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探情报,可惜那柳浒察觉到风声紧躲着不肯露头,他就给我出了个主意,说他身上有着罕见的异族血统,让我找些引游人用的罗盘,假意献殷勤把他作为‘食材’献给柳浒,我看那年轻人虽然瘦不拉几的,但是器宇不凡倒是真的有些胆识,所以这两天一直蹲在附近,想多抢一些回去备用。”
萧奕白的脸色一黑,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难免还是感觉实在是胡作非为,反倒是安格摩拳擦掌显得格外兴奋:“昨天我才准备动手就发现给你的铜铃响了,这岂不是天要助我?萧阁主,五蛇陷害青阳,害的他声名狼藉被迫逃走,我嫂子还被砍了一条腿落下终身残疾,我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正好你们也回来了,咦……说起来你怎么这时候跑到柳城来了?难道这么巧,你也是来找柳浒麻烦的?”
“说来话长,先别问了。”萧千夜一贯是个怕麻烦的人,这会看着这幅模样的安格也是眉头紧蹙成一团,三人借着夜色先绕到旁边的巨石堆后,安格摆弄着手上才抢回来的引游盘,用手指戳着上头的指针,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这是我昨晚上随手抢的,抢了七八个人,现在身上这布兜里装了十几个各色各样的引游盘,这玩意真的是越靠近六樗山转的越厉害,我都不敢继续深入,怕遇到什么古怪的东西!”
“我看看。”萧千夜其实对这种东西也没有真的接触过,安格眨眨眼睛点了一下头,一下子将布兜里十几个罗盘全部倒了出来,三人不约而同的弯下腰随手捡起来放在眼前查看,引游盘有青铜和白玉两种,白玉的那种标注着种族的名字,中心镂空封存着异族之血,只要顺着指针的方位就一定能找到同类的异族人,而青铜的看起来就和普通罗盘没有太大区别,指针也一直在来回转动,时快时慢。
萧奕白好像比弟弟更加了解这些三教九流惯用的古怪工具,他将两种罗盘分别放在两侧,指着白玉的说道:“把这些全都毁掉吧,剩下的带走,对了,明……”
他顿了一下,不得不把到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说道:“天禄商行的那个人在哪?我们总得先碰个头商量一下。”
“也对。”安格按照他的意思将青铜罗盘重新装好,又利索的抽出腰间携带的匕首对着白玉罗盘就砸了个粉碎,起身说道,“在城里我住的地方,不过从昨天开始柳城的金乌鸟就特别的多,平时也就十只左右在城上空来回巡逻,昨天一下子冒出来三十多只,你俩现在都是逃犯了吧?这幅模样进去怕不是立马就要被发现哦,这样吧,你们等我一会,我去抢两身引游人的衣服给你们换上。”
萧奕白点点头,安格将布兜子丢给他们自己独自往六樗山更深处走去,不到半个时辰,他果然是拎着两件差不多大小的衣服跑了回来,顺手有拿了五个罗盘回来。
兄弟俩莫名互望了一眼,这家伙果然是个名副其实的沙匪,至少在抢劫这一块是真心干净利索。
两人换上引游人的衣服,戴上草帽压低帽檐,学着安格的样子一手端着罗盘,一手拎着包袱,越靠近柳城,果然如他所言金乌鸟的数量是平时的三倍,即使是在入夜之后也没有按惯例减少,反而是又调遣了一小队过来增援,安格奇怪的看了一眼天空密密麻麻的飞鸟,满耳都是那种锋锐的鸣叫声,这才晃了晃脑袋不解的说道:“最近也不知道又出什么大事了,柳城的赈灾物资一直下不来,再拖几天连水都要断了,该不会有不长眼的同行抢劫了运送物资的商队吧?那可不行的,就算是沙匪,也要有原则才行。”
萧奕白无奈的笑了笑,想不到这个年轻的强盗竟然还会说出这种义正言辞的话,很快三人就回到安格住的地方,阿宁早就在窗子边焦急的张望等他回来,这会冷不防见到他又带了两个人,吃惊的半晌说不出话来,安格倒是毫不介意的摆摆手,像个老朋友一样给两人倒了一杯凉水,笑嘻嘻的推了阿宁一把:“发什么呆,你又不是没见过萧阁主,对了,跟你介绍下,旁边那位是他的双胞胎兄长,你看他们是不是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阿宁没好气的白了安格一眼,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了,这家伙怎么还能这么没心没肺的开玩笑?
“对了,罗公子呢?”安格这才想起来正事,阿宁努努嘴指了指后面的房间,小声说道:“我看他病恹恹的,才准备给他弄些好吃的补一补,进去就发现睡着了,我就没打扰他。”
萧奕白已经一个人走过去,安格正想阻止就被萧千夜拦了下来,他倒是不急着见明溪,拉着安格坐到一旁的板凳上细细问起最近的情况。
第四百三十章:久别重逢
萧奕白走进房间的时候,明溪正好扶着墙勉强坐起来,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也没说话,萧奕白径直走过去将简陋的枕头竖起好让他能靠着休息,他越是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就越加难看,一瞬就注意到明溪手腕的血管有些青紫,按住认真检查了一番,一股无名的怒气由心而起,又碍于这间屋子太过朴素四面透风不敢太高声,只能将嗓音压制最低骂道:“你中断了灵力的输送?”
明溪本来看见他心情就有些不好,这会听他问起这事,冷哼一声将手收回被褥,淡淡回道:“我让乔羽帮我诊治过了,他说可以通过药物调养慢慢恢复,以后不需要你浪费灵力了。”
萧奕白先是一愣,立即语气中就带上了一分无奈,眼中一片清明:“你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何必说这种鬼话来骗我?”
明溪抿了抿嘴想反驳,最终也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萧奕白阴沉着脸,面色比他难看的多:“你不直接去大湮城解决太阳神殿的秘密,特意在柳城等我来找你?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做事还没有以前稳重?”
明溪冷不防的被他训了一句,自己虽然是要到柳城换乘新的金乌鸟才能去大湮城,但此时突然插手柳浒之事的确是有些怄气之举,但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这么幼稚的举动,只得强行辩解道:“柳浒……柳浒他阳奉阴违,现在国难当头,六樗山毁于碎裂之灾致使地势再度发生变化,他非但不参与救灾,反而放任手下趁机抓捕异族人用于食用,我既然路过此地,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萧奕白冷着脸看着他,终于还是发出一声嗤笑:“我才说了,不要拿鬼话糊弄我,事有轻重缓急,难道你分不清楚柳浒和太阳神殿孰重孰轻?”
“你!”明溪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习惯性的就想抄起手边一切能抓住的东西砸破眼前这张笑眯眯的脸,萧奕白淡淡摇头,好在他手边没有什么能拿的东西,又道:“跟你说了多少次,生气不要砸东西,你身边那些东西随便挑一个都够寻常百姓家吃上好几年,你要真的如此铺张浪费,以后就把那些贵重的东西全部拿去卖了冲国库,你用些便宜的陶器也足够了。”
“你……滚出去。”明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气的脑门发热了,指着门骂道,“别让我看见你。”
萧奕白不急不慢的站起来,走了一圈到门口停住等了一会,忽然又绕了回来,看着好友目瞪口呆的脸,笑吟吟的说道:“我不来你要生气,来了又要赶我走,我要是真走了你又得生气砸东西,这屋里头东西虽然不值钱,看着也像是主人精心摆置过的,别耍小孩子脾气,弄坏了心疼。”
“我给了他们很多钱……”明溪还在强行为自己辩解,声音慢慢放低,好像真的有几分心虚,萧奕白摇摇头,回道:“很多东西,是金钱无法衡量的。”
明溪无意识的揉着眼睛,倏然感到精神出现了一些松弛,自他和萧奕白相识以来他就知道,这是个婆婆妈妈又总是念叨个没完的家伙,他是皇太子,没人敢这么跟他无礼的说话,只有这个家伙!只有这个家伙每次口无遮拦能把他气死,但每次他准备不顾身份骂回去的时候,一抬头就会撞见那张笑容满面的脸,那般清澈见底不带一丝杂质,每每都让他硬生生将怒火压下,无可奈何。
然而,当现在的明溪想起这些陈年往事,眼里的神色却在一点点逐渐失去华彩,他一直转着手里的玉扳指,越转越快,越握越紧。
萧奕白心底蓦地一动,喃喃说道:“明溪,自夜王以夜咒束缚我之后,虽然我近九成的灵力都还被封在玉扳指中无法自由运转,但是你依然可以自行将这股灵力转入你的身体里,我想玉扳指中剩余的灵力足够你用到寿终正寝了,别想着省,没这个必要。”
他是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也不见明溪脸上复杂的情绪变化,冷然目视片刻,沉沉回道:“你要是死了呢?”
“我死了你也不会有事。”萧奕白豁然抬眼看着明溪,看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震惊,转而被无边的阴霾彻底湮没,萧奕白深深叹了口气,语气中也多了一分平和从容,“其实这段时间被夜咒束缚以来,我对你手上玉扳指中属于自己的一魂一魄几乎无法感知,连带着那接近九成的灵力也完全无法控制,甚至有时候我都觉得那已经不是我的东西了,如果……如果真的能阻断它和我的联络,让这股灵力一直封存在你手中,你应该就不会再被我的生死左右了。”
“你……”明溪在惊诧之余,眼中竟然多了一丝抗拒,原本病恹恹的面容在昏暗里更显得阴暗不定,冷笑道,“是么,那我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可以真的把你作为‘人质’,推到最前方平息民愤了吧?”
萧奕白眨眨眼睛,想起前几天和弟弟的对话,冷不防的笑出声,回忆着那时候弟弟说的每一个字,慢声细语的对着明溪重复道:“哪有人质这么招摇过市的,不在帝都封心台呆着,跑来阳川,还在西海岸一住半个月,专人守着伺候,一般的人质能有这待遇?”
明溪倒是有些呆滞失神,半晌才忽然问道:“西海岸……对了,你昨天还在西海岸,怎么这么快……”
话音未落,明溪的脸颊陡然苍白,或许是这几日的奔波让本就不怎么好的身体再添疲惫,从昨夜和安格谈过计划开始他就一直有些萎靡不振,趁着安格外出抢劫引游人之际,他也索性在这间简陋的民房里休息下来,这么昏昏沉沉的半睡半醒,也倒没有刻意去通过分魂大法感知萧奕白的行动,直到他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又被他长达半个月的失联气到脑门发热,他竟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一天之内从西海岸来到柳城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也不是毫无可能,不论是光化之术还是御剑术,都能做到。
明溪深吸一口气,瞬间就收敛了之前的所有情绪,面无表情起身往屋外走去,萧奕白紧跟着他,推门的一瞬,安格正拉着萧千夜,两人就像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忽然被打断之后,安格也只是稍稍停了一下,立即对两人也招了招手,顺便拉了两张椅子示意他们两人也一起过来听着。
萧千夜和明溪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对方,两人的眼中都是灼灼凌厉的寒光,这锋芒的对视让周遭的空气都有一瞬的凝滞,萧奕白在旁边尴尬的咳了一声,只见弟弟嘴角微微一勾,发出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冷哼,这才慢慢开口:“好久不见了,罗……罗公子。”
“你俩也认识?”安格好奇的插着嘴,手里也不停着给他们倒了两杯凉水,萧千夜点点头,语气如常听不出一丝异样,“天禄商行那么大家业,和我见过几次面也不算奇怪吧。”
安格歪着脑袋,他是个阳川的沙匪,历来也只抢劫沙漠里的商队,主要经营东冥一带的天禄商行他确实是不太熟,萧千夜奇怪的笑了笑,这亏得安格是阳川人没见过罗陵,罗陵是天禄商行最年轻的接班人,年纪比明溪小的多,又是个八面玲珑伶牙俐齿之辈,很多生意上的事情都是自小耳濡目染亲力亲为去学习,这才小小年纪声名远扬,但凡是个东冥出身的人都不会相信那家伙有个年近三十的表弟吧?
明溪在他对面坐下,伸手去接那杯凉水的时候又被萧奕白按住,他默默不语只是顺从的收回手,萧千夜瞥见这一幕,竟有一瞬间的无语凝滞,神色间多了几分不快,扭头对阿宁说道:“麻烦姑娘去重新烧壶热茶来吧,罗公子面容憔悴似有不适,喝些热茶暖暖身子也好。”
阿宁也不敢插嘴他们四人的对话,听他这么一说赶紧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三人各怀心思,只有安格还在严肃思考最初的话题,自言自语的嘀咕道:“柳浒的家也在城北,是个老大的四合院,五蛇鼎盛之时他家里的护卫比城里的守卫都多!不过这半个月我暗中观察了一下,他好像是重新换了一批新人过去守着,我猜多半那些人都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了,现在他躲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连吃饭喝水都是自己人先试了毒再送进去,这般小心谨慎,必是得知赵雅和郭安之事后怕了,你们说他真的会贼心不死,被我们勾引出来吗?”
明溪静默片刻,看着桌上摆着的青铜引游盘,伸手拿了一个放到面前,又指了指安格腰里的匕首说道:“借我用一用。”
安格也没多想直接就摘下来丢了过去,明溪本不是习武之人,这匕首拿在手上竟然格外的沉,但见他用刀锋轻轻割破自己的手指,挤出一滴殷红的血滴落在指针上,顿时,指针像被什么强悍的力量刺激开始剧烈的转动,安格惊奇的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画面,下意识的用双手紧握住罗盘防止它从桌上抖下去,指针在疯狂的旋转,终于承受不住这般沉重力量,赫然断裂!
安格倒吸一口寒气,他抢了十几个引游人,顺手打听了一下这玩意到底要怎么用,所有人都是如出一辙的告诉他,指针转动越快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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