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观察了一下四周,心有不甘的道:“被它们跑了。”
天澈也是认真的看着周围,他本就是察觉到迷雾中暗藏的诡异之气才担心的追出来,没想到师弟一个简单的动作直接把怨灵全吓跑了,让他不由得啧啧舌暗暗心惊,师弟虽然剑术天赋惊人,但其实不是灵力深厚之人,有时候和云潇切磋比试还会因剑阵屡屡吃亏处于下风,可这才短短数月未见,他随手一个“捏”的动作就能将碧落海的怨灵吓的四处逃窜!
“算了,这次就放过它们,我也不想节外生枝。”萧千夜自言自语的说着话,收回沥空剑跳回甲板,天澈眼色却慢慢凝聚,落在他身后海面的某个点上,压低声音拦住他,“等等,海上有什么东西。”
“嗯?”听闻师兄忽然严肃的语调,萧千夜也不由自主的提高警惕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在商船不远的海面上跳出一个透明水球,有一层淡淡的蓝光环绕外层,两人心照不宣的互望了一眼,那个东西好像也察觉到了对面的目光,不退反进从海上一蹦而起重重摔碎在甲板上,化成一滩半凝固状态的液体开始蠕动。
两人均是按住剑灵,但又迟疑的停手没有动,地面上的液体努力变形,将自己变成一个小水人的模样。
“喂,你搞什么鬼?”萧千夜已经收起武器,眼前这个古怪的小东西很明显和之前在小秦楼屡次偷偷摸摸靠近他的那些水渍如出一辙,他一眼就知道是来自墟海,水人只有他一掌大小,竟然还固执的给自己变出了一条小小的蛟尾,好似无论如何都要彰显自己的身份,萧千夜看着想笑,俯身托起它直言问道,“你不像是要来偷袭我的样子,有什么事直说吧。”
水人仰起头,勉强还能看出来是龙吟的模样,虽然隔了很遥远的距离,她的声音依然铿锵有力,像个威严的王族:“小橼受伤严重,我要你帮我。”
“帮你?”萧千夜抿抿嘴,不屑一顾的发出一声冷哼,托举着水人的手缓缓握紧,又慢慢松开,只见那滩水被捏的变形,又迅速恢复原样,骂道:“小橼是被你打伤,你不该负责吗?”
“他不偷袭我,就不会受伤。”萧千夜是被这样理直气壮的质问说的忍不住发笑,龙吟忍了口气,知道这种时候和他硬杠显然不理智,于是好声好气的换了说辞,“小橼只是个孩子,你下手那么重,还是、还是用的龙骨遗骸打伤他!你知不知道龙骨遗骸会致使伤口无法愈合,就算是旁系蛟龙族,时间长了也会因此丧命!”
萧千夜不耐烦的挑起长眉,脸色转瞬阴沉起来:“孩子就有特权吗?这世上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心的,一是天真无邪的孩童,二是美丽温柔的女人,三是孤苦伶仃的老人,我眼中没有孩子,只有敌人。”
“你……”龙吟被他怼的一时无语,一只手手指绞着发丝,一只手死死的按住御座,她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就让萧千夜瞬时想起了不久之前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一连串的暗算,心情越发烦躁起来,继续说道,“我曾被一个叫兰雅的女人偷袭,还给我种下了软骨毒错过救援属下的最佳时机,之后遇到魔物地缚灵所化的孩子,又碰到个暗部副统领的老叟,你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让我火大。”
“咳……咳咳。”天澈尴尬的轻咳一声,他虽不知道这段时间师弟究竟都遭遇了什么,但是一看他现在这幅气的要发疯的样子又忍不住想笑,萧千夜白了他一眼,天澈也赶紧识趣的转过身没看他。
龙吟想了又想,竟然不知道怎么跟这个人交流,两人之间一阵尴尬的沉默,萧千夜托着水人来到船边准备把它丢回去,又冷笑道:“你们偷袭我在前,现在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让我救人,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墟海的王族就真的能命令我做事吧?我可现在就提醒你们,墟海既然是依附飞垣而存,识相的就该分清楚自己的身份立场,飞垣自古只有一个皇室,你到底有没有资格做他的对手,你应该自己清楚。”
“噼啪”一声,龙吟捏碎了御座的把手,脸色骤然翻白——原以为古尘认他为主,他多少也算是和墟海沾亲带故了,原来这个家伙是这么难交流的人吗?
“阿姐……”弟弟龙琛在旁边赶紧推了她一把,紧张的劝道,“小橼的伤要紧。”
龙吟深吸一口气,只得将心底的郁闷咽下,趁着他还没把水人丢回大海之际赶紧补充道,“如果你愿意帮我救小橼,我就告诉你浮世屿的下落,萧阁主意下如何?”
“浮世屿?”萧千夜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将手收回,龙吟自水人中瞥见他脸上瞬间扬起的惊愕,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拍着胸口长长吁气,不等对方发问又主动抢话说道,“萧阁主身边那位姑娘,我原以为她是个普通灵凤族,搞了半天竟然也是皇鸟后裔,但据我所知皇鸟一脉血统严格,理应不会有混血存活才对,她若是对你很重要之人,身在浮世屿的澈皇或许才是救她的关键,这个交易,您不亏吧?”
“你当真知道浮世屿的下落?”萧千夜不敢轻易相信,连上天界都无法寻迹的地方,墟海之人真的知晓?
龙吟显然猜到他会这么问,吐出一口气,淡道:“它外围有皇鸟之力庇护,我只是进不去,并不是不知道大概方位,毕竟浮世屿和原海融为一境,我能隐约察觉到原海的位置,顺着找就一定能找到浮世屿。”
萧千夜冷静的分析着她的话,隔了一会才松口问道:“我要怎么帮你救小橼?”
龙吟紧张的攥着手,生怕下一秒他就会反悔,立马接话:“我可以带你去浮世屿所在领域,她既然是皇鸟后裔,外围守护之力便会失效,那时候她就可以进入浮世屿见到澈皇,浮世屿下方冰封之地就是原海,你有古尘相助,帮我从海底取回一片龙鳞即可,龙鳞可以止住龙骨的伤势……”
萧千夜仍有迟疑,龙吟见他神色犹豫,急的不行一下子跳起来来回踱步:“小橼是我亲弟弟,我必不可能拿他的生命骗你!”
“话虽如此,你们好像也不亏呀。”萧千夜冷冷望着手中水人,挑开话题直言,“你们本来就想借机探查原海的现况,现在拿阿潇做诱饵逼我去找浮世屿,岂不是一举两得?”
龙吟脸上一阵尴尬,果然是被他一语道中心头小心思,明亮的眼眸闪了一下,故作娇羞的说道:“萧阁主是男人,让女人占点便宜也没什么大不了吧……您若是愿意,就将水人带在身边,我自然会在合适的时候亲自前去拜访,若是不愿意……浮世屿与世隔绝,双子又和它失联多年,您真想找寻,其实也不容易。”
萧千夜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不再和她罗嗦,反手就将手里水人扔给了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师兄天澈,淡淡说道:“你别跟着我,你俩血缘近一些,你跟着他好了。”
“喂!”天澈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萧千夜已经甩手就走回船内,龙吟惊讶的望着天澈,瞬间就注意到他脖子上已经破裂的蓝色封印,惊道:“海魂封印!你是灵音族,曾经化蛟过……竟然、竟然还能活着?!”
“你知道这个封印?”天澈拖着水人,虽然看不到对方的样子,但隐隐感觉有些熟悉。
龙吟重新坐回御座上,一只手拖着下巴面容沉重,想起忽如其来的遥远传说,一时不知在思考什么。
第二百七十五章:辞行
天澈一直看着手里的水人,许久对方还是一言不发,于是主动试探道:“我听说了一些关于墟海之事,若有能帮忙的地方,不妨也可以跟我提提。”
“你?”龙吟回神,却是直接冷哼一声,不屑一顾,“灵音族是选择逃离墟海的一族人,既然放弃故土,就永远只能做无乡之人,呵,世事无常啊,你们本是因墟海日渐干涸为求自保而主动离开,没想到反而灭亡在故乡之前,当真可笑,可悲。”
天澈抿抿嘴,对方嘴里虽然说着嘲讽的话,语气却是哀怨非常,好似有什么心痛的情绪难以按捺,龙吟揉了揉眼睛,发觉自己眼角竟然带上了点点泪光,不由自嘲笑起:“除去原海龙神,其它墟海的王族大多为蛟,蛟族又有很多分支,灵音族便是近海的潜蛟,而我则是深海蛟龙,原海出现冰封异常之后,各地墟海受其影响也接二连三的陷入天灾,我们所在的这片墟海,已经快要干涸了。”
龙吟深深叹息,蛟龙族的生命没有龙神那么长,更远远比不上传说中的不死鸟,她从幼年开始至今,眼中的“墟海”也只是一片沙漠,仅有几处绿洲还能勉强涌出水源。
明明族内的传说中,墟海是一片清澈的海洋,灵力充沛,无数人鱼、蛟龙、水蛇蟒虺生活其中,但她一次也没有见过那样的场面。
龙吟无奈的按着额头,手上青筋暴起,语气却冷定非常:“这里的墟海快要毁了,上次东冥碎裂将为数不多的绿洲也彻底摧毁,等到最后一滴海水干涸,这里就不能再生活了,我必须得到龙骨遗骸,也必须知道原海的真相,就算我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也不能继续坐以待毙。”
天澈凛然神色,一时不知如何作答,龙吟瞬间便定下心来,就算自己所在的这片墟海已经没有多少族人,她依然是这里的王女,要为它奋战到最后一刻。
龙吟缓了缓,隔着水人看到天澈有些难过的面庞,想起他们那一族人天性柔弱多愁善感的天性,只得笑了笑,反倒安慰了一句:“灵音族离开墟海已经是数千年前了,你们是近海潜蛟,墟海开始干涸之后,灵音族本就是最先遭受威胁的,所以你的先祖选择放弃故土,我并不责怪他们,而且潜蛟和蛟龙本就血脉相连,海魂封印就是最好的证明。”
“哦?”天澈意外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印记,一直以来他只知道那是个除去死亡绝对不能打开的东西,会让他们脱去人类的皮囊,重新回归初始。
“墟海可出不可进,当年的王族虽然尊重灵音族的决定,但毕竟血浓于水,于是赋予了你们这个海魂封印,待你们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天,如果心中仍想重回故土,就可以解开它的束缚,重回潜蛟姿态,可惜……似乎这么多年以来,很少很少有潜蛟愿意回来。”
龙吟顿了顿,忽然面色一沉豁然脱口:“你的那个封印好像曾经解除过的痕迹,这个东西一旦解开是无法恢复的,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吗……”天澈无奈的笑笑,回道,“我也不知是侥幸还是必然,救我的人来自上天界,为何出手……我也不知。”
“上天界……”龙吟低呼出口,显然这三个字并不陌生,她眼眸严肃,半晌没有再出声,等了许久天澈见她一直沉默,他只能先将水人小心的用灵术包起来,跟着萧千夜一起回到船内。
两天之后商船缓缓驶过迷雾之海,海军的舰队远远的传来一声哨鸣,萧千夜闻声而出,只见一直护航的舰队正在调转航线,有一艘船靠得格外近,已经可以看见甲板上站立的身影,他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往前又走了几步,那艘船不远不近的停了下来,对面的人冲他挥了挥手,好似是在辞行一般。
“义父……”终于认出甲板上的人影,萧千夜惊得目瞪口呆,义父已经卸任辞官,这次竟然还亲自送他出海!一瞬间宛如时间逆转,小时候的画面历历在目,那一年他还是个年幼的孩子,凭借帝都贵族的特殊身份得到海军亲自护送,义父依靠在甲板上,虽然目光隐有不舍,但终究只是嘱咐他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不再是那个对中原充满渴望的孩童,而是对身后那个片体鳞伤的孤岛,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怀。
那艘船没有继续靠近,很快就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航线上,海军撤离之后,这艘商船继续前行进入中原和飞垣的公海区域,此时海面上的船只一下子多了不少,都是些往来各地做生意的商船,互相之间好像也是早就相识,两边人远远的摆着手势打招呼。
萧千夜松了口气,这段时日他精神紧绷,生怕在海上再出什么意外,如今终于平安进入中原,一直悬着的心也可以稍微放松。
阳光变得更加明媚耀眼,再也没有碧落海上那种诡异迷雾笼罩,云潇从房间里开心的跑出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他,开心的笑着,萧千夜神色淡淡的把她拉到身前,两人一起迎着海风望向远方,他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但心中始终惦念身在帝都的兄长,默默从怀中掏出征帆偷偷塞给自己的东西递给云潇。
云潇小心的接过来,双手捧着放到眼前,惊讶的道:“咦,这不是你们的家徽吗?”
她一下子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从自己怀中取出一直收着的家徽,两枚放在一起之后,她才发现现在这一枚曾经破损过,外面用精致的白玉补了一环,再往内仔细翻看,云潇目光骤然闪烁,发现白玉的内环里面刻着四个小字,却是萧千夜自己的字迹“勿忧勿念”。
她迟疑的望着身边人,发现他闭着眼睛用手轻轻按着额头,知道他此刻一定又是在担心萧奕白的安危,云潇赶紧拍了拍萧千夜的后背安慰道:“你别太着急,天尊帝肯放我们回来,一定是夜王满足了他的要求,大哥、大哥一直都很关心你,他肯定会照顾好自己,让你安心的。”
“他哪里照顾得好自己……”萧千夜也是苦笑着,无可奈可的叹息,云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将刻着字的家徽放回他掌心,又握着他的手用力攥紧,“大哥一定会没事的。”
萧千夜哑然不语,这种时候也只能强行说服自己不去担心他,云潇眼睛咕噜一转,转身蹿到他眼前歪头笑起,迅速将话题转移:“这是你第二次来中原吧,过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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