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性子,安格眨眨眼睛,忽然脸颊微微一红,瘪瘪嘴好半晌才低低说道:“但是……但是眼下我们确实手头拮据,碎裂过后由于地形被破坏,商道被镜阁接手,实不相瞒,我和阿宁是落日沙漠的沙匪,原本就是靠着抢劫往来商队度日,现在商路中断,就算有商队也是镜阁安排过来运送赈灾物资的,我们虽然是强盗,也知道那是救命的东西不能动,所以、所以……”
他和阿宁互望了一眼,然后两人都是挠着头不敢直视明溪,明溪咯咯笑出声,喝了口茶慢慢说道:“所以二位一开始就是打算抢劫我吧?”
安格嬉皮笑脸的想缓一缓尴尬的气氛,连忙又道:“一开始是这样的,但是我觉得你人还不错,可以交个朋友,所以现在就不打算抢劫你了,你要是真的缺护卫,我俩倒是可以临时改行保护你,稍微给点报酬就好……”
明溪掂了掂钱袋,索性全部放在了桌上,笑道:“你不是要把柳浒的头拧下来吗?这会人家躲在家里避风头,你恐怕还得先在柳城继续等待机会才行,这些银子先用着吧,不够再和我说。”
安格吃惊的看着他,这是真的财大气粗,一点不差钱的主啊!
“不过,也不能一直干等着。”明溪拖着下颚,眼里的光忽然变得有些迷离,依然是下意识的转着玉扳指,不知为何面容突显不快之色。
从分魂大法微弱的感知里,那个人似乎还在西海岸。
“哼……”莫名一声轻哼,明溪对安格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这才低声说道,“你得想个办法先把蛇引出洞才行,实不相瞒,我因为表哥的原因认识一些高层的人,听闻上头有意将五蛇的产业一网打尽,眼下赵雅已经被捕,郭安也在抓捕中,袁成济元气大伤一时半会不成威胁,那就只剩下柳浒和雷厉,再比较眼下柳城和鸠城的局势,上头似乎是打算从柳浒下手……”
安格凝神戒备认认真真的听着,竟然也没怀疑这年轻的公子哥是从哪里得来所谓的“高层”消息,明溪见他一脸严肃,接下去说的话也更加机密:“我听闻高层之所以至今没敢太动五蛇,其一是因为五蛇在阳川势力庞大,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二是因为阳川的大牢沉沙海,曾经丢过一批改造过的‘试体’,上头担心五蛇鱼死网破,这才不得已只能暗中针对他们。”
“你……”这话一出,安格终于是瞪大了圆滚滚的眼睛不可置信的呆看着他,突然想起之前在地下格斗场确实遇到过一群不同寻常的人,心中咯噔一下豁然明朗,惊道,“这种事情,你是从哪得知的?”
明溪顿了一下,解释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表哥罗陵和镜阁主私交甚好,镜阁有意将五蛇产业收入囊中,这才联系了我表哥先过来踩踩点打探情报。”
安格将信将疑的点点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挺合理,但他思来想去半天也不知道面前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目的,只能挠了挠脑门咧嘴笑道:“小兄弟,我没读过多少书,你要不就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办好了,只要能给青阳和小妍出了这口恶气,我一定尽心尽力帮你的!”
明溪定了定神,低声道:“地头蛇藏起来了,手下的小蛇不还在费尽心思讨他欢心吗?实不相瞒,我的母亲是个血统罕见的异族人,八仙庄既然喜好饲养异族为食材,我……岂不就是最好的食材?”
“你脑子有病?”安格抬手就按住他的脑袋晃了晃,立即摆手拒绝,“不行,看你这幅瘦不拉几的样子,我一只手都能拧断你的头,你要以身试险混进去给他们做‘食材’?那可真不行的,太危险。”
明溪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不客气的晃着头,安格已经站起来在原地反复踱着步,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叨念着什么,隔了好一会,明溪拉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晃,蹙眉说道:“表哥既然敢让我一个人过来踩点,我自然是有几分本事不会真的被做成食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呀,你看看柳城现在这幅场面,万一真的有被改造过的‘试体’被放出来,只怕又是在劫难逃的灭顶之灾。”
安格还是犹豫了一下,觉得不能这么冒险,依然摇着头,明溪也没管他,直接说道:“你只要冒充引游人将我送给柳浒就行了,引游人所用的引游盘有两种,第一种是在曾经捕捉过的异族人身上取血,制成专属的引游盘,另一种则是更为通用的,只要察觉到异族气息就会发生反应的追踪盘,我听说那东西可神奇了,捕捉到的气息越罕见,指针就会颤抖的越厉害。”
安格越来越觉得眼前的年轻人有些深不可测,他知道的东西比自己预料中要多得多,甚至很多不该知道的东西,他似乎都了然于心。
明溪已经在他发呆之际站起来走到窗边,轻轻撩起窗帘的一角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旅人,嘴角的笑意显得那般深邃悠远:“要入夜了,六樗山夷为平地之后引游人也多了不少,只能辛苦公子先去找他们‘借’几个追踪盘,想必上面的指针碰到我的血,会抖得停不下来呢。”
安格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着拳再度确认了一遍:“你真的要以身为饵,混进‘食材’里冒险?”
明溪只是静静的看着街道,一只手在宽大的袖子里反复抚摸着那枚玉扳指,在心中冷冷哼了一声,忽然自言自语的低低念道:“我不信你真的不来救我。”
“你说什么?”安格歪着头没听清,明溪转眼就恢复了常态,冲他神秘的竖起手指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安格站到他的身旁,想起他之前的提议忽然就忍不住就全身热血沸腾,摩拳擦掌的道:“好,你一个商人都如此有胆识,我们干沙匪这一行的岂能落后!?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个倒霉蛋抢几个追踪用的引游盘,阿宁,走。”
阿宁呆呆“哦”了一声,本就在一旁听的毛骨悚然大气也不敢出,这会自然是紧跟着安格一步也不敢远离,但她还是非常担心的看了一眼独自留下的明溪,这个年轻人……总给她一种心神不安的感觉,好像他不是从某种渠道得知的那些“高层消息”,而是他本人,应该就是那位所谓的“高层”!
第四百二十六章:暗藏危机
西海岸私人画舫的甲板上,萧奕白捏着被指甲戳的微疼的手,目光严厉的望着风平浪静的海面,最终无意识的念出两个字:“安格……”
他被这个名字分了心,没注意到弟弟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身后,接话问道:“安格?你也认识安格?”
萧奕白蓦然回头,显然精神还没集中,呆呆看着弟弟锋芒的眼眸,半晌才摇摇头:“不认识,只不过这个叫安格的沙匪现在和明溪在一起,正在计划着把他伪装成‘食材’送给柳二爷。”
“他有毛病?”萧千夜目瞪口呆,从最初的震惊愕然,到不可置信的脱口,“安格是个沙匪,好好的为什么要对柳浒无事献殷勤?明溪也不像是会干出这么离谱事情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萧奕白也是揉着眉心摇头,将刚才利用分魂大法感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弟弟,忽然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低声又追问了一句:“听你口气,似乎是认识那位叫安格的沙匪?”
萧千夜默默点头,说起自己上次从中原回来之后发生的事情,又道:“那时候我让他先去柳城救人,之后就没再联系过了,说起来青阳是怎么从柳城瞒天过海来到西海岸平安出海的?”
萧奕白想了想,终于将一切的始末联系起来,回道:“当时我带着那两个孩子先到了嘉城附近,然后青阳他们夫妻二人是被一伙沙匪送到西海岸的,因为提前安排了风魔的人在此等候,他们到了之后立即就登上了出海的商船,还有高瞻平的妻儿也是一起同行,眼下他们几人应该都已经离开飞垣海域了,这个安格莫非就是那群沙匪的头子?”
“嗯。”萧千夜随口接话,眼中忽然有一抹担心,倏然抬眼望向海的尽头,低道,“青阳是和高瞻平的妻儿他们一起走的?大哥,明溪不会食言吧?”
萧奕白顿了顿,脸上挂着勉强的笑意,模棱两可的回道:“我想对青阳应该是不会食言,高瞻平的妻儿……可能就不好说了。”
两人同时扭头默契的互换了一眼神色,又同时转移了目光不再多提,沉默半晌,萧千夜忽然想起来什么东西,他在怀中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一个铃兰花状的铜铃,想起那时候安格嘱咐过的话,也是将信将疑的放到耳边轻轻晃了几下,那铃声古老又悠远,好似有什么特殊的力量,让平静的海面也掀起一阵清风,果然不出片刻之后,铜铃在他手中回应般的颤了几下,顺着这丝奇妙的声响,萧千夜只感觉心中某一处串起一条丝线,只要顺着这条无形的线,就可以找到铜铃的那头。
同一时刻,前脚踏出柳城正准备前往六樗山的安格脸上神情严峻,他拉着阿宁避开行色匆匆的引游人,找到一处高大的废石后面紧张的摊开手心。
铜铃无法传话,但可以感知到对方的距离和位置,眼下那一头还很遥远,至少也是在嘉城那一带。
安格深吸一口气,又惊又喜,低道:“那家伙终于有反应了?看来这是天要助我,我看他柳浒这次怎么逃出生天!哼!”
阿宁还是一副心神不安的样子紧跟着安格,他在暗处小心翼翼的伺机而动,寻找可以下手抢劫的引游人。
西海岸,萧千夜原本就严肃的脸上更是阴沉,六樗山?他一个沙匪大半夜跑到六樗山,莫非真的是要抢几个可以依循气息追捕异族的引游盘?豁然想起明溪的生母温仪皇后是泣雪高原的禁地神守,她确实也算是个特殊血统的异族人,如果那种东西会对明溪产生反应,只怕是指针都得跳断几根吧?
顿时就想明白了明溪的真正意图,萧千夜脸上的表情渐渐浮现出惊诧的神色,自言自语的说道:“我知道引游人用的那种罗盘,有一种通用的追踪盘,它的指针只要察觉到异族人身上独有的气息就会转动,如果将未知血统的异族人取血滴在上面,血统越强悍,指针就会颤抖的越厉害,也会卖出更高的价钱,先皇后……确实算是异族人吧,他这是要以自己为诱饵,去调查柳浒的底细?”
萧奕白静默了一会,脸色登时沉重起来,渐渐黯然,叹息一声轻道:“千夜,我得走了。”
萧千夜知道他一定会这么说,难免还是有几分失落,语气淡淡的回道:“你担心他会出事?明溪不是没把握的人,而且你身上大部分的力量至今仍被夜咒束缚,安心留在这里不好吗?风魔肯定一早就调人过去保护他了吧,非得你亲自去才行吗?”
萧奕白收回目光,心中转过千百种念头,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坚持道:“是的,要我亲自去才行。”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弟弟厌烦的甩了一下头,转过身去半个人依靠在船边,许久都没有再理他,但他也只是安静的等待着,直到萧千夜对着大海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字一顿说道:“也好,其实我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当面和他说清楚,他亲自跑到阳川来反而是帮我省了不少事,要不然我再回帝都,又是一场大麻烦。”
萧奕白意外的眨眨眼睛,但见弟弟抿着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心里在想着什么,试探的问道:“很重要的事情?莫非是关于太阳神殿下方镜像法阵的秘密?”
“不是……准确说,是,也不是。”萧千夜自相矛盾的眉头一挑,眼光却似乎有些飘忽,显然这件事对他也极其重要:“我最开始得知那个秘密的时候,确实有想过先下手为强,谁让他天天找借口威胁我,我无非是想也让他感受一下罢了,但是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如果太阳神殿真的保存了最初始的那份双神血液,那么按照上天界武学心法的特性,或许……”
萧奕白看着弟弟的嘴角在夜幕下勾出一抹沉重的无奈,先是凝重的望了自己一瞬,然后眼眸不由自主的抬起望向了天空。
他在看什么?他的目光里,是否能看到传说中神的领域——上天界?
但这一刹那,萧奕白心中有种直觉,他口中更为重要的事情,一定会和自己有关。
许久,萧千夜垂着脸,无喜无悲,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凝重的道:“大哥,东冥、阳川的两处封印地被破坏之后,夜王已经不再是碧落海上那个夜王了,你知道黄昏之海有多大吗?你知道那里栖息盘踞着多少修行超过万年的凶兽吗?他尚未完全恢复,一声令下就让半个黄昏之海的凶兽倾巢而出!可我还是很难很难对他造成伤害,他这次之所以神体再度受损,一是因为本身就没有恢复,二是因为他的对手其实是帝仲,大哥,上天界的武学同根同源,只有他们自己人才会真的伤及要害,夜王其实是被帝仲所伤,否则不至于这么严重。”
他顿了片刻,想起不久前的一战,心中似有些恍惚,抬手按了一下额,身体里另一个人也依然安安静静的睡着。
隔了许久,他还是艰难的开口:“这次上天界之所以一团混战,事实上也是因为他们自己人大打出手,否则我也没办法那么轻易救走凤姬,如果太阳神殿真的还保留着远古双神的血液,那就是真正可以对夜王造成伤害的东西,我知道那东西或许对明溪很重要,毕竟是传说中能颠覆明氏皇朝统治的存在,但只要有对付夜王的可能,我就必须得到手。”
萧奕白犹豫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默然良久才深吸一口气:“千夜,如果我要混在商队里从西海岸出发去柳城,只怕路上要耽误许久,一旦中途他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眼下我能力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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