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城市的骚动。但是很快,由那宏伟宫殿里传出“呜”的长管吹奏,似乎是危机解除的意思,宫殿的大门随后缓缓敞开。死侍漂浮着前进,落在宫殿大门前,举步向里走。
这个宫殿并不算宽敞,左右最多就二十步,但是异常的高,因为没有天花板,它的天花板就是那暗蓝的海水,所以整个宫殿看起来像一个秘境,闪烁着幽蓝的光泽。长长的红毯尽头,一个身穿海蓝色宫装的女子,坐在一个由恶龙脑袋改造的座椅上,下颚狰狞的长牙齐根而断,上颚却保留着,上半部分极尽力量感地上倾,形成了椅背的形状。幽玄的雕文和繁复的螺旋体雕饰,透发着一种神秘气息。
狰狞的恶龙的野性与幽玄诡秘的雕文的神秘完美结合,竟毫无突兀之感。寂静的宫殿,幽蓝的光泽,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极尽深邃远旷。
在座椅的背后,坐落一尊约莫百丈高的女子塑像,其面容赫然与座椅上的女子一模一样。
死侍来到女子面前,微笑躬身:“远古苏醒的神祇,海的母亲,鲲鹏之主,赞美你无上的美貌,愿星辰庇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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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活下来便已是璀璨的梦
“以可笑的形态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背离星辰的星灵?”女子自然是海云神母,她看着死侍,发出了傲慢的笑声。
死侍眼眶中的灵魂之火晃动了一下,即平静如常:“为了吾族大业,这是必不可少的牺牲。”
海云神母一副无趣的神情道:“那么,背离星辰的星灵阁下,你来找本宫作甚?作为星灵意志不触犯神域的代价,海族已帮你们牵制住了不落城。”
“不够。”死侍道。
“不够?”海云神母道。
死侍道:“黑暗的力量正在逼近,吾族圣地需要一个强大的守护者。”
海云神母又笑了起来,她的笑声里冷漠透着讥诮:“我的星灵大人,你可知我是谁?”
“我知道。”死侍平静地道,“你是远古苏醒的神祇,你的存在可追溯到星灵诞生之前。在远古混沌的时代,你就已经作为众神的一员而存在。”
“远古众神各自诞生子嗣,形成万族林立的局面,可是那又怎么样?”海云神母淡淡说,“反而是没有神祇护佑的星灵,成为了万族之首。到了人道纪,人族也走上了星灵称霸的旧路,而人族同样没有神祇的护佑。”
“哟嚯嚯——”死侍也慢慢笑了起来,“神确实没有什么了不起,了不起的是你,带着你的族民在充满灾劫的世界度过了无数时代。”
海云神母傲然道:“而且将继续存在下去。”
死侍眼眶中的灵魂之火暗灭了去,他的声音也一样变得很空洞:“黑暗将至,世界将死,你和你的族民也必将化作尘埃。”
“如果所谓的黑暗指的是你,我希望你不要这样做。”海云神母淡淡地道,“因为我不希望一个背离星辰的星灵的尸体,玷污了我的宫殿。”
“真庆幸那不是我。”死侍转身,猩红大氅一甩,大步离去。
“慢。”海云神母忽然出声叫住他,他停了下来,却没有转回身,他的内心的骄傲,已不允许他再低头。
“我可以帮你们。”海云神母道。
“哦?”死侍眼眶中的灵魂火焰重新燃了起来。
“虽然你背离了星辰,但我认可你的强烈的存在感。”海云神母微笑道,“这样强大的你,选择了来向我低头,说明那黑暗确实非同小可,为我族民计较,我决定再帮你们一次。”
“你会发现我是对的。”死侍转身,虔敬而诚挚地躬身。
……
仙界,天柱山天心湖。
燕离慢慢走在石子小径上,夜风徐拂,天心湖在剑阵的保护下恢复了生机,如同浩劫发生之前那样。他在李香君的指引下来到一个门洞前,“你去备宴,我稍后就到。”
“是,公子。”李香君径去。
燕离走进门洞,是一个院子,东北角随意搭了个棚子,里面放着各种酿酒器具,燕朝阳在里面忙活着。
“来了。”燕朝阳很快发现了他的到来,笑着迎上来,给了他一个熊抱。他本来就不擅长表达感情,这已是他最热情的招呼方式了。
“还在努力,想超越燕朝生?”燕离打趣道。
“不能。”燕朝阳笑着摇头。
“燕离来了。”诸葛小山正带着两个孩子从里屋走出来,看到是燕离,便微笑着点头,两个孩子欢呼一声冲上来,一左一右环绕在燕离身旁,“叔父叔父,陪我们玩,陪我们玩嘛。”
燕离看着两个孩子,一颗剑客的心已完全软化,他蹲下来,摸索着两个孩子的头:“晴明晴晚,想叔父陪你们玩什么?”
燕晴明当即取出一个陶罐,像宝贝一样举给燕离看:“叔父快看,我的促织可雄壮威猛了,隔壁的都不是它对手,咱们来斗促织吧?”
“我要看。”燕晴晚拍着手叫好。
“促织?”燕离感到十分陌生。
“对呀,难道叔父没有促织?”燕晴明瞪大眼睛,这对他来说仿佛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诸葛小山听燕朝阳说过他们的经历,知道燕离流落到燕子坞之前,只有剑作伴,流落到燕子坞后,更是为了生存而殚精竭虑,根本没有经历和享受过童年的欢趣。当下动了恻隐之心,板起脸呵斥道:“不要胡闹,你们叔父哪有这个功夫陪你们玩虫子。”
“那我要叔父陪我说话。”燕晴明噘嘴道。
诸葛小山道:“燕离,你跟燕盟的人不是还有约吗,先去忙吧,不用管他们。”
“偷得浮生半日闲。”燕离微微一笑,一手一个抱起孩子,走到院子另一边的凉亭,把他们各自放在一个凳子上,然后自己也坐下,微笑地看着他们,正要说些什么,可是忽然嘴拙,竟不知该怎么跟小孩子说话。
虎头虎脑的燕晴明已迫不及待笑嘻嘻道:“我听云栈他们说,叔父现在变得特别厉害,已根本没有对手了,他们还称叔父为燕真君,是这样吗?”
燕晴晚也睁大晶亮晶亮的眼睛看着燕离,眼神里满是崇拜。
燕离笑道:“没有对手就太夸张了,但确实有人这样称呼我。”
燕晴晚怯生生道:“叔父,真君是什么意思呀?”
“应该是一种……”燕离想了想,“敬畏。”
“敬畏是什么意思呀?”燕晴晚反而更迷糊了。
燕离笑了笑,道:“等你们长大就懂了。”
“叔父叔父,那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燕晴明囔囔道。
燕离笑道:“长大了你想做什么?”
燕晴明努力挪着屁股下了地,然后一只手高举,大声喊道:“我要像叔父一样仗剑四方,使天下人都敬畏我。”
“好小子,志向远大,当浮一大白。”燕离大笑。
燕晴明罕见的难为情地笑起来:“娘说我还不能喝酒,不然我一定跟叔父喝。”
燕离朝他挤了挤眼睛:“下次我们偷偷喝。”
“真的?”燕晴明激动地握紧双拳,好像成为一个大人已经指日可待。
“这是我们的秘密。”燕离悄声说。
燕晴明偷偷地看了眼诸葛小山和燕朝阳,发现他们没有注意到这里,又看了眼妹妹,发现她并不感兴趣,放心地点了点头。
一个影子忽然从门洞外延伸进来。
燕离看到这个影子便知道自己该走了,于是对两个孩子道:“晴明晴晚,叔父要走了。”
“叔父还会来看我们的,对吗?”燕晴晚拉着他的衣袖说。
“会的。”燕离微笑站起来,摆了摆手。
“那我们约好了,对吗?”燕晴晚充满希冀地看着燕离,燕离不知怎么,心里有些难受起来,此去生死难料,可孩子们又能知道什么呢?如果此行一去不返,岂非辜负了孩子们的殷切期盼?
“对的。”燕离重重点头,他已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
他向燕朝阳夫妇辞行后走出门洞,秦素芳立刻迎上来低声道:“公子,人都已到了,大总管认为让人久等不好,派我来向您告知。”
“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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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天工宝鉴(上)
说是“宴”,就是一桌在这样的世道里不容易吃到的菜肴、点心以及不容易喝到的美酒,宾客皆已就座,桌是圆的,不分东西南北或左右。
“抱歉来迟了。”燕离走进院子,不等众人要站起来迎接他,已先行坐下,这样众人倒省得站起,细微的体贴处让他们不禁暗暗点头。连海长今笑道:“来晚了自罚三杯即可。”
“如此倒是便宜我了。”燕离笑着拿起酒壶连灌,直喝去一半才放下,环视一圈,连海长今与连海青衫坐在他的左手边,顾清幽坐在他的右手边,尉迟真金与魏然坐在他的对面,燕盟的势力首脑都已到齐了。
燕离又给杯子满上,举起来道:“先吃先吃,不要辜负了这一欢聚的良辰和美食,有事我们边吃边说。”
众人皆饮。
酒过三巡,连海长今浅浅尝了一块鸡肉,并不尝出比平常不同的滋味,暗道“心乡归处,天下之大,何处不为家?”想此不禁暗暗一笑,也就他们连海山庄的人有此心态了,虽说在场之人都是来赴宴的,但心情却各有不同。
心情不同,品味的境界就不同,吃在嘴里的哪怕是山珍海味,也可能味同嚼蜡。
连海长今心细如发,知道众人按而不发,多少是有些忌惮燕离的修为,于是率先打破沉默道:“燕兄出于什么理由,要帮魔族毁去道门山庭,杀道祖于天之原?”
燕离迟疑了一下,道:“报仇。”
“什么仇?”魏然道。
“血海深仇。”燕离道。
话匣子一打开,顾清幽便再也忍不住了,冷冷道:“据我所知,道祖诞生于三千多年前,正是她开创的人道纪,创造了人族制霸的辉煌,她是怎么得罪到你头上的?”
燕离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似在整理思绪,然后将始末平静地叙述出来。这本来是一个漫长的故事,被他用三言两语概括,然后取出“龙神戒”放在桌上,“白芙玄临死之前,没有对我的怨恨,还把阎浮世界托付给我。我承认她至少是一个伟大的人。”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尉迟真金轻轻地敲着桌子,苍老而浑浊的双眼,闪烁着一种理性和智慧的辉光。“燕小子,虽然你的修为已今非昔比,人人都要称你一声真君以示尊敬,可老夫是看着你和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的,在态度上,希望你能原谅老夫的不敬。”
“不敢。”燕离站起来隔着桌子抱拳,“大漠原上,若非您老出手相帮,小子早已被黄沙埋葬。”
尉迟真金坦然受了,点了点头:“就好像长州王,不管她变成什么样,老夫对她的态度都不会改变;但是,在立场上老夫跟长州都很坚定。为了人族能够存续,过往烟云就让它消逝吧,诸位以为如何?”
“如此甚好。”连海长今和连海青衫相视一笑,然后一齐抱拳。
“前辈既如此说……”顾清幽也抱了抱拳。
“仅凭燕盟,恐怕无法将龙神戒送回去。”魏然直接提出了燕盟面临的难题。
“所以我们必须说服各大派跟我们一起进攻。”燕离道。
“这恐怕不易。”连海青衫叹着道,“各大派才刚历经一场死战,惨烈的战损有目共睹,就算把情由都如实相告,也很难提振士气。”
”我们缺少能够提振士气的关键物。”连海长今若有所思道。
“现如今哪有什么东西可以提振士气?”顾清幽也蹙眉道,“面对星灵,就算我方多一个寰宇神仙,也未见能多得几分胜算,何况燕盟最强的高手,那个混账燕十一还不知道鬼混到哪里去了。”说到后面已是咬牙切齿,一副深深怀怨的模样。
提起燕十一,众人皆是苦笑。一方面当然是埋怨,一方面又羡慕他那不被任何人情规矩所束缚的性格。
这时李香君走了进来:“公子,暮云宗的宗主求见。”
暮云宗?
众人皆是一愣,这可是他们燕盟内部的聚会,暮云宗作为新晋九大,跑到他们这里来做什么?
连海长今有些好笑道:“听说这个门派是最早来投靠剑庭的,而且只剩了他们宗主一个人。”
“他们宗主是谁?”尉迟真金道。
“官敬能,一个无能的废物。”顾清幽冷冷道,“当年他只不过是暮云楼一个小楼主,这暮云楼成天正事不干,只会通过卑鄙的手段从女人身上获取修行资源和功法,后来不知谁在暗中资助,竟让他从众多小门派中脱颖而出,被道庭选中成为五行院的补缺。”
燕离下意识看了一眼李香
君,后者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丝毫没有跟自己独处时的害羞,不禁暗暗好笑。他给李香君使了个眼色,李香君悄悄点螓,传音道:“公子放心,官敬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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