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一对冰翅,扇一扇,她的身影已出现在死侍的后侧方,冰白长剑猛地斩向死侍的颈。
只听“铛”一声火星四溅,冰剑上竟出现了一丝裂纹。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她的剑可不是能量造物,是她从小祭炼的本命器。这件宝器不知费了她多少人力物力,加上温养在源海时,时时刻刻往剑的结构里注入了冰月之力,其坚固绝对远超法器榜上的大部分法器。而且她这一斩,可不单只凭法器本身的锋利,还有她的修为的加持。没想到非但不能破防,连本命器都受到了损坏,死侍的脖子到底是什么做的?或者说,他全身的骨架都是同一强度?
有来当然就有往。死侍可不是个站着挨打的木桩子,流木冰见几乎立刻产生危机感,毫不犹豫地收剑回撤,冰白的盔甲迅速蔓延到全身,包裹住全部要害。
但她还是被一股巨力击中,冰白盔甲粉碎,她也摔飞不见踪影。
“一起上!”魏舒一脚蹬在仙鹤上,看似向后倒纵,但他的剑已凌空激射,“飞瀑神流剑诀”那恢弘壮阔的剑势在剑光中汹涌而出,浩浩然斩下。
与此同时,绯月清尘与百里晴空皆施手段,一个迅速捏诀幻化出烈火莲台,一个发出长啸,手中画江山在虚空一阵龙飞凤舞。
“千帆过尽,一笔全书!”
浩荡荡的群山拔地而起,奔涌的洪流淹没了死侍。
眼看死侍被禁锢不能动,夜小浪暴喝一声:“让小爷来解决你!”他已取剑在手,同样也是一脚蹬在仙鹤上,手腕一抖,真元疯狂消耗,万千的剑诀已融汇为一炉,剑上即闪烁荧光。他挺剑朝死侍的眼眶笔直而去,在他看来,死侍不可能没有弱点,他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应该就是这个亡灵的弱点。
可死侍到底不是真的亡灵,他因《星神变》而成死侍,又为了提前从星界脱困,而选择了永久固化死侍的形态,这对于一个追求自然美、和谐美的星灵来说,不能变回原身,是一个残酷的惩罚。但是这个残酷的惩罚,却也赐予了他无与伦比的强大。
死侍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震,加诸在他身上的束缚就已全部破碎。几个年轻修行者闷哼着飞退,夜小浪见状非但不退,反而怒喝着冲锋。他的身形已化作剑光,他整个人无疑都已跟他手中的剑合为一体。
“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声,落在才刚从神魂震荡恢复过来的凤九耳中,是如此的刺耳,那声音一点一点发生,让他就好像遭到凌迟一样的痛苦。因为在某一时刻,死侍腰上的刀突然出鞘了,刀瞬间已贯穿了夜小浪的身体,夜小浪的眼睛里的光和他手中剑器的光,一起变得微弱,也一起走向幻灭。
“小浪师弟!”嘶哑的凄厉的呼喊,从凤九的口中传出来。
“大师兄,走……”夜小浪回头,咧嘴想笑,却不住地呕出血。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留下九霄雷音。”死侍说着,随手一挥刀,想把夜小浪从刀上甩掉,就好像每个刀客杀完人时,甩去刀上的血迹一样。
但是刀的分量竟毫无减轻,因为夜小浪突然奋力地抓住刀,使他这一动作没发挥效果。夜小浪拼了命地从喉咙里吼出:“天地剑道,唯有剑庭,一以贯之!大师兄,你难道要违背自己的誓言?你难道已忘了剑庭为什么要打这一仗?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交出九霄雷音,是你说的,你忘了吗?”
“我没忘!”凤九咬了咬牙,猛地御剑冲向天柱山。
夜小浪欣慰地一笑,然后在暴怒的死侍的能量冲击下四分五裂。
死侍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变得更加黑暗,他一步已跨越数百里的距离,已来到天柱山的上空,随手一刀斩在剑阵上。
剑阵发出一声不堪负荷的呻吟,“砰”的一声,如同镜碎一样,整体地爆碎成粉。维持剑阵的数百长老“哇”的齐齐吐血晕迷。
死侍在天柱山上搜索,很快定位了目标。手中的刀开始焕发出黑暗的能量波,一层一层地翻涌,如同无穷无尽。
“杀了你,九霄雷音自然成为无主之物,自然就会回到吾王手上。”死侍的声音很轻但是极为清晰。
“天地剑道,唯有剑庭,一以贯之!”
凤九盘膝在天剑广场上,身后隆起天剑印,他的喝声在剑河中浩浩荡荡远扬。剑阵告破,剑庭的防线立刻被迫全面收缩,但听到呼唤的剑庭弟子们,仍然发出回应。
“天地剑道,唯有剑庭,一以贯之!”
声势越来越大,到处都有回应,到处都响起了反抗到底的怒吼。
在这一刻,剑道似乎已失去了独立具象的意义,它似乎已成为一种精神烙印,已不单单局限于“剑”,而是由藏剑老人传下来的“敢与命运抗争、不屈从、不投降、不放弃”的永垂不朽的精神力量。
在这一刻,天柱山上所有人都似乎受到了感染,在生死威胁的巨大危机之下,他们的内心深处隐藏着的悲愤与屈辱,都化作了一种精神力量。心潮澎湃之下,无论是否剑修,无论是否道统弟子,无论是否修行者,都跟着喊出:
“天地剑道,唯有剑庭,一以贯之!”
“天地剑道,唯有剑庭,一以贯之!”
“天地剑道,唯有剑庭,一以贯之!”
浩荡荡数百万怒吼,交汇起来,使风云亦为之变色,犹如一曲悲壮剑歌。
死侍眼眶中的灵魂之火有了些微的动摇,他不知为何,轻轻地叹了口气。但同时,他手中的刀业已斩下。一斩即有刀光,刀光横跨天柱山东、南两个角,难以想象的宏大,难以想象的壮阔,难以想象的暴烈。
PS:今天只有三千。我要出门了。最近越来越感觉到瓶颈,只有今天这一章满意些。现在轻易不瓶颈,一旦遇到,就要困扰我很久很久。也许是结局快到了,也许是我担心无法把那个意象完全表达,产生了一种审美焦虑。唉,只能慢慢克服了。
55、自负几多怅然
横跨天柱山的刀光,直肆虐而下,它宛如半轮黑月,散发着凌冽如霜般的冰冷,若有神识能洞穿它,可以看到每一颗刀光的粒子内部,都在高速裂变,就是说,这刀光每前进一分,质量就更加壮大,并有向满月发展的趋势。
“七脉护剑!”
凤九大喝一声,九霄雷音没入身后天剑印中,整个天剑印即有云光龙绕之效,并进一步扩散,细密的雷丝交织出一个气域的网络,数不清的小龙显化,如鱼般在里头游动。
夜青岚跃到天剑大殿上方盘膝落座,口中有清气吐出,亦化剑状,模糊间似乎有一个叶子印记:“魂剑峰,护剑!”
寻常而且平淡的五个字,却像真言般响彻天柱山。
不多时候,又响起一个:“藏剑峰,护剑!”
不多时候,又响起一个:“奕剑峰,护剑!”
不多时候,又响起一个:“论剑峰,护剑!”
不多时候,又响起一个:“心剑峰,护剑!”
不多时候,又响起一个:“御剑峰,护剑!”
凤九紧跟着喝道:“天剑峰,护剑!”
散落在天柱山各地的七脉弟子,不管是在调息还是处于激烈的战斗之中,都纷纷盘膝坐下,回应着冥冥之中的召唤:“心剑峰顾长鸣,护剑!”
“魂剑峰沈万舟,护剑!”
“藏剑峰陆凤心,护剑!”
“……”
每个回应呼唤的剑庭弟子,其身上都纵起一道剑魂,往天剑广场汇聚。这些剑魂一进入云光龙绕的气域,即刻化龙,气域肉眼可见地壮大。
凤九抬头,目中似有白光绽放,气域刹那间染上霜白,剑气蒸腾之间,亦有真言般响彻:
“剑境,一剑光寒十九州!”
终于,黑色的剑光将将满月,与剑的领域碰撞,天地一瞬间失声,碰撞处出现一个向内坍缩的黑洞,极暴烈的黑色雷霆狂放乱舞,虚空一寸寸破碎,根本已来不及修补,虚界乱流冲入现世,又被更狂暴的余波吞噬,天柱山如下了一场黑色流星雨,在“轰轰”的撞击声中猛烈摇晃……
终于,恐怖的动静慢慢消歇了。
天剑广场完好无损,凤九完好无损,九霄雷音也还在。
“我们活下来了!”
雷声般的欢呼,从四面八方响起,凤九却苦涩地抬着头,他非是不愿站起来,而只是源海空空荡荡,已无体力使他站起来。他为什么想要站起来?因为他想要站着死,虽然天上那个骨头架子,根本不在乎,他还是想要站起来。
夜青岚忽然出现在他旁边,将他搀扶了起来。
“师叔……”他看着夜青岚,神情晦暗苦涩。
夜青岚露出一个微笑:“小九不用自责,你已经尽力了,我敢说我们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
雷声般的欢呼突然戛止,因为死侍已挥出他的第二道刀光。与第一道一模一样,大小、形状、深浅,毫无变化。可凤九已再无余力施展第二击。仙器强大的同时,与之相对应的,所需的能量也更多,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
夜青岚的笑容忽然僵住,因为一个人,一个忽然出现挡在刀光面前的人。此人一副披头散发的样子,就算说是乞丐也毫不为过。灰白枯萎的发丝显示出这具身体的苍老与沧桑,这无疑已是一个老人,一个满脸褶子的老人。这个老人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身上到处都是细的血痕,最恐怖的是他胸膛上的一道血口,显见是新添的,还在慢慢地往外冒着血沫。
老人气喘如牛,似乎连腰都已直不起来,可是他脚踏虚空,挡在刀光前头,就给人一种大山般的稳靠感,仿佛只要有他在,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师尊!”凤九难以置信地脱口道。
“大师……兄?”夜青岚上下两片唇颤抖着,似乎已有想要哭出来的迹象。对于凤九而言,她是个长辈,无论怎样都要保持微笑;可当如兄如父的观山海出现在她面前,她的脆弱就自然而然掩饰不住了。
“岚师妹,小九。”观山海向二人微微一笑,“不必担心,剑庭还没有到倒下的时候。”
“大师兄,你要小心……”夜青岚还想再说,观山海已化光而去。
“小九,剑来!”
凤九毫不犹豫地掷出九霄雷音,观山海闪电般抓住,作为前任的九霄雷音的主人,他确实是有持剑资格与权限的。九霄雷音不但没有排斥前任主人,还借了观山海的元神,云光更盛,龙形更凝实逼真。
“老伙计,没想到还有跟你并肩作战的一天。是吗,你也感觉到了兴奋吗,多谢你还能认可我……”
观山海发出一声长啸,只觉压抑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他大笑着冲向剑光,一剑斩出,在精气神面貌焕然一新下,他的实力比牵制无间时更进一步,而且对付死侍,他已怀有必死的决心。
砰!
黑月尚未圆满,即已破开一条裂口。
观山海目中精光一闪,骈起左手作剑状,已精准地点在黑月的薄弱点上。凤九与他的差距,不止在实力上,还有丰富的经验与战斗的智慧。
黑月破碎成粉。
死侍看到这一幕,微微一笑,目光在观山海身上稍作停留,然后定格在九霄雷音上,笑道:“我不得不承认,你们修行者把吾王的力量利用得很好,至少在形态上,非常符合我们星灵的审美。”
“你以为九霄雷音是用来观赏的?”观山海冷冷说道。
“我只不过对它的外形表达了我的浅见。”死侍微笑说,“以防万一我还是确认一下,你是来送剑,还是来送死的?”
如果观山海还是个毛头小子,还是个热血沸腾的年轻人,那么他此刻已提剑砍了上去。他终究已是个老人,已没有年轻时的热血冲劲。
“你这话如果在我年轻的时候说,你现在已经没有全尸了。”他的目光变得如剑一样的锐利。
死侍笑道:“那么我现在说了,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观山海不语,身上已腾起一个虚影,显圣法体的高度,刚好触及死侍。云光龙绕的气域大范围增加,无量量的剑光已伴随着龙吟般的剑啸轰然斩下。他虽已是老人,虽已没有了年轻时候的脾气,但年轻与年老,到底一脉相承,年轻时候会怎么做,老的时候,只不过变慢了一点而已。
慢了,却不是钝了。
他的剑还是一样充满压迫,还是一样威霸强悍,还是一样快绝无双。
死侍也动了,他也挥出了手中的长刀,这一次却是两下。两个半轮黑月交叉存在,剑光只维持了半刻钟,就已力竭而溃灭。
观山海的显圣法体轰然破碎,他仰天吐出一大口血,脸庞已毫无血色。他到底是老了,不只是身体,还有他的心灵。牵制无间耗费了他太多的心力与元神,借仙器反抗这一下,也已是强弩之末。
他被击落下去。
死侍眼眶中的灵魂之火一闪,观山海的握剑的手就齐腕而断,他伸手虚摄,连断手与九霄雷音,已落在他手中。九霄雷音发出急躁的剑吟想要挣脱,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域笼罩而不能动弹。
他看着断手,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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