一下,眼里有一种深沉,半晌才无奈的回道:“这些年我也是迫不得已,不过都到了这一步,我也并不在意自己这幅身体还能支撑多久了,您不必为我费心。”
“哦?”风冥意外的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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