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动静,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在这种时候轻易苏醒。
萧千夜艰难的低着头,虽然被她推了一下,也还是一动不动的快速在大脑中思考着各种可能发生的结局,现在走,一会赵集发现云潇不见了,立即就会察觉到异常,那么他们之前说好的条件就不复存在,蔺青阳的妻儿就会遭遇难以预料的危险,可若是现在不走,他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心怀不轨的地痞流氓带走云潇?
犹豫之际,门口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赵集和泉姨的声音都是近在耳边,云潇也来不及再等他说什么,一手拉住萧千夜,另一手拽过凤九卿,噼啪一声就将两人推进了高大的衣柜里,然后立即转身跳回大床上掀起被子盖在身上,冲蔺青阳招手低道:“快进来,快点!”
蔺青阳脸色一黑,目光是情不自禁尴尬的望向躲着两个人的衣柜,云潇是他顶头上司喜欢的女人,他哪里敢当着他的面做出这么无礼的举动!
短暂的僵持之后,房间的门被人一脚踢开,蔺青阳立即转身背对着门,赶紧撕开自己上衣的扣子露出胸膛,然后深吸一口气,这才做出一副吃惊错愕的表情呆呆回头,赵集皱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又给身后的下人使了个眼色将房间的烛火重新点燃,他斜着眼瞥了一眼衣衫不整的蔺青阳,又凑过头撩起帷帐往大床上瞅了一眼,阴阳怪气的问道:“蔺将军这是还没开始,还是已经结束了?”
周围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蔺青阳本是因为紧张而涨红了脸,此时看起来倒真的窘迫难堪,赵集耸耸肩膀,手上已经按捺不住掀起被子,云潇被他吓的往里面缩了缩,谁料这一本能的举动竟然撩的赵集急火攻心,连呼吸都变得短而急,也不顾上周围的下人和广漠楼的姑娘都凑过来看热闹,鞋也不脱就直接踩了上去,气喘吁吁的摸了摸云潇的脸颊,咧嘴痴笑起来。
蔺青阳心中一紧,神色更加慌乱,他是担心旁边衣柜里的少阁主会气疯了直接跳出来杀了赵集,拆了广漠楼!
凤九卿也是暗暗捏了把汗,除了担心女儿会被流氓欺负,他更担心旁边冷着脸的萧千夜,这种人一旦陷入沉默,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赵集旁若无人的继续逼近,云潇听着他厚重的喘息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又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先镇定情绪往被子里面又缩了缩,没等赵集迫不及待的跟进,她娇羞的低吟了一声,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轻轻抬起眼皮望向赵集,柔声劝道:“赵公子,好多人看着呢,我……我害羞。”
赵集听她一句话,整个人都酥软下去,乐呵呵的道:“害羞?对,这里不方便,我带了个八人大轿特意来接你呢,你、你叫什么来着,云儿?”
云潇只能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果然赵集一挥袖,外头就真的抬进来一个八人大轿,赵集笑眯眯的道:“云儿,我抱你上去吧。”
“不行!”云潇本能的抬高语气,脱口回绝,赵集吓了一跳,立即面露不满感觉脸上挂不住大丢面子,登时周围的人也瞬间扭过脸去不敢吱声,云潇的脑子转的飞快,为了给自己解围,也顾不上那么多指着蔺青阳就抱怨道:“赵公子,我刚刚才伺候完蔺将军,这会身上还有些脏,当然不能脏了您的手,我想、我想先洗洗再陪您……”
赵集见她一秒钟眼中含泪,梨花带雨格外动人,看直了眼睛愣愣收回了手,反而主动往后退了一步,让她自己从被子里慢慢走出来,走下床,然后钻进了八人大轿中。
赵集看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得意洋洋的小跳到蔺青阳身边,又神色古怪的盯着他看了一会,这才酸酸的说道:“蔺将军好快的速度啊,我马不停蹄的赶回去找了八人大轿来接人,没想到还是被你抢了先,你是不是猜到我要来,所以这么快就完事了?果然在美人面前,什么夫人、孩子、红颜知己,都不重要,是不?”
蔺青阳没有理他,赵集也不想浪费时间,一群人风风火火的抬着轿子就冲下了楼,往隔壁不远处的留鹤楼奔去。
泉姨尴尬的看了看蔺青阳,紧张的咽了口沫,虽然她不敢得罪赵集,但蔺青阳毕竟是靖城的守将,这般颜面无存的在广漠楼出丑,今后倒霉的还不是她!想到这里,泉姨小心翼翼的凑过去,讨好一样的用小团扇给他扇了扇风,赔笑道:“蔺将军,要不……要不您再挑一挑,看上哪位姑娘就和我说,谁都行,嘿嘿,嘿嘿。”
蔺青阳故作不快的将扣子一个个扣好,冷眼看了一眼泉姨,淡道:“我就想在这休息一夜,不要让人进来烦我就好。”
“好好好,您好好休息。”泉姨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条件,立即喜笑颜开将外头的人全部轰了下去,正当她松了口气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蔺青阳忽然叫住她,紧握着拳追问道,“华蓥现在在哪?”
“华蓥?”泉姨一愣,一下子竟没想起来这个名字是谁,半晌才恍然大悟的接话,“哦,华蓥啊,我让人把她送出去埋了……”
“送哪了?”蔺青阳一急,毫不掩饰脸上的悲痛之色,泉姨也不敢隐瞒,连忙回答,“城南那块荒地,那不是有个乱葬岗嘛,就送那里了。”
蔺青阳神色恍惚,泉姨见他不说话了,赶紧趁机关上门,又嘱咐楼内的所有人今夜不要再上九层,这才拍着胸脯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给自己倒了杯茶,躺在靠椅上心有余悸的休息起来。
直到周围完全静下来,凤九卿才推开衣柜的门走出来,见萧千夜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又顺手拽了他一把。
凤九卿不动声色的把他拽到一张椅子前,强行按住他的肩膀,顺手抄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茶水倒满递过去,轻咳一声,晃了晃手指附近一直飞舞的火蝴蝶,安慰了一句:“别急,我盯着的,那狗东西再敢碰潇儿一下,我就把他烧的灰都不剩。”
萧千夜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是要气疯了,恨不得现在就把阳川变成第二个东冥。
凤九卿见他在生气,无奈的耸耸肩,又见他慢慢抬起眼望着自己,忽然低低问了一句:“你听说过靖城事变吗?”
凤九卿心中咯噔一下,背后无意识的爬起一阵恶寒,知道这种时候忽然提起这四个字绝对不是好事,只能含糊其辞的回道:“略有所闻。”
萧千夜冷哼一声,已经别过脸去,好像刚才那短短的问话根本不存在。
三人皆是陷入沉默的僵局,各怀心思。
“少、少阁主……”蔺青阳惭愧不已,没想到自己的家事会牵扯到无辜,萧千夜这才猛然回神,沉吟片刻,终于还是将那一口怒气强行压制下去,淡淡道,“你别担心,夫人和孩子,我一定会帮你救回来的。”
“可是云姑娘……”蔺青阳又急又怕,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了看,“少阁主,留鹤楼距离广漠楼隔得并不远,赵集很快就能带着她回去,到那个时候就很难再想混进去救她了,你们别管我了快去追她,还来得及。”
“留鹤楼只接待女客是吗?”凤九卿忽然抢话,眼里闪过一丝怪异的光,蔺青阳看向他,忽然感觉这张脸有几分莫名其妙的眼熟,情不自禁的脱口问道,“还不知道先生是何人?为什么会和少阁主、云姑娘同行?”
“我?”凤九卿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是云潇她爹,至于你们军阁主,他要是乐意,现在也可以喊我一声爹了。”
“呃……”蔺青阳发出尴尬的声音,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眼前人看起来最多不过长云潇五六岁,说是哥哥还有些像,竟然是亲爹?
凤九卿也没有多做解释,他托着下巴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几声,又贴着窗子认真的往外看了看,似做了什么决定,忽然蹿到萧千夜身边,将他面前桌上的铜镜挪了挪,一板一眼认真的说道:“我的业障术无法改变性别,但是装女人其实是有更简单的方法,刚才我看到那衣柜里有不少华贵的衣裳,这桌上还摆着胭脂水粉、首饰珠宝,要不你……你试试?”
“你什么意思?”萧千夜瞪了一眼凤九卿,只见他已经麻利的从刚才的衣柜里拖出来几件女人的衣服丢到床上铺开,又在里面仔仔细细的挑了一件宽敞的拿起来,笑道,“我什么意思?既然留鹤楼只接待女客,你换身衣服梳个头,混进去不就行了?”
“你……”
“你不怕潇儿被那流氓欺负?”凤九卿打断他的话,语气顿时严厉,压低声音提醒,“潇儿现在的身体状况你是清楚的,她身上的灵力一直流失,会导致无法凝聚剑阵,她也不一定每次都能成功打开间隙之术取双剑自保,一旦发生意外,她或许就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被人欺负,你真的一点不担心?”
“我……”萧千夜艰难的咬住唇,一时有些结巴,纠结的看着那件女衣,他是既不能不顾属下,又担心云潇的处境,半天才颤巍巍的伸出手接了过去。
凤九卿忍住笑,默默走到他身后拿起木梳随手就扎起一个简单的发髻,又熟练的挑了几个合适的珠宝戴了上去,漫不经心的道:“我以前也经常给秋水梳头,她比你好看,头发也更长,然后……”
“你闭嘴。”萧千夜忍着一肚子怒火低声骂了一句,他是担心云潇迫不得已,否则万不可能答应凤九卿这种鬼办法!
蔺青阳在旁边尴尬的看着,一句话也不敢说,这真的是他记忆里那个军阁主吗?为了心爱的女子,不惜放下所有身段,哪怕变装也要跟去留鹤楼那种地方!
隔了一会,再等蔺青阳回过神来,几乎快要认不出来眼前站着的人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换上了女人的衣服,梳起发髻,面上抹上了淡淡的妆容,乍一看还真的有些好看。
凤九卿满意的点点头,喋喋不休的嘱咐起来:“别板着一张脸,态度好一点,你进去之后跟着我的火蝴蝶就能找到她,等见到赵雅打听到蔺夫人的情况,我自然有办法带你们出来。”
萧千夜是真的不想理他,直接扭头对蔺青阳问道:“青阳,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靖医苑的地方?”
“靖医苑?”蔺青阳想了想,脸上竟然露出些许难过的神色,低道,“从城南出去,在乱葬岗旁边有一间普通的木屋,那里就是靖医苑,据说是一位老妇人所开,因为没有挂牌,只有本地人知道那里是一间医馆,她医术高明但性情古怪,除了城里有头有脸的那几个大姑姑老妈妈,没人能见到她。”
萧千夜拿起放在一旁用白布裹好的一刀一剑丢到蔺青阳怀里,叮嘱道:“你带着这两件东西去那里等我,她见到东西就明白了。”
蔺青阳虽不明白他此言究竟是什么意思,眼下也立即点头,认真允诺。
第三百三十九章:留鹤楼
八抬大轿一路浩浩荡荡,很快就绕过半条街来到留鹤楼,云潇小心翼翼的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发现这家酒楼的规模明显要比刚才的广漠楼小得多,周围的游客更是只有零星的几个人,看见赵集领着一伙人风风火火的靠近,都是赶紧往旁边又让开了一段距离,轿子就这么整个抬进了大堂,但是楼梯显然经不起这么大的轿子抬上去,几个人脚步摇摇晃晃的,终于还是往右边一歪,轰隆一声巨响摔了下来。
云潇只感觉天地都在旋转,她在轿子里磕磕碰碰的撞了几下,没等反应过来已经从二楼摔落,她赶紧借机从轿中翻身掠出,不料再仔细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正巧掉在大堂正中心,周围的客人一脸惊讶的朝她望过来,整个留鹤楼尴尬的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着她上下打量。
她本想趁乱逃走,这一下反而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云潇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刚才在轿子中撞得那几下本就让她眼冒金星全身疼痛,这会进退两难,只好呆呆站在原地,紧张的观察四周情况。
果然都是女人,有些女客甚至还很年轻,化着精致的妆容,懒洋洋的半靠在软塌上,每个人的周围或站、或坐着四五名陪同,也全都是容貌清丽的女子。
赵集在二楼暴跳如雷的将几个下人骂了一通,又做贼心虚的东看看西瞅瞅,留鹤楼的装潢极为古典,因为只接待女客,所以即使是在大堂也做了几个隔间出来,此时一群女人搂搂抱抱黏在一起,互相之间看热闹一样嘀嘀咕咕议论起来,有几个熟客还拉开了作为隔断而立的屏风,和旁边的人打着招呼指指点点。
云潇尴尬的环视一圈,不知为何,这一群女人看她的眼神比男人更加锐利,也让她情不自禁的产生一种害怕。
赵集让下人把赶紧把八人大轿弄出去,自己也是飞一般从楼上直接翻身跳了下来,他显然是不敢得罪姐姐的客人,先点头哈腰的挨个致歉,然后暗搓搓的蹭到云潇身边,一把拽住她的手臂低道:“快走!”
云潇犹豫了一下,这大堂里全是女人,多半和赵雅也是认识的,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想办法缠着女人,总比被赵集带走强吧?
想到这里,云潇假意弯下腰揉了揉脚踝,她本来就是连人带轿子从二楼滚了下来,要是换成一般不会功夫的姑娘只怕那一下都得摔成残疾,那么她假装崴个脚应该也是理所当然,于是低声啜泣起来,可怜巴巴的说道:“走不了,腿……腿摔了。”
赵集是一秒也不想再耽误,姐姐的留鹤楼是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群如狼似虎的女人要是一会看上云潇,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越想越着急,也不顾得什么怜香惜玉一把拽着她衣领就拖起来,骂骂咧咧的道:“摔了就摔了,又不要你走路,你躺着别动让爷爽一爽就行了,别给我磨磨蹭蹭的,搞快点!”
他这一拽的动作极为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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