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度均是大不如前,这一击只让梼杌颤巍巍倒退了几步就立马站稳,重新调整身体再次扑来!
萧千夜额头冷汗直冒,体力早已经濒临极限了,他是硬撑着一口气才能站稳,任何细微的松懈都会让他再也无力支撑。
云潇豁然转身,她是直接展开双臂拦在萧千夜身前,眼见着梼杌的利爪就要将她撕成两半之际,复原的右手迸射出耀眼的火光,竟是一只神鸟的羽翼铺天盖地的展开!
不等众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梼杌被火焰灼伤哀嚎着摔落,云潇也顾不上身边越来越靠近的其它凶兽,立即对萧千夜伸出左手,厉声喝道:“快来!”
萧千夜恍如失神,呆呆的握住她的手,那是他最为熟悉的温暖,也让他眼下濒临崩溃的身体开始慢慢恢复。
“你……”奚辉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她的右手是羽翼的状态,呈流动状的火焰,左手则是正常人,她拉着萧千夜,两道矫健的身影踩着凶兽的身体闪电一般远去。
不可能!难道真的有人能从上天界全身而退?这不可能!
夜王怒从心起,一步踏出就被禺疆拦住,风色的墙壁无声凝聚,淡淡劝道:“别追了,快让凶兽停下来,再不停手黄昏之海就要毁了!”
奚辉紧咬牙关,短暂的迟疑之间,暴走的凶兽已经失控的开始相互厮打缠斗,眼见着不远处的蓬山就快要控制不住持续坠落的星辰,奚辉厌烦的低喝一声,统领万兽之力戛然而止的瞬间,隐于其中的凶兽巢穴也再度开启,夜王不耐烦的挥了挥,也不管那些兴奋的家伙还在撕咬,直接就将所有凶兽重新丢了进去。
尚未离开黄昏之海的龙吟也被一起丢了进去,好在凤九卿眼疾手快及时关闭,才让这个空间之术中没有其它凶兽闯入。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死寂无声,龙吟将口中的两人放出,自己也终于烂泥一般瘫倒在地无法动弹。
凤九卿担心的环视了一圈,萧千夜和云潇不知所踪,他们是否也已经平安脱险?
掠出上天界的一瞬,风在耳边急速咆哮,他们正在往下方直勾勾的坠落,云潇已经恢复原样,此时正紧紧抱着他僵硬的身体不肯松手,他眼睁睁望着前方,视线里出现清澈的蓝天,云雾在身边缭绕,这种感觉似曾相识,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有了数秒的失神。
“快醒醒,再发呆要摔死了哦……”云潇本是贴着他的胸膛,明明说着恐怖的话,脸上却不自觉的扬起了笑。
要摔死了……要摔死了?
萧千夜顿时回神,难怪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当年他失足从悬崖坠落,云潇也是这么紧紧抱着自己一起摔了下去!
他在空中艰难的翻身,这次终于能将她也紧紧抱入怀中,明明是九死一生,却让他的心中长舒一口气,跟着云潇一起微微笑起。
但他随即想起帝仲说过的话——上天界纵横范围内没有任何流岛,如果他们直接摔下去,岂不是要摔到地面,粉身碎骨?
萧千夜倒吸一口寒气,下意识的想抬手以古尘运起御剑术,然而还在痉挛中的手臂完全不受控制,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刀身立即就无力的松开,连勉强抓住都极为吃力。
两人尴尬的笑了笑,都完全使不上力,就只能一直坠落,不知到底会坠入何处。
第四百零四章:戈壁
越坠落,意识越模糊,他虽是一直看着云潇,却感觉她的声音在慢慢飘远,到最后完全听不清楚。
这是从三百年的间隙中一朝回归,疲惫和陌生都还没能散去,立即又被上天界凶悍的一战所伤,现在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在崩溃的边缘,萧千夜恍若失神,眼睛一睁一闭之间,豁然察觉明朗的蓝天换了一种暗沉的土黄色,耳边的风更加锐利,掠过脸颊甚至隐隐作疼,正当他疑惑不解之际,云潇在空中强行拽着他翻身,后背的火焰羽翼般展开,又在他定睛的一瞬间消失,两人已经莫名跌入无边的戈壁滩中。
“疼疼疼……”云潇是后背着地,虽然有火焰缓冲了撞击的力道,但身上被他压着还是一阵钻心的疼,萧千夜连忙撑着手坐起来,准备扶她一把的时候自己眼前一片花白,戈壁的风是熟悉的,吹起他心底深处某种惨烈的记忆,让他顿时脸颊苍白冷汗不断,云潇慌忙凑过来,他双瞳的色泽在像灯一样明明灭灭,眼睑下方罕见的冰火纹理也越来越清晰,一瞬间意识到这应该是另外一个人,云潇大气也不敢出,只能紧握着他的手默默相陪。
隔了好一会,他慢慢恢复平静,再将目光幽幽转向云潇的时候,只是轻轻一笑。
“是你……”云潇一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帝仲点点头,神色有些许的恍惚,方才掉入隔壁的一刹那,过往的一切让他涣散的意识顿时清醒,但神裂之术已经无法继续维持,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暂且夺下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因为眼前这片忽然出现的戈壁,正是当年他死去的地方。
还是那样一望无垠的黑戈壁,好像这里的时间也会停滞一般,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果然是一座有灵性的流岛,这是察觉到身负凶兽血统的萧千夜濒临绝境,所以才会莫名出现在他身边,再次为他打开吧?
帝仲揉了揉僵硬的肩膀,直到他重新夺下萧千夜的身体,他才惊讶的发现这个家伙身上的创伤是何等的严重,想来是在永夜殿独自对抗禺疆和琅江就已经非常吃力了,又强行在黄昏之海插手他和煌焰的恩怨,之后又被狂暴的凶兽围攻,这样一波三折的险情,也亏得他还能活着离开上天界。
难怪这座流岛会误以为他要死了,这要不是有古代种强悍的身体素质撑着,真的是要死一万次了。
想起这些,帝仲的心中有点过意不去,他本想用自身神力帮着愈合身上的创伤,一抬手就发现手臂毫无力道,连凝聚神力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格外困难。
他看了看掉在手边的古尘,伸手过去提了一下,暗暗吃惊——好沉,至少以他目前的伤势是根本无法握紧古尘,这个家伙,竟然能在坠落的过程中不让古尘脱手?!
“哎……辛苦你了呀。”帝仲感慨着叹了一声,下意识的按住眉心感觉了一下他的情况,他是连跟自己闹脾气的劲都没有了,在精神松懈下来的一瞬间昏沉沉的睡去,帝仲摇摇头,这才对旁边憋着一口气不敢吭声的云潇招了招手,淡淡说道:“扶我起来。”
云潇机械的点头,也不敢回话,老老实实的搀着他站起来,这具身体像散架的木偶,几乎整个人都依靠在她身上才能勉强站稳,虽然是她最熟悉的人,却让此刻的云潇心怦怦直跳,根本不敢侧头去看他的脸,帝仲只觉得有些好笑,转头向云潇看去,只见她一脸尴尬还在强行镇定,索性也不揭穿,指了指地上的古尘:“把古尘也带上,你提的动吗?不行就拖着走,反正也坏不了。”
云潇还是不敢说话,古尘正好掉在她脚边,她轻轻一勾用手抓住,果然是又沉又重完全拎不动,帝仲咯咯笑起来,目光带着无限期待望向前方,低声说道:“往前面走,绕过那边的戈壁山,在山的后面应该有……”
他的话截然而至,胸口传出剧烈的撕痛,身体和精神都在痛,让他不得不用力闭眼,深深喘了一口气。
云潇看着他豁然变色的脸颊,一边搀扶着他慢慢走过去,一边还是没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山的那边有什么?”
他转过头来,看着云潇,见她微红的脸颊,叹了口气:“如果没有被风化的话,那边应该会有很多很多凶兽的残骸,其中有一具,看着像是饕餮的,在那具遗骸的旁边……就是我曾经死去的地方。”
话音未落,云潇已经停下脚步,帝仲见她怔在原地出神,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云潇呐呐说不出话来,赶紧低下头,胸口一阵钻心的疼,即使紧咬着牙关,眼眶里还是慢慢布满了泪滴。
他死了,明明自己一开始就知道他已经死了,却还是会在听他亲口说出来的同时难受的无以为复。
帝仲惊诧的看着她剧烈的反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许久才僵硬的安慰道:“别难过了,我这不是又活过来了吗?还是你救的我。”
“你也没有真的活过来。”云潇小声的纠正他的说辞,忽然抬手按住自己的心脏,自言自语的说道,“火种真的可以让你复生吗?我是不是也有那种东西,我可以给你……”
“云潇。”帝仲低声打断她,罕见的叫了她的全名,直视着她还在迷惘的双眼,一字一顿提醒,“别胡思乱想。”
“可他们就是这么说的。”云潇也是固执的看着他,“澈皇也是无辜的,她要守着浮世屿,还要帮助原海缓解冰封,现在还要被威胁抢夺火种,你们真的想要,我的给你……”
“云潇!”帝仲提高语调,心里五味陈杂,无法反驳,又不愿接受,只能不讲道理的制止,“别说了。”
这一瞬,帝仲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同修风冥,明明当时雪女之力可以复苏双剑,他却依然毫不犹豫的选择利用云潇。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为这件事和他争执,他一样会为了心心念念的人,不惜手段去伤害无辜。
云潇目光一飘,向远处又看了看,虽未亲眼见过那一场死亡,却好像能感受到那种悲痛如跗骨之蛆,让她全身忍不住一直颤抖起来,低低的说道:“之前冥王说的那些话……我、我其实……”
她深吸一口气,好像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心猛然抬头,结果撞见帝仲正在温柔的看着自己,又立马低了下去,支支吾吾的接道:“你确实是不认识我,那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大概就只是一团火种的样子,连个正经的模样都没有,我本来就是一厢情愿,后来时间太久太久了,久到我自己都不记得那些事情,只记得你身上的气息,所以当时千夜来昆仑求学,我才会一直缠着他。”
“嗯。”帝仲认真的点点头,顺着她的话不急不慢的问道,“所以呢?”
“所以?”云潇被他问住,呆了一瞬,脸颊通红,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继续说道,“所、所以你其实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也不可能真的会喜欢我……”
“所以呢?”帝仲忍着笑,故作一板正经,不依不饶的继续问话,云潇被他接连两句一样的话问的一窒,更显得毫无底气,“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帝仲掰过她的脸,呵呵一笑,然后压低了声音,道:“或许我只是喜欢被人爱着的感觉……但我也知道这样是不行的,所以我也想明白了,你们小孩子的事情我不掺和了,单相思那么久最后还认错了人,我总得给个表示,我也不想你受伤,煌焰太危险了,你要远离他。”
云潇脸颊一红,低声道:“你是在千夜坠崖之后意识才慢慢恢复的,算上他的记忆,也才认识我十八年,你活了那么久,遇到的人数不胜数,怎么可能真的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你的记忆出现了混乱,可我、我还是缠着你,也许我真的、真的只是……”
帝仲抬起手在她脑门上动力一敲,不等她反应过来,又只能尴尬一笑,叹息一声慢慢说道:“我知道,他们骂我的时候,都说我‘玩物丧志’,他们从来都不把你当成一个正常的人来看,在他们眼里,你其实就是那种长着翅膀会飞的鸟罢了,既然如此,你就凭着本心继续做自己就好,世间百态,惟有人心最为难测,你又何必去想那些人类才有的复杂事情?当年你接近他,缠着他,不也是出自本心,潇儿,你这样挺好的,不必刻意改变什么。”
云潇呆呆看着他,一时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在骂自己。
“你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难道我就不能对你好吗?上一个对我死缠烂打的家伙,我也很喜欢,你们有的地方很像很像,至少在黏人这一块,是真的一模一样。”帝仲无声笑了,莫名勾起了一些悠远的回忆,云潇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当年那只穷奇,脸色更红,面红耳赤的回道,“你不会真的把我也当成什么……什么小奶狗了吧?”
“那倒也不至于。”帝仲笑呵呵的,情不自禁的伸手捧住她的脸,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靠近亲吻,但他立刻又停了下来,悄悄松开,漫不经心的说道,“小奶狗也算不上,充其量,算只黏人的小鸟吧。”
云潇脑门一热,羞涩不已,一时间也忘记了他眼下还是重伤动弹不得的状态,想都没想就用力一把推开他,他的身体本来就无力站稳,被她一推直勾勾的往后仰倒,云潇低呼一声赶紧上前拽住他的衣领拉回怀中,这一推一拽之下两人撞在一起,云潇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呆呆站在原地失神,在这么一刹那间,心头有无数迷惘掠过。
帝仲无可奈何的看着她,刚才那看似轻轻的一推差点让他胸腔血液逆流入喉,这才想起来云潇那只右手其实是初代溯皇帮忙复原,不愧是真正的皇鸟之力!
第四百零五章:天降之食
许久,帝仲见她一直心神不宁,扭扭捏捏故意放慢脚步,似乎是真的不想继续往前去到自己曾经身死的地方,只得摆摆手也不强求,又道:“虽然我以前来过这里,但之后出了意外,再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别人了,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要怎么才能出去,说起来你饿不饿,这里看着不像有能吃的东西,总不能……”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不远处高大的遗骨,然后又尴尬的互相望了一眼,帝仲轻咳一声,说道:“可能会有奄奄一息的凶兽,真要饿了我倒是不太介意直接烧了吃一点,倒是你,敢不敢试一试?”
“不要。”云潇连忙摆手,暗暗吐了吐舌头,帝仲看着好笑,再看看自己现在这幅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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