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粒,飘散远去。
“哼。”愤怒不知从何而起,蓬山直接逼近天权帝,一个带着双神血统的后裔而已,他凭什么阻拦自己,凭什么抵抗上天界!
辰王的手穿过帝王的胸口,根本不想使用任何星辰之力,只想用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击败他,然而,天权帝却露出了诡计得逞的笑容,他将手腕微微转动,日冕之剑也随之调转,光在一瞬间散去,然后朝着蓬山背心的方向再度凝聚,辰王脸上惊变,再想抽手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这具带着风行水逆之术的帝王之躯牢牢束缚!
辰王的眼里闪过千百种复杂的情愫,在他重回上天界之后,也曾踏过无数座流岛再去寻找故友的气息,然而皆是一无所获,他们应该早就死了,为了虚无缥缈的修行理念,终于把自己弄死了才对!
为什么这一刻,在他们后人身上留下的这些许力量会如此强大,强大到令辰王也无法挣脱?
是他轻敌了吗……又或许仅仅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日冕之剑打入辰王体内,然后从他的身体里穿透,化成锋利的刀锋,再度打入天权帝体内。
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辰王按住心口,剧痛令他脚步微晃,连神志也因此荡漾了片刻,而天权帝已经再也无法站立,华丽的朝服被撕破,鲜血浸润在脚下形成恐怖的血泊。
天域城黑色的天空,在这一瞬间繁星陨落,壮观非常。
“父……皇。”明溪太子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还是他一直怨恨着的那个父亲吗?这还是那个暴戾无常、做着不切实际飞天大梦的昏庸君王吗?
蓬山沉着脸,嘴唇抿成一线,声音平静而犀利,不见了片刻之前的不屑,淡道:“好、很好,这就是他们口中的‘群星之力何以同日月争辉’吧?能利用风行水逆之术,让我亲手设下的十殿阎王阵反扑上天界,再以自己的帝王之躯为牢笼,以征服之力‘日冕之剑’将我重创,你、不愧为一代帝王,你配得上这个位置。”
得到这样的称赞,天权帝勉强将瞳孔聚焦,微微笑起:“只可惜,我仍是个心狠手辣的帝王,就连守护之力‘沉月’,也不能守护我。”
“沉月之力保你足以,除非……”蓬山顿了一下,目光转向皇太子,“除非你自己放弃,让它去守护另一个人。”
“我说了,要为他……开拓一条生路。”天权帝撑着即将崩溃的身体站起来,努力挺直了腰,像一个真正的王者,“自地缚灵以魔物之形现身开始,我便察觉到自己可能已经铸成大错,但是到了这一步,我不能退!我若退了,全境覆灭,没有人能阻止上天界摧毁一座坠天落海的流岛,我只能将计就计,引你们现身,只有这样……才能给飞垣留下反抗的时间。”
“哦?”蓬山奇怪的看着他,不解,“好一个将计就计,你不是一贯不在乎飞垣会如何?只要皇后能得救,放弃飞垣又如何?”
“一开始的确如此,温仪对我而言,无疑是最重要的存在。”天权帝默默歪头,望向自己最为器重的儿子,叹息,“已经去世的妻子,和尚在身边的儿子,换了谁,都应该毫不犹豫的选择儿子才对。”
“父皇!”明溪太子惊呼出口,多年的怨恨在这一刻百感交集,哑言。
“我曾问你想要做什么,那时候你是这么回答的——‘毁掉你愚蠢的梦想,毁掉这面残忍的镜子,毁掉来自上天界的束缚’,我以废太子之令威胁你,你却毫不犹豫的从圣殿之上一跃而下,你说你一刻也等不及,想要听到‘废太子之令’传遍飞垣,呵呵……我不顾一切想给你的一切,却是你避之不及可以放弃的一切,那时候我就在想,或许我是真的错了。”
“你的母亲也一定还在责怪我,为了一个虚假的骗局,我差一点就成了千古罪人,差一点就带着飞垣一起毁灭。”
天权帝唇角露出一丝讥讽,沾满血的手却不由自主的伸向太子的脸,眼光一凝——即使已经病得有些憔悴,太子依然有他母亲独有的温柔和隐忍。
“传令全境——”天权帝赫然抬高语调,他的声音透过上方十殿阎王阵,清晰的响彻皇城的每一个角落,“自即日起,传位……皇太子明溪。”
明溪太子惊在了原地,眼里渐渐透出从未有过的明亮金光,日冕之剑在他胸前一点点凝聚,象征着新的帝王即将诞生。
他已经做好了逃亡的准备,风魔很早以前就在东冥、羽都境内的地下裂缝里早早设好了落脚的据点,他甚至重金收买了当地的名人富商,他有一百种方法应对任何突发的状况,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个专权的父亲会在此刻传位于他!
他在走上圣殿之前,就安排了萧奕白和公孙晏前来迎接,安排了江停舟在外围等候,也算准了凤姬会带着云潇一起回来。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即使已经做了最为周全的打算,玉石俱焚也依然是最可能出现的结果。
他设想过和父皇剑拔弩张的场面,甚至设想过和他刀剑相向的时刻,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搀扶着为救自己而重伤不治的父亲,从他手上接过帝位。
“很好。”蓬山静静看着王位更迭的这一幕,日冕之剑因太子虚弱的身体无法完全凝形,沉月的光芒已经围绕他周身形成不可击破的守护之力。
“我伤不了你了,陛下。”辰王是对着曾经的皇太子,如今的新帝王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意,“我期待与您再会的那一日,皇权凶险,失去羽翼护佑,愿您……长治久安。”
他带着不怀好意的祝福,身形已经开始光化,那是上天界独有的回归之法,御风而行,光化而逝。
下方万罗殿,高成川震惊的抬着头,目光战栗,圣殿在崩塌,风筑的墙壁散去之后,狂风卷起碎石和废墟,向周围暴雨般砸落。
“不可能……传位皇太子,不可能!”身边的星圣女一把扯掉了自己的面具,狰狞的仰着头在狂风里呼啸,几近癫狂,“陛下不可能传位皇太子!一定是皇太子造反了!高总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这群反贼全部拿下!”
高成川的眼里带着深深的不安,脸色苍白。
方才那句从十殿阎王口中传遍天域城的话,无疑是出自陛下之口,但是一旦皇太子登基,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霸权也将不复存在,甚至……会遭遇灭顶之灾。
而对长公主而言,皇太子掌权之后,她一心想要利用报复的人也会受到保护,那一定也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长公主言之有理……”许久,高成川默默吐出一口气,他撩起自己左手的袖中,手臂上有密密麻麻的针眼,还刻着奇怪的符纹,像是下了某种恐怖的决心,命令道,“将逆贼全力拿下,营救陛下!”
话音刚落,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魔力,让整个驻都部队的士兵们怔了一下挺直后背,蛊蚁不知从哪里爬出,悄无声息的钻入了士兵的身体里,在他们身上某个一模一样的咒纹中心一口咬了下去。
圣台之上,天权帝喘了口气,自身力量已经无法在维持脚下镜面不碎,他一把揽过儿子,低沉而严厉:“你要记住,高成川野心勃勃不可久留,但是他势力庞大,比你想象中还要一手遮天,你若是想他死,一刀就必须致命,否则……他不会再给你第二刀的机会,死的人一定是你。”
明溪太子紧咬着唇,这是父皇第一次正面跟他提起高成川这个三朝元老,竟使用了这样孤注一掷的警告!
许久,天权帝还是更加担心另一个人,叹道:“还有,星圣女是你大姑姑明玉,她与灵凤族之间的恩怨已经根深蒂固,如果可以,我不愿你卷入其中,灵凤族,呵,我可真的是不喜欢他们,最初的灾难就是他们带来的吧?”
他的眼眸在逐渐失焦,圣台摇晃也更加猛烈,他将紧握着儿子的手不舍的松开,用尽最后的力气,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明溪,天征府到底有何秘密?你……过于重视他们了。”
“父皇,天征府对儿臣来说,不仅仅只是臣下。”明溪太子含着泪,哽咽,“以前,没有他,我就活不了,往后,没有他们,飞垣便活不了,父皇,天征府是继承了上天界战神之力的古代种,是唯一……能对抗上天界的人。”
“古代种……战神之力!”天权帝已然涣散的眼色在此时又凝聚了分毫,不可置信的抬高了语气,双手剧烈地发抖,“难怪……难怪夜王会隐瞒此事!哈、真是荒唐……我差一点、差一点就把唯一能救飞垣的人杀了,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的瞬间,脚下地面终于完全碎裂,明溪太子一把抱住父亲的遗体,两人一起往下方坠落!
被夜王之力束缚的白色魂魄拼尽了全力终于挣脱,强忍着本体被重创的剧痛接下明溪太子,安稳的落在万罗殿中心。
万罗殿已被重兵重重包围,高成川一眼就看到了皇太子怀里逝去的君主,眼里蓦然染上了血色。
他自幼栽培、辅佐四皇子明泽,历经各种苦难和挫折终于登上帝王之位,而他最终仍是无法了解这个人的想法和信念。
“皇太子是在弑君夺权吗?”高成川凛然神色,手握炎帝剑大步迈向明溪。
“皇太子?”明溪霍然起身,冷冷,“请注意你对我的称谓,高成川。”
“呵,拿下逆贼。”高成川不屑一顾的冷笑,他周围的士兵们拿着长矛和尖刀指向明溪,脸上终于浮现出药人独有的标记。
“好一个逆贼。”明溪太子只是淡淡叹息,日冕之剑和沉月光辉加身,对方却仍然只想保住自己的权势,完全无视王者的象征,甚至将他称呼为“逆贼”。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更加后一点的地方,看着那里交织着的无数刀光,闭目微笑。
高成川豁然扭头,炎帝剑本能的出手接下从背后砍落的刀,瞬间冷汗爬上心头——这一刀他并不陌生,是前不久私闯总督府的那个人所用武学!
“陛下,臣来迟了。”公孙晏掌下暗暗用力,脸上还保持着如顽固子弟一般的笑,微微鞠躬。
“辛苦你了。”明溪淡淡地开口,随后眉峰促起,望向身边的白色魂魄。
魂魄已经开始涣散了,似乎预示着本体也再承受着巨大的损伤,但他的灵力一直被夜王神力束缚无法回转。
明溪的担心溢于言表……萧奕白,你到底在哪里,如今,又遇到了怎样凶险的状况?
第一百二十章:弑神之计
星罗湖上飘起白色的光粒,湖水也逐渐恢复平静,云潇捧着古玉沉月,能感受到玉中那段惨烈的历史在掌心流逝,让她心潮涌动,久久不能平复。
原来,这个做着飞天大梦的皇朝,也曾不惜一切代价想要从天罚中拯救自己的故土。
水下面出现一个小小的影子在朝她靠近,云潇眼眸一动,只见萧千夜拉着慕西昭,竟是踏着水流一路上升,转瞬就跃出了湖面。
在沉月之力化去湖中怨恨之力后,十殿阎王阵的中心被月神笼罩,也让他抓住了千钧一发的机会终于逃出生天,然而他的身上依旧被鬼手抓的伤痕累累,那些原本还忌惮他的鬼手忽然间就疯了一样扑过来,似乎是想将他彻底撕碎。
“千夜!”云潇连忙收起古玉朝他跑去,就在此时,一束凤火击落在她脚边,湖水被掀起巨浪,直接将两人隔开。
“凤九卿!”湖边的凤姬已经看到了忽然出现的人影,流火剑挑起更加旺盛的火光跃入战局,一时间星罗湖上空绽放出熊熊烈火,映照着才回复清澈的湖水呈现出惊人的红色。
萧千夜才从古怪的阵法里脱身,转眼又遇到凤九卿,他烦躁的挥起沥空剑,那一剑带着战神之力,逼着凤九卿不得不谨慎堤防,落到了一旁。
“你又来做什么?”凤姬跟了上去,流火剑毫不留情,但这一次凤九卿纹丝不动,直勾勾的盯着火光四溢的剑尖落在自己眼珠前。
果然,她的剑精准的停在空中,强行收手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呵……”凤九卿露出意料之中的笑,眼神瞬息万变,流火的剑尖从眼前挪开,然后直接贴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凉的凤火已经开始灼烧皮肤。
灵凤一族,秉承着神鸟特性,只有同族相残,火种才会熄灭。
凤若寒是认真的,她停手,不代表她会收手。
萧千夜踏过湖水,直接将慕西昭塞给了云潇,低声吩咐:“照顾他。”
然后他大步走向对岸,金银双瞳透着不祥的气息,对凤九卿直言:“说明来意吧。”
“夜王命我,将若寒带回去。”凤九卿笑着将脖子上的剑推开,凤姬眼里的怒火止不住的燃起,再一步逼近,流火剑已经刺破他的皮肤,同族的火焰灼烧之痛令凤九卿神色微微一沉,不由自主的伸手去触碰那个伤口——原来真正的受伤是这种感觉吗?伤口不会快速愈合,带着阴沉的疼痛,一点点钻入骨血深处。
原来当年族人被凤姬一人之力斩杀,就是这种感觉吗?
“你闭嘴!你没资格喊我的名字!”被他简单的几个字激怒,凤姬恨不得立刻就杀了这个人,他在笑,到这这种时候,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鸟笼……凤姬骇然闭眼,脚步凌乱,脑子里突兀的浮出那个熟悉的牢笼,炽天凤凰被主人剧烈的情绪波动感染,立刻从流火剑形态转变回来,它张开羽翼,似乎这样就能温暖主人瞬间冰凉的身体。
那个特制的鸟笼啊,就是凤九卿亲手制作,自她出身起就一直被囚禁其中。
比海魂石还要坚硬,是来自其它的流岛的产物,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她特制的礼物,就是那个冰冷的鸟笼,为的就是防止她这个带着至纯灵凤之息的女儿有一天会破笼逃出。
她记忆里这个父亲的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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