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恼怒地回过神来,低道:“墟海的王女难道也和他认识?搞什么,真的是好事一件不沾,坏事全有他的份!”
“额……先不提他行不?”霍沧连忙止住了话题,这才说明来意,“我本来也就是答应了人家送龙姑娘平安来帝都,这就准备和玉絮先回去了,不过这两天我在外头秦楼里撞见了卓凡,我看他的精神似乎不太对劲的样子,军阁惯例不允许当班期间饮酒的吧,可他一个人在那里喝的酩酊大醉,最后还是公孙晏给找人送回了家,而且连着几天都这样,叶家的事情我听说了,怎么叶小姐到现在还没有下葬吗?”
提起这桩烦心事,司天靠在椅子上用手用劲的搓了搓脸,觉得疲倦不堪:“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吧,明戚夫人遣散了所有家仆,从那天开始闭门谢客,连陛下派人过去慰问都一点情面没留直接拦在了外头,叶小姐的身后事嘛……好像一直都没有安排,我也遇到过卓凡几次,跟丢了魂一样不肯说话,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六王爷府上呢?”霍沧担心的追问,司天摆摆手,叹道,“六王爷倒还好,听说二郡主陪着老两口到海外散心去了,最让人担心的还是明戚夫人啊……”
两人同时沉默,互望了一眼,又瞬间挪开了目光。
第五百一十四章:温柔乡
同时,此刻的封心台内部气氛是颇为凝重的,在靠窗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普通的木盒,里面装着一包淡蓝色的粉末,还有一瓶流光四溢的水。
萧奕白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到鼻尖下方闻了闻,再打开那瓶水小心的和在一起,只见普普通通的木盒一瞬间绽放出古怪的色泽,好似一朵莲花倏然展开花瓣,又在下一秒幻化碎去,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香甜迷人的气味,从鼻入耳,竟然他的精神有了短暂的恍惚,再等萧奕白回过神来,赫然发觉眼前冰冷的封心台一下子变得五光十色起来,像某种不可言明的温柔乡,甚至耳边都出现了莺歌燕语一般的幻听。
温泉,美酒,花海,云雾缭绕,还有无数婀娜多姿的美人在他面前翩翩起舞,漫天都是飞舞的小精灵,落在他肩头,又牵起他的衣袖,仿佛是在邀请他一起进入美梦。
他变得身轻如燕,从胸肺涌出一种奇妙的快感,就连这段时间一直困扰他的夜咒也仿佛不再重要,前方极乐世界,吸引他情不自禁的靠近。
萧奕白眉峰紧蹙,即便知道这是幻觉,却又发觉自己竟然无法挣脱!他立即暗自用灵力刺破眉心,眼前的景象并没有在疼痛下散去,一时间真的让他感觉如此真实,就在此时,耳边突兀的传来一声嘲讽,另一束灵光直接击碎幻象,岑歌一把扣住他的肩膀用力将他从楼梯旁拽了回来,骂道:“你清醒一点,再往前走掉下去摔断腿我可不负责。”
他就站在二楼的楼梯旁,一只脚已经直勾勾迈出,飞影赶紧用力抱住他的胳膊往后退,这才把他拉回来,边退边道:“你的灵力一直被夜咒封印着,现在竟然连这种迷魂药都抵抗不了吗?要不你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吧,帝都城实在太危险了,封心台也屡次被人入侵,我们去魑魅之山的大雪峰里怎么样?还能散散心,再去和小霜打个招呼,反正你也帮不上忙,等这边事情结束了再回来也不迟嘛……”
萧奕白习惯性的摸了摸飞影的头,这个从灭教中被他顺手救下来的小孩子如今是真的超乎意料的喜欢粘着他,就连终于重获自由的岑歌都忍不住瘪了瘪嘴有些无法理解,但他忍了一下还是将到嘴边的嘲讽咽了回去,这才捏起木盒中淡蓝色的粉末,眼神变得极其严厉:“温柔乡,黑市的人是这么称呼这种迷药的,有点类似五石散,但是药力要猛烈的多。”
“迷药?说是毒药也不为过吧?这种东西怎么会忽然流行起来?”萧奕白心有不安的回到桌边自言自语,岑歌用另一只手晃着那瓶水,继续说道:“准确来说这两种加起来才算真正的温柔乡,粉末是经过改良的五石散,至于这瓶水,好像是缚王水狱的东西,据说吸食过后会让人产生如坠温柔乡的快感,既可以神明开朗,又可以延年益寿,甚至已经被黑市鼓吹成为‘仙药’,还假借中原的一些古老传说编了些神乎其神的故事。”
“故事?”飞影好奇的眨着眼睛,岑歌笑了笑,脸色却是道不尽的凝重,“都是造谣出来蛊惑人心的东西不提也罢,只是眼下这种迷药已经在四大境泛滥,甚至帝都城内也有不少高官权贵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这是眼睁睁看着碎裂之灾一步一步逼近束手无策,终于是走投无路选择自暴自弃开始了醉生梦死?只不过这种国难当头的关键时刻,到底是什么人还在为谋私利贩卖迷药?”
萧奕白揉着眉心,想起最近透过分魂大法从墨阁听到的一些事情,喃喃回道:“多半是那群反贼吧,毕竟从飞垣出海需要很大一笔资金,大多数的人根本就承担不起这笔开销,反正都是死,倒不如把王座上的人一起拉下来陪葬,哎……不知道军阁还能镇压多久,再这么下去,不需要夜王亲自动手,飞垣自己就要完蛋了。”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岑歌倒是颇为冷静的看着他,虽然对飞垣的局势了如指掌,但开口仍是淡淡的分析着利弊,“迷药这种东西事实上一直都在暗中流通,只不过因为曾经的三阁管制,所以没有大范围泛滥而已,以前白教中也有不少教徒沉迷于此,不惜倾家荡产甚至卖身求财只为那一瞬的快感,我就医治过一个年轻的姑娘,被父母强行绑着送到登仙道来求我帮忙,我把她关在地牢里用术法镇定精神,但她最终还是没有挺过去,在地牢里撞墙自尽,死的时候脸上还在笑,好像根本察觉不到痛苦。”
岑歌默默叹了口气,脸色有些茫然:“这东西的价格不便宜,而且一旦沾染几乎终生无法戒断,那姑娘染上之后不惜出卖身体给卖货的黑市人,来找我的时候,身上都有些异臭味了,平民吸食上瘾的结果多半是暴毙身亡,富贵人家倒是能出的起这个钱,但也多半败光家业,人财两空,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得赶紧找到源头掐灭才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着那瓶五彩斑斓的水,萧奕白头疼的解释道:“这东西以前在阳川一带格外流行,尤其那些对生活绝望的女妓、赌徒,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算是五蛇的产业,镜阁虽能压着不让其大范围流通,但也一直根除不了,眼下五蛇被除,背后那些见不得的东西也都要冒出来了。”
萧奕白只觉得头疼欲裂,想了好一会,无奈的低道:“现在也只能让公孙晏去查了,若是想趁着国难人心涣散的时候大捞一笔,那么赚完这笔钱一定会选择远逃海外,毕竟飞垣都快要彻底碎裂了,钱又不能带进棺材里去,最好还是要和海军那边也打个招呼,让他们注意一下近期停泊准备远航的商船,祸不单行,祸不单行……这句话果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啊。”
“公孙晏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提起这个名字,岑歌是情不自禁的将眉头拧成一团,他和公孙晏相识并不久,除了暗暗感叹这么年轻的公子竟然能通吃黑白两道以外,对他的行事作风倒是颇为反感,他真的是官商勾结中那个最为重要的纽带,黑市能横行到今天这种肆无忌惮的地步,事实上公孙晏也是责无旁贷。
但因为他的存在,镜阁每年能给帝都带来巨大的财政收益,在金钱的诱惑下,即使是王座上的天尊帝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别太过分,他都不会刻意指责。
岑歌甩了甩脑袋,略略停了一下,抬过头看了看萧奕白,嘴角也是不自禁的扬起无奈的弧度——天尊帝其实是个非常护短的人,他真的对在意的人极为忍耐,但也真的对无关之人太过狠辣,但凡他能中和一下这其中的态度,或许都不会把自己逼到这幅举步维艰的处境,但这样的性子倒是和某个人有些神似,也难怪他们能在上天界如此逼迫下,顶着来自全境的非议不做任何辩解,坚持孤注一掷的执行“弑神之计”。
他在初次听到“弑神之计”四个字的时候,曾经呆坐了许久无法置信,但再将这一年的反常行为联系在一起,他立马就全部明白过来。
可是……就算计划成功,如此满目疮痍的飞垣大陆又要花费多少年的时光才能愈合这一场碎裂之灾带来的伤痛?
“温柔乡啊……”萧奕白没想那么多,一手捏着粉末用术法将其焚毁,那些东西在他的指尖依然光华流转,似乎还在微微跳跃,“若只是为财倒还好办,就怕是有心之人利用迷药另有打算,这段时间元帅那里抓了不少试图混进帝都城的反贼吧,审讯的结果怎么样了?”
岑歌是握着那瓶水直接销毁,看着掌心瞬间出现的奇妙幻象不为所动,又道:“审讯的结果我倒是没有关心过,但我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是圣月族派人特意过来告诉我的。”
“圣月族?”萧奕白一惊,想了想脱口接道,“是海市里被云潇救下来的那几个人?”
岑歌点点头,有些感慨的叹道:“圣月族是传说中侍奉月神的种族,在月神殿忽然消失之后他们也曾前往大湮城探查,然后就从一伙沙匪的口中听说了这些事情,说是明氏皇朝的帝王之血即将彻底终断,这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本就被碎裂之灾逼得走投无路的各路枭雄都坐不住开始摩拳擦掌了,萧奕白,中原是不是有句话叫做乱世出英雄?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王座,想取而代之成为那个英雄呢!”
“也是阳川传过来的消息。”萧奕白若有所思,想从这为数不多的线索中发现什么共同点,五蛇已除,到底还有什么人有这么大的野心和实力在暗中搞事?
“总之还是小心行事吧,陛下那边我会留心的。”岑歌挥袖而起,将桌上的木盒也一并毁去,萧奕白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就在他准备离开封心台的一刻才突兀的开口询问了一个让人意外的问题,“岑歌,你们祖夜族是不是有一种可以和魔物做交易的巫术法阵?传说中魔物可以满足施术者的一切愿望,但是会在死后吞噬其魂魄,成为新的魔物,我找赤晴问过,但他说不清楚,所以……”
“别打歪主意。”岑歌厉声制止,一回头看见他的手轻搭在肩头夜咒的位置上就明白对方的真实企图,没好气的骂道,“教主不是已经提醒过你不要打歪门邪道了吗?和魔物做交易,不值得。”
萧奕白抿抿嘴,一时无言以对,在凤九卿和他谈起这些事情开始他就一直在仔细思考着其中玄机,而最为可能的方法无疑就是祖夜族神秘的巫术法阵,或许并不能完全让他摆脱夜咒的束缚,但他也只要争取一点点时间就足够了,眼下帝都城如此波谲云诡的复杂形势,只有他还像个废物一样每日困守封心台!
没等他再开口,岑歌已经趁着他发呆的一瞬赶紧逃一般的离开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万灵峰
相较于帝都城的阴云密布,现在的魑魅之山却是死一般的寂静,浛水涧位于万灵峰下方,本来就是个无法轻易涉足的天堑之地,在封印地被破坏之后这里的地势更加险峻,连飞鸟都主动绕过,是真正的万籁俱静。
萧千夜一个人来到万灵峰顶,不可自制的回忆起一年前发生的事情,明明也不算特别遥远,可总是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也让他长久的盯着远方的千仞壁陷入沉思,还记得那时候他收到风魔的信来到魑魅之山的大雪峰附近,被大哥的镜像法阵困在其中久久无法逃脱,是云潇借着剑灵之间独有的感应一点点指引着他走出术法。
那一次的久别重逢被他悄无声息的压制住心头的狂喜,他自以为掩饰的天衣无缝,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他的内心从那一刻开始掀起波澜。
误入雪山深处,偶遇三圣灵之一的蛇仙,又在两位神守的帮助下通过架天桥来到了百灵大会的正中心万灵峰,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百灵之首凤姬,那真是一出手就刷新了他对异族的认知,原来一直以来被帝国镇压的异族人中竟有那样恐怖的对手,好在她当时的注意力全在云潇身上,否则以自己那时候的实力,只怕真的是会败在她的剑下,无法全身而退吧?
“阿潇……”忽然念出这个名字,萧千夜下意识的将手放在腰间剑灵上,自从那日拔剑以来,她的一魂一魄出现涣散的迹象后被凤九卿强行保住封入了剑中,至今他也没有再次将沥空剑拔出过,隔着剑鞘他其实感觉不到魂魄的力量,也无法判断那个终于苏醒过来的人是否还能保持着和剑上魂魄的感知力。
倏然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这一个多月以来,帝仲再也没有醒过来,他的身边也没有人能说上话,他一个人靠着雪峰之巅的巨石默默坐了下来,看着她醒来的那一瞬狂喜,已经被这一个月杳无音信的等待磨得一丝不剩,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步伐匆匆的赶赴冰川之森,机械一般重新回到封魔座,破坏封印之地,留在那里的魇之声终于和他一直携带着的魇之心、魇之形三体合一,那只魔物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他,大概是已经知晓自己的结局,只是露出魔物特有的诡异低笑,然后任凭古尘搅碎躯体,毫无逃窜之意。
魇魔曾经入过凶兽的梦,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那只魔物又到底在笑什么?笑他不自量力妄自菲薄,还是笑他失去所有落得孑然一身?
“呵……”想到这些,萧千夜反倒是揉着额心自己笑起来,他在破坏了封魔座之后一天也没有休息直接回到了魑魅之山,这里是他噩梦的开始,却也是他再次见到心爱之人的场所,他像一年前那样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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