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回被藏锋俘虏的安安,甚至还失去了另外两位战士,此时的流月面容还没从之前的惊魂中缓过来,又看到最棘手的敌人、浮世屿皇鸟幼子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海岸,顿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愣愣往前一步拉住兄长的手,紧张的道,“炎哥哥,幼子为何会出现在东济?真的只是意外吗?”
流炎本还在为王妹擅自行动大为愤怒,此刻也不得不将所有的情绪收起来,流月看到兄长的神色,不敢再出声,默默退了一步。
真的只是意外吗……这也是眼下他想知道的事情。
早在数月前他们通过玉璧接到长老院的命令,墟海干涸数千年已经无可逆转,所有族人必须团结起来用自己的力量谋求新的生路,几位长老各司其职都在为墟海的未来而奔走,大长老、二长老作为统帅,继续集全族之力进攻浮世屿外围守护结界,三长老、四长老则利用禁术、毒品协助各地族人开启闪电战,五长老擅长医术,也派出门下弟子奔赴各地提供救助,而六长老则留守玄冥岛,以备不时之需。
不久之前,六长老在玄冥岛被复生的幼子杀害,只有她的女儿蜃影侥幸逃脱,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样的噩耗中振作起来,四长老在采购物资的途中又被她所杀!
恢复原身之后,皇鸟的速度甚至可以超过上天界独有的光化之术,再加上化形之术,幼子的行踪可谓扑朔迷离,只要她不想露面,墟海就只能依赖新的龙神大人才能得知她的下落,但是龙神大人一样是神出鬼没,只是偶尔现身给长老院一些提示和帮助,并未真的出手帮他们对付幼子,更别提去帮助各地身陷战乱,自顾不暇的墟海族人。
墟海的局势是如此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们也只能先关心眼前的事情,将全部精力放在偷袭东济岛上,东济岛的政权是由军督府大帅藏锋一手把握,他为人小心谨慎,对待敌人又是心狠手辣,偏偏这二十年将东济管理的有条不紊,国泰民安,虽是逼死老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叛臣贼子,但又深得人心,手下人才济济,让他们找不到任何破绽,一时陷入僵局。
好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二十年前为了报复害死沅淇小姐的君曼公主,他出人意料的迎娶了那位一度被抗旨拒婚的公主,那样盛大的婚宴持续十日,宴请东济岛所有的高官权臣、巨富商贾,可谓是举国震惊,可明面上是一件喜事,事实上根本没有一个人敢献礼祝福,每晚的宴席都是极度的尴尬,除去翩翩起舞的舞姬,再无一点声响。
在此后的两年时间里,藏锋接二连三的又迎娶了四位侧室夫人,但无一例外皆是身份卑贱的女子,但他毫不在意这些世俗的眼光,娶进门之后对待她们的态度也远胜君曼公主,一直享受着荣华富贵、阿谀奉承的公主殿下哪里经受过这种刻意的羞辱,可他反而越来越变本加厉,不仅将公主的侍女降至一人,连平时吃饭都让她单独在房内,等到四位侧夫人用完膳之后,才将剩下的冷菜送进去。
最开始,公主的几位兄弟还曾联名上书给傀儡幼帝,希望藏锋能得饶人处且饶人,好歹也是军督大帅的正室夫人,至少该让君曼衣食无忧,但是几年下来,幼帝手上无权,说话也完全没有任何的分量,这件事情就只能被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压在心底,如今的公主,过着人不如狗的生活,早就疯疯癫癫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只有她那位同母的胞弟,原来的八皇子舒年殿下偶尔还会去看看她。
谁也想不到,这个被废之后迁居江陵城的八皇子,如今会成为墟海这一战的转折点。
八皇子舒年,现在是江陵城的御史,官职虽不算大,但在大权被藏锋一手掌握的东济岛,算是几个兄弟里唯一还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谁又能想到这个小小的江陵御史一早就已经察觉到遥海之下别有洞天,守株待兔等候多年,终于等到他们放弃墟海潜伏上岸,江陵本就是遥海沿岸最大的城市,他们初次离开故土,自然是要找个物资丰富、人员复杂的地方打听情报,这一下就正好撞见,而更让他意外的是,对方并未表现出丝毫敌意,反而瞒着江陵城的守将,亲自接待了他。
想起这些事情,流炎的脑子也略微清醒了几分,想起那个文弱书生形象的八皇子舒年,也是微微蹙起了眉峰。
舒年告诉他,西岐的战事逼近尾声,大军在连续攻下几个大都市之后,已经开始着手对皇城发起总攻决战,但是皇城的地势易守难攻,加上复杂的机甲、机械云鸟,致使战线始终无法快速推进,这一拖就是五年多,而作为主帅的藏锋大部分时间也是亲自坐镇西岐的远征军,对于东济岛的内部局势早就无暇分心,他愿意提供和墟海合作,只求墟海能助他推翻现在的政权,夺回应有的一切。
那样野心勃勃的眼睛,长在一张文质彬彬的文人脸上,一瞬间让流炎有些不可置信,但他很快就拿出了足以让人信服的筹码——一份从军督府盗出、西岐的最新战报。
墟海虽然是依附流岛而生,但并不是每一座流岛之下都会有墟海,西岐那种地势险恶、土地贫瘠,又完全没有丰富水源的流岛,自然也不存在墟海,但是对如今的他们而言,哪怕是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也比日渐干涸濒临毁灭的故土好上千百倍!
犹记得舒年一手端着温茶,用漫不经心的语调和他谈论起最让人心潮澎湃的交易——只要能夺回东济岛的政权,他愿意以江陵城为界,将遥海北岸的全部土地拱手让出,甚至,将整个西岐送给墟海!
身为青蛟一族的王,他确实因为这淡淡的一句话动了心,虽然三长老送来“修罗骨”助他们开启北斗大阵,但是要如何将这些融合了数不尽恶灵的“修罗骨”无声无息的埋入阵中仍是难于上青天,那是每一寸都不能出差池,必须精确到一个点才能成功!而这些点位于南北十四座城市,对于东济地形并不是特别熟悉的他们而言,属实没有太多的时间再去研究这些,而舒年,他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
短暂的迟疑之后,墟海的王族,青蛟流炎,和被废除的八皇子,江陵御史舒年,一拍即合,成为了无人知晓的联盟。
没过多久,舒年假借君曼公主病重为由,三番四次快马加鞭请求藏锋回紫原城看一看,又在暗暗煽动朝政,这才终于将那个人从西岐远征军骗了回来,给了墟海可趁之机,一举偷袭成功,夺下西岐,也让藏锋这么多年的部署功亏一篑。
随后,在北斗大阵的作用下,南北十二座城池凭空消失,而那些下落不明的人,也早已成为新的恶灵,被“修罗骨”吞噬,持续不断的供养着传说中的“破军星”。
一切进行的顺风顺水,这些骇人听闻的事情在黑暗中发生,又黑暗中消失,无声无息,无人察觉,若不是安安意外被捕,藏锋甚至还不知道墟海的存在!万幸的是,安安没有将修罗骨和舒年之事供出,但是三长老却忽然传音,说是破军之力出现消散的迹象,要他们务必加快进度,否则破军星隐,前功尽弃!
他被迫决定将计划提前,谁知王妹私自行动,竟然在海岸边撞见古尘和它的新主人,飞垣的军阁之主,萧千夜!
流炎的神情严肃了起来,要不是自己及时发现,急中生智以幼子让他分了心,只怕流月当时就要死在那个人手上,可是还没等他们缓过这口气,幼子竟然亲自到来,她就在遥海之上,那样明艳的火焰像无声的威胁,让所有人的心头都悬起一把锋利的尖刀,她的火光就在头顶明明灭灭,声音已经穿过幽深的遥海,清晰的传入耳中。
第五百九十章:修罗骨
流炎终于还是收回了目光,转身望向惶恐的王妹,不知做了怎样艰难的决定,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的嘱托道:“流月,舒年之前想用同样的办法将藏锋骗回紫原城,但是没有成功,我已经命人从海下悄悄送他回去了,你现在就去江陵城找他告知此事,幼子是一个人来的,那另外一个人多半是直接去江陵了,你让他务必拖延住,然后……然后江陵城的修罗骨,就只有靠你去开启了。”
“炎哥哥!”流月吓了一跳,虽然也是青蛟的王族,却完全没有兄长的冷静沉着,听见这样的话立马急的眼睛一红,拉着他的手低声哀求,“幼子就在上面,你是不是想一个人去对付她?不行啊,不行的!连长老院都不是她的对手,你现在上去岂不是送死?我不要你去,炎哥哥,遥海这么大,她不会真的一把火烧了整片海的,我们、我们暂且撤退,再行商议好不好?”
“不行!”流炎反握住她的手臂,也没注意自己的力道在她纤细的胳膊上一瞬留下深红的指印,咬牙道,“三长老之前就说过,破军星出现隐退之象,若是此时后退那必是功亏一篑!我们已经连续夺下十二座城池,万不能在这种时候退缩!”
流月被兄长脸上的坚定怔住,咬着牙不敢再反驳什么,流炎摊开手心,望着掌心里三长老传给他的修罗骨印,又抓起流月的手覆盖了上去,这一刹那的力量窜动让她眼前一黑昏死过去,再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流炎已经利索的换上了战甲,他直接刺破手,将水状长戟染上蛟龙血,快速对大营里的几个先锋命令了什么话,最后才又走到她面前,温柔的摸了摸额头,笑了起来:“阿月,自己小心啊,等我这边的修罗骨发动成功之后会给你讯号,那时候你立马去找江陵城的修罗骨,将这个咒印盖上去,用王族之血助燃,明白了吗?”
流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明不明白,呆呆看着手心里那个形状古怪的咒纹,这段时间以来,墟海得到江陵御史舒年的帮助,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唤醒“破军星”的修罗骨埋在了正、逆两个北斗大阵上,但是一直以来都是兄长亲自出手去激活大阵,她永远只是在海下大营里默默祈祷等待着他们能凯旋而归,而这一次,在最为关键的时候,兄长竟然将全族的存亡和胜败全部交到了她的手上?!
顿时感到肩上重压,流月不禁想起三长老交待他们的事情,说是修罗骨必须按照固定的顺序一个一个的激活,每吞噬一座城池,就会将所有人的魂魄吸收,直到最后一根修罗骨全部拔出,破军之力就将带着墟海走向胜利!
三长老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闪闪发光,也让墟海的族人为之振奋,但是不知为何,她却在那一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不安,在大家振臂高歌的同时,只有她突兀的流了一身冷汗。
“阿月,阿月!”流炎见她呆呆的不说话,赶紧用力推着肩膀摇了一下,就在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头顶的海流里忽然传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彷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顶而来,只消片刻就让掩藏着海底大营的结界陡然崩裂,流炎立即抬头,听见周围的战士们发出情不自禁惊惧的呼喊:“天啊……那是什么!火、火鸟入海?”
“快走!”在大营被火光击碎的一瞬间,流炎一把拎起王妹毫不犹豫的推出,他手里的长戟拼尽全力的搅动海流阻拦火焰,又紧咬着牙对身边的同伴低喝,“走,都走!遥海这么大,先去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到耳边吹起了温热的风,明明是在深海之中,他却豁然看到海水朝两侧裂开了一个极大口子!
有人尝试拉住他,但立刻就被火冲散,又尝试着挥刀去砍流星般坠落的火球,但是一刀下去,却如入无物,火焰幻化成蝴蝶,扑扇着翅膀将幽深的水底照的宛如白昼。
然后,就是一抹刺的他完全睁不开眼的火焰袭面而来!
“殿下,那您怎么办?”慌乱之中,似乎还能听到模糊的声音,流炎厉斥一声,将所有的力道击中在手上,本能的引动海水去拦截这抹火光,喝道,“都跑,往遥海深处跑!我的同族战士们,在墟海胜利之前,我命令你们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用尽一切手段……活下去!”
“好一个活下去!”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轻蔑的嘲讽,流炎警觉的蹙眉,按着长戟从海水中跃起,由于遥海被皇鸟的火焰直接从中间分裂成两半,他只是稍稍游动立马就跳出了海面,然而此时再看遥海,流炎惊得嘴唇止不住颤动起来,海面正在剧烈的起伏,崩裂的口子越撕越大,可以看到火焰也如海流一样卷在水中,除去他们的战士,海中的鱼虾也在惊恐万分的逃窜着。
没等他多想,眼角的余光里闪过一抹电一般的利箭,逼着他急掠而上,挥动长戟奋力反击,但是他一击尚未落下,脚下豁然点燃出火光包围了他,将他整个吞没。
同一瞬间,背后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笑,一只纤细如玉的手就那么随意的搭在肩膀上,流炎顿时感到周身燃起无名的压力,那只手在他看来宛如有千万斤沉重,迫使他转头的动作也变得格外僵硬。
云潇就在他的身后,贴着耳根吹了一口气,那样明艳动人的微笑,却让流炎的冷汗止不住一滴一滴的坠下来。
“好一个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用尽一切手段?呵呵,逃命就逃命,何必整的这么大义凛然?”云潇自言自语的说着话,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然而他根本没有听,趁着那个空档,断然挥戟刺去,蛟龙之血的独特腥味让她一时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随手撩起脚下的海水形成透明的墙阻断这一击,流炎深吸一口气,再次强行催动全身血气点足跃至从半空,他一步也没有退,顶冒着迎头的漫天火光,对着水墙用力刺入。
长戟刺入的一刹,蛟龙血在水墙中灵蛇般游走起来,流炎也顾不得四周越来越凶猛的火光,他立刻单手持戟,急速念动咒语让血水幻化成肉眼无法捕捉的细针,再一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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