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在心底一声无声的轻笑,跟着他一起默默转过视线,忽然问道:“要不要一起逛逛?反正无聊的很。”
“你和我还有什么好逛的?”风冥一口回绝,沉轩却紧跟不舍的追了上来,嘀咕道,“跟我怎么就没有什么好逛的了?刚才我撞见禺疆往下面去了,正准备下去找他聊聊就被你撞了个正着,你不理我算了,我找他去……”
“哎,你等等!”风冥尴尬的一把拉住他不让走,禺疆去了永夜殿?早就听说他和凤姬曾经见过面,这会该不会是去看她的吧?这可怎么办,岂不是正好要和萧千夜撞上?
禺疆本是个老好人,和凤姬也算旧识,他的话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反而是眼前的鬼王沉轩,这家伙设计利用墟海逼迫澈皇现身,一定是对火种势在必得,如果澈皇不肯妥协,他绝对要拿凤姬下手,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现在过去!
“干嘛?”沉轩奇怪的盯着他,见他额头闪烁着细细的冷汗,眉头一簇问道,“你怎么了?你这是紧张、激动?见着我没必要这样吧?”
“你不是要逛逛吗?”风冥咧咧嘴,头皮都开始发麻,赶紧往旁边浩瀚无垠的黄昏之海望了一眼,随口说道,“永夜殿有什么好逛的,什么都没有无聊死了,要不……要不去黄昏之海走走?”
“啊?”沉轩错愕的脱口,郁闷的指了指旁边,问道,“你想去找里头的凶兽聊聊?”
话音未落,鬼王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微弱的火焰,极目瞭望之下,在黄昏之海的远方竟有一条全身燃烧着火焰的蛟龙正在缓慢前行,瞬间鬼王的注意力就被那抹火光吸引情不自禁的望过去看了许久,有些奇怪的低语:“那是什么东西?火……火龙?”
风冥也在看着远方的火焰之龙,总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眼熟,又有那么一丝丝违和。
火龙的速度极慢,看着像举步维艰,它在小心翼翼的绕过悬浮的大星,似乎稍有不慎就会坠落,
“新来的吗?”沉轩拖着下颚饶有兴致的看着,自言自语的道,“黄昏之海虽是凶兽灵瑞修行的绝佳场所,但是要穿越外围浓厚的神力进入其中也需要自身极强的灵力支撑,我怎么看这条火龙似乎有那么一点要撑不住了,莫非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冒冒失失闯进来送死?”
风冥心中咯噔一下,认出来那应该是一条银色蛟龙,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个名字,顿时脸色大变豁然苍白,沉轩倒是没有注意身边同修剧烈的情绪波动,笑咯咯的指向那边说道:“罢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全身冒火的龙呢,这么坠入凶兽的巢穴成为盘中餐实在可惜,看在萍水相逢也算缘的份上,我过去帮它一把好了……”
“你等等!”风冥想也没想一把拽住他,僵硬的笑了笑,“凶兽的修行讲究顺应天命,你不能插手。”
“哦……”沉轩心有疑惑,但想想也觉得有些道理,他略一思忖,反过来拉住风冥的衣袖说道,“那过去转转呗,你不是无聊想去黄昏之海逛逛吗?”
“不……不去了。”风冥立即改变了说辞,心中叫苦不迭,沉轩脸一板,有些生气,“你只是不想和我逛吧?我又哪里得罪你了?难道是意外把墟海之事透露给了煌焰,又阴差阳错让你把他关起来惹得他暴跳如雷?我又不是故意的,等他出来,我帮你一起解释嘛。”
“黄昏之海也没什么好逛的。”风冥只得随机应变找着借口,刚才那条莫名其妙的火龙一看就有问题,虽不知到底目的如何,但潜意识告诉他一定不能让沉轩现在过去,风冥暗暗瞄了一眼鬼王,沉了口气,慢慢说道:“去……极昼殿逛逛。”
“你确定?”沉轩抬起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嘀咕道,“极昼殿比永夜殿还没意思,你去逛什么?”
“去看看……看看煌焰。”风冥随口找着理由,手心捏出一把细汗,几乎是皮笑肉不笑的拉住他就走,“你刚刚也说了他在间隙里面暴跳如雷,你现在过去劝劝,让他别生气了,等他情绪稳定一点,我可以提前放他出来的。”
沉轩尴尬的咧咧嘴,摆手道:“你自己怎么不劝?”
“你刚说了要帮我一起解释。”风冥义正言辞的提醒,两人都是苦着脸僵了一瞬,沉轩将信将疑的看着他,总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对劲,风冥已在一瞬间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笑呵呵的拽着他就往上方大步走去。
与此同时,黄昏之海的星辰之中,火龙精疲力竭摇摇坠坠,身上的火焰如同一只无形的手一直强撑着拖着她继续前行,凤九卿紧张的双手握拳,方才的一瞬间他已经察觉到鬼王和蚩王的气息出现在遥远的阶梯附近,好在这会两人已经离去,他不敢继续冒险深入,赶紧就近找寻了一处空闲的巢穴悄无声息的带着龙吟进入。
空间之术开启又闭合之后,龙吟松了口气再也坚持不住,飞渡瞬间恢复神鸟原型拖住坠落的几人,平安落地。
这到底是是什么鬼地方,即使是有飞渡以火焰强行拽着她一起飞,她还是在半空中就险些因窒息而昏厥,好在凤九卿暗中相助让她勉强能保持神志,再往上空气越来越稀薄,温度也跌至冰谷,即使有火焰帮她抵御严寒,也还是让她被冻的瑟瑟发抖。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域?为何在她看来跟地狱一样?
龙吟艰难的喘了口气,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三人,被自己含在口中瞒天过海的凤九卿和云潇先不提,但飞渡一脸淡定,好似毫无影响。
确实有差距……龙吟不得不在心底接受这个事实,从进入黄昏之海开始她就一直举步维艰,根本无法自由控制身体的行动,几次都是飞渡在暗中帮她调整角度才躲过了悬浮的星辰。
万年,这家伙看着普普通通,原身却是修行超过万年的神鸟!
如果蛟龙也能活这么久……如果她也有机会修行这么久,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令人绝望挫败的差距感了?
龙吟越想越难受,她平躺在地上,云潇急忙过来给她顺了口气,又艰难的转动了一下眼球,想说话喉间宛如被烈火灼烧般疼痛,只能摆了摆手,凤九卿快速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他们是进入了一处水潭中,看地势应该曾是什么水生凶兽的巢穴,眼下正好可以将龙吟放入其中加速恢复。
“这里就是黄昏之海的凶兽巢穴?”飞渡警惕的看了一圈,还是担心的问道,“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凤九卿点点头,黄昏之海本就范围广阔,加上有凶兽各自的空间之术阻隔,只要不是运气太差被撞个正着,上天界一般不会闲着无聊进来乱逛。
再看一动不动像一滩烂泥般全身无力的龙吟,凤九卿语重心长的嘱咐道:“你们就在这里千万不能出去,上下双层一旦踏足立马就会被上天界察觉,我有特权,我现在出去看看若寒,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记住,没有我的讯号,你们一定、一定不能从这里出去。”
“爹,您小心。”云潇听话的点头,心里也是又担心又害怕,只能故作镇定的一直绞着手,凤九卿淡淡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如果一切顺利,你们稍微休息一会等龙姑娘缓过来,按照之前的路原道返回就行,千万不要节外生枝,记住了吗?”
“嗯。”云潇紧跟着一句,凤九卿稍稍失神,摸了摸她的脸颊,大步离开。
一切顺利……吗?他虽然是信誓旦旦的说出这种话,但心中的不安却始终没有褪去过丝毫。
离开凶兽的巢穴,凤九卿飞速往永夜殿而去,又在连接上下双层的阶梯上豁然顿步。
帝星的星位图,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暗暗心惊,怎么回事,这幅星位图为何忽然出现了微妙的违和感?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凤九卿说不上来,忽然听见耳边一声陌生又熟悉的轻笑,辰王的身影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在他身边并肩而立,指向帝星,饶有兴致的问道:“如何,先生博学多才,可能从中看出些什么吗?”
凤九卿抿唇不语,辰王不急不慢的等着他回答,一双如星辰般深渊的眼眸流转着奇妙的光泽,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慢慢、一字一顿的说道:“要坠落了哦。”
坠落!凤九卿惊得瞳孔放大,辰王一脸意味深长的笑,不肯言明,但他口中的坠落究竟是指的那颗大星?
辰王轻叹一声,似是提醒:“先生要和我一起欣赏星辰坠落的盛景吗?”
凤九卿幡然回神,头也不回立即以光化之术超永夜殿坠去。
第三百九十八章:禺疆
永夜殿灵力幻化的树枝上,金碧辉煌的巨大鸟笼被无形的风微微吹动,凤姬一手按着血流不止的胸口,感受到一份曾几何时接触过的特殊灵力,如清风徐面缓缓掠过周身,让她疼痛的伤口也感到一抹舒适。
永夜殿的水面掀起微弱的涟漪,让沉于水下的皎洁之月也出现了些许晃动。
凤姬轻轻抬起眼皮,面前出现的正是她数百年前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上天界,风神禺疆。
两人沉默的对视着,禺疆慢步上前,抬手触碰了一下鸟笼就被夜王之力直接击回,让他本就紧锁的眉头再度紧促,想起那年在飞垣偶遇,她一身艳丽动人的火色长裙,流火剑随时可以转换成神鸟的形态紧随左右,虽是年轻的容颜,一颦一笑尽是疲惫和沧桑。
他有一瞬间被这个奇异特殊的女人吸引,跟着她来到一处皑皑雪原,然后他发现了同修潋滟留下的巨大雪碑,书写着曾经那场惊天动地的坠天真相,在感叹的同时,心生不忍,但当他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帮她舒缓病痛之时,却又被她极其厌恶的拒绝。
那时候他知道,这个姑娘是恨透了上天界。
那时候她的情况是显而易见的糟糕,不知是遭遇了什么恶战,拖着精疲力竭的身体一直往雪原深处走去,他不放心,远远的跟着她,不知到底走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一条清澈的冰河,那地方看着像是这条大河的源头,持续不断的冰水从泉眼中汹涌而出。
她慢慢走过去,凝视着冰河之水,有那么一刹那的失魂落魄,正当他迟疑之际,只见那抹火色的身影纵身一跃,转眼就被泉眼吞噬消失不见!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是遇上了什么想不开的事情想要自寻短见,情急之下也跟着一起跳入,然而冰河小小的源头之下竟然别有洞天,那是用至纯的灵凤之息创造出来的结界,举目望去只有森森白骨,无数月白花无风自动,在残骸上摇摇曳曳。
她躺在白骨之上,火色的衣裙平铺在同族的遗骸之上,一双眼睛虽然严厉但又写满了疲惫,她曾做出握剑的手势,但又在同时深深、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些白骨,最终只是无声叹息,静静凝视着他,问他到底为何而来。
那或许也是凤姬唯一一次和上天界之人促膝长谈,也是禺疆第一次知道坠天之后的箴岛上又发生了何种难以描述的灾难。
在临别之际,他将座下一只玄武所化的神器“风神”赠与,并以那只古代种的、也是他同修好友奚辉的本名“舒少白”为名,在伽罗的泣雪高原上建立起高大的千机宫,以莲花神座为信仰,挑选优秀的异族人担任教主之职,而他这么做最初始的目的,不过也只是想有人能帮她分担一些。
如今,白教早已偏离本心,甚至被帝都收入囊中,他自以为是的相助,对凤姬而言,或许根本无足轻重。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踏足过飞垣,那抹血一样的红,那堆刺目的白骨,都成为记忆深处不会轻易触及的存在。
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赠与的“风神”并未被凤姬使用,只是作为某种神器被供奉了起来,它是不久之前才落入了他人之手。
禺疆闭上眼,内心的愧疚反复游走,凤姬却一如从前看着他,淡淡脱口:“风神不必如此,您和我本就萍水相逢,神眠之术让我这么多年少了很多病痛,单是这一点,您对我已是大恩之人,至于今后……我知道战神对上天界而言意义非凡,您不必为了顾及那一点旧情而为难。”
“凤姬……”禺疆艰难的喊了她一声,认真的道,“我知道沉轩逼澈皇现身的目的是为了火种,但如果他们无法达成共识,你……就会有危险。”
“我无所谓了。”凤姬接着话,是真的心如止水,“他们既想要火种,又想要去往终焉之境的方法,而这两样东西都只有浮世屿才有,上天界做事一贯自私自利,哪里会顾及他人的生死存亡?但再弱小的生命也有尊严,浮世屿不怕两败俱伤。”
“你……”禺疆微微失神,这样义正言辞毫不客气的言辞,倒真是有些皇者的气质,凤姬摇头笑了笑,看着他居然还饶有兴致的调侃起来,“您该不会是来做理中客,试图说服我的吧?火种的第一人选不是我,我甚至不知道怎么才能把那东西取出来给你们,大人不如省点心,好好考虑一下如何去和澈皇交涉此事吧。”
“交涉也轮不到我。”禺疆也是恢复了微笑,即使隔着牢笼,两人的语气却宛如旧友,“澈皇要求帝仲亲自相见,坦白说,以那家伙的性子,我甚至觉得他会放弃这次机会……”
“他会放弃,上天界也会放弃他吗?”凤姬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摆手回道,“上天界的预言‘帝星坠’,你们会眼睁睁看着它一语成谶?”
禺疆没有回话,双手在宽大的衣袖中紧握再松开,仿佛一瞬间耗尽了全部的力气,语气也骤然放低:“凤姬,上天界……”
一语未完,永夜殿的水面再度掀起涟漪,禺疆瞬间扭头,察觉到身后一阵若有若无,熟悉又陌生的力量飞速逼近。
水中的皓月开始震荡,终于自中心缓缓裂出巨大的纹路,禺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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