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对自己的救赎。这救赎就算只有一点微光,也能成长为无限的光明。
现在他已能勇敢面对黑暗,现在他已能融入孤独。在黑暗里聆听,尽管什么也没有。他学会了去包容这一切,不是忍受。
但是这一次的历程,要比前面一万次加起来都多,他仿佛受到了黑暗的诅咒,而且一次更比一次长,长到他重新建立起来的希望都陷入麻木,长到他只有想到这些曾经是她经历过的,才能坚持下去。
终于,眼前再次有光亮出现,久违的情景出现了。
只一眼他就知道,这一次的黑暗旅程,竟已过了万年之久。因为,眼前赫然还是星灵统治阎浮的时代,万族俨然还没有灭绝,在这个地方到处可以看到奇形怪状的种族,最让他感到震撼的,是星灵一族原来跟人族几乎一模一样。
场景变幻,他一眼看到了死侍。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身高怕有九尺,虽然不是他看到的骷髅,但他一眼就看出是死侍,因为他腰挎长刀,背后披着猩红色大氅。
PS:今天只有一章三千字了。写的比较难的时候,就比较累。
7、鼎盛的符箓文明
现在燕离终于知道水晶宫周围的无数的通天柱是做什么用的了,原来这些柱子,竟然是星灵的家园,是他们的建筑,是他们的房屋,他们的祭祀场所、会议大厅、饭厅、会客室、卧房。
已身处柱子的内部才知道,这样一根森严气派的柱子,内部居然是空的。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燕离难以想象世上居然有这样的房子,你所能看到的,几乎都有符文的参与。
燕离粗略观察了一下,石柱内部的符文多到数不清。每个符文大概橘子大小,它们看着像文字,每个形状都一样,但只要组合在一起,它们就会变成各种别的形状,只要能契合“物件”,它们甚至可以由圆形变为方形,再由方形变为绳子。
当星灵不需要一样物件时,它就会自动分解,变为最原始的形状,然后飞回到石柱的内壁,像一颗颗海星那样贴在壁上,等待着主人的下一次召唤。参差的排列,不但不会让人感觉到突兀,还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阳光被头顶上的由符文组成的中央凿井吸收,又由凿井周围的法阵释放,看起来就好像装了一个圆形状的灯,使整个内部空间煊赫堂皇,让人不会因为空间封闭而感到压抑。内部空间并非空空荡荡,而是由符文组成了壁灯的灯座,雕塑的基座,壁画的画框,条幅的绳缆,楼台、假山的承重,甚至圈出了湖泊、河流、草原、园林等自然景观,不但不会生硬,反显出高超的“审美”造诣,丝毫不比人族的艺术逊色。
这里的花草树木,亭台楼阁,皆由符文参与创建,且又不固定在一个位置,也许你现在正在某个花园的入口,下一刻就会出现在草原。这种迷离的梦幻感,这种如同置身梦境的多重时空感,令人着迷不已。
这是一个会让天工巨匠疯狂的地方,这个地方无疑就是天工巨匠们设想过的完美的住所,就是他们设想过的最鼎盛的符道文明。
由石柱的内部,可以清楚看到外部的情景。
燕离看到死侍在虚空来回踱步,他每踏一步,都有符文在脚下变化成石板供他落脚,然后解散,又在另一个位置变化成石板。他无论怎么样踏来踏去,都不会摔到底下去。
这对燕离来说很奇妙,尽管眼前看到的一切,不符合他的审美,但他也不能不承认,鼎盛的符道文明的独特魅力,堪称瑰丽的史诗。
符文就是星灵的呼吸,符文就是星灵的生命。
死侍忽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正前方,正前方出现了一扇门,一扇由符文组成的门正在缓缓洞开。他大踏步走进去。燕离紧随其后。门里是一个宫殿,其实燕离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只凭本能感觉这是一个宫殿。
脚下是由符文组成的法阵,它不是静止的,而是不停地在旋转。四面有隆起的柱子,也围绕着转动。法阵与其说是一个圆台,倒不如说是一个浮空的岛屿,但是整座岛屿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王座。王座孤零零地矗立在岛屿中央,是这片空旷的场地上唯一的建筑,凝视它时,无法用美或丑来形容,因为有一种奇异的时空感占据你的视界。
在这个王座上,燕离看到了姬纸鸢。她穿着燕离从未见过的长袍,从未见过的材质,从未见过的衣样,但就算把阎浮万年历史里最好看的一件拿出来对比,也根本连人家的小指头都比不上。雪白的袍子,长长地曳地,紧贴在她那苗条的身材上,
王座后面也矗立着柱子,但不是圆形,是由两块瘦挺的石条斜斜相交并立。石条上有雕饰,看起来像是图腾,又像是花纹。整个岛屿因此看起来更加旷远,仿佛独立于世界之外;王座上的星灵王也被衬显得瘦削修长。
就在星灵王的面前,分两边侍立着五个人,加上死侍就是六个,刚好一边三个,很有对称感。
就在这六个星灵当中,燕离看到了一个怎么也想象不到的人,他几乎忍不住地脱口而出道:“昆吾先生。”
就在死侍的对面,一个身材适中的男子,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容,其面相赫然就是年轻化的昆吾。虽然他这个时候实在很年轻,但他的笑容的神韵,是无论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
现在燕离已经知道这六个人正是星灵六大部落的首领,也知道死侍口中的那个“叛徒”是谁了。他的声音自然不能传出来,因为他看到的只是过去的幻影而已。
方才的大门再次洞开,这次走进来一个全身罩在蓝袍里的人。只看一眼,燕离就知道他是一个人族,没有什么根据,就是一种感觉。由几乎拖到地上的雪白胡须可以看出是一个老人。
老人一步一步走到王座前,然后像个虔诚的信徒那样,双手相叠成笏板状,低头抚胸,口中发出陌生的语言。
时隔万年,星灵族的语言,根本就没有人知道,现如今的通用语,根本连一点星灵的影子都没有,燕离当然连一个字也听不懂。
“请问是否翻译?”
“你终于出现了。”
燕离没有东张西望,因为他知道声音是在他的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那是一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它的内在“机制”似乎也是冷冰冰的,在燕离说出这样一句话后,它却没有半点反应。
“你是龙神图?”燕离道。
“我是龙神图。”那声音说。
“你通晓过去未来,自然也通晓星灵族的语言。”燕离道。
“请问是否翻译?”那声音还是冷冰冰地问。
燕离于是知道,和他对话的根本不是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主人创造的,我是龙神图,按照你们人族的理解,我就是龙神图的器灵。请问是否翻译?”那声音这一次说了不少,但末尾还是同一句。
燕离道:“我如果不同意你翻译,你就不会翻译?”
龙神图道:“从程序上来说,我现在处于无主状态,我不需要听从任何人的命令。但是我也不能强制你接受我的翻译,所以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会翻译。”
“就算你不翻译,我也知道他们说什么。”燕离道。
龙神图沉默下来。它似乎不会说多余的话,哪怕一个字。
燕离便继续道:“我知道你通晓古今,但我从没要你把你的能力用在我身上。”
龙神图道:“白芙玄死前,把阎浮世界托付给了你。”
“果然是这样。”燕离叹了口气。“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重新封印星灵。”龙神图道。
“为什么要封印?”燕离道。
龙神图顿了顿,道:“请问是否翻译?”
“我知道了。”燕离又叹了口气,“我知道玄玄子,也就是你的主人炼制你的目的,我知道星灵一族永生的秘密。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为什么?”
龙神图道:“为了阎浮世界不被毁灭。”
“难道找不出第二个办法?”燕离道。
“我不知道。”龙神图老实道。
燕离冷冷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星灵一族这万年来的处境,我知道你不是人,但也请你开开眼,这甚至不是毁灭,这是折磨。杀人不过头点地,你非要拿锯子在人的脖子上慢慢锯,还不锯断,还藕断丝连吊着人家的性命,对谁有好处?”
“我不知道。”龙神图道。
情景迅速退去,燕离看到了阎浮,看到了三界,看到了一道白光降下,亿亿万的生灵化作冰雕,看到无数的人族,连哀嚎也发不出,就变作了随处可见的景光。
这是谁的错?这是谁的好处?
看到这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百倍、千倍的灾难,他沉默了。这不是谁的错,这也没有任何人得到好处,这只不过是种族之间的生存之战。
——人啊,在受到伤害的时候,往往需要数倍于此的伤害别人,心里才能得到平衡。
灵帝《女人经》的开篇,已道尽了人性。星灵拥有完整的文明,也是由血肉铸成的生命体,又何尝不是另一个人族?
燕离已能想象到星灵在遭受了那等痛苦之后,必定要猛烈报复回来;他只不过没想到,会猛烈到如此程度。他知道姬纸鸢多半没有忘记对他的感情,多半还深爱着他,把他放在水晶宫就是明证;但是并不代表她不恨人族,不恨修行者。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一定很可怕,对人族而言,一定又是个巨大的灾难。
燕离沉默了许久,道:“我现在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龙神图道:“我可以用逆转时空的能力,把你的身体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但是现在星灵封印被打破了,我失去了能量的来源,所以你只有一次机会。”
燕离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龙神戒。”龙神图道,“我需要一个完整的本体,才有足够的能力重新封印星灵。记住,一定要把龙神戒带回到这个地方。我帮助你逃走之后,星灵一定会警觉,你回来的道路一定不好走,但是你一定要走,因为这是你们人族最后的生机。”
PS:一章三千字。中午到现在八个小时,最好的精神状态,只能写三千字。再写下去,难免质量下降。
8、那耀眼的那可爱的
星灵降世已第三日,陆地上几乎已没有活物,绝大部分的人类,即便灾难降临时躲到了地底或紧急修筑的地窖、避难所,保住了一时的性命,但数目是幸存者数十倍的兽潮,还是一一找到并残害了他们。
这不得不“归功”于觉醒的星灵。
觉醒后的星灵,不但拥有人族生前的记忆和修行,还拥有星灵一族的符箓体系,而且随着他们的苏醒日久,还重新在体内铸造了不死不灭的符箓,这样一个拥有智慧,懂得弄阴谋玩诡计,对人族充满无尽的仇恨,又不死不灭的怪物,人类如何抵挡得了?
三日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到处都有发生人类与星灵的战争,大多数以人类的失败告终。失败就会死,失败就等同于死亡。
星灵的战绩是全胜?虽然也未必,虽然也有失败,但他们失败并不会死,他们失败不过是丢下星陨兽军团的尸体逃走而已。
人界,魏王境洛京。
往日船来人往脚夫遍地的码头已被星陨兽军团占据,往日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的街道已被星陨兽军团占据,往日操练不缀“甚嚣尘上”的军营也已被星陨兽所占据。
离天大阵无疑已很大,无疑已将离恨宫完全地护卫,甚至还为了容纳幸存者往外扩张了五里方圆;但相比魏王境的六个州府三十个郡城,相比这样广阔的疆土,又实在狭小、逼仄得可怜,实在已不能称之为境,因为整个魏王境都已被星陨兽军团占据。
离恨宫坚持了三日,救助了十七万的幸存者。相比起人族庞大的数目,这十七万人当然连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当然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在整个人界,却已是值得骄傲的了不起的战绩了。
白玉歌当然很钦佩小魏王的决定,当然很感动于她的“不忘初心”。可是离恨宫的压力太大了,为了容纳幸存者,防守范围往外推移五里,龙骑军团的折损至少多了十倍。他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作为离恨宫的第一军团,作为魏王境的标志,龙骑军团为了保证精锐,数目一直维持在一万左右。但就这三日的功夫,目前还存活的,已只剩不到三千。
两个多时辰之前,防线实在已守不住,小魏王终于听了伍子胥的劝告,将离天大阵的范围缩小到原先的规模,如此一来,好不容易救助的十七万幸存者,就不得不抛弃。
小魏王大手一挥,广开宫门,竟把这十七万幸存者接入宫中。房间不够安顿了,就往花园去,花园也安顿不下了,就堵在了路上,干净整洁的离恨宫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变成了一个脏乱嘈杂的菜市场。
前线作战的伤员在担架上,竟被几个因为争夺位置而吵起来的幸存者堵住了去路,竟因此失血过多而死。
类似的争执与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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