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所有富人都喜欢把自己整的金光灿灿的,帝都城里那些有钱人,你光看衣着首饰是看不出来的。”
“那……那怎么样才算有钱人呢?”云潇摆弄着从黑市里搜刮来的两大包珠宝衣服,将它们分门别类一一摊在桌子上,萧千夜目光一顿,这才注意到在几件锦衣华服中间有一件银色狐裘大氅,顿时想起来某个人曾经也总是喜欢穿着这种款式的服饰,萧千夜莫名抓起那件衣服上下打量起来,这一看,他的目光豁然紧锁,立马就发现隐藏在领口上一个非常精致的图案,也终于意识到这真的不止是一件类似的狐裘。
“怎么了?”云潇见他脸色不对,也跟着凑过来好奇的看了看,那是一个烫金而成的紫荆花,那样优雅高贵的紫色发着淡淡的迷光,竟有一瞬的晃眼。
“这衣服你从哪里得来的?”萧千夜翻开那个小小的图案递给她,认真解释道,“这是倾衣坊的图案,那是帝都城最好的织绣坊,被先帝指给了皇太子,自那以后就成为明溪一人独属,他登基称帝之后,所有的朝服、便服也还是由倾衣坊特制,但每年他会给我大哥额外送上几件御寒的冬衣,除此之外,我倒是没有在其它地方见过倾衣坊出品的衣服了。”
“这么厉害?”云潇努力回想了一下,皱皱眉头回忆道,“我在巨鳌背上绕了一圈,为了不暴露踪迹并没有太靠近中心那座蜃楼,这些东西都是路过的时候顺手带回来的,我也记不起来是在哪里拿的了。”
他捏着那件银狐裘,心中也在暗自思量,公孙晏以前是为了遮掩随身携带的刀才喜欢穿着这种款式的狐裘大氅,但那家伙是不分季节的穿着,就算是在炎热的夏日也能看见他裹着一身冬衣乐呵呵的在帝都城内打转,那么醒目的装束早就深入人心,以至于他在看到这件衣服的一瞬间脑子里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他,难道是镜阁已经发现毒品泛滥的根源在山市,派了人过来调查?
不对,就算是镜阁的人,谁有那么大牌面能穿着倾衣坊制作的衣服?要知道这么多年除了他大哥,他就没在其他人身上见过倾衣坊的东西!
大哥……萧千夜暗自在心中倒抽一口冷气,顿时感觉头皮都开始发麻,那家伙不会又偷偷跑出来了吧?虽然是“人质”,但明溪其实根本就没有限制他的行动,该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连他也来到山市里了吧?
萧千夜凛然蹙眉,有些后悔——前几日既然去了帝都城,他真的应该顺路去封心台看看大哥,也好打听一下他们到底都在计划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你大哥吧?”云潇也一下子意识到了这件事情,苦着脸尴尬的笑了笑,“他本来就是风魔的人,而且确实会一些很厉害的术法,就算被夜咒束缚着,其实也还是比大多数人要强得多,能暗中潜入山市不算什么很稀奇的事情。”
萧千夜揉着眉心坐了下去,确实如云潇所言,山市里的毒品交易涉及到“夜来香”曹雁,曹家原本就是被风魔暗杀灭了全族,当他从暮云口中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就在怀疑会不会是大哥所为,毕竟在他接触过的风魔成员中,有这等实力一夜灭门的人多半也就只有他那个大哥了,如此看来明溪对毒品泛滥一事也不是毫无察觉,若真的是大哥,他一定也是为了调查毒品而来。
没等他多想,金凤楼忽然陷入一片黑暗,沉沦声乐的客人愣神了片刻,但很快一束光掠过,好像刚才一瞬的黑只是错觉,那些流光四溢的琉璃灯微微摇曳,继续透着让人迷醉的光芒。
在房间里重新亮起来的同时,已经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他面前,萧千夜面不改色的看着意料之中的两人,幽幽叹了口气:“这都能和你们撞见,我到底是运气太好,还是太背?”
“我就打个盹,你就偷了我的衣服,还怪我找上门来?”萧奕白的声音笑呵呵的传入耳,龙吟一见他,再也不敢像刚才一样放肆的嘲笑,赶紧正襟危坐一个字也不敢说,好在两人只是扫了她一眼,好像并不意外。
萧奕白穿着单薄的白衣,其实很惊喜能在这种地方看到弟弟,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打招呼,身边同行的岑歌已经一步踏出一把按住云潇的双肩不可置信的打量起来,只是轻轻一搭,岑歌就敏锐的意识到这具身体不再如从前,他紧咬着牙一时语塞,目不转睛的看着,有目眩神迷的感觉,许久才艰难苦涩的开口,吐出一句话:“你没事了……阿青,阿青和我说了一些事情,我很担心你,潇儿……你没事,没事就好。”
云潇呆呆站着,上次见到岑歌他还只是一个魂体,但现在他从封十剑法中挣脱,脸色反而是苍白无力,又因情绪的波动略显痛苦的按了一下心口,云潇骤然回神,连忙搀扶着他不管他愿不愿意的按在了椅子上,又赶紧小跑着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轻轻回道:“果然还是被封十的剑气伤着了吧,你得好好调养几年,不能再乱用白教那些术法了。”
万万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责备,岑歌有些意外的端着茶杯,这个姑娘已经变得不一样了,纵然还是一模一样的容颜,可近距离感知之下有一种逼命的火焰之息,比他印象中的凤姬还要危险千百倍,但她随之就浅浅笑起,又让他一瞬恍惚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云潇看了看他,再看了看萧奕白,认真的嘱咐:“你也是,夜咒的束缚日益严重,你最好连灵力都不要再用了。”
萧奕白和岑歌互望了一眼,皆是摇头苦笑,这才说道:“我们倒也不是不想找个地方安享晚年,可是眼下这形式实在太过危险,否则我们也不至于亲自跑到这种黑市里来了。”
“晚年……”云潇笑了笑,骂道,“这么年轻就准备安享晚年了?”
岑歌看着她明亮的眼睛,仿佛看见了当年的师父,再想起昆仑山惊变,心中难免感慨万分,他默默叹着气,缓缓说道:“之前司天元帅在天守道抓到了一群反贼,严刑逼供之下终于问到了事情的始末,这批反贼受雇于一位叫‘夜来香’的人,目的是将毒品贩卖到帝都,据说她准备了几百斤的货物,甚至买通了部分商行,连几位墨阁大臣都牵连其中。”
萧千夜点点头,接下话:“三百斤温柔乡之前是暂存在洛城,还有一百斤的天香水,据说已经运到了帝都城。”
萧奕白微微一惊,没想到他们才查到的事情弟弟竟然已经了如指掌,萧千夜走到衣柜前将那只被打昏的白鼠丢给两人,继续说道:“这家伙是我从蜃楼里撞见抓回来的,夜来香就是高书茫的夫人曹雁,是她指使五鼠贩卖毒品,另外她还雇佣了真罗族的杀手,那群人目前也还在山市之内,你们若是来调查毒品,就万万要小心真罗。”
提及“真罗”二字,萧奕白和岑歌心照不宣的互换了神色,萧千夜眉峰微蹙,下意识的脱口:“你们该不会已经交过手了吧?”
“那倒没有,对方很谨慎。”萧奕白摇摇头,面露担心,“但是之前江楼主收到罗陵的传信,说是有一伙人身份不明的人在调查风魔,现在看来多半就是真罗了吧。”
萧千夜没有细问,三人互换了情报之后,房间的气氛骤然沉重起来。
第五百三十八章:商谈对策
萧奕白皱着眉头抬手指向桌子上那两大包珠宝,有些好笑的问道:“所以你们是准备把自己打扮成有钱人偷偷混进山博会?”
“直接抢也不是不可以。”云潇眨眨眼睛,倒不觉得自己这种做法有哪里不对劲,认真的回道,“可是墟海的长老院也在里面,蛟龙族有一种非常棘手的潜行之术,我不想打扫惊蛇被他们跑了。”
萧奕白顿了顿,忽然转向龙吟,好奇的问道:“龙姑娘不也是蛟龙族的人,难道无法察觉到那种潜行之术?”
龙吟冷不防的被他问起来,脸颊一热别捏的嘀咕起来:“长老院都是修行高深的大黑蛟,我……我这种百年银蛟哪里能察觉到他们的法术。”
“确实棘手,当时在帝都,风魔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那几只黑蛟的下落。”岑歌心有余悸的叹着气,不经意的抬手推了一下窗子,目光严谨的看着中心处若隐若现的蜃楼,不同于海市里那座富丽堂皇的高楼,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这座蜃楼反而像是隐匿在群山之间,是被假山和植被层层包围着,还有人工造景的瀑布从高处落下,他微一沉思,低道,“我们本来也是想混进去查探毒品的起源,听说山博会的管事博学多才眼睛极尖,陛下这才特意从倾衣坊送了件狐裘大氅过来好让我们能顺利进入,那地方可不是这种普通的金银玉石能掩人耳目的,你们就算把这两大包全裹在身上,多半也是会被拒之门外。”
“那怎么办?”云潇惆怅的摆弄着那两包璀璨的珠宝,面露难色,忽然眼珠咕噜一转,笑嘻嘻的看向岑歌,“你们总有办法混进去,带上我们三个一起不行吗?”
“你说得轻巧。”岑歌看着那张一派乐观的脸,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样的性子像极了曾经的师父,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他摇着头和萧奕白快速互换了一眼神色,半晌才犹豫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递过去,又道,“这是当年白教教主所持的圣莲令,你拿着去山博会,我想那管事应该会放你入场的。”
“教主的东西?”云潇惊了一下,连忙小心翼翼的端在掌中,那枚“圣莲令”是红莲形状,沉甸甸的,有微弱的暖意,细看之下花瓣中还有灵光流溢,好似有什么极为神秘的力量被封印其中,岑歌无奈的笑了笑,感慨道,“白教已经灭了,如今的圣莲令也不过是一枚普通的令牌罢了,它早就无法号令教众臣服,只不过白教这么多年深入人心,这东西总归还有收藏的价值。”
“这东西给了我,那你们呢?”云潇嘀咕了一声,岑歌指了指蜃楼,又没好脸色的扫过一旁的萧千夜,不知为何忽地冷笑,“那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这么多人一起进去太惹人耳目了,既然萧阁主在,我们自然是乐的在外头接应,倒是你,你别跟着他,他再三让你遇险,这次你跟我们好了。”
他这么一说,房间的气氛微微一滞,更加尴尬起来了,萧奕白瞪了同伴一眼,连使眼色让他不要继续挑拨,反而是云潇没心没肺的笑了笑,一口拒绝:“我不要跟着你们,我要跟着他。”
“喂……”岑歌被这么毫不犹豫的堵了回来,没等他生气,萧奕白立马抢身拦在两人中间,赶忙拿起那件狐裘大氅就套在了弟弟身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俩先别争这些了,山博会马上就可以入场了,再婆婆妈妈一会赶不上,你快试试合身不,这衣服是特制的,可比那些暴发户穿的金银珠宝珍贵的多……”
萧千夜好像完全没心思在听哥哥说话,他一直盯着云潇手中的玉盒,岑歌的话就像一根针,毫不避讳精准的扎入他心底最软弱的地方,好一会才无意识的说道:“他说的没错,阿潇,你留下来吧。”
那样毫无自信的说辞,让萧奕白眉峰微微一紧,云潇直勾勾看着他,并不回避:“我说了我要跟着你。”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不知是被怎样复杂的情绪影响,萧千夜的脸色苍白如死,双眉纠结在一起,有某种苦痛的表情,那样华贵的狐裘大氅披在他肩上,他整个人却是毫无生气,隐藏在大衣下的手用尽全力的握紧,然后又颓然无力的松懈——他在害怕什么,害怕自己根本保护不了云潇,害怕她会再次在自己眼前受到伤害,这样的恐惧如蚀骨之痛,甚至让他想换一种一劳永逸的方法,让云潇留在大哥和岑歌的身边。
这样的犹豫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他再次鼓起勇气抬头,发现那双真挚如旭日的双眸依然在温柔的看着自己。
这一瞬,他忽然感到心底一颗巨石落入死水,掀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同时泛起的是另一种自责和惭愧,迫使他情不自禁的踏出这一步,轻轻握住云潇的手,忍着颤抖低声回应:“好,我们一起。”
萧奕白只是无声叹息,西海岸一事真的在弟弟心中留下了一个无法弥补的深渊,他是那么的害怕,害怕再次失去这个人。
岑歌是被她无所畏惧的模样气的不好发作,索性闭了嘴一言不发,看着云潇若无其事的帮他穿好衣服,又将玉盒小心收入怀里,顺便将自己的长发挽起别了一个精致的发髻,随手挑了几只步摇簪子就戴在了头上,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在特殊的火光映照下,折射出非凡的绚烂光泽,一眼望去好像不是人间之物,云潇乐呵呵的转了一圈,问道:“我也不差吧,不会被人当成你的小跟班吧?”
谈话之间,黑市里的人潮已经开始往蜃楼方向涌动,萧奕白沉声说道:“千夜,来这里之前我曾找过公孙晏打听过一些情况,不过山市行踪诡异,他也只在五年前去过一次,那边的蜃楼其实只有三层,但是每层都建的很高,一层是夜来香的地盘,叫‘酒池肉林’,大多数有钱人都能进去玩乐,二层和海市一样是个拍卖场,叫‘山博会’,三层就是楼主和贵客的住所,叫‘一叶重楼’,你们小心,我会在一层接应。”
“嗯,你们也小心。”萧千夜恢复如初,将古尘藏在宽大的大氅中,正在几人准备分头行动之际,云潇却忽然伸手拉住萧奕白的袖子,也没管对方脸上的迟疑,一把就按在旁边的贵妃榻上,命令道,“坐下,脱衣服。”
“呃……弟妹?”萧奕白尴尬的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出手把自己按在贵妃榻上的女人,脸颊也是一瞬微红不知所措,云潇咯咯笑着,扭头望了一眼同样被自己古怪行为惊住的三人,连忙摆手说道,“你们想什么呢?我现在恢复了,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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